宿醉之後的頭疼和身體的異樣,令剛醒過來的季墨染,有片刻的恍惚。

朝陽透過邊窗照在他的身上,帶來點點斑駁。

不過是片刻,他迅速坐了起來,自然是看到素白色床單上的狼藉和那散落一地的衣物,那件紫色的小禮服,生生的刺痛了他的眼。

季墨染動了動嘴,卻什麽都沒說出來,他瞬間明白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他是個成年男人,自己的身體是什麽狀況,不至於連發生過什麽,都弄不清楚。

隻是,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對薇薇做出如此禽獸之舉!

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就這麽,被自己一手給毀掉了!

自責,懊惱,心痛,瞬間席卷了他。

一場醉酒,改變了太多!

季墨染緊握著拳頭,閉上了雙眼。

昨天的事情,他並非毫無感覺,可總以為不過是一場夢,不過是一場放縱,然而,夢醒後的真相,卻殘酷的令人可怕!

男人清冷的眸子再次睜開,恢複了一貫如此的波瀾不驚。

一定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

他的酒量再不濟,也不可能憑借著幾杯香檳酒就醉倒了,季墨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細心思索著每一個細節。

酒?

對,一定是酒!

那酒,恐怕是有問題了。喝完酒之後,異樣的感覺,再次回到腦海中。

他被下/藥了!

而這始作俑者,季墨染望著浴室的眼神,透著一股陰騖。

那裏,答案不言而喻。

嗬嗬,季墨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心裏自嘲著:

看看,這就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他天天寵著她,慣著她,而她都幹了些什麽!她竟然敢給他下/藥!

淩薇薇衝了澡出來,才發現浴室裏沒有浴巾,沒辦法,隻好穿上季墨染的白襯衫走了出來。

剛出浴室,就感覺房間裏的氣氛很怪異,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邊窗旁的男人,寬闊的背,緊窄的腰,上身沒穿衣服,腿上隨意套了條褲子,鬆鬆垮垮的,逆光側立的季墨染,手指攏在一起,點煙。

嫋嫋的煙霧,繚繞的光線,仿佛為他的高大挺拔鑲了層金邊。

淩薇薇忽然有點緊張起來,拽了拽襯衫下擺,真空的感覺,讓她很沒有安全感。

短發並沒有吹幹,這會還滴著水。水滴落在白色襯衫上,很快就被布料吸收,留下一個個印記。

“小叔……”淩薇薇不知道為何,輕而易舉的就喊了出來。

聽到女孩的聲音,男人身形未動,倚靠著邊窗,一言不發的抽完了整支煙。

淩薇薇站在那裏,就那麽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垂放在身側的手,握了又鬆開,嘴裏動了動,想說點什麽,卻沒有半分勇氣。

麵對季墨染,淩薇薇在深愛著的同時,還是有著一層懼意。一個不好的念頭浮現在腦海,難道說,她發現了什麽?

淩薇薇猛吸了一口氣,決定先發製人。

“小叔,昨晚上,你……,我……”淩薇薇故意含糊不清的說著。

季墨染掐滅了指間的煙,轉過身來,一雙黑眸定格在淩薇薇的臉上,聲音裏透著陰鬱:“昨晚上怎麽了?”

“那個,你昨天喝多了,然後,就……”在季墨染麵前,淩薇薇還是顯得氣勢弱了些,被他的眼神盯得有點受不住,低了頭,光著的腳丫子不自覺的靠在了一起。

“就怎麽了?”季墨染步步緊逼,似乎不給淩薇薇退縮的機會。

“就把我睡了!”

死就死吧!

淩薇薇吼出了這句話!

嘖嘖,吼完之後,淩薇薇昂著頭,緊盯著季墨染的神情,不肯放過他的任何一絲表情。

果然,季墨染先是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而後迅速消失不見,恢複如初。

見狀,淩薇薇膽子也大了起來:“小叔,你該不會不想負責任吧?”

聽了淩薇薇的話,季墨染隻覺得額前的黑線更粗了三條,真不知道,現在的孩子,腦袋裏都裝的是些什麽東西。

被淩薇薇這麽一鬧,季墨染原本被算計的怒火,平息了點 ,但心裏還是不舒坦,不過,自己占了小丫頭的便宜倒是真的,把人給睡了也是真的,可是,這些,並不能掩蓋這丫頭算計自己的關鍵。

想到此,季墨染厲聲問道:“那酒裏,你放了什麽?”

“什麽放了什麽,不就是酒,我自己也喝了。”開玩笑,怎麽可能承認放了什麽,這不明擺著找死不成。

“淩薇薇,我能從你嘴裏聽到一句實話嗎?”季墨染問道。

“我說的就是實話。小叔,昨晚上我們都喝醉了,放心,這件事情,我是不會告訴Daddy的。”說完,走了過去,想要伸手去拉季墨染的胳膊,卻被季墨染躲了過去。

季墨染朝側邊退了一步,避開了淩薇薇伸手的手,“薇薇,你那些手段,對我用用無所謂,但在外麵,該有的分寸必須要有,該守的規矩必須要守。昨天晚上,小叔喝多了,做沒做什麽,小叔心裏清楚的很。而你對我做過什麽,你自己心中有數。這件事,到此為止,今後都不許再提。”

剛剛冷靜下來之後,季墨染想的很清楚了,這孩子不過是對自己的執念,從小性子又倔,這次敢明目張膽的下藥,難保下次不會再做出什麽驚人之舉來。

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的唯一方法,就是送她離開。

“您什麽意思?”聽完季墨染的話,淩薇薇愣在那裏,冷聲問道。

季墨染繞過淩薇薇去櫃子裏拿了襯衫穿上,邊扣扣子邊說道:“下周三的機票,到時候我親自送你。”

“季墨染,你不能這麽做!”淩薇薇快速跑到季墨染身邊,伸手拉住了季墨染扣著扣子的手。

季墨染毫不憐惜的拉開淩薇薇的手,冷眼問道:“難不成我還留著你在身邊,再給你一次機會爬上我的床?!”季墨染是狠了心要送走她,說話也盡挑了難聽的說。

聞言,淩薇薇小臉煞白,“季墨染,你憑什麽這麽說我!憑什麽!”

“憑你做的那些事!這才多大啊,我都教你什麽了,盡幹些下三濫的勾當!”

淩薇薇眼淚都冒了出來,“季墨染,你憑什麽這麽罵我,憑什麽啊?!”

“就憑我養了你!”

“是,你是養了我,可是,這跟我喜歡你,愛上你,有什麽幹擾的,我陪著你一輩子,不好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

“為什麽?”淩薇薇流著淚問道。

“因為,我一點都不喜歡你,淩薇薇,你給我聽清楚了,這天底下,任何女人我都能娶,唯獨你淩薇薇不行!”說完,看也不看淩薇薇一眼,轉身出了船艙。

這天底下,任何女人我都能娶,唯獨你淩薇薇不行!

唯獨你淩薇薇不行!

不行!

耳邊一次次的回響著季墨染絕情的話,淩薇薇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癱坐在地上,大顆大顆的淚珠,從明亮的眼睛裏滴落,小臉一片慘白。

淩薇薇雙手緊緊攥著襯衫領口,哭的幾乎喘不過氣。

哭吧,哭吧,盡情的哭吧,淩薇薇,記住,這是你最後一次,為這個男人哭泣!

記住,他給你的傷痛,永遠,不要輕易的去愛上任何一個人,因為,先愛上的那個,會付出的更多一些!

陸喬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裏聽江淑儀匯報跟邵氏合作項目的最新進展。

“薇薇,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陸喬按了接聽鍵,笑著問道。

江淑儀聽到陸喬喊出淩薇薇的名字,自動的朝後退了一步,基本的禮貌,她還是懂得的。

“陸叔叔,你能來接我嗎?”手機中,傳來女孩泣不成句的聲音。

“好。”陸喬什麽都沒問,丟了電話就要朝外走。

江淑儀叫住了她:“是薇薇出了什麽事嗎?”

“嗯。”陸喬眼皮直跳,印象中,淩薇薇是個開朗活潑的孩子,無論遇見什麽事,都不會像今天這樣,聽她的聲音,似乎對一切充滿了絕望。

“我能和你一起去嗎?”

陸喬點點頭,畢竟自己是個男的,帶著江淑儀一起去,也算是有個照應。

下了停車場取了車,二人直奔小島而去。

路上,陸喬撥通了季墨染的電話。

“到底怎麽回事?”陸喬氣息不穩的問道。

“海島度假別墅。”季墨染仍下這麽一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聽著“嘟嘟——”的回響聲,陸喬低聲罵了一句,腳底猛踩油門,朝著小島疾馳而去。

“抱歉,我心裏著急,車子開的快了點。”等紅燈的間隙,陸喬笑著說道。

江淑儀看了男人的側臉一眼,柔聲說道:“薇薇是跟三少發生爭執了嗎?”

聽了江淑儀的問話,陸喬歎了口氣,說道:“我都鬧不明白了,你說季三這個人,對什麽都運籌帷幄,可為何偏偏就不能認清自己的心呢?”

“你的意思是,三少對薇薇?”

陸喬點點頭,邊發動車子,邊說道:“連你我這些旁人都看出來的事情,為什麽他就不明白了。”

“那邵小姐?”江淑儀意有所指的問道。

陸喬打了下方向盤,車子拐入高速路,“互相利用罷了。你可別真以為,邵家的那位,是個省油的燈。”陸喬輕蔑的說道。

江淑儀了然的點頭,“隻是心疼了薇薇。”

聞言,陸喬歎了口氣,“愛情,不就是這幅模樣,不讓你傷,不讓你痛,你怎麽能真正的記住它呢!”

聽了陸喬的話,江淑儀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