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半山腰,在一個隱蔽的地方停下。
二人拿出口罩戴上,把臉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兩個眼睛在外麵。丁衝押著馬東升下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高更從後備箱裏拿了把鐵鍬,扛在肩上,跟在後麵走。
走了十多分鍾,丁衝叫馬東升蹲下,取下他的頭套。
馬東升睜開眼睛,努力適應光線。天上烏雲遮月,涼颼颼的風穿過小樹林,四周傳來蟲鳴聲。
馬東升靠在一塊麻石上,四處張望,發現周圍全是高高低低土堆,是墳頭!上麵長滿了野草,在夜色中隨風搖擺。再看身邊的石頭,上麵好像刻著字,定睛一看,竟是一塊墓碑。他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躲開,像摸到一條蛇。
丁衝問:“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馬東升茫然地搖搖頭,目光驀地撞上高更手裏的鐵鍬,眼神裏布滿驚恐。
“想死,還是想活?”
“我不想死。”
“問你幾句話,隻要你老實回答,馬上放你走。要是有半句謊話,這裏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老哥,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
高更揚起手裏的鐵鍬,惡狠狠地盯著他。
馬東升嚇得一縮脖子,“你們問吧,隻要我知道的,絕不敢有半句隱瞞。”
“你認識一個叫夏小滿的女作家嗎?”
“不認識。”
丁衝給了他一記耳光,立刻老實了。
“我讀過她的書,但是她不認識我。”
“見過幾次?”
“就是在窗外偷看過幾次。”
“看到什麽了?”
“我一般是下雨天才去,每次都看見她對著電腦寫作。”
“還有呢?”
“還有……”馬東升囁嚅道,“有一次,我剛好看見她在洗澡,我發誓,隻看到過這一次。”
“禽獸!”丁衝怒不可遏,飛起一腳,把他踹倒在地。
馬東升雙手被反綁在背後,重心不穩,躺在地上半天才爬起來。
“說說你殺人的經過?”
“我沒有殺人,夏小滿不是我殺的,警察找我問過了。”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你們是警察?”
“別管我們是誰,說你殺人的經過。”
“我真的沒殺人。”
丁衝又削了他一個耳光,再踢了兩腳,這次用上了全力,把滿腔的怒火都發泄出來。馬東升躺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嚎叫,眼淚鼻涕一起下來了。
高更見丁衝情緒失控,怕出事,急忙拉住他,“老大,這畜牲不老實,幹脆宰了算了,埋在這裏反正沒人知道。”
高更說完,拿起鐵鍬就在旁邊挖坑,一鍬一鍬的泥土挖出來,有意無意地飛濺到馬東升身上。
馬東升這才恍然大悟,他們帶了一把鐵鍬,原來不是當凶器用的,是要挖坑埋人。想到這裏,他更加恐懼,嚇得全身瑟瑟發抖。
丁衝說:“你的時間不多了,等坑挖好了,如果你還不說,就把你活埋。”
馬東升掙紮著爬起來,撲通跪倒,“爺爺饒命,求求你們,不要殺我!”
一陣風吹過,丁衝聞到一股刺鼻的尿騷味,不禁皺了皺眉。氣味是從馬東升身上散發出來的,**順著褲襠流出來。他真的嚇尿了。
馬東升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褲襠,哭喪著臉說:“你看我這個熊樣,借我幾個膽子也不敢殺人啊。”
高更揮舞鐵鍬,繼續埋頭挖坑,膝蓋以下都沒入坑裏。
馬東升眼看著坑越挖越大,越挖越深。挖到齊腰深,丁衝把他推進坑裏,接過鐵鍬開始回填泥土。潮濕的泥土像下雨一樣劈頭蓋臉落下,馬東升全身戰栗不止,嚇得大哭求饒。丁衝並不理他,隻顧埋頭鏟土。
馬東升突然大叫:“等一下!”
丁衝果然停下,看著他。
“我說,是我殺的!”
嚇唬到這種程度,差不多也逼到極限了,丁衝本來打算再鏟兩鍬土就放棄,猛聽到這句話,不由得精神大振。高更也靠過來,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早說嘛。”丁衝在他麵前蹲下,“隻要你說實話,馬上放你走,你是怎麽殺人的?”
“用刀殺的。”
“刀?”丁衝愣了下,“說詳細點。”
“那天晚上,我又跑到夏小滿家窗外,想偷看她洗澡,沒想到被她發現了。我就衝進去,捅了她一刀,是從胸前刺進去的,血濺了我一臉。我看見她死了,就趕緊跑了。”
“你再想想,有沒有記錯?”
“我記得很清楚,絕對不會錯。”馬東升目光堅定。丁衝深信,如果他的雙手沒有被反綁,此時一定會拍胸。
丁衝和高更麵麵相覷。
“你們剛才說了的,隻要我說清楚殺人經過,就放我走。”
丁衝思忖半晌,道:“行,我們說話算數,馬上放你走。馬東升,這個坑先給你留著,我隨時能找到你,今天的事你要是敢亂說,明天還把你埋在這裏。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打死我都不敢說。”馬東升點頭如搗蒜,又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高更給他鬆了綁,脫下他的褲子,皮帶抽走,把褲子套在他頭上,叫他從1數到500才能自由行動,他的手機放在兩米遠的地上。馬東升哪敢違抗,乖乖地照做。
二人摘下口罩,收拾東西,沿原來的小路回到車上。換了丁衝開車,高更坐在副駕駛位置。
高更說:“看樣子,馬東升不是凶手,他根本沒到過凶案現場。他真以為我們會把他活埋,為了保命,才急中生智,胡編亂造一通。”
夏小滿是被勒死的,身上根本沒有刀傷。他雖然承認殺人,現場細節卻無論如何編不出來。
丁衝同樣經曆了從驚喜到失望的過程,“今天教訓他一頓,出了口惡氣,也算是替天行道。這種人渣才關了幾天,法律真是太仁慈了。”
“咱們可能玩得有點過火了,他手機上有你的號碼,會不會報警?”高更平時愛說大話,膽子其實不大,隱隱有點擔心。
“放心。”丁衝笑道,“他幹了那些見不得人的壞事,看見警察躲都來不及,諒他不敢報警。”
卡羅拉在盤山公路上蜿蜒前行,漸漸被夜色吞沒。
夜幕深沉,又一天即將過去,時間越來越緊迫。丁衝手扶方向盤上目視前方,憂心忡忡,馬東升排除了,誰是凶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