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棲棠循聲側眸,未看清形勢前本能把夭夭擋身後。

一個蓬頭垢麵的男人抱著公文包,腳踩風火輪似的往她們這邊沒命狂奔。

幾十米開外,葉凱風撒開兩腿跑得氣喘籲籲。

“老子的東西你也敢偷?給我停下來!”

夭夭迷惑地眨眨眼,糯糯出聲,“大哥哥?”

宋棲棠冷眼看著葉凱風上氣不接下氣,喘得像條烈日下曝曬的死狗。

驀地,他被攔路的建材絆倒,摔倒在一坨新鮮糞便旁。

“臥槽!”葉凱風的鼻子剛巧沾點糞便,他渾身僵硬,眼睛瞬時睜得銅鈴大,一張臉扭曲得尤為可怕,狠捶著地狼嚎鬼叫,“這是哪個王八蛋拉的屎?”

夭夭瞅著崩潰嘔吐的葉凱風,“大哥哥好倒黴。”

宋棲棠冷笑,懶得多施舍一記餘光給葉凱風。

原想帶夭夭繞路,可那跑近的男人卻厲聲大喝,“臭娘們兒敢報警,看老子不廢了你!”

夭夭一抖,耳尖動了動,脖子瑟縮著小聲嘟囔,“老師說見義勇為是美德,不能放過壞人。”

聞言,宋棲棠止步,眉骨掠過莫測情緒,低頭看夭夭一眼。

夭夭半個身體躲宋棲棠後麵,清澈的大眼盯著眼前場景,雖然害怕,倒是沒逃跑。

腳步聲越發迫近,能看見小偷脖頸賁起的青筋!

葉凱風瞪向巷口追來的助理,撕扯著嗓門喊,“包裏裝著合同還有十萬塊,給老子追!”

夭夭攥緊宋棲棠的手,癟癟嘴。

宋棲棠心想,孩子麵前,還是得以身作則。

念頭閃現腦海,她環顧左右,恰好找到一罐空油桶。

拉著夭夭往後退,忽而大步走近油桶,用力推倒,爾後利索一腳踢上油桶!

油桶磕碰地麵發出砰響,咕嚕嚕朝小偷的方向迅疾滾去。

這驚人變故始料未及。

沒能收勢的小偷猝不及防踩中了油桶,哎喲一聲重重後仰翻倒。

“哇,糖糖真棒!”

葉凱風的助理深受鼓舞,腳底抹油般躥出老遠,察覺自己趕超了又忙不迭健步如飛跑回小偷身畔,氣都顧不上喘,大力扭轉他雙臂拖著起身。

“敢偷葉少的東西,活膩了!”助理啪啪抽小偷腦門,轉眸瞥向宋棲棠,“小姐,謝謝你。”

宋棲棠麵色淡淡,示意夭夭跟自己走。

葉凱風扶腰一瘸一拐湊近,表情不太自在,甕聲甕氣,“謝謝你。”

春風拂麵,臭味撲鼻。

夭夭嘟起小嘴,思索幾秒,突然甩下小書包找出包濕紙巾遞給葉凱風。

葉凱風立時大窘,睨著那隻晾半空的手,半晌沒動作。

“大哥哥,老師教我們要愛幹淨才是好孩子。”夭夭固執舉著手,紙巾往他眼下晃悠。

宋棲棠冷淡抿唇,剛想撿起腳跟,葉凱風伸手接過紙巾。

“謝謝。”他移目,沒銜接夭夭明澈幹淨的雙眸,為了掩飾尷尬調侃宋棲棠,“有兩下子嘛。”

宋棲棠目不斜視,漠然越過葉凱風。

耳邊倏忽掠過生硬的呼喚,“宋棲棠,你等等。”

夭夭又停步。

宋棲棠勉強分去餘光,眼底彌漫著深秋濃霧。

其實葉凱風也不曉得自己幹嘛叫她,既然她駐足,索性坦**直視她,好一番細致打量。

陸皓謙說,宋棲棠是星城第一美人。

資本確實不錯。

那雙靜默攏下的眼皮,不時流瀉璀璨光芒,左眼角淚痣讓整張精致秀美的臉靈欲十足。

不知是心理作用或確有其事,近期,他有空便琢磨江宴行那些女伴的共同點。

最後發現,長相,氣質,性格,她們的確有一兩分宋棲棠的韻味。

特征不明顯而已。

葉凱風真犯糊塗了。

白月光與朱砂痣,到底誰是誰?

如果江宴行真喜歡宋棲棠,自己這毒唯豈不弄巧成拙?

“沒事?”清淩淩的嗓音不疾不徐飄**,宋棲棠漆瞳冰潤,眉梢眼角皆是霜寒,“告辭了。”

——

回家不久,忽地有人輕聲敲門。

“宋小姐,在家嗎?”

宋棲棠正預備淘米做飯,聽見聲音便放了米罐,關掉火,隨意用圍裙擦幹手,穩步走到門邊,“哪位?”

“葉少的助理,我們下午見過。”

宋棲棠沒開門。

“宋小姐,我沒壞心,葉少也是好意,你幫我們抓到賊,葉少特意囑咐我買些兒童零食還有玩具送來。”

“用不著,你請回吧,免得別人看把戲。”宋棲棠眼中微瀾全無,睇著門鎖語氣平靜,“隻是誤打誤撞幫一次,葉少的好意,我消受不起。”

助理不防碰一鼻子灰,守門外好言好語勸說,可宋棲棠始終不為所動。

又僵持十來分鍾,依然沒得到宋棲棠任何回應,大概離開了。

葉凱風特意交代過,禮物必須送出,助理隻能尋思著拜托鄰居轉交。

一層樓三戶人家,最裏的沒人住,對麵的貌似不在家。

思前想後,助理決定打道折返,請葉凱風親自出馬。

葉凱風吊兒郎當坐車裏,一看他拎著禮盒回來便發了火,“她不接受?”

不等助理回話,洗過澡的葉凱風直接跳下車,“不是三哥的麵子,我才不獻殷勤!”

——

樓道光線昏暗,葉凱風嫌棄地揮掉鼻端的灰塵,“地方這麽邋遢,怎麽住的下去?”

想到自己馬上要向宋棲棠低頭,更是鬱悶得氣不打一處來。

站定四樓階梯的中間段,忽而聽見樓梯傳來沉悶足音。

葉凱風抬眉,住宋棲棠對麵的人下樓了。

瞧著那同時發現了自己的中年女人,葉凱風靈機一動,揚聲,“你認識宋棲棠?”

隋母疑惑地蹙眉,眸子定格葉凱風助理手裏價格昂貴的禮品盒。

“您是……”

再下一級台階,樓外燈光斜射,她忽覺眼前人麵熟,回憶片刻驚道:“葉副總?”

“是我。”

葉凱風傲慢點頭,使眼色,助理會意上樓。

“宋棲棠見義勇為幫我們捉賊,你轉交下禮物。”他言簡意賅。

前因後果交代得看似清楚,實際還是很含糊。

隋母認出禮盒是特別貴的牌子,心中疑竇更大。

但葉凱風是萬科建設的小開,自家住的房子又與萬科脫不開關係,連拒絕的想法都沒有就接下禮物,笑得謙卑順從,“好的,我一定轉交,您放心。”

“妥了。”

葉凱風很滿意,打個響指舉步轉身,倏地鬼使神差滯住身形,“你幫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