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澤輕咳了兩聲道：“吃過晚飯之後我們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聊著聊著就談到了你爸爸和你媽媽，我媽媽說你爸爸是在喜歡上你媽媽之後才變得專一，之前是個花心大蘿卜，我爸立馬就反駁了，說他和你爸爸雖然關係不算特別密切，但也知根知底，你媽媽是你爸爸第一個掛念的人。”
然後他媽媽就不反駁了，說這些年得到了不少宋時煦的好處，這些自覺還是要有的。
但很明顯，她的表情不太服氣。
“真的假的，我爸花心？”皮皮不敢相信。
這麽多年，就沒見過她爸和幾個女人說過話，結果居然是浪子回頭？
皮皮一時之間難以消化。
“我覺得一些事情還是要聽當事人自己說，每個人視角不一樣，看到的當然也不一樣了。”林嘉澤溫柔道。
皮皮若有所思點點頭：“今天和媽媽做了采訪，我感覺特別開心，知道許多他們以前的事情，無論事情好壞，總而言之，感覺自己更靠近他們了一些。”
這種感覺很好。
“既然感覺不錯，那就繼續下去吧，我支持你。”
皮皮嘴角上揚：“等我掌握了他們的愛情故事，就去和姐姐分享，她肯定會很崇拜我的。”
宋亦安是個十足的工作狂，四處出差，一個月才回家一次，而亦樂和當初的宋舒綰像極了，完完全全的懶惰分子，發展了畫畫的興趣愛好，但沒什麽大的收益。
林嘉澤經常出國四處巡演，慣愛和她說：“你不用努力，我的錢以後也是要上交給你的。”
皮皮總是笑嘻嘻地回：“好呀好呀。”
有人養著，有什麽不好的。
第二天是宋時煦的采訪時間。
地址還是涼亭。
兩人分別坐下，皮皮很快開始：“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媽媽的？”
宋時煦：“高中。”
“高中就喜歡了，你一直在裝高冷？”皮皮聯想到昨天和媽媽做的采訪，連“嘖”了幾聲。
宋時煦麵色沉靜，看著她。
皮皮察覺到不對勁，咳嗽了一聲：“下一個問題，從哪件事開始喜歡的？”
這個問題讓宋時煦思考了一會。
“我不知道。”
他誠實道：“喜歡這件事對於我來說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大概不是因為某一件事，而是許許多多件事。”
皮皮來了好奇：“媽媽對你做過什麽？”
“我們上高中那會，她每次見到我都會滿臉笑容地打招呼，她笑起來很好看。”
“別人拿著題來問我，不一定是真的不會，但是我知道她拿著題過來，紙上一定是她不會做的題。”
皮皮在這插了一嘴：“媽媽很好學啊。”
像她就對學習毫無興趣，幸好爸爸媽媽對於學習這一塊的態度都很寬容。
宋時煦嘴角輕勾了一下，搖了搖頭。
皮皮沒明白這搖頭的含義。
宋時煦接著道：“沒有人會在意我試卷上的分數，但是她會在意，她總是衝在年級榜最前麵，看了我的成績，然後告訴大家，宋時煦就是很厲害啊。”
這些宋舒綰沒在他麵前做過說過的事，都被他看見了。
他當時就站在人群的最後，見她滿臉驕傲的神情。
他突然就覺得，成績這種東西，除了能在母親的墳墓前有話可聊，居然還有其他的作用。
感覺還不錯。
“她還會在下雨天給我撐傘，在冬天給我送熱飲。”
甜甜膩膩的東西他不喜歡，但她送的，他居然都喝完了。
那會還沒確定心意，他自己也很驚訝這些事。
“我脾氣不太好，但她會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宋時煦道。
皮皮啞然。
“所以那時候，你不怕她會離開你嗎？”
宋時煦眼眸裏很靜：“怕。”
“真的很怕，所以和爺爺說了要娶她的事情。”
那會真的什麽都顧不上了。
他都想好了，要是爺爺不願意，那他就努力打拚幾年，等到有能力的時候，哪怕她已經結婚了也要把她搶到身邊來。
宋舒綰會不會怪他，他也想過。
大不了就每天都和她說對不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彌補她。
她心軟，總是會原諒他的。
“和媽媽結婚是你主動和你們的爺爺說的？”皮皮很驚訝。
按照媽媽昨天的說話，她還以為會是聯姻這一類的事情。
宋時煦點頭，對於她這明顯驚訝的態度不滿：“有什麽問題？”
“沒有沒有。”皮皮急忙搖頭。
“你們的爺爺還挺寵你的，居然答應你了。”
宋時煦嘴角扯起一抹涼薄的笑：“他的心思也很容易猜到。”
傷害了一家人，在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那種愧疚心就湧了上來，認為做點什麽事情彌補一下，這事情就過去了。
想得挺好。
“什麽心思啊？”皮皮渾然不覺。
宋時煦不回答：“下一個問題。”
皮皮撇了撇嘴，爸爸就是沒有媽媽溫柔。
“你自認為結婚後對媽媽好嗎？”她涼涼道。
宋時煦對這個問題有些敏感：“昨天舒綰說......不好嗎？”
皮皮看他一眼：“不是現在，是剛結婚那兩年。”
宋時煦略有不安。
“剛結婚那兩年，是我錯，那會我不敢把自己的心意全盤托出，生怕會對她造成不好的影響。”
“這就是你把媽媽種的花全拔掉的原因嗎？”皮皮很正義地為媽媽發聲。
宋時煦蹙了下眉，回憶起往事：“你在說鬱金香？”
“對啊，那可是媽媽辛辛苦苦種下的。”
“向佩蘭喜歡鬱金香，我看見那些花就仿佛他們一家人滲透到了我的家庭裏，這種感覺不太舒服，就讓人拔掉了。”
“我不知道那是舒綰種的。”
“我後來改種了向日葵，想讓舒綰看見向日葵心情好一些。”
皮皮扶額，好吧好吧。
她側著腦袋問：“為什麽是向日葵？”
宋時煦沉思了一會。
他和母親住在臨江公寓的時候，母親除了刺繡之外最大的愛好就是養花，她隻願意照料一朵向日葵，把它養育在白色的瓷瓶裏。
他有問過為什麽。
母親說向日葵是最好的花，它告訴人們要向陽生長。
說完，她就會摸一摸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