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豬仔們緊挨著背簍擠在一起,豬蹄抖如篩糠,低眉順眼不敢發出聲響。
三人坐著喝酒,蘇遠在小鯤的背上亂跑了一陣、然後在最前麵海水和脊背的交界處坐了下來。
蘇遠伸手,輕輕的撫摸著腳下的光滑柔軟。
“小鯤你好、我是新來的蘇遠。”
小鯤的鰭肢突然同時露出海麵、高頻的振動隨著一聲悠長的低鳴迅速覆蓋了巨大的身軀,傳遞到了蘇遠身上,酥酥麻麻卻無比舒服。
小鯤很大、一鍋燉不下。
拍幻海而高躍起、扶搖直上、曳入雲空。
..
白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小鯤能感覺到惡意、這是入浮丘前的最後一關。風可透雨可過、唯惡不得立。”
蘇遠感受著那道讓自己穩坐的無形之力,沒有回頭:“李世民胡惟庸那樣的當年如何得立?”
“人心是會變的。”
蘇遠張開雙臂,迎著風閉上了眼睛:“這裏有個漏洞,任誰頭一次見到這樣攝人心魄的景象、都會瞠目結舌異常震撼,哪有那閑工夫琢磨壞事?”
白起沒有回答,低頭若有所思...
“博士,You jump,I jump.”
“......”
-----
海岸線越來越遠,雲端風光無限。
蘇遠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小鯤的頭頂之上、從站著到坐下、然後斜躺著,最後很幹脆的睡著了。
日落奔赴山海、旅人披星戴月。
看著蘇遠流著哈喇子的睡相:“心眼子夠大啊,居然睡著了。我當年可是連瞌睡都沒有。”
“之前這孩子的話倒是個提醒,以後不能隨隨便便往島上帶,得像這次一樣看一段時間再說。”白起喝了口酒,順手吧葫蘆遞給張居翰:“趕緊把你這麵皮取下來,還戴上癮了?”
張居翰小心翼翼的摘下麵皮,摸了摸光滑的麵頰,憨厚的說道:“每次都要耗費小校不少時間製作,少摘兩次、就能多用兩次..”
白仲隨著第一抹朝霞站起身,看著遠處地平線上漸漸浮現的輪廓、走到蘇遠旁邊輕踢了兩腳。
“到家咧!”
...
以其說浮丘是個島嶼,不如說它更像是一個小巧玲瓏的迷你大陸。
百丈高的絕壁把這片鬱鬱蔥蔥的世外之地細致的裹了一圈。像是一頂倒扣在海麵上的尖頂帽,那一圈懸崖就是帽簷的白邊。
懸崖之上,丘陵般平緩的起伏像一張絲絨麵料的毯子、一直鋪到腹地中央。在快到另一邊的盡頭處驟然抬升、形成了一座山峰。
山峰似利劍想要刺入雲端,卻在氣勢最勝的時候戛然而止。
雲霧中豐沛的水汽在峰頂上方的懸空巨石周圍糾纏、碰撞、形成水珠。
飛珠濺玉、匯集成無數條水線、水線又被石壁上縱橫的溝壑攪拌、墜落。
娟娟細流可成溪、與丘陵一路婉轉纏綿、流淌至懸崖邊緣。
飛流直下、半程遇風,再次升騰而起.
清泉石上流,雲生結海樓。
...
相比於海水裏,小鯤在空中顯得無比輕盈。
鰭肢緩慢的上下反複、輕柔的撩動著周圍的空氣。
風帆般寬闊的尾鰭怡然的左搖右擺,龐大的身軀如巨艦歸塢、徐徐靠向千尺峭壁的邊緣。
蘇遠背著背簍、牽著一串豬站在小鯤頭頂。
自以為已經審美疲勞、卻還是被眼前魔幻般的畫卷打了一巴掌、震撼得無以複加。
搜腸刮肚、想要翻出些墨水來點綴一番、卻又發現語言在此方天地變得無比蒼白。
所以世間才會有音樂、填補語言無法觸摸的空隙、安撫文字表達不了的心悸。
於是小白非常狗腿的在蘇遠腦子裏放了一段BGM。
猝不及防的蘇大博士腳下一滑,雞飛豬叫的順著小鯤的腦袋梭了下去。
“我去你個二貨!放你妹的加勒比海盜.....啊!”
三人看著蘇遠嗞哇亂叫的滑了下去、童心大起。
臉著地的蘇遠罵罵咧咧的爬了起來、吐掉嘴裏的雜草、屁顛屁顛的跑到懸崖邊上。
對著小鯤那單身公寓般大小的眼睛使勁招手:“小鯤、你喜歡吃啥?應該是烏賊對吧?得閑我就去給你抓!”
小鯤的眼眶稍微動了一下,看起來就像是在朝蘇遠擠眼睛。
這可把蘇遠高興壞了:“那就這麽定了!等我抓到了就在海邊叫你、一定來哈!”
小鯤的鰭肢猛然向下一按,身軀驟然抬高、伴隨著一聲低鳴、輕盈的轉體360度掉了個頭、傾斜著俯衝入海。
幾次躍起、噴出一條老高的水柱之後,消失不見。
張居翰背好背簍,打趣道:“它愛吃的東西,不到三境可抓不到哦。”
蘇遠轉頭,看著白麵無須的張居翰,攤了攤手:“我就知道!!”
-----
天狩三年冬,蘇遠禦鯤入幻海、初見浮丘。
緣溪行、忘路之遠近。
忽逢桃花林,夾岸千餘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蘇遠甚喜之,複前行,欲窮其林。
林盡,得一水梁,梁下溪水淙淙,其魚魴鰥。
複行數十步,現桃溪穀。
有水田、清潭、桑竹之屬。
草屋五六間,垂柳蔭後簷。
依依墟裏煙、虛室有餘閑。
...
已是冬日,島上卻溫暖如春。
浮丘的桃花似乎一直怒放著、從未停歇、不曾凋零。
桃樹隨溪延伸入穀,四散開來。
進入溪穀後,張居翰順著溪邊岔道拐了進去、白仲跟著走了一截也離開了。
被滿眼溫潤熏得心曠神怡的蘇遠根本舍不得收回目光、全然忘記了和二人暫別之時有沒有失禮。
隻是機械的跟著白起、一路左顧右盼。
最後在一間建於半坡上的草屋前停了下來。
在門**代了幾句,白起就離了院子。
蘇遠又踱步到院外的台基上、貪婪的呼吸著眼前的秀色。
看著白起順著蜿蜒的小徑一路往下,最後進了一間溪潭邊的草舍。
除了住在穀底潭邊的白家父子、其餘的幾件間屋舍高低錯落、遠近不同。
像梯田上的稻杆垛子、散布在穀地兩側。
洗劍山、桃花徑。
不聞俗客、不失桑榆。
敝廬茅簷低小、垛上青青草。
點點不離粉黛、聲聲隻在青淼。
...
那位先生不在、又去雲遊了、不知何時回來。
李白應該去長安城喝酒了、不知道喝醉後會不會又坐在含元殿的琉璃瓦上口吐芬芳。
上輩子短命的朱由校在這裏潛心做木工應該很開心吧。
斜下方有個放著好多竹簸箕、滿滿草藥味道的院子,另一邊還有兩間草屋大門緊閉,看起來已是好久沒人居住了,白家父子也沒跟自己提過,不知道是誰的。
....
蘇遠暫時把豬栓在籬笆上、然後圍著院子轉了一圈。
三尺高的竹籬笆一直延伸到了草屋的後麵。
屋後有一小片菜地、旁邊斜坡上長滿了瓜藤,地上躺著幾坨個頭不小的冬瓜。
院子裏除了一棵歪脖子桃樹,兩個大水缸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推門進屋,是個不算大的廳堂、一左一右各有兩個小開間。
左邊的房間靠牆支著一張木床,床邊有個一人高的櫃子、吊窗正麵放著桌椅。
結構簡單、做工卻是精致。
右邊房間是個廚房、靠牆立著一排木架子,上麵放著些米麵袋子。
鍋碗瓢盆倒是一應俱全。
蘇遠在屋子裏轉了幾圈,摸了摸**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低下頭嗅了嗅。
還好,蠻軟!沒有黴潮味。
又走到桌前,拿起牆角的木棍把窗子支開、杵著下巴發了一會兒呆,才開始收拾自己的隨身物件。
東西放放整齊,在一粟城買的肉脯也掛到了廚房裏。
像極了初來乍到的新員工剛搬進公司宿舍的模樣、擔心著將要麵對的那些陌生臉孔、設想著可能發生的情況。
蘇遠突然有些緊張、有些想念木瀆那個小小的院子。
揉了把臉、溜達到了院子裏。
這院子看起來太冷清了,得搞點東西填充進來。
先搭個雞窩、屋子北邊還有塊小空地可以弄成豬圈..
幹起活來應該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不過再此之前、先去見見人。
...
蘇遠往背簍裏裝了些東西、順小徑而下、往白起的屋子走去。
溪潭裏有一群酷似鴛鴦的白色水禽,懶洋洋的漂在水麵上。
偶爾沉入潭中,浮起來後脖子朝天伸直抖幾下、再甩幹羽毛上的水珠。
陌生人的到來並沒有讓它們一哄而散,反倒是遊到潭邊好奇的打量,看起來有些二。
蘇遠在門口叫了兩聲、門房隨即打開。
“現在這模樣是您的真麵目了吧?”說完還不忘瞅瞅白仲。
白起笑著揉了揉蘇遠的頭發。
一老一小,一前一後。
順著溪穀小徑又走了一會兒,來到一個地上散落著些酒壺的院子門前。
白起指了指大門,說這是李白的狗窩。
隨後繼續前行。
比鄰的院子很大、院子側邊還搭了老大一個棚子,裏麵摞滿了木料。
架子上整齊的擺放著工具,周圍是一些已經完工的桌椅、還有些暫時看不出用途的小玩意。
窗前的人應該是聽到了動靜、抬起頭往外看了看。
見是白起、那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離開窗口、快步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個樣子有些奇怪的物件。
隻是隨意的看了蘇遠一眼,就對著白起開口道:“白伯伯你快看看、這是我剛做出來的小玩意.”
蘇遠不等白起開腔,直接上前兩步、揖手行禮:“華夏晚輩、見過大明天啟皇帝!”
朱由校則有些不耐煩的擺擺手、並沒有對蘇遠做出正麵回應。
即便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初次見麵卻如此粗暴的忽視對方的禮儀,也是件非常無理且缺乏教養的事情。
更不要說朱由校這種出身的人。
蘇遠十分不解、雙手尷尬的懸在半空。
即便心中存有對曆史中那些大人物的尊重和神往,卻也不會因此而容忍那些在自己看來莫名其妙的倨傲。
誰還沒個脾氣了、慣你這臭毛病。
蘇遠收手負於身後、站得筆直、偏頭看向遠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朱由校卻是混不在意、捏著那個物件快步走到蘇遠近前,把手裏的小物件遞了過來。
“我來問你、可知道此物?”
蘇遠本能的接了過來、麵色古怪的看了朱由校一眼,很不屑的說道:“這不就是個八卦鎖嘛。”
朱由校來了興致、興衝衝的說道:“你知道?那你能不能解開?”
蘇遠啞然,轉頭看了白起一眼。
白起聳了聳肩、雙手一攤。
意思是說朱由校就這德行、能解開就趕緊,不能解開咱們找個借口趕緊走。
朱由校盯著蘇遠看了一會了、以為蘇遠不會解。有些失望、卻也沒有出言嘲諷。
自顧自說道:“不會也正常,這八卦鎖我是花了些心思的,就送於你了,閑暇時可以琢磨一下.”
蘇遠也不回答、翻來覆去看了看手裏的小玩意兒,還貼著耳朵搖了搖。
然後環顧了一圈,走到一把椅子前。
把八卦鎖放了上去,手指捏著用力轉了兩圈,一聲哢嗒,然後拿著分成兩半的八卦鎖遞給朱由校。
朱由校拿著解開的八卦鎖、看向蘇遠的眼神開始變得熱切。
蘇遠被朱由校盯得有些發毛。
朱由校突然拽著蘇遠就往屋裏走、嘴唇不停開合,唾沫星子亂飛。
不停的向新來的介紹自己的各種作品,然後一臉期待的等著蘇遠做評價、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永遠不要用別人所癡迷的事物去撓對方的癢癢、那怕是無意之中。
一旦意識到不對勁就應該趕緊跑,除非你同樣感興趣。
想找白起求助,卻發現那老貨早就溜了。
蘇遠靈機一動,竄出屋子,朱由校莫名其妙的跟了出來。
在小背簍裏一陣翻找,頭也不抬的說道:“你等會兒,不準說話!”
隻有魔法才能打敗魔法。
朱由校坐在窗前、一張張翻看著蘇遠給他的手稿。
“【集成式工具櫃草圖】【人體工程學椅子製作指南】....竟然可以這樣?好生有趣!”
越看越興奮、已經躍躍欲試的大明熹宗、此時已經把蘇遠當做了同道中人。
蘇遠回頭看了一眼朱由校的院子、心有餘悸。
..
出了院子後蘇遠去張居翰那裏認了個門。
然後一直在溪穀中溜達、四處閑逛。
溪穀風景很美。但一路走來,除了飛鳥遊魚,卻沒有見到別的小動物蹤跡。
生態環境這麽好的地方,這有些說不過去。不會都被吃光了吧?
今天時間有些晚了,洗劍山那邊明天再去。
最茂密的樹林都在那個方向,圍著山鋪了一大片,說不定林深見鹿呢。
浮丘現在就那麽幾個人,有些冷清。
出門的時候瞅了一眼,那個滿是藥香的院子雖然開著門,但裏頭沒人。
待會兒回去的時候再看一眼,不管裏邊住著誰,應該也是個大佬,拜一拜總沒錯。
至於那些大門緊閉的屋子,蘇遠並不在意,反正早晚都是要見到的。
蘇遠爬到了高處、四下看了看,找了塊石頭坐下,悠哉悠哉的俯視著整個溪穀。
剛坐下不一會兒,旁邊一人高的草叢就淅淅索索的響了起來。
沒多久、走出來個人。
背著個背簍、手裏拎著小鋤頭。
來人看著六十來歲的年紀、頂著個道士的抓髻、老長的山羊胡。
要不是那對三角眼壞了風水,這麵相怎麽都能算中正。
兩人大眼瞪小眼。
蘇遠趕忙站了起來,揖手道:“前輩您好、我是新來的,今天剛到這兒,看著溪穀風景極好,就四處逛一逛。”
“你就是那個天雷娃娃?”老者饒有興致的看著蘇遠。
“???”
白家這對父子私下裏到底編排了多少外號?
天字第一號殺神,一點殺氣沒有就算了,居然如此頑劣!
蘇遠皺著苦瓜臉:“對對對,就是那個天雷娃娃、落地響。”
老者哈哈大笑,一把拽過蘇遠,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問道:“骨頭還疼不?”
“不疼了、等等!您怎麽知道的?”
“續斷骨的傷藥是老夫配的,淬體的藥是老夫和先生一起弄出來的,老夫當然知道!”
蘇遠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在木瀆的時候也沒見過您啊!淬體又是什麽意思?”
“白起沒跟你說過?不淬體、你在這個世界活不過三年!”
“...這又是個什麽情況?”
老者自顧自坐了下來,蘇遠滿腦子問號。
“傷藥的方子白起知道,淬體的藥隻能用洗劍山上的水才能熬製,弄好了讓白仲那小子送去不就完了?看著倒是挺機靈的,難道還有腦疾?”
蘇遠非常無辜的說道:“老前輩,這事兒大鐵錘和他兒子根本就沒有提過,我也很懵好吧!我以為隻是跌打藥來著...為啥不淬體活不過三年?”
“哈哈哈、這個好!老夫以後就管他叫大鐵錘!”
隨即嚴肅的說道:“你們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被天地排斥不很正常麽?所以當然要淬體了。”
蘇遠驚訝的看著老者:“...您...您難道不是?”
“老夫宋無忌,土生土長的曜洲人。”老者撫須道。
“那您,您是怎麽?”
蘇遠停嘴不語,看著眼前的老者。
老者不以為意,接過話頭說道:“怎麽會在這裏是吧?老夫三百年前跟著先生來的,比誰都早!”
“曜洲大陸的人不是練不了混元經嗎?您又是如何?哎呦這樣聊天真難受,老前輩您一次說完吧,晚飯我來做怎麽樣?”
蘇遠拋出了殺手鐧。
“老夫三百年前在於野澤北邊偶遇先生,仰慕先生學問,一路追隨,就跟著來啦。
至於壽數,我曜洲也是有武道絕學的,練到入聖自然長壽!”
說完起身拎起背簍就往下走去。
蘇遠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麵、意猶未盡:“那您肯定入聖了,怎麽又搗鼓起醫藥了?”
宋無忌頭也不回的說道:“世間萬法看似殊途、卻同歸於那個一。小東西懂個屁!飯煮好了記得叫我..”
蘇遠看著宋無忌的背影久久不語,隱隱覺得自己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卻總是抓不住。
算了,腦殼疼,暫時不想了。
甩了甩頭,和小白一路嘰裏咕嚕回了自己的院子,燒火做飯。
...
做好飯之後,蘇遠沒去叫宋無忌。
而是提溜著個小竹籠子當食盒,帶著滿滿一葫蘆酒,十分馬屁的送到了宋無忌的院子裏。
叩了叩門:“老前輩,飯我給您送來啦,這新地方東西不趁手,您將就將就..”
等了一會兒不見動靜,奇怪、難道出門了?
蘇遠隔著門又叫了兩聲,覺得有些不對勁,跑到窗口往裏瞅。
隻見宋無忌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臉色發綠,嘴角一堆白沫,腳還時不時抽一下。
來不及思考的蘇遠幾步衝進屋子,把宋無忌的頭枕在自己手臂上,伸手去按脖子上的動脈位置。
完了完了,脈搏都摸不到了。
您不是已經入了聖的大厲害嗎?怎麽轉眼功夫就就破防啦?
蘇遠急了,本能的想起了白起、站起來就往外衝、可還沒到門口就停了下來。
因為地上躺屍的那位打了個超級響的嗝。
回頭一看,這老貨已經坐了起來,撩起袖子擦了擦嘴,意猶未盡的說道:“這百夜苓果然夠勁!毒死個九階應該不成問題。”
說完爬起來拍拍屁股、神清氣爽的看著蘇遠:“飯好了?”
蘇遠保持著往外衝的姿勢、站在門口張著嘴巴,像是看見鬼一樣盯著宋無忌.
..
“小子手藝不錯嘛,這冬瓜燉肉脯真下飯!”宋無忌滿意的點點頭,繼續扒飯。
蘇遠歎了口氣,徹底沒了胃口:“您就是這麽研究藥性的?我還以為剛來就要吃席了!”
宋無忌站起來摸了摸肚子:“老夫又不怕毒,小子你不懂,越毒的藥味道越來勁!”
“......”
“博士,這人不太正常!”
蘇遠無比讚同:“等會兒回去的時候咱再聊,我怕被這個神經病看出點什麽來。”
“收到!”
蘇遠本來憋了一肚子話想問,現在也沒了興致,回頭再說吧!
飯後跟宋無忌閑扯了幾句、嚴詞拒絕了對方說是大補的藥酒、就告辭離開了。
臨睡前白起來了一趟,在蘇遠幽怨的目光中交代了幾句就走了。
中心思想就是:先生回來之前,除了別去爬洗劍山之外,你想幹嘛就幹嘛。
要搭豬窩去找朱由校,身上不舒服了去找宋無忌。但別去抓水潭裏的白羽鴨!
還以為是什麽稀罕玩意兒,原來是鴨子。這就好辦了!
蘇遠惡向膽邊生,想幹啥都行,哼哼。
白人屠,這可是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