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總有一些事情十分巧合,巧的讓人猝不及防。
就在林曉航不知道如何回話的時候,街上走來了一個年紀在三十上下的婦人,手裏牽著一個不到十歲的孩童。
這孩童看到了於碩,突然指著他道:“娘,你看,是那個害死我爹的人。”
林曉航一愣,卻見這婦人一臉悲戚,頓時一陣無力,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去應對下一刻的變化。
這孩童突然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向於碩打了過來,林曉航以為,於碩就算是不躲,這石頭也決計傷不了他。可是誰又知道,這塊石頭正好打中了於碩的額頭,頓時鮮血長流。
林曉航大吃一驚,於碩這是根本沒有躲,也沒有反抗。沒有用一絲一毫的內力,硬挨了這孩子的一石頭。
那婦人畢竟不是孩童一樣天真,她害怕於碩。連忙拉住孩童,膽怯的看著於碩。於碩臉上布滿鮮血,看起來更加可怕了。
於碩沒有伸手去擦血,慈祥的笑道:“好孩子,是我害死了你爹,你要怎麽出氣都成,但是千萬不要報仇,不然你會變成一個壞人。如果非得我死你才會解恨,你可以長大之後告訴我,我自己動手。”
林曉航大吃一驚道:“於捕頭。”
於碩恍若未聞,從身上掏出一把銀子送了過去,拉著這孩童的手道:“拿著錢去,學你爹做個讀書人,但是千萬不要做官。”
這孩童被於碩的動作嚇蒙了,看了於碩很久,突然把所有的銀子全部拋到了於碩的臉上道:“惡人,是你害死了我爹,我要為我爹報仇。”說完做勢撲上來要打。
那婦人嚇得魂飛魄散,立刻拉住那孩子,跪在地上道:“大人饒命,孩子不懂事,請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孤兒寡母。”
於碩發出一聲悲涼的歎息,回頭看了一眼林曉航。
林曉航走了過去道:“夫人,快快請起,於捕頭並無惡意。”
那婦人哪裏肯信,最後還是七小姐出手相助,才把這婦人從地上勸了起來。
等那婦人帶著孩子離去,於碩道:“她是侍禦史查河清的妻子,那孩子,也是查河清的孩子。”
林曉航道:“雖然我來京城時間不久,可是我聽說,查河清貪贓枉法,自行了斷,這和於捕頭有什麽關係?”
於碩道:“查河清出身很不好,滿腹經綸,最後殿試的了和榜眼,從翰林院開始兢兢業業。好不容易做了個侍禦史,出京監察地方官,結果那個地方官全家被人殺光了。這個案子背後極為複雜,於是我查出來查河清收了別人很多錢,並且知道一些內情卻不肯說出來。”說到這裏,於碩頓了一頓道:“他是為了不連累家人才自行了斷的,服毒之後他對著我大喊,於捕頭,都說你為人仗義,我希望禍不及妻兒。”
林曉航道:“然後,那個地方出了一個武林俠客名叫褚南樵,拿著一把刀上京告狀,結果在皇宮內被打成了重傷,逃進了老鼠洞,對不對?”
於碩點了點頭道:“對,是褚南樵的出現讓我重新審視這件事。查了很久才知道,查河清隻是生怕惹火燒身才收了錢裝糊塗。可是他碰上了我,所以盡管他求生,最後還是慘死了。”
於碩查案的作風林曉航了解,畢竟金麵無錯四個字不是白叫的,那是建立在極端冷酷之上的。
林曉航道:“如果你虧欠了查河清,你應該去揭開背後的一切,而不是在這裏一味地自責。孤兒寡母忽然可憐,但是那些死去的亡靈卻也在等你昭雪呢!”
於碩苦笑道:“還談什麽昭雪,我是個罪惡的人,不配提這兩個字。”
林曉航苦勸於碩,但是根本沒有什麽效果。於碩的固執,可能會是他一生的悲劇。
林曉航出門找七小姐,沒想到回來的時候卻因為於碩的事情悶悶不樂。他悶悶不樂就會讓七小姐覺得苦悶,苦悶之後就會想盡辦法讓林曉航高興起來。
於是,回家之後,七小姐立刻去找譚燕,拉著譚燕來到林曉航麵前道:“快,你跳舞吧,聽說你跳舞最好看了。”
譚燕看了看林曉航詢問道:“公子?”
林曉航看了看七小姐道:“不用了,你去準備一些飯菜,我要出門一趟。”
七小姐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在林曉航麵前繞來繞去,不停的扮鬼臉。林曉航既沒有變得高興一些,可他也沒有不耐煩。就算是七小姐每天在他麵前扮鬼臉,他也絕不會覺得不耐煩的。
等譚燕準備好飯菜,用一隻竹籃裝了起來。林曉航拿了起來道:“小七,咱們倆去找人。”
譚燕道:“公子想去哪裏,要不要我也去幫忙?”
七小姐一聽,伸手推著譚燕,腦袋想撥浪鼓似的搖動著道:“不用,有我去就行了。”
林曉航心想京城這麽大,自己和七小姐找人恐怕費時間,於是向譚燕道:“你去找張氏兄妹,讓他們秘密去找兩個人,不要聲張。至於龍驤衛,不要讓他們到處招搖。”
譚燕點了點頭,腳步輕快的去了。
七小姐瞪了林曉航一眼道:“你給她一個機會,她就會乘機跟在你身邊不走。”
林曉航看了看她突然笑道:“是啊,可是我不怕呀,你怕嗎?”
七小姐知道林曉航這是故意跟自己開玩笑,嘟著嘴冷哼一聲轉身就走。反正她知道,林曉航肯定會跟上來,並且帶自己一起去的。
夜幕四合,在一處破敗的房子中,冷風不停的回旋。在屋子的角落裏,一對女子蜷縮在那裏,似乎隻有擠在一起才會暖和一些。
男孩發一個哆嗦道:“娘,你冷嗎,你把被子裹起來吧,這樣就不冷了。”
女人道:“娘不冷,你要是冷,就到娘的懷裏來吧!”
屋外的人鼻子有點酸,突然走了進來,把一堆不知從哪裏找來的柴禾放在地上,然後點燃道:“這樣就好很多了。”
火光躍動,那婦人突然驚叫道:“啊,是你。”緊接著,她大聲道:“你個假好人,要殺要剮趕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