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學會堅強
“好了,不管今日是不是巫族出手相助,他們與我們在以前既然沒有交情,那必定是有求於我們,這股力量的擁有者遲早還會主動聯係上我們,多想也無用,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今日之戰實在太過凶險,東陵風實在不願意看著滿臉疲憊的眾人繼續糾纏於巫族這個問題之上,輕輕揮手,東陵風淡淡說道。
謝潛也緩緩站了起來說道:“東陵小子說的對,無論如何,那股力量既然與教庭敵對,那就是我們的朋友,與其把時間浪費在猜測一個無害的勢力上,不如早點回去把傷養好。”
舊傷未愈,再加上因為種種疑點心神俱疲,在今日之戰受傷最重的東陵風和夜小月已經是麵色蒼白,看著依然微笑著看著自己的東陵風兩人,呂天心裏頓時充滿濃濃的自責,輕輕道別一聲,呂天率先走出了主帳。
在呂天走後,眾人紛紛起身離去,夜小月充滿擔憂的看著東陵風,後者微笑著輕輕擺了擺手,夜小月最後也走出了主帳。短短時間過後,諾大的主帳中,便隻剩下公孫千羽與東陵風兩人。
“軍師,你是不是還有話想說?”早在剛才眾人談論的時候,東陵風便已發現公孫千羽似乎有意隱瞞了什麽,而現在眾人均已離去,公孫千羽依然留了下來,這便讓東陵風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團長……”公孫千羽的雙唇張了又合,欲言又止,試了幾次仍然沒有說出下文。
東陵風心中大為驚訝,以公孫千羽冷靜果斷的處事風格,有什麽事能讓公孫千羽變得如此
猶豫不決,東陵風在心中不斷的將近幾天發生的事一一猜測,但始終未能找到答案,沉浸在思索中的東陵風和心中猶豫不定的公孫千羽都沒有發現,一個魁梧的身影正在向主帳慢慢走來。
片刻之後,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公孫千羽眼裏抹過一絲決絕,滿臉凝重的說道:“團長,剛才武夷山脈的一戰我隱瞞了一件事,那便是有人親眼看到,刺殺莫問的黑衣人就是我們七殺團的端木容!”
“什麽?!”聽到公孫千羽的話,東陵風不可置信的驚呼出聲,端木容僅僅才離開七殺團八天的時間,即使他遇到了某種意外,如此短暫的時間又怎麽能徹底改變一個人的性格,而且端木容雖然內向,但心誌也極為堅定,根本不可能為外人所輕易撼動。
“我也不願意相信,但看到端木容的,是尉遲無傷!”公孫千羽清冷的聲音裏多了一絲無奈的憂傷。
如果說公孫千羽第一句話讓東陵風震驚的話,那接下來的這一句便讓東陵風陷入了難言的沉默。
以尉遲無傷的為人和實力,根本不需要編造謊言來誣陷端木容和七殺團,何況尉遲無窮還在成都與吳彪等人合作,西域不可能與七殺團有什麽衝突,東陵風即使心中一萬個不願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認,有了尉遲無傷這句話,那個黑衣人至少有八成的可能就是端木容!
“尉遲無傷和諸葛無雙聯手替我們壓下了這個消息,他們希望我們能在盡短的時間內查清此事。我已經通知了吳彪和柳雲,利用成都的情報網查找端木容的下落,如今我們隻能確定端木容尚在武夷一帶活動,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在找到端木容以後,團長能親自出麵處理此事。”
公孫千羽外冷內熱,雖然眾人在背地裏都喜歡稱他為死人臉,但都將他當親人看待,七殺團內溫馨的氣氛同樣感染著公孫千羽,甚至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公孫千羽內心裏還存在著一個並不理智的奢望,那便是尉遲無傷看走了眼,那個黑衣人並不是端木容。
東陵風正要開口,一個魁梧的身影卻瞬間衝進了主帳,砰!來人一拳砸在紅木所製的木桌之上,頓時一陣木屑橫飛:“我絕對不相信端木兄弟是這樣的人!!!!”
看清楚了來人的相貌,東陵風和公孫千羽臉上均是大驚失色,來人正是趙雄!
公孫千羽之所以沒有在剛才說出這件事,便是擔心眾人中有人衝動的獨自去尋找端木容,而最有這個可能的,便是趙雄!趙雄為人耿直不屈,豪爽仗義,對待七殺團每一個人都如親兄弟一般,如果讓他知道了這件事,必然不會坐等吳彪等人查探的結果,因此公孫千羽才特意留了下來,單獨告訴東陵風。
但令東陵風和公孫千羽沒有想到的,此刻最不應該出現的人卻偏偏出現了,而且似乎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一時間,就連公孫千羽也有點驚慌失措。
趙雄剛才其實已經離開,隻是因為還有點事想詢問東陵風,所以才慢慢走了回來。而東陵風和公孫千羽也因為端木容的事一時失神,居然沒有發覺趙雄已經走到了帳外,於是趙雄便聽到了所有關於端木容的事。
聽到公孫千羽說端木容極有可能站在了教庭一方,刺殺龍華武者,趙雄頓時怒發衝冠,根本不相信平日那個溫和沉默的男子會成為龍華的背叛者,麵對著沉默的東陵風,趙雄驀然單膝下跪,悲憤的說道:“團長!請允許我負責查明此事,端木兄弟決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看著趙雄的舉動,東陵風和公孫千羽不約而同的互望一眼,心中均是響起一聲悠然長歎。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東陵風幾乎可以確定,如果真讓趙雄負責端木容這件事,那麽極有可能釀成更為嚴重的後果,現在情況未明,端木容是否真的刺殺了莫問還是一個謎團,東陵風絕不可能答應趙雄的請求。
心念一定,東陵風迅速斂起不應有的情緒,滿臉嚴肅的說道:“趙雄,現在教庭大軍動向未明,我們的任務在於鎮守昆侖,端木之事我會讓吳彪和柳雲查明,我向你承諾,這件事一旦有了結果,便會在第一時間通知你。”
為了勸服趙雄,東陵風甚至以民族大義相壓,於情於理,趙雄都沒有再反駁的理由,一時間趙雄愣愣的站在了那裏,是選擇捍衛龍華放棄兄弟還是選擇兄弟放棄龍華,這樣的抉擇對於直腸子的趙雄來說實在是太過殘酷。
“趙雄,回去吧,端木不僅是你一個人的朋友,也是我們所有人的朋友,我和團長不會絕不會放棄七殺團的任何一人,相信我們吧。”公孫千羽走到趙雄身前,輕聲勸道。
聽到東陵風和公孫千羽的話,趙雄臉上的神色變幻莫明,良久之後,趙雄一聲長歎,提起萬刃緩緩走出了主帳,魁梧的背影裏隱隱流露出一絲深沉的悲傷。
“公孫,立即通知不知火,讓他在這段時間內看住趙雄,絕不能讓趙雄離開身邊三丈之外。”看著趙雄離去的身影,東陵風心中湧起一絲不詳的預感,向公孫千羽沉沉說道。
“嗯,我知道了。”
事情再起變故,深深了解趙雄的公孫千羽明白必須盡快通知不知火,短短應了一聲,便快步向帳外行去。
在公孫千羽走出主帳的瞬間,耳邊再次響起了東陵風的聲音。
“其實陳柔是被一個黑袍人所殺,他所用的是我們龍華丐幫的降龍掌法,困住我和呂天的也是昔日天落帝的武陣十方俱滅,公孫,這應該會對你的調查有幫助吧。”
公孫千羽的身影頓了一下,便又匆匆離去,主帳之內,緩緩傳出了一聲輕微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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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死亡之穀有著另一種特別的魅力,銀色的月光落下,如刀鋒般陡峭的山壁與寂靜無聲的山林交相輝映,不時有夜間出沒的魔獸發出沙沙的腳步聲,這個擁有諸多死亡傳說的絕境,在這一刻卻如與世隔絕的仙境一般,顯得無比神秘而又高貴。
連著八天的心力交瘁,讓絕大多數的軒轅死士都已進入了夢鄉,僅餘於負責值守的數十人依然如標槍般挺立在死亡穀口,而同樣曆經了苦戰的七殺團眾人,卻久久難以入睡,短短八天的時間,如馬駒過隙,卻留下了許多難以磨滅的回憶。
“嗚……”
在死亡之穀的一處偏僻叢林中,隱隱傳出了少女的悲泣。
在三棵參天巨樹下,夜小月,曲煙與雪小晴三人正跪伏在地,在她們的身前,立著一個小小的木碑,碑上刻著一行秀氣的大字“女子陳柔,為護衛龍華殉身昆侖一役,巾幗一生,無愧於心。”
短短二十三個大字,卻訴說了一個柔弱女子悲壯的一生,年齡最小的雪小晴再也承受不住陳柔逝去的悲痛,痛哭失聲。
夜小月和曲煙兩人也是眼眶通紅,兩行清淚無聲在潔白的臉龐上緩緩淌下,作為七殺團年齡最小的妹妹,陳柔一直深得殺幕眾人的喜歡,但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個平日裏見到老鼠都會尖叫的女子,卻用瘦小的身軀勇敢的龍華獻出了畢生的力量。
“小晴姐姐,柳雲大哥又說你壞話了。”
“小柔最乖了,快告訴小晴姐姐他在哪裏!”
“小晴姐姐不能告訴柳雲大哥是我泄的密哦。”
“哈哈,肯定不會,等我把他揍得手腳無力,就算他知道是你泄的密,他也沒辦法報複的。”
“柳雲大哥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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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快過來。”
“什麽事,曲煙大姐?”
“小柔,我來教你怎麽繡女紅。”
“可是曲煙大姐,小月姐姐說學了這個沒用,隻要能練好武技就行了。”
“別聽小月那丫頭的,小柔我給你說哦,以後你嫁人的時候會用到這個的,快來和我學。”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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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姐姐。”
“嗯?小柔啊,什麽事?”
“我想跟你學一下廚藝啦,不知火大哥老說我弄的菜不如你呢。”
“啊?廚藝啊?那個…哈哈…我現在有點忙。”
“死不知火,活膩味了,居然敢騙小柔來諷刺我!!”
“啊?小月姐姐在說什麽?”
“哈哈…沒什麽沒什麽,來小柔,我教你做十絕殺菜,這可是我的獨門秘方啊,千萬不能外傳哦,做好以後也隻能拿給不知火大哥吃,當然他可能會有些害羞,不會在第一時間同意,你可以想想別的辦法,比如把他綁起來之類的……”
“嗯,小月姐姐,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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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陳柔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在三人腦海中不斷浮現,沒有人能忘記那個活潑可愛,單純善良的女孩,強行忍住心間悲痛,夜小月三人各持一柱清香,用顫抖的手將其點燃。
嫋嫋清煙之中,昔日那個歡笑的容顏仿佛漸行漸遠,諾大的山林之內,輕輕的悲泣聲傳了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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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夜小月相距數百丈的一片平地之上,東陵風孤單的身影悄然而立。
仰天望著高高的圓月,東陵風心間的思緒不斷起伏。自從來到死亡之穀以後,無論是重新煥發了生命的謝潛,還是深不可測的路加,或者是那個身份詭異的黑袍人,他們展現出來的強悍實力都給了東陵風太多的震憾。
從內少林歸來以後,東陵風的實力已經足以位列武榜前五十,但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僅憑自己現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保護身邊的親人,陳柔的死同樣給東陵風造成了巨大的悲痛,身為一個武者,自己的生命卻要依靠一個女子換取,這樣的事實,讓東陵風的自尊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但同時也讓東陵風再次明白了一個道理,亂世之中,想要保全身邊的親人,唯一能依靠的,便是自身強絕的實力!
想到這裏,東陵風走出了帳蓬,腦海裏不斷回憶著達摩洞內所見的種種玄奧武技,而東方朔臨終前的最後一拳更是在東陵風眼前不斷回放,在心中執念的推動下,東陵風漸漸沉浸在了一個奇怪的境界之中。
凜冽的寒風之中,東陵風的身形開始慢慢動了起來。
東陵風的動作很慢,很慢,每一次出拳的間隙甚至超過了一刻鍾的時間,但若是謝潛在此,必定會感到萬分震驚,因為此時東陵風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拳意,卻是已經達到了某種神秘的境界,每一拳都仿佛是無視了空間規則一般。
無跡可尋,卻又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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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死亡之穀中,忽然響起了一陣悠揚婉轉的笛聲,笛聲裏似乎著一種淡淡的哀傷,在聽者心間久久回繞,難以散去。
順著笛聲的方向,同樣沒有入睡的呂天慢慢尋去,片刻之後,呂天便看到了一個坐在大石上閉目奏笛的瘦小身影,正是悟心。
呂天的到來驚醒了沉浸在心事的悟心,悠揚的笛聲嘎然而止,悟心看著緩緩前來的呂天,輕聲說道:“呂天大哥,我吵醒你了麽?”
看著臉龐上尚還帶有一絲稚氣的悟心,呂天臉上浮起了一絲難得的微笑,輕聲說道:“是我打擾了你才對吧,悟心。”
“沒有沒有。”聽到呂天的話,悟心連連擺手,接著說道:“我隻是因為想起了不癡師伯和不悲師父,所以才來到這裏,我的笛聲也是師父教的,他老人家吹得比我好聽多了,隻是……”
提到不悲的死訊,悟心臉上湧起了一陣難言的哀傷,自幼便被不悲一手帶大的悟心,根本無法承受至親之人的離去,在這寂靜的深夜中,想起那張慈祥的麵容,悟心眼角已經落下滴滴清淚。
緩緩伸手拭去了悟心的淚水,看著滿臉哀傷的悟心,呂天心中不僅輕聲歎息,無論悟心身負多少門內少林絕技,他將就也隻是一個孩子,聽到如此殘酷的噩耗,悟心能在白天主帳之中忍住悲傷已經盡了他的全力,誰也沒有理由責怪他現在的軟弱與哭泣,沒有失去親人的人,永遠無法理解這一種至深的傷痛。
“呂天大哥,你不用擔心悟心,師父和東陵大哥都說過,男人要學會堅強!”
片刻之後,悟心忽然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緊緊凝視著呂天堅定的說道。
悟心的話讓呂天把正想說出的所有安慰的語句都生生咽了回去,看著悟心臉上堅毅決絕的表情,呂天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那個在古武大會上麵對唐九依然鏗鏘有聲,絲毫不懼的孤寂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