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追蹤
“轟!!!!”
寂靜的死亡之穀中,驀然爆發出一聲驚天巨響,原本沉浸在各自的心事中的眾人頓時驚醒,不約而同的順著聲音的方向急奔而去。
等夜小月三人趕到的時候,才發現七殺團的其餘眾人早已經來到了這裏,然而很快的,夜小月三人便如其餘人一樣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從剛才那聲巨響來判斷,這裏一定爆發出了極為強大的力量,但當眾人趕到的時候,卻發現四周均是一片寧靜祥和,仿佛根本沒有發生剛才那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東陵風卻微笑著站在眾人身前十丈的地方,在他的腳下,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法刻上了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不破軒轅!
“東陵小子,這是你用拳意做到的?!”修為最高的謝潛很快便從這四個字中感受到了一股凝然不散的強烈拳勁,頓時欣喜的看著東陵風問道。
謝潛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大吃一驚。
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趕到這裏,此刻站在東陵風身前的都是七殺團的精英人物,如果單用兵刃在地上刻下這四個大字,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輕鬆做到,夜小月運用陣法更是輕鬆至極;但拳術一脈,卻不像兵刃那樣聚力於點,想要將拳勁控製到這種境界,即使是謝潛,也不可能做到。
地上的四個大字如龍盤虎踞,字鋒過處均有一股狂霸至極的拳意隱而不現,聽到謝潛的話,再看著東陵風的表情,在場眾人臉上均湧起一陣喜悅,在現在如此緊迫的局勢下,東陵風竟然能再度突破,無論對於龍華還是七殺團,都是一個巨大的喜訊。
“大哥,恭喜了。”看到東陵風實力再上一層,呂天唇邊再次泛起了難得的笑意。
“恭喜團長再進一步。”公孫千羽也走上前來,看著東陵風微笑說道。
在呂天和公孫千羽之後,眾人紛紛回過神來,圍著東陵風七嘴八舌的問這問那,就連夜小月三人也因為看到東陵風的進步而暫時緩解了心中的悲傷。
看著圍在身邊興奮異常的眾人,東陵風心中湧起了一陣暖流,正是因為想要保護身邊的這些親人,自己才會在武道上擁有如此神速的進步,這世界上再沒有什麽事能比得到親人的認可更為重要,看到自己的進步讓眾人喜悅不已,東陵風臉上也一直是笑意盈盈。
然而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喜悅,東陵風抬眼望去,隻見東方擎龍正在向著眾人匆匆行來。
“報告!”即使是剛從睡夢中驚醒,東方擎龍依然保持著標準的軍人風範,舉手投足間均是給人一種剛毅果敢的味道。
“說!”東方擎龍到來,眾人頓時紛紛止住了聲音,東陵風看著東方擎龍沉聲說道。
“東方將軍,負責值夜的死士剛發現你的朋友不知火被人綁在帳中,但我詢問了所有當值的死士,均是沒有發現任何敵人的蹤跡。”
身為鎮守昆侖的軒轅死士,卻連敵人到了眼皮下也沒能發現,東方擎龍說話的時候眼裏盡是一片濃濃的自責。
聽到東方擎龍的話,東陵風先是一愣,但緊接著想到了一個絕不願意看到的可能,東陵風和公孫千羽不約而同的互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裏濃濃的擔憂。
“走!”
沒有多話,東陵風一馬當先向著不知火的帳蓬直掠而去,身後眾人也飛快的緊隨其後。
還沒有走近不知火所在的帳蓬,東陵風便聽到了不知火憤怒的叫罵聲。
“媽的,趙雄你這個木魚腦袋,給我死出來!!!”
滿臉鬱悶的不知火正在四處尋找趙雄的下落,**的手臂上隱約有著紫紅色的印記,看來趙雄的確把不知火綁得不輕。
“阿火,怎麽回事?”曲煙攔住了不知火,連忙問道。
聽到曲煙的問話,不知火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連連吼道:“軍師說我看住趙雄,那死大個半夜說帳外好像有人,我剛走過去察看,就把他從後麵敲了一悶棍,然後把我五花大綁!趙雄,你別讓我逮住!”
東陵風和公孫千羽相視一眼,心裏均是響起一聲無奈的歎息,能讓趙雄出手對付不知火的事,必定是關於尋找端木容了,隻有這樣,才能讓趙雄硬起心腸將不知火綁起來。端木容的事對於趙雄來說實在是太過於難以接受,以他的性格,恐怕現在已經在千丈之外了吧。
“公孫,立即通知吳彪和柳雲,讓他們請求尉遲無窮相助,動用全部力量查找趙雄和端木容的下落!”事已至此,唯有盡快找到端木容才能徹底解決此事,東陵風心念急轉,向公孫千羽迅速說道。
“是!”公孫千羽立即向著通訊法陣的方向急行而去。
“大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眼前的種種怪異讓眾人心中都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雪小晴望著東陵風疑惑的問道。
最擔心的事情已經發生,再過隱瞞也是無用,東陵風緩緩向身前眾人說出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
在廣闊的武夷山脈腳下,零零星星的分布著數十個大大小小的勢力,戰門便是其中較為出色的一員。
雖然一直生存在戰神殿的陰影之中,但戰門的實力依然不可小視,門主“瘋子”肖威更是位列武榜前五十的強者,而這一天,平日熱鬧非凡的戰門駐地卻是門可羅雀,在半空中飄揚的旗幟滿是已經風幹了的紫黑色血跡,一眼望去,觸目驚心。
“砰!砰!砰!”
緊閉的門上傳來了三聲有力的敲擊聲,而站在門內的數十人臉上卻浮起一股絕望與驚恐交織的複雜神色,半晌過後,竟然沒有一人敢開口應聲。
“砰!砰!砰!”
響亮的敲擊聲落在戰門眾人心間,卻如魔鬼的呢喃一般,修為低一點的人甚至已經兩腿發軟,癱在了地上。
站在眾人最前方的兩個高大漢子也是麵色蒼白,麵麵相覷。
他們永遠也不會忘記三天前的那恐怖一幕,在他們心中如神一般強大的門主,卻在吃飯的時候被一個漆黑的身影親手將短刃刺進了正在進食的嘴裏,無盡的鮮血和門主臉上驚恐的表情成為了他們這三天內無時無刻都難以忘記的夢庵,如果不是門主臨死前的最後一擊,讓那個黑衣人負傷而退,現在的戰門,恐怕早已被夷為平地。
背負著那一天的地獄經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沒勇氣去麵對門外的那個不速之客,因為誰也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會不會依然是那把籠罩著蒙蒙青氣的奪命短刃。
“我們戰門的人,就算死也要站著!”
就在此時,一個悲憤的聲音卻打破了這片極度壓抑的寂靜。
一個身影從內堂急速掠出,落在眾人身前,來者是一個身著白色孝服的男子,手臂上還纏著一方漆黑的紗布。
這名男子直直凝視著眼前的眾人,但眾人卻沒有一個敢麵對他那悲憤交加的目光,不約而同的將頭低了下去。自肖威創立戰門以後,永不熄滅的鬥心便成為了戰門的根本,但如今眾人卻因為對死亡的本能畏懼而產生了退縮之意,在生存與尊嚴之間徘徊,令得所有人都無法麵對這名男子置問的目光。
看著低頭不語的眾人,男子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想當初自己父親在世之時,戰門所到之處,無人不敬,即使是實力遠強戰門的對手,也深深佩服戰門永不言敗的精神。而現在父親被一個神秘人無端刺殺,戰門卻在短短三天內莫落至此,麵對有客來訪,居然無一人敢上前應門,樹倒胡猻散,戰門的現狀正好印證了這句古人的嘲諷。
“砰!砰!砰!”
響亮的敲擊聲依然在持續,門外的人仿佛對戰門之行非常執著,男子從悲歎中回過神來,麵對大門的方向,沉聲問道:“來者何人?”
門外傳來了一個渾厚的聲音:“我名趙雄,七殺團所屬殺牙首領,特來此追查一名黑衣刺客!”
聽到趙雄的話,男子心中頓時湧起了絲絲希望,隨著時間的流逝,負責鎮守昆侖的七殺團已經漸漸為眾人所知,而其中幾個骨幹人物更是在龍華武道聲名鵲起,如果來人真是的七殺團趙雄,那說不定真的有機會能將刺殺父親的那個人找到。
想到這裏,男子迅速打開了大門,一個魁梧的身影頓時映入了他的眼簾。
“你們有誰見過那個黑衣人?!”大門剛一打開,趙雄立即大聲問道。
開門的那名男子愣愣看著風塵仆仆的趙雄,以及他身後那柄接近兩丈的泛紅巨劍,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開口。
片刻之後,趙雄見無人回答,萬仞頓時出鞘,猛烈的劍氣向著戰門的那麵旗幟瞬間襲卷而出,劍鋒過處,粗大的旗杆應聲折斷。
“你要做什麽?!”
那名男子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趙雄居然在進門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毀掉了戰門的旗幟,想起父親一生心血都如同這麵旗幟一般付諸東流,男子再也無法保持冷靜,瘋狂的擋在萬仞前方,大聲吼道。
見這名男子不閃不避,趙雄怒吼一聲,萬仞再次襲出,而這一次,卻是襲向這名男子的頭顱。
萬仞帶起的罡風撲打在男子臉上,如刀割般的疼痛卻遠遠無法蓋過內心的傷痛,原本以為這個七殺團的人可以挽救整個戰門,但男子怎麽也沒有想到,戰門僅存的旗幟也為他所毀,如今這個名為趙雄的人表現出的強悍實力根本不是自己所以抗拒,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用生命護住戰門最後的尊嚴。
想到這裏,麵對著急速斬來的巨劍,男子靜靜閉上了雙眼……
良久之後,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男子緩緩張開了雙眼,映入他眼簾的,是那柄停留在他額頭上方不足一寸的泛紅巨劍。
“現在的你,才真正像是戰門的人!”趙雄看著男子沉聲說道。
從進入戰門的那一刻起,趙雄便發現了這個自己一路打聽到的戰門根本名不符實,目力所及之外的成員臉上均是一片死灰之色,與戰門傳說中鬥心不滅的戰士判若兩人,眼前這個人雖然尚有勇氣麵對自己,但他的眼神深處,依然有著抹不去的恐懼,因此趙雄才采用了如此極端的辦法,想要喚醒這些人心中的血性。
“麵對死亡,依然毫無所懼,現在的你,已經有資格讓我記住你的名字。”趙雄沉聲說道。
“我為肖狂!”
名為肖狂的男子並不是一個蠢人,片刻之後,他便明白了趙雄的良苦用心,深深看了一眼趙雄,肖狂說道。
“你父親既然在你名字裏取了一個狂字,那你便應該人如其名!旗幟倒了,可以再立,心若倒了,那便永無出頭之日!”
在七殺團裏,幾乎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痛苦的回憶,而就是因為他們都從這些回憶中走了出來,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成就,趙雄實在不願意看著肖狂就此沉淪,苦心勸道。
趙雄的話如同暮鼓晨鍾般在肖狂心間響起,肖狂忽然想起了自己父親曾說過的一句話。
“肖狂,你要記住,身為武者,我們最大的敵人便是自己,我們可以敗給任何人,但決不能敗給自己,因為隻要我們沒有倒下,那戰門便無處不在!”
肖狂永遠不會忘記肖威說起這番話時的表情,那是一種頂天立地,豪氣無雙的神情,肖狂一直都認為,自己的父親也許並不是龍華最強的武者,但他卻擁有武者最為寶貴的鬥心!
“多謝。”
在趙雄的當頭棒喝下,肖狂終於成功走出了恐懼,不卑不亢的向著趙雄深行一禮,肖狂臉上已經恢複了一個武者應有的冷靜。
“哈哈哈!!好!現在我來問你,在肖威身死的那天,你們到底看到了什麽?”
肖狂的轉變讓趙雄發出了一陣由衷的大笑,但他並沒有忘記自己的來意,笑聲漸止,趙雄沉聲問道。
肖狂深吸一口氣,慢慢將思維轉回了三天以前那個他曾經認為永遠不會再去回憶的景象……
“這麽說,你們誰也沒有看清他的長相?!”
聽完了肖狂的敘述,趙雄眉頭緊皺,當時在場的有數十人之多,肖威本人也是不弱的高手,居然無一人看清刺客的長相特征,這實在是有點怪異。
“是的。”雖然走出了心裏的陰霾,但再次回憶那天的慘劇仍是讓肖狂心境生起了絲絲漣漪,長吸一口氣,平複了心境,肖狂接著說道:“那個刺客的力量非常奇怪,據我父親臨終前所說,他的力量既有龍華武技,又有西方的黑暗力量在內,而且這個刺客似乎精通遁術,他的身形無時無刻都處於一片朦朧的狀態,我們根本無法看清他的虛實。”
肖狂的話讓趙雄心裏湧起了深深的失望,自從狠下心腸製服不知火以後,為了防止七殺團眾人追蹤,趙雄晝夜急行,兩天內不曾吃過一點東西,沒想到依然沒能趕上那個刺客的腳步,麵對著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神秘刺客,趙雄忽然感到了一陣茫然。
“不過最近諸葛無雙和尉遲無傷已經發出聲明,他們兩人將聯手追殺這名刺客,我想如果他真的與西方異族有關係的話,麵對著諸葛無雙和尉遲無傷,應該不會再敢露麵,由此向西追蹤,應該會有線索。”
肖狂仔細思索了一會以後,向趙雄說道。
“那好,我這就去繼續追查他的下落,如果有朝一日,你能達到你父親的高度,那便再來尋我吧。”
有了端木容的線索,趙雄心裏再次生起了希望,匆忙道別後,趙雄向著西方急行而去。
看著趙雄急急離去的身影,肖狂輕歎一聲,轉身麵對著戰門眾人,走出了陰霾的肖狂正想要說點什麽激勵他們的鬥誌,卻看到了眾人臉上同時湧起了一股熟悉的表情。
一股驚恐至極的表情。
緊接著,肖狂感到腹部傳來了一股冰涼的感覺。
緩緩低頭,青色的刀尖印入了肖狂的眼簾。
血,混和著肖狂所有的不甘漸漸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