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對東西墜地的聲響在這嘈雜的夜裏格外刺耳。
狂風暴雨,風鈴木沙沙作響。
陳碧軟軟地躺在樹下,血肉模糊,像隻斷了線的風箏,早已沒了氣息。
雨下得猛烈,樹根處的土壤被砸得坑坑窪窪。旁邊屍體裏緩緩流出的鮮紅血液與雨水混成一體,在樹根下蔓延開來。
窗外腥風撲鼻,轉眼工夫樹根下的血跡消於無形。生機勃勃的風鈴木兒瘋狂地搖晃了幾下,最終歸於平靜。
一切都如以往那般悄然無息,夜色暗紅,整個鎮子像是被迷煙籠罩一般沉沉睡去,唯有雞犬不寧,沒人知道在這夜晚發生了什麽。
鬼棧又死人了,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回了。
衙門的人過來處理屍體,風鈴木下圍了一圈過路的人,各個麵色凝重,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聽說死的是個外來的。”
“對啊,年紀輕輕的,怎麽想不開就跳窗了。”
“……”
客棧老板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屍體被蓋著一層白布抬走。風兒刮起布的一角,刹那間露出一張死人臉,嚇壞了跟過來看熱鬧的一大幫人。
那臉毫無血色,平白凸著一雙眼猙獰嚇人,著實令人瘮得慌。
歐陽靖鐵青著一張臉瞧著大門敞開卻空無一人的客棧,眼底晦澀不明。
這已經是第五次了!
他當上這清德鎮的知府已有二十五個年頭,一直都是平平順順。
可是不知什麽時候這個地方多了一家客棧,他跟旁人一樣沒怎麽注意,隻知道客棧東家姓沈,也曾多次往衙門裏塞過銀子。
誰知近年來這客棧頻頻發生慘案,他除了秉公行事竟也查不出別的異樣,當初那孝敬的銀兩他收了不少,也不好逼人拆了這鬼客棧。
連著發生三起命案後,他派人查了這客棧,才知那沈東家竟是鎮上的大戶,又跟朝廷有來往。自己裏裏外外曾多次勞人幫襯著,這下好了,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作罷,真真愁得人掉頭發。
“哎。”輕歎一口,言不由衷地向一旁手下發話道,“封棧,待情況查明。”
“是。”下屬應了聲便拿起封條把這鬼棧封了起來。
看著案發現場的風鈴木樹,歐陽靖右眼皮直跳。
這樹幹粗壯挺拔,花朵開得紅豔妖冶,仿佛能懾人心弦。
每次看到這樹都讓他心裏隱隱不安,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一切與這樹有關,可死個人跟樹又有什麽關係了?
五次屍體都極其詭異,死法如出一轍,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唉……
不過自己想了也沒用,這沈家的事也不是自己能管得起的。現在封棧也隻是做做樣子,到時候也是判個自殺了結此案。
然而這次的命案另有蹊蹺,打算送去火化的女人屍體突然有了動靜,蓋著肚子的那部分白布像突然吹進氣般漲起,瞬間大如西瓜,靠得近點還能聽到孕肚裏的動靜,這可嚇壞了在場的所有人。
整整三天,全鎮上的人為之惶恐,人心不安,個個叨叨著遇鬼了。
歐陽靖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趕緊了事。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卻逐漸脫離了軌道,此刻怕是想壓也壓不下了。
正當他愁得眉心能夾死一隻蒼蠅時,衙門外有一位自稱茅山道士的人請求見他。
這真是遇上活菩薩了呀!此人定是助他化解此案之人,歐陽靖捏緊袖子擦掉額上的細汗,撩起官袍連忙出府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