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廚房裏切菜的滿江嬸一不小心竟切到了左食指,她猛地放下菜刀用右手緊緊按住流血的傷口,忍著疼痛的她透過窗戶一看,還沒吃早飯的耀成已經穿上外套急著要出門了。

為了趕進度,耀成所在的工地雨後第二天仍然照常開工,所有人均比以往更加賣力地工作,包括耀成在內的幾個人先後上了二樓和水泥漿砌磚塊,耀成和工友阿輝說了幾句話後獨自一人往牆麵缺口的方向走去,阿輝回過頭去耀成卻不見了。

驀地,樓下傳來一群工友急切的呼救聲,阿輝跑到窗邊探下頭去一看耀成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前些天毆打張漢木的幾個無賴被警方抓住了,張漢木被鑒定為輕傷,因此這起案件被警方認定為刑事案件。說到張漢木,通過幾天的住院療養他的身體狀況也逐漸恢複了,秋蘭陪同燕梅來到醫院幫漢木辦理了出院手續。

“漢木,這次幸好有燕梅,回去你可要好好感謝感謝人家呀?”秋蘭笑著說。

“那是,燕梅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麽能忘記呢?等這起案件完結以後我一定請你們好好吃一頓。”

……

三個人有說有笑準備回家了,正當他們出走廊的一刻前方一群醫生護士急匆匆地推著手推床,飛奔似的從他們身旁掠過而衝進了手術室,秋蘭抬頭一看人群中那個落單哭得傷心欲絕的老婦人不正是“婆婆”滿江嬸嗎,她怎麽會在這裏?秋蘭的心猛地一顫,她暗自琢磨著那麽病**的那個人會是誰呢?

“阿母(媽)……阿母(媽)……叫你不要過來你卻偏偏要來,你快回去吧。”說話的是耀雄,聽到大哥耀成出事故的消息也趕了過來。

秋蘭和張漢木乃至是楊燕梅都不由得停下了腳步,隻聽滿江嬸聲嘶力竭地哭道:“我不管我不管,要是耀成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耀成”這兩個字霎時讓秋蘭頓時不知所措。

“嫂……子?你怎麽會在這裏?我大哥從工地大樓上掉下來現在要搶救了。”耀雄道。

這一刻秋蘭簡直就像一個木頭人動也不會動了。

忽然間手術室的門開了,一個女護士走出來道:“誰是林耀成的家屬?”滿江嬸和耀雄同時舉起手來,秋蘭忘我地伸出手來又縮了回去。

女護士道:“你們家屬要有心理準備,林耀成現在很危險,能不能活下來接下來就是關鍵了。還有一點,家屬請及時去交費,不要因為欠費而影響到搶救。”

女護士話音落下滿江嬸差點暈了過去,耀雄緊緊地扶著她。

秋蘭止不住地掉下眼淚,她萬萬沒想到林耀成竟會走到這麽一天,她怎麽也不敢想象前兩天還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立馬要跟死神拔河了,縱使和耀成過去有過多少恩怨,她也真心不希望耀成會走到這一步。

楊燕梅偷偷拉了拉張漢木的衣袖低聲問張漢木道:“耀成是誰啊?”

“是秋蘭的前夫。”張漢木低頭低聲回答,楊燕梅恍然大悟。

縱使心裏對耀成的遭遇有多麽震驚和不舍,秋蘭在滿江嬸麵前卻又要表示出冷漠,秋蘭哭道:“跟我說有什麽用,我現在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就像摔破的鏡子即使又拚在一起也是有裂痕了,跟我說這有什麽用,不要跟我說這些!”秋蘭的眼淚已經決堤。

楊燕梅將右手輕輕地搭在秋蘭的肩上以示安慰,這時候滿江嬸怒嗆道:“你講陳三五娘(的故事)嗎,你這個臭女人我不想看到你,你給我滾,馬上給我滾!”

秋蘭捂嘴慟哭往出口的方向跑去,楊燕梅生怕秋蘭想不開於是慌忙追了上去。楊燕梅追上了秋蘭,秋蘭哭道:“我已經不想再聽關於他們的是是非非了,為什麽老天爺還是不肯放過我,我本以為我解脫了,我本以為……為什麽老天還要這麽懲罰我,要這麽折磨我非得去麵對他們才行呢?”

楊燕梅眉頭緊鎖上前勸道:“好了,秋蘭,說實話,我能理解你的苦衷,可他好歹也是你那兩個孩子的父親啊,你忍心看那兩個孩子沒有爸爸嗎?”

“我當然希望他能平安無事,我當然希望他能好好的活著,可是……我能有什麽辦法,我也真心不希望他死呀。”

“看吧,你就是這樣,明明心裏還是希望他好可嘴巴還是這麽倔,真是‘死鴨子嘴硬’。你要考慮到這一點,現在你所做的一切那兩個孩子可都是看在眼裏的,難道你希望他們長大以後一個個跟他們的父親對立嗎,或者反過來等他們長大一點反倒對你這個做母親的有看法那你該怎麽辦?”

……

另一頭待在祖厝的杏美姑越想越後怕昨晚劉紅霞自作主張收了別人禮品一事,她怕萬一對方沒能達到目的而揭發劉紅霞那就完了,這樣一來牽扯的不僅僅是劉紅霞人一個人,恐怕全家人都會遭到波及。於是杏美姑決定親自走一趟黃大誌的新家。

杏美姑站在大樓外不管怎麽按門鈴始終都是無人開門的狀態,其實大樓裏不是沒有人,反倒有一群人,包括劉紅霞在內的四個女人又圍城一桌打起麻將了。

門鈴聲不斷在耳畔作響以至擾亂了四個女人打麻將的思緒,劉紅霞拖著拖鞋不耐煩地來到窗邊大喊道:“誰啊?!一直摁我家門鈴,是怎麽了?!”

杏美姑從牆壁的視覺死角處走出來抬頭道:“是我,開一下門,我要進去。”

劉紅霞心裏很不是滋味,心裏嘀咕著這個時候這個老太婆過來做什麽,難道是來糾纏昨天收東西的事?生怕此事被這些麻將友們知道,劉紅霞慌忙下樓去。

杏美姑和劉紅霞一碰麵就要弄清楚黃大誌是否知道這件事,另一個還要搞清楚弄明白的是昨天那些人究竟都送了什麽。杏美姑不停地糾纏著劉紅霞,劉紅霞不耐煩地低聲地反問道:“我問你,你燒香拜佛是否要準備貢品?你空手去拜拜連燒個香都不肯佛祖就能保佑你嗎?還有,我再問你,你請人家幫忙做事難道都是說幾個麻煩了、拜托了就好的嗎,人家欠你了嗎?!”

一時間杏美姑卻無言以對,為了安撫杏美姑的心劉紅霞又接著說:“你就放心好了,大誌都知道的,無非就幾瓶白酒和幾條香煙,你至於這樣嗎?再說了,這件事最終要怎麽決定又不是大誌一個人說的算,還有其他好幾個人呢。我們隻是幫他們多說幾句好話而已,其他人要是不同意我們能有什麽辦法呢?”

“你不覺得這樣會很過分嗎?你不覺得嗎?”杏美姑道。

“什麽叫過分?你也太謹慎了,那兩個人拿不到生意能怪我們嗎?我說你就不要大驚小怪了,是他們自己送上門來的,又不是我們求他們的,你要管好你的嘴巴,不要別人不知道這事你先吵得讓左鄰右舍們都知道了。”

劉紅霞費盡唇舌威逼利誘隻為讓杏美姑心安,最後她又搬出兒子黃凱說事道:“你不替大誌和我想想你也要替你的孫子黃凱想想啊,我現在所做的可都是為了你的孫子好,黃凱可是你們黃家唯一的香火。”

劉紅霞借故要出門於是便攆杏美姑要趕緊回去,看著杏美姑出門劉紅霞還不忘叮囑道:“你最好不要亂說話,否則讓人聽見了你會害死你兒子的。”

走在路上,杏美姑不斷地做著思想鬥爭,她心想難道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嗎,杏美姑也曾想過是否要當麵去問問兒子黃大誌,可考慮到以他的個性萬一要是節外生枝那也不好。杏美姑心想也許吧,也許劉紅霞說得對吧……

回到水果店的秋蘭把店門關了起來,歇業的她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慟哭一場,這種痛苦的滋味或許隻有她自己能體會吧。

【未完,精彩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