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燕梅尾隨跟蹤寶弟走進了一條小巷子,小巷子拐了幾道彎之後寶弟來到一個偏僻的角落,楊燕梅躲在幾步之遙的牆根下聽到的是前方幾個孩子的對話。
“錢帶來了沒有?”其中一個年齡稍大的孩子問寶弟。
“帶來了,可是今天我不敢拿太多,怕被我爸爸發現,我隻有拿十塊錢。”
“真的嗎,寶弟?你昨天拿十二塊今天拿十塊,那也不錯啊,我們又可以去玩老虎機了耶!”另一個孩子興奮地說。
“好,把錢給我,我們走。”
寶弟在年齡稍大的男孩的命令下掏出了褲兜裏的十塊錢,楊燕梅一路尾隨三個孩子往巷子的更深處走去。
三個孩子進了一所民宅,楊燕梅站在民宅前發現其與其他人家並沒有什麽兩樣,唯一奇怪的是這裏不斷有大大小小的男孩子進出尤為頻繁。楊燕梅決定推開那半掩的門,她走進去一看裏麵的情景著實讓她大吃一驚。
矗立在楊燕梅眼前的是一群群青少年兒童,有些甚至還叼著煙,這些未成年人圍著一台台老虎機(賭博遊戲機)忘我且興奮地拍著機上的按鍵,伴隨著遊戲機發出叮鈴鈴的樂曲聲和遊戲幣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整個屋子簡直烏煙瘴氣嘈雜不堪。
這家遊戲機室的管理人員並沒有發現楊燕梅的到來,他看桌上小電視裏所演的“豬哥亮巨登大歌廳”(豬哥亮,台灣秀場綜藝天王,閩南語(台語)綜藝節目主持人、演員,是台灣及福建閩南地區家喻戶曉的明星。)已達到了忘我的境界。
為了認出寶弟,楊燕梅留意著每個孩子的麵孔,終於她在牆壁一角的孩子堆裏當場將寶弟抓了出來。眼看寶弟被人揪了出去,原本在他身旁的兩個男生也趁機偷偷溜走了,這時候回過神來的管理員察覺異常立刻起身趕來搭話,他連連致歉表示其並不不清楚為什麽寶弟會來這裏。
楊燕梅拉著寶弟出門,越走越快的楊燕梅恨不得馬上回到家裏好趁熱訓導寶弟一番,半途中寶弟鬆開了楊燕梅的且手不耐煩地說:“討厭,放開我,不要老抓著我不放……!”
此時的楊燕梅原本沒有脾氣也變得有脾氣了,眼前這個才上幼兒園的孩子讓她感到擔心和難過,她擔心要是這孩子犯了錯誤還不知道糾正恐怕將來恐怕會誤入歧途。
“你這孩子,你才幾歲,你竟敢這麽做,你的錢是哪裏來的?!楊燕梅索性在巷子裏跟寶弟理論起來。
寶弟默不作聲,楊燕梅晃著寶弟的肩膀再次追問道:“說話呀,我問你話呢,你的錢是哪裏來的?!”
寶弟再次沉默後爆發出哭聲,楊豔梅失望又生氣心想這孩子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現在要是不教育好將來還怎麽得了。求好心切的楊燕梅幾次要求寶弟安靜下來卻不見得奏效,楊燕梅低下頭來四處尋找附近是否有掃帚條子之類的東西好嚇嚇他,在尋覓無果的情況下她要求寶弟伸出手來。
楊燕梅怎麽也料想不到寶弟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他衝著楊燕梅喊道:“你管我錢是哪裏來的,是我爸爸的錢又不是你的錢。”
刹那間楊燕梅的腦袋“空了”,她竟不知自己該如何回答這個才上幼兒園的小孩,的的確確錢是漢木的,一時不知所措的楊燕梅接過寶弟的手狠狠地打了起來。
“叫你不聽話,對,錢是你爸爸的,那好,你跟我回去,跟你爸爸說去,跟他說你偷家裏麵的前來玩老虎機這樣做對不對?!走,跟我回去!”
楊燕梅拉著死活都不肯走得寶弟,這時候巷子裏不斷有行人走過,行人不時地回頭看甚至還咂嘴念念有詞地說後媽就是後媽,虐待別人家的孩子自己就是不知心疼。
張漢木和上次說要出租房子的人家談好條件了,過些天張家就要搬走了,張漢木還沒來得及將這個消息與家人分享,就先看到寶弟哭泣的臉龐。
事情最終敗露了,張漢木恨不得抬起腳踹死寶弟,楊燕梅擋在張漢木麵前求情希望張漢木能好好說說孩子就好。張漢木一把推開楊燕梅,他找來一條繩索稱要把寶弟綁起來並掛在樹上,看著張漢木手中的繩索寶弟嚇得撒腿就往外跑,可寶弟沒跑多遠就被張漢木抓了回來並被揍了一頓。
……
為了處理租房子的事張漢木不得不又要出門了,臨行前他命令寶弟跪在地上沒有他的命令不準起來,楊燕梅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傷心欲絕的寶弟連忙走過去勸撫,沒想到她剛蹲下來才剛想開口並伸手扶寶弟,寶弟卻一把推開了她,楊燕梅跌坐在地上。
也是在這時候,早躲在屋子裏透過門縫窺視這一切的寶妹出來了,她一來便對著楊燕梅開口罵道:“別再假惺惺的了,要不是因為你我弟弟會被我爸修理得這麽慘嗎?!都是因為你這個壞人,我們討厭你!”
“寶妹……”楊燕梅試著想解釋什麽卻被寶弟搶話道:“走開!走開!你走開,我討厭你!”
“我們說的話你是聽不懂嗎?!快走開,以後不要再說你關心我們愛護我們之類的話了,不用!你要是關心我們愛護我們那就請你離開我爸、離開我們,這樣你做得到嗎?!”寶妹道。
看著寶妹傲人的樣子,坐在地上的楊燕梅止不住的眼淚流了下來。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那一陣子有個家醜卻在我家裏發生了,不用隱瞞,這個家醜已是我們街坊鄰裏的每個人都知道的事。那是那一天,我的母親和她另外幾個朋友因為打麻將統統被警察抓走了。
一開始聽到這個從警察局打來的電話時我和父親一時都不知所措,我害怕母親要是像阿華的弟弟一樣一抓去就被關個十年,那可怎麽辦?!父親跑到警察局去關切母親並將她保了出來,而警察局的一個動作卻將母親隱藏了多年的秘密打破了,這件事對於母親來說是她另一場災難的到來。
我和父親集資為母親交了幾千元的罰款,回到家裏父親自然要討回他的錢,可是我的母親無論父親怎麽說就是不肯把錢拿出來。這下子父親也被惹火了,要知道我賣菜阿傑賣了這麽多年的菜,掙來的錢大部分都是交由她管理的,這麽多年下來少說也有好幾萬吧。
母親怎麽也說不出這麽多錢究竟去了哪裏去,父親一怒之下掀翻了家裏的桌子,母親害怕事態進一步嚴重起來轉而支支吾吾地說她把錢借給了賣花生的周大姨,可事情哪裏是這樣,這分明是母親為了自保而編出來的謊言。
因為母親的一句話,父親要去找周大姨問個究竟,母親拉著父親的手死活都不肯讓他去,走投無路之下母親才坦誠,原來這些錢早被她用於打牌賭博揮霍一空了。
我猶如晴天霹靂,原本我還以為隻要我肯吃苦掙錢將來就能過上好日子,我突然意識到我錯了,我意識到我家的經濟又回到了好多年以前了,我還是那個多年以前一直被人所“歧視”的賣菜的窮小子。自此,我所有埋藏在心底不能說得的美夢瞬間都成了泡影。
父親一氣之下將母親打成重傷住進了醫院,從那以後我的母親再也不敢打牌打麻將,甚至連說都不敢說了。
母親出院回到了家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出門,用她的話來說真是丟人現眼,丟人丟到家了。
明天張漢木一家就要從黃家的祖厝裏搬出去了,在家裏打包收拾財物的楊燕梅突然想到應該告訴麗霞一聲才是,楊燕梅放下手中的活兒,在麗霞的遺像前點了一炷香禱告起來。
“大姐,我是燕梅,告訴你一個消息,明天我們全家就要從這裏搬出去了……”
……
楊燕梅說著說著卻眼眶泛紅,她不由自主地又說起了兩個孩子,她不知道究竟該怎麽做才能獲得兩個孩子的肯定。楊燕梅拜托麗霞這個大姐要是在天有靈要好好幫她勸勸這兩個孩子,隻要孩子能接受她能聽話她說什麽都願意。
楊燕梅一心想照顧好兩個孩子卻始終得不到孩子們的歡心,她將香插在香爐後擦擦眼淚轉身又繼續打理財物。楊燕梅的願望是美好的而現實卻是坎坷的,她怎麽也沒想到搬到了另外一個地方不是痛苦的結束,而是另一場噩夢的開始。
明天張家就要舉家搬到另外一個地方了,明天張家又會發生些什麽呢?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