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是幾個月的時間過去了,呆在家閑來無事的廖麗娟突然感到陣陣惡心反胃,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養母曾經教過她的話,要是結了婚的女人感到惡心想吐那就很有可能是懷孕了。

廖麗娟的心咯噔了一下,心想該不會自己真的懷孕了吧。她又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對勁,明明耀成和她避孕工作一直都做得很好,怎麽可能會懷孕呢?

就在這時候滿江嬸走了過來,看著捂著肚子表情痛苦的廖麗娟她連忙要問個究竟。

……

“什麽時候開始的?”

“今天剛這樣。”

“是不是有種想吐的感覺?”

“對……很想吐。”

“那個多久沒來了?”

“有兩個多月了。”

……

滿江嬸以過來人的經驗肯定這一定是懷孕了。聽到這個答案廖麗娟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爾後她的興奮還是戰勝了猶豫,她把這一切歸功於上天的旨意,雖然耀成是多麽不想再要孩子。

無論耀成怎麽苦口婆心勸廖麗娟要擇日將孩子拿掉卻還是無濟於事,廖麗娟還是我行我素。

“這麽大歲數的人還生孩子你是要笑死人嗎?”

“林耀成,這話你也說得出口,虧你還是孩子的爸,這孩子是上天賜給我的我說什麽都要生下來!林耀成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讓我生我就離家出走再也不回來!”廖麗娟恐嚇耀成道。

此事真正對於耀成來說要考慮的除了會不會被人笑話以外,最重要一點還是生孩子就要被罰個好幾萬的“社會撫養費”,耀成整個頭都大了起來。

廖麗娟還真以為自己的懷孕了,她把煎餅店的生意暫停掉而成天躲在林家休息“養胎”,篤信自己懷孕的她就連走路也不敢自然地行走就怕動了胎氣。更令人笑話的是她還時常感覺肚子有莫名的胎動,她的言行舉止變得扭扭捏捏小心謹慎,她種種情形讓耀成著實難以忍受。

滿江嬸對於此事則保持高度的中立態度,她不敢說要把孩子生下來也不敢說要把孩子拿掉,她說由他們夫妻倆自己去決定。

那一陣子廖麗娟過的是大魚大肉的生活,用她的話來說就是要吃好喝好身體好,將來孩子生下來才會健康強壯。隻是她一次次的胡吃海喝滿足了自己卻苦了玉婷,玉婷每次都有洗不完的碗筷。廖麗娟盯著忙活不停的玉婷警告說她現在是懷有身孕的人最好別惹她,誰要是惹她害她動了胎氣誰的下場就會很慘。

這件事最難堪的還要數耀成,一麵是他拿廖麗娟沒辦法一麵則是廖麗娟要生孩子的事實在也鬧得“遠近聞名”,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自己的兩個孩子和社會上的熟人。

那一天耀成走在大街上,賣花生的周大姨遠遠地瞧見耀成的身影就大聲喊道:“喂,耀成,聽說你又要當爹了是不是啊,恭喜你啊!”

耀成嚇得一頭鑽進巷子裏,周大姨見情況似乎不大對勁,心想原來耀成可不是這麽靦腆的人,於是周大姨也不加思索地往巷子裏鑽去且將耀成逮了個正著。

耀成被問及傷心處於是連連向周大姨懇求不要再問更請求她千萬別再對外宣傳。

“周大姨,我也有我的苦衷,有這孩子完全都是個意外,更何況這是麗娟堅持一定要生的,我也沒辦法。我知道都這麽大歲數了還生孩子一來我也怕養不起二來我也怕人笑話。”

周大姨忍俊不禁直到笑到捧著肚皮,她用力地拍了拍耀成的肩膀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你生不生關我什麽事,你自己快活好了出人命了反而要將責任推給煎餅娟了?少來這一套,我可不信……”

“哎呀不是的周大姨,事情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周大姨想起她那還丟著沒人管的攤子,嘴裏念叨著“糟了這下都要被偷光光了”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二十世紀末我們這裏開發區的工廠猶如雨後春筍般迅速多了起來,為了張家能早日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房子,楊燕梅背著張漢木獨自一人來到開發區找工作。

楊燕梅找了好幾家工廠卻沒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被她所了解的工種除了某些是自己從未接觸過的外其它的對於楊燕梅來說又有時間衝突。為了能按時給放學回家的寶弟和寶妹做飯,適合楊燕梅的工作的限製性門檻被大大提高了。

失落走在人行道上的楊燕梅禁不住跌跌撞撞地向芒果樹跑去,倚靠在芒果樹下的楊燕梅差點連氣都喘不過來,她不停地作嘔,心撲通撲通直跳甚至感覺整個人天旋地轉還差點就暈了過去。

楊燕梅直到慢慢恢複了意識才敢離開芒果樹繼而前去醫院求助,她從醫院得到的結論竟然是自己懷孕了!這可怎麽辦才好,之前他和漢木想都沒想過要孩子,這孩子卻偏偏在這個時候到來,楊燕梅左手拿著化驗單右手搭於腹前心裏想的是該怎麽辦,這到底該怎麽辦才好。

“寶寶,不是媽媽不要你,是媽媽還沒準備好你知道嗎,你在這個時候到來你叫媽媽怎麽辦,你是要跟媽媽一起過苦日子嗎?”

得知燕梅懷孕後張漢木也倍感意外和緊張,畢竟多了一張嘴多日後多出來的可不僅僅是一副碗筷。楊燕梅含淚將孩子是去是留的處理權徹底地交給了張漢木,張漢木狠下心來決定打掉這個孩子。

……

一個多月後的某一天,楊燕梅躺在醫院的手術室裏閉目養神,雖然她多麽想好好靜一靜卻始終靜不下來,待會兒等張漢木簽完手術同意書這個肚子裏的孩子就要被拿掉了,楊燕梅再次將手搭在腹前對肚子裏的孩子道歉,希望他(她)下輩子能投胎到一個富貴人家,楊燕梅的眼淚從眼角滑落。

張漢木拿起手術同意書不是一下子便將名字簽下,這一刻他終於還是猶豫了起來。他知道此刻他將名字簽下也就意味著一個新的生命將永遠無法來到這個世界,而這個新生命不是別人,正是他張漢木的親骨肉。

想想楊燕梅這樣一個好女人對他和這個家庭默默操勞和奉獻的情景,張漢木禁不住紅了眼眶。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失去了麗霞,要是再讓楊燕梅受到傷害那就太不應該了。張漢木左手拭去眼眶的淚珠,右手那原本握好準備要簽字的筆也被放了下來。

楊燕梅被進門來的護士告知因家屬不同意簽字人流手術取消了,楊燕梅大為不解,還沉浸在錯愕茫然和不解中的她隻見張漢木從外麵走了進來道:“燕梅,走,我們回去!”

不舍得楊燕梅受罪的張漢木沒有簽下手術同意書,就如同他事後對楊燕梅說的,無論如何這是你和我的第一個孩子,也將是我們最後一個孩子。孩子沒錯,都是我們的錯,不管未來的道路再長再坎坷,我都會盡全力保護你們兩個。

楊燕梅止不住的眼淚往下流,她哽咽道:“可是……你就不怕孩子會拖累你拖累這個家嗎?漢木,這麽做真的好嗎?”

漢木點了根香煙抽了幾口道:“到這兒來了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又是過了兩三個月,這時候的楊燕梅顯懷的肚子早已堅挺了起來。這時候的廖麗娟和楊燕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腹部依舊平坦的廖麗娟現在連門都不敢出了。

時間證明廖麗娟根本就沒有懷孕,滿江嬸不敢當麵指責她卻隻得在背後偷偷嫌棄和唾罵。

“不會下蛋的母雞還真以為自己懷孕了,成天就知道吃,該大的肚子不大,吃成一個臉胖這是要給誰看呢,簡直要笑死人……”

好幾次滿江嬸在廖麗娟背後嘰裏咕嚕的沒被發現,這一次她當場被廖麗娟抓了個正著!廖麗娟將多日以來所受的各種煎熬匯聚在一塊,就像火藥庫著火一般終於爆炸了!

為了自保,滿江嬸否認她說過的種種難聽話。廖麗娟伸手將滿江嬸用力一推,滿江嬸連連後退跌坐在交椅上。廖麗娟不甘被這般羞辱,她直指滿江嬸怒吼道:“以後別讓我再聽到你在罵我,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知不知道?!”

滿江嬸完全沒意料到她會被廖麗娟這般恐嚇,她站起來反駁道:“你這是什麽態度?!你反了你,我可是你婆婆,你怎麽敢對我這樣,你這是在教訓我嗎?!”

“就是教訓你,怎麽樣?!你最好給我老實點,我可不像秋蘭那個女人那樣好欺負,有本事你叫耀成跟我離婚再去娶別人啊,去啊?!”

“你……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說一遍又怎樣,我說一百遍一千遍我都不怕!”廖麗娟當著滿江嬸的麵怒吼道。

……

廖麗娟根本就不怕滿江嬸,甚至還在她麵前扮鬼臉張牙舞爪起來,不管怎麽說滿江嬸算是敗給廖麗娟了。她自責是自己看走了眼才會讓耀成娶了這種女人,她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一直都小看了廖麗娟。

這可怎麽辦呢,都到這個地步了難不成還要耀成跟她離婚不成?滿江嬸想破了頭也實在想不出其它對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