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傍晚,李欣在和平廣場上看著孟晶跳舞。圍觀的人不是很多。

突然,有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飛快地跑到不遠處花壇邊的一張長椅旁,蹲下來對著坐在上麵的一個中年男人,喊了一聲“爸爸!”然後兩個人抱頭痛哭起來。

周圍人們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孟晶也停下了舞步,看著那兩個人,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個男人一邊流著淚,一邊用手向她女兒快速地比劃著,並且中間有幾下還指了指孟晶。大家意識到,這位父親應該是一個聾啞人。

那位二十歲左右的女孩,也用手語和她父親比劃一番之後,點點頭,扶著她爸爸站起身來,一起走到孟晶的麵前。

“謝謝你,救了我爸爸的命!”女孩一邊說著,一邊眼淚又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孟晶和其他人都擺出了疑惑的表情。這時,她的父親又用手語比劃起來。女孩幫著翻譯道:“我爸爸今天原本打算自殺。他給我留了遺書,準備去江邊結束生命。”女孩說到這裏,嘴角顫抖起來,哽咽得說不下去了。那位聾啞父親用手抹了抹女兒臉上的淚水,一邊用柔情的眼神看著她,仿佛是在向她女兒保證,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

這時,周圍的人也議論開來:“怎麽回事呀?”“遇到再大的困難,也不能這麽想不開的。”“哎呀,你女兒還這麽年輕,你不能拋下她就不管的。”

女孩帶著哭聲繼續說道:“你們看到了,我爸爸是一名聾啞人,我們一直以來都遭受了很多的歧視和排擠。幾天前,他被人騙了,辛苦積攢下來的十幾萬一下子就沒有了。我爸承受不了這個打擊就,就……”

“太過分了,怎麽能騙聾啞人?”“欺負弱勢群體,真是失了良心了!”圍觀的人們都氣憤起來。孟晶趕緊從李欣的包裏翻出餐巾紙,遞給女孩和她父親。

父親擦幹眼淚之後,迫不及待地又打起手語來,女孩也開口繼續翻譯道:“我爸爸說,當時他已決定離開這個世界,他一個人出了門,往江邊的方向走。當他經過這個廣場的時候,看到了你在跳舞。突然間,他好像看見了聲音,感受到了一種振動,那是他從未有過的感官。他覺得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樣,有新的生命力在他的心裏升起。他就這樣停了下來,忘記了自己要去哪裏,忘記了自己是誰,也忘記了自己其實根本聽不見。一直到我找到他。他想到自己差點就放棄了生命,差點就永遠地離開了我,覺得很後悔又很慶幸。如果不是你的舞蹈,也許我現在就沒有爸爸了。”女孩說著,眼睛裏又盈滿了淚水。

“幸好,幸好啊,可別再想不開了。”“被騙了錢,報案了沒有啦?”“你找維權機構和殘疾人協會幫你追回損失。”……周圍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安慰和勸導著,一會兒之後大家看沒什麽事了,也就各自散開了去。

孟晶也安慰他們:“雖然生活常常是很艱難的,但是總有一些東西能夠給我們鼓舞和力量。來吧,讓我再為你們舞一曲。”

孟晶用手機播放起一首歡快的音樂,她再次舞動起來,靈活的步伐踏出愉悅的節奏。她露出真誠而熱情的笑容,旋轉、踏步、甩裙、繞手。那位聾啞父親的眼睛裏閃爍著重獲新生般的光亮。他的女兒也淚中帶笑地看著孟晶。

一曲結束,他們向孟晶不斷道謝,然後一起離開了。

李欣幫著孟晶一起收拾東西,準備回公寓。這時,一個拿著相機的年輕男子走過來,遞給孟晶幾張照片,說:“姑娘,這是送給你的。”

李欣扭頭,看到一雙清澈的眼睛和帶著酒窩的微笑。

孟晶翻看了一下,是她在夕陽中舞蹈的照片,經過稍稍的濾鏡修飾,看起來像就是明信片上的圖畫。

“我很喜歡,謝謝!”孟晶笑著對他說。

“為了給你拍出滿意的照片,我可是每天都在這蹲點好幾個小時啊。你看我,這皮膚都黑了一層。”

孟晶挑著眉毛帶著笑意看著他。那青年繼續說:“看在你如此美麗的份上,我就不收你攝影費了,但你得同意把放大的照片掛在我工作室的櫥窗裏。我是個攝影師,在中山路上開了一家攝影工作室。我叫金奇。”

“你還真的是給我帶來了驚奇。”孟晶帶著調戲的口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