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理進入低穀之時,其他的施工技術人員都離開了他,而我在他困難的時候卻來到了易經理的身邊。

晚上,我倆一起觀看了華叢縣成立市政府的煙花後,進行了一番交談。易經理以他獨到的眼光,談到了公司發展前景,充滿陽光,充滿美好與希望。以他高超的演講藝術與魅力吸引我。同時,也談到了當前的困難情況, 主要是目前與劉老板的關係問題,易經理認為隻要把城西工程搞好了,恢複與劉老板的關係應該沒大問題。這點,我相信易經理有這個能力。易經理也談到了長遠的計劃,準備在華叢市站穩了腳,再擴大經營項目,爭取把公司做大做強。聽到易經理的遠大計劃,與宏偉目標,確實令我心潮澎湃難以平靜,心想自己可以跟隨易經理幹一番事業,這次來華叢還是走對了。易經理接著又談到眼下城西工程開工的準備情況。一切工作都按部就班,準備就緒了,隻等甲方通知進場。易經理也談到當初下深圳的經過,真是有喜也有猶,喜的是一年多來積累了不少經驗,易經理對前途充滿了信心,隻要勇敢的堅持朝前走下去,就一定會成功。憂的是一年多了公司還沒有穩定下來,還是為前途所擔憂。並告訴我,陳廠長五月份底要離休,離休後也來華叢一起搞。最後易經理高興的說:“國堅,現在你也來了,正好加強了力量,大家一起合夥辦公司,成立股份製公司,先把工作幹起來,至於股份的事待陳廠長來後再商量確定。”

我心中暗喜,不待我開口易經理自己就提出了合夥股份的事,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我來個順水推舟,但又不能過於喜形於臉,隻好說:“等陳廠長來再一起商量吧。”

休息了幾天,城西工程正式開工了,我也搬到了工地住。因為,我的主要工作是現場的技術負責與施工管理。

工程項目在華叢市西麵的郊區,市區規劃的開發區,隻是還沒有動工。到處是菜地和稻田地,由於長久荒了沒種莊稼,已是雜草叢生,稻田裏水深的地方漫到腳膝蓋。水裏麵很多的田螺,有小雞蛋大小,殼的表麵呈棕黃顏色或棕黑色,漂亮極了。砸開外殼裏麵露出大顆白色帶點黃的肉體,我們撈了很多,把螺肉砌成薄薄的肉片再用紅辣椒加大蒜生薑爆炒,那個香味引人食欲大增。 真是美味呀二兩白酒下肚多爽啦,神仙也不過如此吧。隻是我們感覺奇怪,為什麽這麽好的美味本地人怎麽不吃呢?一打聽本地人說:“這種田螺有毒不能吃。”唉,真可惜了,做好的菜隻能倒掉了。

政府之前按照規劃已修好了道路,提供了方便,不然的話,建築材料沒法進去,工程就困難多了。

我們對工程的承包主要是房屋建築的施工,建築機械設備與部分建築材料的承包,而主要材料如鋼筋,水泥,紅磚等材料由甲方自己購買。

到了工地以後,首先安排人清理菜地稻田地的雜草平整場地,然後蓋工棚,解決管理人員和施工隊人員住的問題。再蓋好材料倉庫,確定混凝土攪拌站的位置,以及水泥庫房,鋼筋,模板加工棚,一切準備工作就緒後正式放樣挖基礎。

兩棟集資房的設計是每棟樓兩個單元,每個單元一梯二戶,每戶為三房二廳二衛,總共五層樓高。房子的設計是砼全框架結構。基礎埋置深度一點六米。

基礎采用人工開挖,因為,我們從然縣自己帶了施工隊伍。如用挖掘機施工,即快又方便,但施工隊三十多個人員無法安排,所以為了穩定施工隊伍,綜合考慮還是用人工挖。土方挖到七八十厘米深的時候,基礎土方全部是五色土,土質相當硬,應該達到每平米二十五噸的承受力的標準。由於柱基礎設計的比較大,挖的土方沒地方堆放,砼都沒辦法運送。根據以往的經驗,隻有五層樓高,總的重量不是很大,加上基礎土質特好,基礎埋置深度可略微淺點。所以,我私自把基礎埋置深度一點六米,改為了一點三米。這樣一調整施工就方便多了。

基礎開挖平整後通過華叢市質檢部門與甲方的施工代表對基坑驗收簽字。隻是我把基礎深度少挖了三十公分的事隱滿了沒告訴他們,然後再進行混凝土墊層的施工。基礎的鋼筋工程完工後,設計師也參加了鋼筋的驗收工作,在驗收過程中,設計師有點懷疑問了句:“基礎挖了多深。”

因為,基坑的土方工程已經過質檢部門和甲方施工代表的驗收。覺得沒問題,所以,我如實的回答設計師:“基礎挖了一點三米深。”

設計師一聽:“不對呀,應該是一點六米深吧。”並且把圖紙與驗收資料檢查了一遍,確實經過了質檢部門與甲方施工代表的驗收,所以,也不好追究我們的責任。

設計師隻好追問甲方的施工代表,是怎麽回事。我怕真的要返工損失可大了。隻好據理力爭:“五層樓的樓房也不是很重,何況基礎土質特別好,每平米的承受能力完全能達到二十五噸,而且基礎設計的比較大,安全上絕對沒問題。”並說:“類似的工程我們也做過不少。”

設計師經過再三考慮,可能覺得我講的話有些道理,最後決定在現有的基礎上把地麵提高三十厘米,增加基礎的埋置深度。這件事算是解決了,可甲方施工代表認為我故意玩弄他們,因此,為以後的工作埋下了後患。

基礎工程在設計中有些柱子相互靠的比較近而基礎較大,這樣就產生了基礎重疊的現象。在沒有特殊的要求,施工中都是把兩個基礎連在一起施工而不分開。在一次基礎鋼筋的驗收中就發現了這種情況,質檢部門的三個質檢員都是學校畢業剛分配到華叢市建委工作,可能還沒遇見這種情況,所以與甲方施工代表,不同意驗收,提出鋼筋必須分開。我和他們耐心的解釋,如果基礎分開,會產生基礎受力不均勻,偏心的作用對工程不利,如果基礎連在一起,受力均勻,整體效果好。最後他們還是同意了我的觀點。

質檢部門的工作人員每次來驗收工程,都是近十一點鍾的時候才到,每次到工地看看,找點問題如:鋼筋不整齊呀,長短不齊呀,過一會兒再看一遍重複說一次,不願意走,後來我知道他們是在等甲方請吃飯,隻是時間還不到,所以在工地多轉轉。

六月份下旬的一天傍晚,太陽下山了,天慢慢變暗了,我們剛下了班,因天氣太熱受不了,洗完澡還穿著短褲光著背在工棚裏,值班人員說有人找,我出門一看是二位警察值勤人員。二個值勤人員都比較瘦,隻是一個略高些,兩人都穿了警察服裝,腰上結著皮帶,矮個警察腰上還插了把槍。

我上前問:“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

其中矮個警察像是負責的,由於喝了些酒,走路有些東倒西歪,狀態似醉非醉,說話也有點不太清楚:“你,你們誰,誰是這裏負,負責的。”

我答道 :“我是這工地負責的,有什麽事跟我說。”

“你,你什麽吊,吊負責,啊。”他吐詞含糊不清清,結結巴巴的說。

看這情形好象是來故意找麻煩,我有點不高興地說:“說話好一點,別罵人。”

“我罵,罵你,你,你能怎樣啦。我就是,就是要,要罵你。”說完在腰上抽出了手槍,對著我的頭。瞬間氣氛一下緊張起來了。他的同伴卻站在一邊若無其事般的看著。

我想他也不敢真的開槍,可能是故意借著酒瘋嚇唬罷,所以,我跟他解釋著。

誰知他卻鬧的更凶,罵得也更狠了,似乎非要置我於死地才解恨一般。我想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為了避免流血的事件發生,我大聲對他的同伴說:“你還不快攔著他,這能開玩笑嗎。”

這時他的同伴可能也怕出事故,真出了人命他也脫不了幹係。他出麵扶著醉警察說:“別開槍,千萬別開槍,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並伸手把他的槍壓住,對著地麵,防止槍真的走火。

我的朋友王紹基也在工地工作,急忙趕來把我拉開:“你跟他對著幹,他喝醉了酒,萬一槍走火怎麽辦。”在大家的勸解下,這位警察才不情願的收回他的槍。但還是狠狠的說:“你給,給老,老子老實點,下,下次,可給我,我小心點。”說完在高個警察的攙扶下,東倒西歪的慢慢走了。

事情結束了,大家都散開了。當時,隻認為他是嚇唬我,槍頂著頭竟然沒一點害怕。但是,事過後回想起來還真有點背上出冷汗呢。

後來我慢慢分析了這件事情的發生,很有可能是甲方請的施工代表認為在工地上使他丟了麵子,故意找人嚇我的。因為,這位施工代表是華叢市六建的施工技術人員。而在我們工地基礎驗收時,他手上拿著圖紙,最基本的基坑挖多深,基坑大小,數值多少也不問。這次有可能與甲方事先串通好的,不然的話,就在甲方住宿的門口鬧事,甲方的人在房間裏麵裝作沒聽見,出都不出來隨外麵鬧呢?事情過後,我找他們,還裝著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雖然事後匯報給了甲方領導,這事還是不了了之。

二棟集資房的基礎工程完工後,由另一位施工員負責接替我的工作。我到六零零一道路工程建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