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軍在上年底攻占杭州,曾國藩認為是自己的失誤,上疏彈劾自己。這時王開化已經因病去世,左宗棠手下的將領,都是偏將和副將,戰守能力較差,隻能自保。曾國藩推薦蔣益澧出任布政使,令他率領所部,增募新軍,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之下。蔣益澧這個屢遭排擠和彈劾的將領,由於時事的需要,又登上了高位。

左宗棠剛剛接到任命,便上疏陳述自己的用兵方略。他說,浙江的軍務之所以會敗壞,是因為曆任的總督和巡撫都不懂軍事。在開始的時候,他們竭盡本省的軍餉接濟金陵和安徽南部,希望借著外省軍隊的力量作為浙江的屏障,而對於練兵選將之道漫不經心。

自從金陵和皖南的清軍失敗之後,浙江的官府又廣收潰散的士卒,用豐厚的軍餉來留住他們,希圖他們再次振作。結果導致兵力增加而軍餉匱乏,但部隊仍然缺乏戰鬥力,用於防守,遇攻則逃,用於攻擊,一戰即潰。最後潰散分裂,無法支撐。

左宗棠說,現在他奉命指揮軍事,必須嚴格地淘汰無用的士卒,以營製來加以約束。必須賞罰分明,發給實餉。必須另行征調和募集軍士,對部隊預先調換和增補。不過,如果軍餉供給中斷,就會遇到障礙。即便是能幹的將領,沒有軍餉,又怎能管好部隊呢?即便臣子韜略在胸,如果手下無兵,又怎能打敗太平軍呢?

左宗棠請求清廷命令各部大臣查明各省協助浙江軍事的款項,將清單開列給他,如果藩司調撥接送遲延,或者委員扣押不發,他都要指名參奏。左宗棠剛剛上任巡撫,就使清廷領略到了他一絲不苟的認真。

清廷下詔,同意了左宗棠的請求。

正如左宗棠所說,自從太平軍定都天京以後,清軍的江南大營一直對浙江舉足輕重,浙江傾盡全省的財富給大營供給軍餉,每年要花費幾百萬兩銀子。湘軍資金匱乏,非常羨慕,也想從浙江得到供給。然而浙江那時對湘軍沒有所求,湘軍統帥和浙江巡撫總是互不買賬,以至於王有齡無法得到湘軍的武力援助。

1月26日,湖州大雪,連下三晝夜,冰厚數尺,炮艦被陷,無法動彈。

1月31日,太平軍乘夜攻下大錢口。從此,湖州城與外界隔絕,餉道不通。

太平軍屢次進攻湖州受挫,損失大批將士,死傷累累。他們采用攻堅的老法子,在湖州城外挖掘地道,可是掘到三尺深處便見水,隻得放棄。而且,湖州四麵大河環繞雲梯和衝車都派不上用場。太平軍隻能築壘樹柵,漸漸進逼,企圖困死湖州守軍。

太平軍將領對趙景賢恨之入骨,下令掘開趙父的墳墓,並告誡部屬不要近攻。

左宗棠必須進兵浙江,新楚軍未能進入安徽,安徽南部的湘軍隻能孤軍作戰。鮑超所部在青陽將太平軍擊敗,朱品隆率部在徽州擊退圍城的楊輔清所部太平軍。

青陽之戰以後,清廷將唐仁廉以總兵記名。

李世忠從滁州向江蘇出兵,於2月份攻克江浦和浦口,進攻橋林和烏江的太平軍壁壘,全部攻克。

與此同時,太平天國守王方海宗所部攻打鎮江,清軍將領馮子材作戰不利,總兵富升中炮陣亡。都興阿從揚州增援,又打了敗仗。副將張文德率部拚死固守,清廷任命他為貴州鎮遠鎮總兵,仍然留守鎮江。

清廷下旨,催促湘軍增援鎮江。

李秀成率部向東挺進,大有攻擊鬆江和上海的趨勢。江蘇巡撫薛煥向清廷告急。大臣們提出讓曾國荃率領在湖南新募的六千名勇丁駐防安慶,把上一年攻克安慶得勝的八千名湘軍勇丁換下來,派去增援上海,謀取蘇州和常州。清廷多次給身在安慶的曾國藩寄來上諭,向他垂詢,並屢次下詔催促出兵。

曾國藩有不同的看法,上奏說,現在江蘇和浙江的太平軍兵力太多,占地太廣,必須等到都興阿的部隊肅清了江北,湘軍沒有後顧之憂,才能會合上下遊的兵力,分兵幾路,攻取長江南岸,才不至於淩亂無序。

他認為,曾國荃招募的新軍,應該用於攻打巢縣與和州,與鎮江和揚州的各路部隊聯通一氣,還要鞏固上遊無為和巢縣這方麵的防禦,因此不便遠赴上海,否則就會顧此失彼。

當然,上海是軍餉的來源,關係也很重大,惟有聯絡洋人,協力防守。太平軍在江蘇和浙江聲勢浩大,占盡了富庶的地區,廣收清軍投降的士卒,財力增加到五倍,兵力增加到十倍。湘軍隻能謹慎地圖謀進取,否則不但蘇州和浙江難以攻克,就連安徽南部和江西的地盤,也會被太平軍擠占,結果是欲速而不達。

清廷同意曾國藩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