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在2月間將江西巡撫宸毓科召回京城,起用沈葆楨為江西巡撫。
林則徐的女婿沈葆楨以前因防守廣信而出了名,被任命為吉南贛道,由於不能取悅於長官,告假休養,回到福建。曾國藩屢次上疏,稱讚他的才幹。
同治皇帝即位不久,兩宮太後特別倚重曾國藩,不論他推薦哪個人才,立刻就會得到重用。於是清廷提拔了沈葆楨。由道員直接升任巡撫的人,除了李鴻章和曾璧光,就隻有一個沈葆楨了。
沈葆楨做出的業績,遠遠比不上李鴻章,但他為官清正,為世人所推許,也是當時的良才。
江西的巡撫,從陳啟邁以後,曆任的文俊、耆齡、惲光和宸毓科,都守著和平時期的慣例,將權力交給司道,而抵禦太平軍的大部隊,則依靠外省的軍隊。而沈葆楨上任之後,開始重視本省的軍隊建設。
江西一地,自從清軍江南大營潰散以後,就成了太平軍常來常往的省份。太平軍在江蘇和浙江用兵,許多部隊在江西東部集結。現在曾國藩和左宗棠用兵於東南,安徽南部有多隆阿、曾國荃和鮑超的部隊作戰,江西的太平軍趁機向西推進。而嶺南的各路會軍受到鼓舞,聚集一千幾百人,出兵襲擾旁邊的縣份,十天內就增加到幾萬人,全部從江西到達安徽和浙江,江西成了各路太平軍的交通要道。
江西的民眾深受戰火之害。一個人要明白生死存亡的道理,隻要到了江西,就能受到啟發。內戰爆發以來,各省的總督和巡撫,隻有通曉軍事的統帥才能生存,不懂軍事的人隻有死路一條。
江西先前沒有本省的軍隊,與蘇州杭州無異,然而這個省份的清廷官府,一直能夠頑強抵抗太平軍的攻擊,而且戰功卓著,堪與湖北相比,原因在於它毗鄰湖南,不僅留住了曾國藩湘軍的部分主力,而且能夠及時從湖南得到武裝增援。
戰火頻仍之地,商賈視為畏途,良將勁卒卻往來聚集,有的過來增援,奮力救助,有的隻是借道,不請自來。江西的官府隻要不像王有齡那樣打小算盤,就可以借用他們的力量,留下他們為本土作戰。將領不必是自己選拔的,軍隊不必是平時訓練的,外省軍隊來打遊擊,也足以獲得軍事上的勝利。
江西由於獨特的地理位置,為內戰付出了沉重的代價,也為湘軍培養出一批大將。沈葆楨當上巡撫以後,決定改弦更張。他和湖南人一貫熟悉,按照湖南人的辦法,開始自己供養軍隊。不過,他所重用的將領,多數是湖南人。
湘軍中著名的將領是請不到的,他所倚重的道員王德榜和段起,都是湘軍非主力部隊的將領,指揮小部隊作戰。後來經驗累積,終於成為大將。再後來,江忠義與席寶田留守江西,成為勁旅,其中席寶田名聲最大。
沈葆楨剛來江西上任時,率領一千人奔赴廣信,檢閱邊防。曾國藩派飛馬送信阻止,並囑咐他處理好官員的任免和軍餉的供應。沈葆楨已經出發,接到曾國藩的書信後,立刻返回南昌,頗為難堪。
於是,曾國藩依靠江西為軍餉的來源,每月調撥五萬兩銀子的農業稅給徽州和寧國的駐防軍,調撥關稅三萬兩銀子償還拖欠的軍餉,而每年一百多萬兩銀子的商業稅收,全部供給湘軍東征。
左宗棠的東征在3月初又有進展。他下令從馬金街進攻遂安,派王開來、劉典和劉璈分路攻打城西的楊村,令李耀南所部在北崗列隊,迷惑太平軍,又令張聲恒率所部鳧水到達太平軍後方。當天夜晚,太平軍棄城而走。
浙江西南部的民團攻克了遂昌。鬆陽的太平軍南下雲和與景寧。浙江東南部,太平軍從黃岩南下襲擊樂清,青田的太平軍越過溫州,攻占瑞州。清軍在溫州的防禦岌岌可危。閩浙總督慶端移駐福建浦城。
浙江的湘軍兵力深感不足,指望蔣益澧率領的八千人快一點到來。廣西的另一名湘軍將領劉坤一也接到新的任命,出任廣東按察使,清廷催促他去廣東上任。
3月1日,趙景賢選拔三千名死士,誓為湖州解圍。他們從南門和北門分頭出擊,兩隊各掃除十座壁壘,奪得太平軍的軍糧,運進城內。從此太平軍不敢把軍糧靠近城邊屯放。
趙景賢的部隊仍然餓著肚子,因為城內城外仍有八千多名兵勇,百姓有男女十一萬多人,眼看就要斷糧。
過了兩天,上峰下達密令,要趙景賢赴福建新任,並通知他,朝廷已賞加給他布政使官銜。消息傳出,部隊士氣大振。
清廷要調走趙景賢,是因為顧惜他這個人才,寄上諭垂詢曾國藩,密令他輕裝上任,讓他以保衛桑梓的這股勁頭,去守衛福建的疆土。
趙景賢自然對清廷感恩不盡,發誓要死守湖州。他派人送帛書到上海,告訴叔叔趙炳麟,說湖州“眾誌成城,守死善道。”還說:“我家出一個良臣,不如出一個忠臣。”
廣西的湘軍宿將都被清廷調走了,隻剩下劉長佑一個孤家寡人。他隻好放下文治,親自率領部隊作戰。他的部隊已於2月份攻克了羅白和土縣,現在派副將鄭金華駐紮潯州,派右江道蔣澤春率水師跟隨在後,派道員易元泰率部駐紮蓮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