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陽光,溫和的照射在門口外的地麵上。門外梧桐樹上,有兩隻喜鵲在枝杈間翻飛追逐。白金玉一步跨出門口,走進了那燦爛的陽光中。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天上的太陽。這時,剛剛神智清醒了一些的香姨問:“大玉哥,你上哪兒去?”
香姨是從啥時候開始喊白金玉為“大玉哥”的,白金玉並沒有去計較。隻是,他也習慣了喊她“香妮兒”。他便說:“我上小商店去拿些東西,一會兒就回來了。”
白金玉走到堂兄白金鋒家院子門口,堂嫂子周芸喊著了他。白金玉隨周芸到她家院子裏。周芸這才悄聲問:“金玉,這幾天你都沒有碰一碰那個耿芷香?你是咋想的呀?你不碰她,不摸她,她的病能快點好嗎?別傻了,金玉!她已經是你的女人了,早晚都是那回事兒。”
白金玉欲言又止:“嫂子……”
周芸說:“金玉啊,你若是不喜歡她,留在家裏有啥意思?還不如把她送回家。你若喜歡她,她就是你的人,該看病就去看病。”
白金玉點頭說:“我知道了,嫂子!”
走出周芸家,白金玉心裏再也難以平靜。他理解周芸的意思,可是,周芸他們理解他嗎?難道,隻有和耿芷香發生了肌膚之親,才能證明什麽嗎?世俗的人們啊!為什麽會這樣看待問題呢?
這幾天,白金玉什麽也幹不成了。惟一的就是圍繞香姨轉。她哭了,他為她擦淚。她說話說得口幹舌燥了,他為她準備可口的茶水。一切都依著她,一切都順著她。盡管如此,不知為什麽,香姨有時猛地一激動,就會哭起來,就會罵起來。哭著哭著,還會用上曲子戲的調門。這讓白金玉哭笑不得。
白金玉原以為他和香姨的事情,也就是他們二人的事情。這一切都要由他來解決。可是,聽了周芸的話,他仿佛覺得,事情並不是像他所想的那麽簡單。他和香姨的事情,已經超越了他們二人。這應該是一個家族,一個村莊,或者說是白家和耿家的事情。他不明白,明明很簡單的事情,為什麽人們非要複雜化。並且能從中找出好多似是而非的理由,來證實事情的複雜性。把複雜的事情簡單化,不是能更有效地處理嗎?並且,目前的關鍵是,快點借夠所需的錢,他一定要帶香姨上南陽或駐馬店的大醫院去為她治病。
惶惶惑惑的又一天過去了。白金玉小心翼翼地把香姨哄到**。也隻有她入睡了,她才會安靜下來。否則的話,她的長篇連播不知道又能說到啥時候。反正就那一套,她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大舅,二妗子。所有的親戚,她和他們發生的所有事情,她所了解的每個人的事情。她都要說給他。說到氣憤處,她大罵不止。說到悲痛處,自己便哭得痛不欲生。說到搞笑處,她也會莞爾一笑。好像她沒有精神病,而本身就是一個正常人。
香姨躺到**後,溫婉地說:“大玉哥,你也睡吧!”不管糊塗或者清醒,她認為她和白金玉已經成為夫妻。一起吃飯,一起幹家務,躺在一張**,這便是夫妻生活。
白金玉默默地坐在床頭,夜晚雖然這樣靜寂,可他那奔忙了一天的疲倦身軀,卻被難以壓抑的浮躁掠奪。何處才是自己那不安的心靈可以停泊的港灣?香姨喊了一聲“大玉哥”,可能是鬧騰了一天,她也累了,就又恍恍忽忽地睡去。白金玉看著燈下香姨的麵孔,本該是一個天真無邪而恬靜賢淑的少女,卻被迷亂的精神折磨得疲憊而麻木。其實,她應該是一朵盛開的鮮花,卻在經受著自然界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的肆虐。他實在不忍心打斷他的睡夢,他不能給她地位,不能給她金錢,甚至連起碼的可以縱情享受的物質生活也難以保障。可是,僅僅連一個安靜都不能給她嗎?白金玉想起了周芸嫂子的話,腦際中閃現出周芸那焦灼的神情,以及充滿渴盼的眼睛。她和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希望白金玉作點什麽,如果不那樣的話,也許,他今生就不會和香姨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夫妻。但如今,這個可憐的女孩,她受著疾病的折磨和摧殘,如果自己和她強行發生了關係,是對她的又一次無情傷害和打擊。白金玉越是思索,就越是痛苦不堪。
就在這個時候,香姨突然睜開了眼睛,她和白金玉對視著。在白金玉看來,香姨的眼神迷亂而無助。仿佛一位小學生掀開了一本特別厚的《辭典》,她想從白金玉的眼神裏、表情中,探尋到她需要的答案。有可能這完全是徒勞無益的。她便開口說:“我不好,是不?”她拉著白金玉的手,幫他解開上衣扣子。喃喃地說:“該睡了,不能熬夜。”
白金玉的衣服脫光了,他開始幫香姨脫衣服。不是他哄著她,每天晚上她都會和衣而睡。而今天晚上,白金玉在接觸到香姨的肌膚時,有一股難耐的衝動。他便把香姨緊緊摟在了懷裏。她卻沒有反抗。也可能是她認為這就是本應該發生的事情。她迎合著他,盡量滿足著他的一切要求。在他們中間,已經不存在什麽非分不非分。
一切都完畢後,下體的疼痛讓香姨從迷糊中清醒,也許是從清醒中進入到迷糊當中。她這才意識到,白金玉對她作了什麽。她便痛哭著說:“大玉哥,你不該強**,你不該強**!”
白金玉又是哄,又是勸,又是撫慰,香姨這才趨於平靜。
這一夜,他們睡得比較踏實。
誰也不知道,三姥爺耿崇德是在晚上的什麽時候,又來到白金玉家屋後的。他為香姨操碎了他的一片心。當他聽到香姨哭訴白金玉強奸了她時,三姥爺耿崇德這才如釋重負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或許,他的臉上還閃過一絲滿意的笑意。他所希望的,白金玉終於完成了。他斷定,若白金玉一直不和香姨有男女私事,白金玉不會領香姨離開村莊,去大城市的醫院。三姥爺耿崇德在暗夜裏辨別了一下路徑,穿過白金玉家東邊的小樹林,走上了回花葉崗的大路。
就在這天下午,白金玉到花葉崗,找到三姥爺耿崇德,告訴他,明天,他要領香姨上駐馬店去看病。三姥爺耿崇德又為白金玉拿出2000元錢,叮囑白金玉,到駐馬店後,先找香姨的二姑父,雖然他在市委上班,但通過他,再進醫院就容易些。畢竟他是一個幹部,醫院裏一定有他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