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玉領香姨去看病的第七天,村支書楊嘉善突然來到三姥爺耿崇德家。此時,三姥爺還在為香姨的事情而心有戚戚,放心不下。不知道那大醫院能否治好香姨的病。支書的來到,著實讓三姥爺耿崇德吃了一驚。但他卻沒有表現在臉上。沉著地為楊嘉善沏茶、讓煙。靜聽楊嘉善之言。出於禮貌,楊嘉善詢問了香姨去治病的情況,並安慰三姥爺耿崇德,駐馬店那是啥地方啊?大城市啊!人家有專業的神經醫院,孩兒們的病恐怕也好治。最後,便扯到了二閨女秀姨上。
楊嘉善想作媒,給秀姨找個頭兒,又怕三姥爺耿崇德不答應,所以才試探地問秀姨找沒找人家?是個什麽樣的人家?又問三姥爺耿崇德有啥要求。三姥爺耿崇德長籲了一口氣,才對楊嘉善說:“兄弟呀,要說,一家有女百家問。這是好事。不過,妮兒今年才16歲,又在上學。估計今年初中就畢業了。考上考不上高中,那就看她的造化了。婚姻這個事兒,還是往後拖拖吧!”
楊嘉善說,可惜的是,他已經跟人家那頭說過了。若再後悔,襯得他楊嘉善沒一點誠意。反倒像是給人家開玩笑。像這種事兒,應該很嚴肅的。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中就是中,不中就是不中。那邊跟人家說好了,這邊回去說女方不願意,你教我的臉往哪兒擱呀?
三姥爺耿崇德總認為秀姨現在年紀還小,再等兩年也不遲。可是,楊嘉善說,男方不是別人,他是鄉黨委副書記姚君邦。他兒子姚雨霖如今也是個初中生。可能跟芷秀還是同班同學哩!就是不一班,也是一屆的,應該都知道。姚書記聽了這件事,非常滿意。就看你的意思了。
三姥爺耿崇德麵露難色。是啊,自己認為孩子還小,可楊嘉善已經事先對人說了,若自己拒絕了這樁婚事,在楊嘉善來說,在姚書記麵前就會很沒麵子。自己見了姚書記也會不好意思。若就這樣答應下來,自己又有攀高枝之嫌,鄉裏鄉親們提起來,大家能不恥笑他嗎?到底該咋辦咧?
楊嘉善仿佛早已看透了三姥爺耿崇德的心思,便開玩笑地說:“三哥呀,你不是想對我說,等三嫂回來,你先跟三嫂商量商量?”
三姥爺耿崇德和楊嘉善相視大笑。楊嘉善便開導地說:“三哥,這事算是姚書記托我來辦的,你隻是應個話兒。又不是咱先找的他,是不是?再說了,女兒大了要出嫁,你們總得多方考慮,給孩兒找個像樣的家庭吧?老不咋著,老不像樣,你自己心裏也不好受。”
三姥爺耿崇德思慮再三,認為楊嘉善還是對他好,自己不能不識好歹呀!他就承許下了這樁婚事。
隨後就是約定俗成的禮儀禮節等必不可少的訂婚儀式,男女雙方的孩子,那的男女主角,都是在家長們完成了他們的“遊戲規則”以後,才被告知的。沒有“征求意見”這一說。父母永遠是兒女的監護人,執行者。兒女的一切都必需要有父母作主。雖然已經是八十年代,可畢竟在農村,民主、自由、戀愛,自己腦補去吧!別指望從家長那裏得到你想要的。除非你有能力超越家長。
事情就這樣定了。三姥爺耿崇德趁著在秀姨回家過星期天的空閑,把她許配給姚書記家公子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依三姥爺耿崇德的想法,隻要對女兒一說,這事兒就圓滿了。誰知秀姨對此大為光火。她質問三姥爺耿崇德:“你事前對我說過嗎?你跟我商量過嗎?我還是個學生啊!今年才16歲,你把我當成誰了?你認為我和俺香姐一樣?她是個東倒東流,西倒西流的人,你說啥是啥,她從來沒有反對過。 是她不敢對你反抗啊!結果呢?你把她逼出來個精神病。她自作主張,自己去找白金玉了。你已經逼瘋一個了。你還不汲取教訓,你想把我也逼瘋,你心裏才安生?我對你說,過去,有些人拿著閨女當牛驢賣,圖人家一大堆彩禮,成為莊上的笑柄。後來,就說你吧,你不是把俺香姐許配給楊帆了嗎?你不就是看中那時候楊文質是公社黨委秘書嗎?楊帆一出事,你這邊就退親,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情味?現在人家楊帆過得比誰都好,人家開批發部,早已又結了婚。俺香姐落的啥?她成了個瘋子呀!爹呀!你咋恁糊塗呀?你以為姚君邦是鄉黨委書記,你就把你的女兒當成跳板,攀上這門好親戚,你就有好日子過了?我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
“妮兒啊!”三姥爺耿崇德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秀姨說的,也正是他意識中的事情。隻不過,說出來真的不太體麵。可是,木已成舟,這再找人家退親,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妮兒啊!”三姥爺耿崇德說:“其實,您楊表叔來咱家說這事兒時,我也對他這樣說。可他說,又不是咱求姚家,是姚書記打發他來的。再說,這事兒已經定局,你讓我去找您楊表叔退親,問其原因,我能說是因為你不同意嗎?若是這樣,人家不但會笑話我耿崇德無情無義,出爾反爾,那和一個小人有什麽兩樣?難道我連自己孩子都管不了?我的孩子們又是什麽樣的?人家會打個問號的。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先別著急,靜靜的想兩天,真的覺得不合適,你對我說,我一定退了這門親。”
“爹呀,您妮兒的價值,對你來說,就是一塊敲門磚啊!你根本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將來會不會幸福。你是我爹,我又能對你怎麽樣?不過,你若堅持你的觀點,早晚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三姥爺耿崇德清楚秀姨的性格,她是個火燒火燎的急脾氣,有啥話非得說出來。你不讓她說不中。說完了,也就算了。他總以為秀姨是個孩子,過幾天,事兒一過去,她一熄火,一切都照常運行。最讓三姥爺耿崇德放心不下的是香姨,雖然他完全相信白金玉,還有三姥爺耿崇德的二妹耿淑慧,他們會到神經醫院找最好的醫生。可是,將近半月了,也沒個消息。三姥爺耿崇德不免有點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