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下定決心想秀恩愛的時候,全世界都會為你讓路。——‘莎士比亞’”
簡澄講完土味情話後,就把畫好的小頭像發給了向林洲。
在自己談戀愛之前,小簡同學總覺得把對方的照片設置成屏保桌麵啊、搞什麽情侶頭像情侶昵稱啊,這種行為都好幼稚,是十幾歲的小朋友才會做的事情。
和向林洲在一起後——
她本來就是小朋友!
喜歡一個人的心情怎麽可能掩飾得住,明明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想要安裝十幾個環球衛星,向整個地球村公布這個特大喜訊。
但考慮到她們家向向不是喜歡被人關注的性格,所以除了幾個關係親近的好友之外,還沒有別人知道他們在一起的事兒。
畫頭像也是一時心血**,她沒想讓向林洲一定要用,隻是當作個小禮物。
因此,當向林洲深夜悄無聲息地換了頭像後,第二天一早,簡澄一起床就發現自己的微信炸了。
一下子湧入了好多消息。
排在最上麵的是許一弛,作為向林洲的直係學長、她的高中學長,這位永遠擠在八卦第一線的弄潮兒,給她發來了奪命十問。
“你是不是和向林洲在一起了?!”
“不是的話,就是他中邪了,之前那個大橘子頭像已經很不符合他本人氣質了,現在這個可愛男孩頭像簡直跟被人盜號了一樣。”
“不對!我怎麽看都跟你的是一套!你們騙不了我的火眼金睛!”
……
“我好奇死了,又不敢問向林洲,你不告訴我的話我今晚都睡不著了!”
最後還丟了個猛漢落淚的表情包。
時間是淩晨3點58分。
簡澄:“……”這種八卦精神真是令人肅然起敬。
其他的消息也都大同小異,旁敲側擊問她和向林洲是什麽情況。
隻有一條新的好友申請畫風比較清奇,備注是“放棄我選擇向林洲,你會後悔的”。
簡澄看了一眼昵稱——HJY,看上去像什麽名字的縮寫,她努力在記憶裏逡巡一圈。
噢,就是那個穿著打扮得跟QQ秀似的賀嘉元。
她直接點了拒絕。
至於剩下那些人,簡澄還沒等她想好要怎麽回複,他們又紛紛發了新消息過來,怒斥她和向林洲虐狗套路高深。
簡澄一臉莫名地點開其中一個人甩過來的截圖,裏麵是向林洲萬年難得發一次的朋友圈。
“沒被盜號。頭像是女朋友畫的,很喜歡。”
評論區第一條:被這個一語雙關虐到了,向神果然厲害!
簡澄盯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然後,大清早就被向林洲喂了一大口糖。
究竟是喜歡頭像,還是喜歡她?
校園八卦的傳遞速度,向來比流感還快。
簡澄很有自知之明,她不算是什麽校園名人,向林洲也低調不愛出風頭,但架不住之前趙舒晴的推波助瀾,幫他們漲了很多知名度,現在校園通的樹洞區時不時就會飄上來幾個相關帖子。
如果換作從前,簡澄實在閑著沒事幹的時候,還會聽陳皎朗讀一下那些看上去就假的不行的謠言,轉化成漫畫裏的NPC台詞。
但現在,在自我認知裏,已經成家立業的橙花大大,直接網線一拔,讓他們愛幹嘛幹嘛。
因此,直到趙舒晴找上門來,簡澄才知道對方又在樹洞區給她下了戰書。
看著麵前一臉倔強的女生,她感覺到了一種類似於語言不通的無力。
趙舒晴卻認為她是怕了:“當初不是你說讓我和你公平競爭的嗎?現在又不敢了?我還以為你有多清高偉大。”
“你離賀嘉元遠點兒吧。”簡澄由衷地建議道。
“……”趙舒晴瞪她,“你想說什麽?”
“科學研究表明,和智障在一起待久了也會影響自己的智商。”簡澄語氣溫柔而慈愛,“希望你能明白,公平競爭的前提是,向林洲還是單身。現在他有女朋友了,你這種行為,就是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哦,不過準確的說,你目前應該還是想當第三者但未遂的狀態。”
趙舒晴的心態,簡澄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無非是本來已經打算放棄了,但聽聞她追到向林洲的消息後,又重燃了一絲希望,覺得把她鬥下去,自己就能成功上位。
如果說之前她對趙舒晴還有最後一絲同病相憐的惋惜,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不恥。
“簡澄,你不要逼我。”趙舒晴咬牙道,“你瞞著向林洲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出現了,經典反派角色語錄。
按一般狗血偶像劇的套路,在趙舒晴說完這句話後,向林洲就應該出現在她們身後,聽完全程對話,對簡澄產生誤會,兩個人要開啟一段短則三五集,長則十多集的虐戀情深。
但……現在她們倆在洗手間,向林洲肯定進不來。
簡澄抽了張紙巾慢吞吞地擦幹手,抬頭對上趙舒晴略顯猙獰的目光,幽幽地開口,“我真的沒錢。”
趙舒晴:“?”
“沒辦法給你開五百萬支票買下這個秘密,要不你直接告訴向林洲吧?”簡澄不無落寞地說,“我確實還沒跟他說過,我睡相不太好,有的時候還會說夢話。唉,這其實不能怪我,因為目前還沒機會和他睡一覺。”
趙舒晴:“……”
“那我就看你還能高興幾天!”
見過各式各樣的綠茶小白花,但沒見過這種功力深厚到純天然無汙染的,院花被氣到一口血哽在胸口,狠狠剜了簡澄一眼,從洗手台拎起包蹬著雙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梳妝鏡被濺上了水滴,簡澄看著裏麵麵容朦朧模糊的自己,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她要承認。
雖然她剛剛懟趙舒晴懟得好像很輕鬆,但其實是有一點不安的,可能還不止一點。
因為,她確實有事情瞞著向林洲。
最初抱著取材的目的追人的時候,她想著反正向林洲也不會喜歡他,所以她那些小小的欺騙對他而言也不會造成傷害,她就沒有放在心上。
但隨著她和向林洲關係日益親密,這件事就成了擰在她心頭的一道結。
她沒打算讓向林洲就這麽蒙在鼓裏,這樣對他太不公平,可她一時半會也想不到什麽好的方式,跟他坦白自己當初的動機不純。
好不容易追到喜歡的人,她不想冒一分一毫的風險,隻能像踩鋼索一樣,一步一步慢慢地試探。
自從成為向神的現任家屬,簡澄的課餘時間就徹底一分為三。
一部分還是正常的睡眠休息,一部分更新漫畫,對抗讀者們的奪命連環催。剩下的一部分,寫作約會,讀作——和男朋友一起學習。
畢竟向神身處F大四大“瘋人院”之首的計科院,但人不光沒瘋,還是院裏的佼佼者,除了自身頭腦硬件過強之外,也少不了辛勤努力的學習。
而過去沒少仗著記性好,考前生死時速自學複習的簡澄,為了緊跟上男朋友的步伐,不得不正兒八經開始學習怎麽當個學霸。
這會兒從衛生間出來,向林洲正在圖書館門口等她一起去吃午飯。
身高哪怕在男生堆裏也鶴立雞群的向神,隨隨便便站哪裏都是一道引人注目的風景,唯一有點礙眼的,大概是手上還幫她拎著粉藍色背包,一看就被打上了“有女朋友”的標簽。
周圍有好幾個小姑娘一步三回頭地從他身旁經過,露出萬分可惜又痛心疾首的表情。
簡澄更加為自己的欺瞞行為感到羞愧難當。
她不是人!
她有罪!!!
向林洲一眼望見小姑娘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過來,去一趟衛生間的功夫,人像經曆了什麽重大變故人間滄桑似的。
沒等他開口,簡澄已經嚴肅了臉色問他:“向向,如果有一個人,過去騙了你什麽事,但她不是存心傷害你的,自己後來也覺得非常後悔,想要彌補……”
說到後麵她越發沒有底氣,話像囫圇含在嘴裏:“你願意給她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嗎?”
場景像是什麽氣氛嚴肅詭譎的刑偵片。
“……”
向林洲憑直覺猜測,她說的事情應該和她那個漫畫小馬甲有關。
“要看情況。”他說。
簡澄眨了眨眼睛,好像看到了一點希望之光,“那具體怎麽分情況討論呢?”
向林洲悠悠道:“如果是別人,可能不行。”
簡澄心提起來一截,抿緊唇看他。
他笑了一下,微低了頭,正對著她的眼睛:“我女朋友的話,百無禁忌。”
簡澄覺得自己心裏提著的那盞小燈,被向林洲一下子捏爆了,濺起了無數細小的光圈。
這句話說得太誘人了,她差點就沒把持得住,要把事情全部和盤托出,在心裏默念了好幾遍“徐徐圖之”,才把話從嗓子眼咽下去。
現在走在大馬路上,人來人往的多不合適,萬一場麵沒控製得住,她想按漫畫套路,來個“床頭吵架床尾和”都沒有施展的空間。
綜上所述,她要找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
然而兩天後,簡澄坦白的機會還沒找到,上熱搜的機會倒是來得猝不及防。鹹魚把鏈接發給她的時候,她都沒怎麽反應過來。
事情起初跟她沒什麽關係,是幾個小說作者玩梗搞出來的話題,叫“作者們的靈感來源”,後來被幾個娛樂博主轉發後,熱度一路飆升,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都參與進去。
簡澄最近都沒怎麽上網,也就根本不知道有這麽回事兒,但她讀者多,又都“粉隨正主”,一個比一個皮,她不在就替她上場,硬生生搞出一副花木蘭替父出征的氣勢。
她以前沒有避諱過,每次花錢買陪聊,都會把比較好玩的聊天記錄截圖發到微博,有個讀者就把她的微博整理出一個九宮格,還煞有介事地起了個標題,叫“那些年,我為了畫漫畫交過的男朋友們”。
圍觀群眾紛紛被這種自我犧牲的敬業精神深深打動了,一邊“哈哈哈”,一邊送她上了熱搜。
簡澄:“……”
簡澄:“???”
怎麽回事!當代網友的娛樂生活已經匱乏到這種地步嗎?
這次熱搜事件不光讓她粉絲數量瘋狂上漲,逼近二百五十萬,連私信和評論都翻了一倍。
隨便點開就是——
“好奇博主下一部開什麽題材,換什麽樣的男朋友。”
“一人血書想看年下小狼狗男主!博主去找個小狼狗男朋友取材吧!”
“本人,金牌陪聊,來找我啊!不用你追我自己就上鉤的那種!我還是電影學院的,要我表演24種人格都行,一個節氣換一個!”
——這種亂七八糟的內容。
最開始大家也確實還隻停留在當個段子看看的階段,但莫名其妙,漸漸開始有人帶節奏,引到她的私德方麵,話裏話外都是抨擊她交男朋友像換衣服一樣隨便,甚至還有更多惡劣到不堪入目的言論,在她的漫畫評論區裏刷屏。
鹹魚給她發消息過來也是為了這件事。
簡澄平時佛係慣了,從來沒在微博上經營過什麽人設,當然,鴿子精這種被動的除外,她也不太在意別人怎麽看她,所以雖然被潑了這麽嚴重的髒水,但實際上也沒有特別生氣,發微博澄清的時候還有心情開個玩笑。
“吃了半個月鹹菜終於有錢交網費,一上線發現自己好像紅了,感人!
“謝謝大家對我個人感情生活的關心,不過我確實隻有一個男朋友,其他都是淘寶的陪聊,明碼標價購買的服務,是很純潔的金錢交易,請尊重服務型勞動人民的付出。
“其實這些之前的微博都有解釋,看不見的朋友,我個人猜測可能是患有選擇性失明症,建議不要上網,去眼科及時就醫治療,祝福早日康複、戰勝病魔!”
本來以為事情到此為止,簡澄想直接卸載微博,一心好好畫漫畫,別的事情都不再管了的時候,沒料到還有更讓她惡心的後續。
有人開始扒簡澄的真實身份,速度還很快,沒多久就連她的照片一起扒出來了。
還是學生證上那種,一寸藍底高清無碼證件照。
但事情後麵的走向,就比較……離奇曲折。
雖然第一個發照片的博主話裏煽風點火的意味很濃,什麽“名校學生當交際花”都出來了,但是沒辦法,就算是證件照,也沒能把照片裏的人顏值削弱幾分,反而更襯得膚白貌美明眸皓齒,而微博裏最不缺的就是顏控,看見漂亮小姐姐立刻跑偏重點。
一時間,簡澄粉絲數漲得更快了。
搞出事情的人大概是不甘心,精通輿論炒作之道,又下場了一批水軍,才勉強挽回局勢。
一場粉黑大戰打得人腦殼疼。
而簡澄從這個時候起,才真的開始感到生氣,她不想再沒完沒了做什麽回應了,隻想把自己的照片從網上清除。
她是希望作品熱度高,卻從來不想自身被那麽多人關注。
陳皎有認識的法學係老鄉,幫她谘詢了起訴侵犯肖像權的事宜,鹹魚那邊也讓平台替她出了力。
至於向林洲……
她隻祈禱高嶺之花的消息可以更閉塞一點,不要知道這件事就好。本來就是她引起的事端,憑什麽連累到她無辜的男朋友。
況且,她也不想在這種狀況下,倉促地跟向林洲攤牌。
為了處理這件飛來橫禍,簡澄連著兩三天都沒能好好休息,隻想把罪魁禍首揪出來,狠狠地教他做人。
她精神不太好,偏偏又不能在向林洲麵前表現出來,強撐著的後果就是,眼睛裏朦朧帶著血絲,眼瞼下還有一層遮不掉的青黑色,虛弱地半趴在餐桌上,等向林洲取個餐的功夫,都能打起盹。
人疲倦,大腦也跟著轉得慢,向林洲叫了好幾聲她的名字,簡澄才雙眼惺忪地恢複意識,還像在夢遊:“咦,今天怎麽做夢醒了還能看見我們家向向。”
她這種毫不設防的情形下說出的甜言蜜語,殺傷力格外得大,向林洲動作頓時一僵。
幾個呼吸間,簡澄已經清醒過來,臉上還掛著笑,持續發射糖衣炮彈:“原來是真的向向啊。”
“明天我給你買早餐。”向林洲把糯米粥放在她麵前,“不要起這麽早了。”
簡澄立馬搖頭:“不行!我要和我們向向同甘共苦!”
向林洲的作息規律,早上六點之前準時起床洗漱完畢。她還偷偷懷疑過,她的男朋友是不是什麽設定好了自動程序的機器人。
要跟上向林洲的步伐,平時睡到快要上課才匆匆跑去食堂買早餐拎到教室吃的簡澄,難得保持了半個月的早起記錄,肯定不能半途而廢。
她很快編了個理由:“我是這兩天沒睡好,我們老師布置了大作業,收得急,連夜趕作業就沒怎麽來得及睡覺。”
早餐時間,整個食堂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但對麵的人把手裏的勺子擱下,碰到碗沿的清脆聲響,卻像一道轟轟烈烈的雷聲,在簡澄耳邊炸開。
心髒跳得很快,她倏爾抬起頭,看見向林洲麵色如常,才微微鬆了口氣。
她是上了熱搜,但說起來也沒有持續多久的熱度,周圍的朋友都沒幾個發現的,向向這種一心向學,連認識的明星都屈指可數的學霸,應該更不會那麽容易注意到她。
向林洲看著她,平靜地說:“有我可以幫你做的嗎?”
問題很正常,簡澄隻當他在說作業,臉上攢起一個輕鬆的笑:“馬上就做完啦,別擔心,我會自己處理好的。”
但她話說完的時候,總覺得向林洲的目光更沉了一些。
錯覺……吧?
從食堂出來後,快到第一節課的上課時間,簡澄提著給陳皎帶的早飯去了教學樓。剛進到教室就被陳皎一把拉住:“澄澄,微博上你的照片全都沒了!”
她微微愣神,聽陳皎繼續道:
“還有之前扒你信息的網址,點開以後也全都無法顯示了。是你舉報成功了嗎,還是你從哪兒找的大神?這個效率也太高了吧!”
簡澄腦子“嗡”一聲,所有的僥幸心理好像一瞬間都破碎掉,隻能呆呆地看著陳皎給她翻手裏的微博。
如她所說,之前那些發她照片的微博,圖片都變成了白底感歎號。
這種快刀斬亂麻的做事風格,她隻認識一個人。
其實她可以自欺欺人,告訴自己是某個從天而降、救苦救難的正義戰士,隨便什麽蜘蛛俠也好、蝙蝠俠也好,路見不平對她拔刀相助了。
但理智告訴她,分明隻有一個解釋。
是向林洲幫她善後的。
而她,不久前才剛剛騙過他,在向林洲可能早已心知肚明的情況下。
盡管她自詡是善意的謊言,但事實就是,她又騙了向林洲一次。像滾雪球一樣,從最初的一個謊,越滾越大,已經到了快要引起一場雪崩的地步。
她不敢去想,剛剛向林洲是抱著什麽樣的想法,問她要不要幫忙的。
簡澄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即使心裏忐忑得不行,還是咬咬牙,主動給向林洲發消息,企圖坦白從寬。
計算機實驗室。
氣溫有點高,教室裏沒開空調,但徐遠幕覺得他就坐在一個人形製冷機旁邊,渾身爬滿了雞皮疙瘩。
昨天剛在網上刷到他女神照片的時候,他還楞了一下,以為微博出了什麽故障,直到刷了好幾遍,照片都沒發生變化,他才恍恍惚惚如墜夢境一般,把簡澄的名字,和他女神對上號。
這也太玄幻了。
但這麽一來,之前那些他覺得是巧合的漫畫內容,也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他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把事情告訴他們向神,但眼看著網上謠言傳得越來越離譜,他一邊擼起袖子,和那些不知道打哪來的神經病們大戰三百回,一邊立刻去報告向林洲。
然而向神似乎一早就知道了他女神就是簡澄的事,聽他說起的時候,臉上竟然沒有流露出絲毫驚訝,但大概因為不常使用微博,所以在他說完後麵的事情,麵色才一下子冷了起來。
生怕向林洲衝冠一怒做出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徐遠幕還冒死進諫:“向神,你知道吧,人肉是犯法的,澄妹已經舉報那個人了,你千萬不能……”
“跟他學”三個字沒講完,向林洲直截了當道:“不會。隻是加快一下微博舉報的處理流程。”
徐遠幕聽他講得輕描淡寫,完全沒想到向神的“加快流程”是這個意思,區區一夜時間,就讓所有和簡澄有關的信息,全都在微博銷聲匿跡了。
按理說事情解決完,應該鬆一口氣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向神的表情比剛得知出事了的時候,還要冷峻幾分。
徐遠幕的良心在喜歡已久的女神和朝夕相處的兄弟之間搖擺不定,最後想起自己還沒有簡澄的聯係方式,這事暫時也不好告訴其他人,才放棄了跟簡澄先打聲招呼,隻是小心又謹慎地和向林洲說:“向神,澄妹隻是無辜的受害者,別人誤回她是因為不了解她,我們肯定要相信她。”
向林洲“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他當然相信簡澄。
因為沒有探究挖掘她隱私的意向,也十分尊重女朋友有自己的業餘愛好與生活,剛得知她就是他室友追了很久的漫畫作者的那天晚上,在給簡澄的微博點了關注後,向林洲就沒有再看她到底發過些什麽,給她留足夠的個人空間,以及充足的信任。
因此,也就自然沒看到,簡澄之前那些膽大包天、放浪形骸的追人言論。
昨晚因為那些謠言,他被動地把她發過的內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包括她在漫畫開始連載之前,進行的那場直播。平台有回放功能,點進去就傳來她清澈的聲音,在回答粉絲問題:“不是我追人,是在準備新漫畫。”
向林洲邏輯推理能力一向很強,隻是幾條微博加一場直播,他就能把事情的原貌大概推出一個輪廓來。
從來都沒有莫名其妙沒有原因的喜歡,更沒有什麽一見鍾情。
簡澄追他,是看中他作為她新漫畫的原型,要從他身上取材,僅此而已。
是他一直顛倒了因果關係。
他以為,她是因為喜歡他,才將他們的故事畫成漫畫,可事實上,是她為了畫漫畫,才會來到他身邊。
不過於他而言,簡澄最初的目的是什麽樣,並不重要,隻是讓他們認識的一個契機而已。
從始至終,他在意的,都不是這一點。
簡澄的消息是在上課鈴打響前發過去的。
【香蕉你個布拿拿:我來自首了!我知道騙了你這麽多事情很過分,等我下課去找你,會把一切都說清楚的!】
她想到之前她試探地問起時,向林洲的那句“百無禁忌”,那個時候他肯定不知道,是這麽過分的事,她也沒這麽厚臉皮,用他不知情的狀況下說的話來道德綁架他。
隻希望,向林洲再生氣,也給她留一個磕頭謝罪的機會。
簡澄覺得自己就是罪有應得。
挑什麽好時機,挑來挑去,直接宕機,腦海裏跳出來兩個齜牙咧嘴的小人,扯著兩塊幕布往下一拉,一個寫著“翻車快樂”,一個寫著“分手大吉”。
橫批:完蛋。
好在她男朋友很大度,這麽被騙了也沒對她發火。
簡澄在心裏默默回味著早上那頓,可能是最後的早餐的早餐,等來了向林洲的回複。
對麵隻發了一個“好”字,連標點符號都沒有,不給她發揮語文閱讀技巧,揣摩人物內心的機會。
算了,還要什麽自行車,沒被拉黑她就謝天謝地。
味如嚼蠟地上完兩節專業課,簡澄拎起包就要往向林洲那裏趕,想了想,又停住腳步,轉頭對陳皎說:“皎皎,你永遠是我的好姐妹。”
陳皎:“……你在發表臨終遺言?”
“差不多。”簡澄吸了吸鼻子,“等我回來,我就不是之前的簡澄了。”
她本意是回來就恢複單身了,陳皎卻擺手趕她:“走吧,鈕祜祿簡澄!”
簡澄落寞而憂傷地走了。
雖然緊張得後背繃直,但她步子賣得又急又快,到向林洲教室的時候,裏麵人基本都走光了,她一眼望見坐在前排的,她的男朋友。
在門口糾結了幾秒的時間裏,向林洲起身去講台邊接了杯水,有人搶在她前麵,衝到了他旁邊,開口就是一句腔調熟悉的話:“你知不知道,你女朋友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她根本不值得你喜歡!”
簡澄掀起眼皮看過去——果然是趙舒晴。
“……”
這位院花小姐是不是每天都在家鑽研十年前偶像劇,為什麽每句話都能精準對標反派專用台詞,還是不掙紮到最後一集絕不放棄的那種。
簡澄在心裏講了個冷笑話,但很快想到馬上要下線的可能是自己,嘴角的笑就怎麽都揚不起來了。
她一直在查微博散布她個人信息的是誰,對方很謹慎,信息也是轉手了好幾個人才發出去的,但查到最後,定位是和她在同一所學校的人。
原先她不想隨便懷疑到趙舒晴頭上,但她這麽主動撞上來,和自曝身份也沒什麽區別。
雖說這種挑撥離間很低級,但現在是非常時刻,簡澄還是有點緊張地看著向林洲,不知道他會是什麽反應。
她視線焦點處的人,正不疾不徐地擰上杯蓋,好像沒聽見趙舒晴說了什麽,麵色沒有半點波瀾。
趙舒晴臉上勉強維持的平靜瞬間破裂,眼睛裏迸發出凶光,衝動間又擠過去一步,被向林洲避開後,她咬著牙正要繼續說什麽,向林洲突然開口道:“我對女朋友,從來沒有任何要求。”
這話說得突兀,不光趙舒晴愣住,剛抬起腳想過去的簡澄也又被重新釘在原地。
向林洲沒有再看身旁人一眼,連剩下的話也不像是說給她聽的。
——“我女朋友是什麽樣子,我就喜歡什麽樣的。”
直到趙院花失魂落魄地離開後,簡澄才從後門慢吞吞地走進去,小心而景仰地看著向林洲。
太久沒見她們家向向發揮這種一句話擊退追求者的特異功能,還有點不習慣。
教室裏隻剩她和向林洲兩個人了,她也沒刻意壓著腳步聲,剛走近一點點,向林洲就朝她望了過來。
簡澄心重重一跳,渾身迅速拉響一級警報。
平時的花言巧語這會兒半句都講不出口,她咽了咽口水,在想是先陳述完案發過程,還是先打感情牌鋪墊一番的時候,向林洲把手裏的水杯遞給她了。
簡澄:“?”
“讓我幫你……擰開嗎?”她腦子短路,接過水杯就蹦出這麽一句。
好在向神已經鍛煉出了聽她說什麽都不驚訝的本領,垂眼看她:“不渴?”
簡澄這才慢慢想起來,她為數不多的健康生活習慣裏,有一條就是一天要喝夠八杯水。最開始去和向林洲一起上課的時候,都是自帶水去,後來成功升職成向神女朋友後,享受到的特殊待遇之一,就是向林洲會主動幫她接水。
手裏的杯子還是溫熱的,一看水溫就被調配得剛剛好。
然而向林洲對她越好,她現在整個人就越喪,肩膀塌下來,半天憋出一句:“向向,事情的大概經過我估計你已經知道了,當初追你,我確實、確實心懷不軌——”
她吸了口氣,豎起三根手指發誓:“但我現在絕對是真心的!”
“你要是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我,我都會明明白白告訴你的……”
聲音在向林洲的注視下越來越低,簡澄眼睛睜得有點紅,酸澀地眨了眨,卻不肯移開視線。
“簡澄。”向林洲開口。
“我不在乎你是因為什麽喜歡我。”
簡澄怔怔地仰頭看他。
“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他們都清楚。”他停頓了兩秒,“隻不過,我以為,我可以讓我的女朋友有安全感,所以一直都不知道,她原來從來都不敢相信我。”
簡澄慌慌張張地說:“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
沒說完,人就被帶到了一個薄荷味兒的懷抱裏,她緊繃著的身體像一下子軟化下來,臉扣在他頸窩,頭頂抵著向林洲的下巴,茫然地聽見他說:
“對不起。”
“……”簡澄磕巴一下,“沒、沒關係?”
做好了以死謝罪的準備,結果反倒被人道了歉,狀況一下變得複雜起來。簡澄還有點懵,又聽向林洲語氣輕緩地說:“我下周去B市比賽,大概要走一個星期左右。”
他頓了頓,“分開這段時間正好想想我們之間存在的問題,等我回來,我們再談一談。”
簡澄:“?”
簡澄:“???”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在小簡同學的設想裏,她此番前來談判,無非就是兩個結局。
一,向林洲不能接受她的欺騙,她為期不到一個月的短暫初戀宣告結束。
二,在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懺悔之下,心地善良的向神打消了對她提出分手的想法。
反正都是向林洲最擅長的,直截了當解決問題。
所以她完全沒想過,還有第三種——從死刑改成死緩。
盡管向林洲的語氣聽上去還挺溫柔,簡澄卻惶恐地覺得,是他想給她保存幾分顏麵。並且越想越覺得,其實向林洲說得挺對的。
她是沒什麽安全感。
他們這段感情,從她發覺自己動心後,都進展得太過順利了,像足尖踩在柔軟的雲端,做了一場虛幻甜美的夢境一樣。
沒有爭吵、沒有爭執,跨過了磨合期,提前進入了歲月靜好的安詳狀態。但越是美好的東西,就越讓人心裏覺得不太踏實,就像埋在冰山下的火種,有潛在的爆發的一天。
而她一直刻意沒有去想這些事情,讓自己忽略一切可能出現的問題,強行粉飾太平。
可惜還是,一下就被戳破了。
現在的情況也容不得她無理取鬧,對向林洲說“我不要談”。
她知道向林洲是去B市參加一個計算機能力積分賽的,和明年的ACM競賽息息相關。這麽嚴峻的情形下,他還抽空幫她解決了事情。
誰聽了不感動!
她也應該投桃報李,好好配合他,珍惜為數不多的當向神家屬的機會。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最近幾天某男生寢室洋溢著一種過年才有的歡樂氛圍。
向林洲一推開門回來,就見到三個室友對小桌板上一堆琳琅滿目的零食再三叩首,嘴裏還念念有詞,“我們向神真是嫁得好啊……”
乍一見到他,三個人嚇了一跳,齊齊癱倒在地。羅言最先穩定下情緒,改口道:“感謝向神的辛勤付出,為我們412寢室做出了巨大貢獻!”
何玏和徐遠幕跟著啪啪啪鼓掌,手都要拍腫了。
向林洲:“……”
向林洲閉了閉眼:“你們,有事?”
徐遠幕臉上**漾著幸福與快樂:“托向神的福,我女神來給我們送溫暖了!”
零食是他和羅言兩個人拎上來的,一人拎著一大包,按他女神的話來講,一包是給向神帶著,去B市在路上的時候吃的,另一包給他們,作為幫忙搬東西的謝禮。
向林洲拆開放在他桌上,占了一大半桌麵麵積的包裹,裏麵從各色易攜帶點心,到數不清牌子的功能飲料,應有盡有。
拿去喂豬都夠喂一個月的了。
他,在他女朋友心裏,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形象?
向林洲長睫微斂,隨手撿出幾樣來,又把包裹係好,妥帖地放進了櫃子裏,剛把櫃門合上,手機就震了一下。
【香蕉你個布拿拿:向神加油呀,向神最棒!記得沒錯的話我的快遞應該已經送貨上門了,得感謝你的室友們!想了想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我就都挑了一點兒。不用浪費時間回複我了,忙的話把第一句看完就行!】
十分貼心,又聽話。
向林洲失笑,嘴角彎了彎,把手機放下之前,忽然目光一凝。
就這麽幾句話,她還弄了個藏頭詩。
——向,向,記,得,想,我。
藏頭詩這招,嚴格說來,簡澄是從簡渝那兒學來的。
簡渝上中學那會兒,曾經靠一張年年都被選為校草的臉,騙來過一大堆小姑娘的情書,擠滿了自己的抽屜不說,還往她房間裏塞了不少。
這個人平時臭屁又自大,麵對這種感情上的事兒倒是挺悲天憫人,說不能浪費學妹學姐們的心意,每封都拆開好好看了一遍,然後,還按文筆字數等綜合因素排了個序。
搞得自己像是高考作文閱卷老師一樣,彼時的簡澄沒少背後偷偷吐槽過他。
隻是當年的她也沒料到,多年以後,她還有要靠簡渝出謀劃策的一天。
她給簡渝發的消息非常簡單直白:“在嗎?出來教你親愛的妹妹怎麽追回你妹夫。”
為了讓簡渝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她特地誇大了一部分的事實,還給簡渝發了個價值兩塊五毛錢的巨額紅包,作為勞務費。
簡渝領了紅包後,發了占滿一整個屏幕的“哈哈哈”,然後說了非常欠扁的一句話:“我沒追過人,都是別人追我。”
簡澄:“那你把錢還我。”
五分鍾後,為錢折腰的簡渝傳過來一個文檔,給她列了一二三四多條方案。
“這些都是我從收到的情書裏提煉出來的。”簡渝說著,惆悵地歎氣,“但人家小姑娘都是溫柔的解語花,我不清楚對於你這種一拳下去能給地上砸個坑出來的霸王花,到底有沒有用。”
簡澄發了個微笑的表情:“你罵我,你完了,你要永遠單身了。”
簡渝:“……”有你這麽個妹妹我才是真完了。
“我還沒問呢,你這個男朋友到底是哪來的?是那天你給他送點心的那個嗎?”
簡澄說是,他又在語音裏“哦”了一聲,給她鼓勵:“那妥了,吃了我們家的東西,就是我們家的人了。”
這個邏輯……怎麽有點似曾相識呢?
簡澄想起了當初懷溪說過的那句,吃了這頓飯,向林洲會立刻向她表白。
表白四舍五入算是成立了,那就希望簡渝也能靠譜一次吧。
雖然他的特長之一,好像是烏鴉嘴來著,以前隻有每次詛咒她暑假多發幾套作業的時候,才會實現。
在向林洲乘飛機去B市的當天,簡澄收到了趙舒晴的公開道歉信。
簡澄最終沒有選擇繼續起訴。
不是什麽聖母心發作之類的原因,都被人這麽汙蔑了,再善良大度也沒法完全不在意,她之所以決定到此為止,是因為對於趙舒晴這種向來驕傲擺高姿態的人來說,在這種公開場合下低頭道歉,是再大不過懲罰和羞辱。
至於其他賠償之類的東西,她也並不需要,讓趙舒晴直接從慈善平台折現捐出去。
經過這件事,以及向林洲上次這麽直白的表態,趙舒晴也應該徹底放棄了。
隻要以後不再來搞事情騷擾他們,就夠了。
唯一讓人頭疼的是,照片雖然被刪得幹幹淨淨,但是之前看過照片的人卻不少,她後麵再發漫畫更新的微博,評論區前排都是求她發照片的人,連陳皎的微博都淪陷了。
陳皎:“澄澄,如果感到內疚你就……”
簡澄:“拍拍手?”
“……”陳皎露出假笑,“就請我吃頓飯,或者讓向林洲請我也行,順便帶著懷溪。你和向林洲他們寢室都一起吃過了吧?正好也該輪到我們娘家人了。”
簡澄還沒有把她和向林洲正處在中場調停階段的事告訴她,此時也隻能獨自煩惱憂愁,“他去B市比賽了,我請你們倆吧。”
不知道內情的陳皎瞧見她渾身散發的幽怨氣場,還以為她是因為剛在一起沒多久就要分開才不開心的,安慰道:“你也別太難過,俗話說得好,小別勝新婚嘛。”
殊不知,這句話更加激起了簡澄內心的恐慌。
她的不安,本身就是來自於對這段感情的不確定,向林洲想讓她學著更相信他,她也努力過了,可每天晚上閉上眼睛,腦海裏還是會翻來覆去滾過一些脆弱的念頭。
萬一分開的這段時間,向林洲冷靜下來想了想,發現他其實隻是被她纏怕了,並不是真正喜歡上她了,那……她就為他哭泣!
這麽錯過了宇宙無敵機智可愛的美少女,他會後悔的!
一定!
美少女這邊在心裏放完了狠話,那邊在下一節課,係主任鴻教授說起,係裏要選人去B市參加交流研討會的時候,飛快地下載了申請表。
陳皎昏昏沉沉地從睡夢裏醒來,剛支起身子往旁邊探了一眼,就見她的時候表都填到最後一個空了。
簡澄投給她一個楚楚可憐的小綠茶眼神:“對不起,皎皎,要留你一個人獨守空房了。”
“嗬,留不住你的心,留住你的人又有什麽用。”陳皎一臉高貴冷豔。
簡澄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
漫畫第一季劇情已經快走到尾聲,她這個星期加把勁趕稿,應該可以在下周出發前完結。而她要參加的這個交流研討會,流程安排正好和向林洲那邊的比賽是錯開的。
她可以等向林洲比賽結束,第一時間就過去找他。
當然,在見麵之前,她並沒有對外透露出要去B市的消息,為了打向林洲一個措手不及,給他最極致的驚喜。
這次在B市的積分賽,是國內規模最大的計算機程序設計競賽。
F大一共派出了四支隊伍,一隊三人,向林洲是唯一一個還在讀大二的學生,但實力卻沒有人敢小看。直到上了飛機,許一弛還圍在他旁邊,唐僧一般碎碎念。
“師弟,師兄我真的很傷心,我們什麽關係,你也忍心拒絕我?”
向林洲和他不在一支隊伍裏,不是他不想邀請,是在他想動作之前,向林洲早就把隊組完了。
“我們擅長領域一樣,在同支隊伍不利於發揮最大優勢。”
向林洲是這麽解釋,但許一弛卻堅決不接受。
這個人明明強到變態,說什麽擅長領域,他哪有不擅長的領域?!
一把年紀的許師兄負氣道:“我要找簡師妹告狀,說你欺負我!”
向林洲這才把目光從手裏的飛機雜誌上移開,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含著一點警告:“沒事不要打擾我女朋友。”
許一弛:“……”秀什麽恩愛!誰還沒個女朋友了!
等等。
他好像真的沒有。
許師兄賽場失利,情場又失意,“哇”的一聲,哭得水漫飛機艙。
正式比賽是在下周三,賽前有一係列的準備活動和小測試,對於能來參加比賽的人來說,題目都很容易,全當是個放鬆,向林洲一個人就能很快做完。
同隊的兩個師兄一邊感激著他的辛勤付出,一邊把空出來的時間用來和女朋友進行情感溝通。
活了二十年,沒怎麽羨慕過別人的向林洲,低下頭看自己安安靜靜沒有任何消息提示的手機,難得的在心裏產生了一點,微妙的,不愉快。
有道聲音跑出來幸災樂禍地說“原來你也有今天”,又被向神冷酷地摁進了角落裏。
為了全神貫注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比賽中,後麵幾天,他索性將通訊工具丟在了一邊,直到周三下午,比賽正式結束。
從場館裏出來的時候,外麵下起了瓢潑大雨,四五點鍾,天色陰沉得像是夜晚,雲層翻湧,有沉悶的雷聲由遠及近滾了過來,轟隆作響。
這麽惡劣的天氣卻沒影響F大一行人的好心情,畢竟四支隊伍集體出線,向林洲所在的隊伍更是一舉拔得頭籌。
學霸也分三六九等,有資格來參賽的已經是各個學校計算機學生裏的首屈一指的人物,這種情況下奪冠就更吸人眼球,更何況向林洲還有相貌加持,清雋英俊的一張臉引得在場的女生們頻頻側麵。
比賽的時候都還比較矜持,這邊一結束,就有人按捺不住躍躍欲試了。
向林洲在大廳門口等車的時候,一連有不下三批人過來試探著和他搭訕。
他為人冷淡慣了的,尤其還是麵對一群不熟悉的人,再加上他原本訂的是今晚飛回A市的機票,但剛結束比賽就收到航班因為大雨取消了的消息,心情難免有些沉鬱。
能用一個字回答的問題,他就絕不動嘴多講兩個字,雖然是保留了幾分禮貌,但還是容易讓人覺得過於冷漠,一看就不是可攻略對象。
許一弛眼睜睜看著數不清第幾個女生含淚而歸,終於對向林洲拜服:“我們簡師妹家教真嚴。”
向林洲眉梢微動,眸中的鬱色略減輕了一些。
同行的其他人還在試圖勸他:“林洲,反正今天走不了了,明天就跟我們去逛逛B市嘛,好不容易來一趟,那麽多名勝古跡好吃的好玩的,不多玩兩天太可惜了。”
“是啊,晚兩天回去女朋友也不會跑的。”
向林洲唇角微勾,淡笑著婉拒了。
他的女朋友是不會跑,但他要是晚回去幾天,可能又要自己嚇自己,變成碰一下就往回縮的驚弓之鳥。
所以,當晚,向神在接到某個師兄電話,下樓幫人送身份證去隔壁電競網吧開黑,回來恰好在酒店大廳裏迎麵撞上他本該在學校好好待著的女朋友的時候,表情難得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下一刻,他就聽見簡澄又輕又軟的嗓音,有點委屈,又有點驚喜地,小聲和他說:
“向向,你終於來接你的女朋友啦。”
簡澄覺得自己有點倒黴。
千裏追夫來了B市,說是研討會,其實連軸轉地幫導師幹了一堆活。好不容易在今天能休息一會兒,剛好還是向林洲那邊比賽結束的日子,她列了好幾條計劃,怎麽和她們家向向來一場說走就走的B市浪漫雙人遊。
結果下雨了。
雨比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天還要大。
這就算了,晚飯過後,和她住同一個房間的女生突然肚子痛得厲害,簡澄冒著雨去藥店給她買了藥,回來才發現對方把男朋友叫過去照顧她了。
男朋友也是他們學院的人,這次一起來B市參加活動,簡澄把藥交到他手裏,準備到前台再單獨開間房,前台小姐姐卻一臉抱歉地跟她說今日房滿了,也是看她模樣太狼狽,濕淋淋的頭發有幾撮還黏在臉上,於心不忍,給她遞了條幹淨的毛巾擦擦。
天色太晚,外麵又這麽大的雨,她能鼓足勇氣出去一次,卻不敢再出去第二次了,而且渾身疲乏,額角也隱隱抽痛,隻想找個地方好好洗個澡睡一覺。
她給向林洲發了幾條消息都沒得到回複,猜想他大概是又沒看手機,已經做好了就在前台沙發上捱一晚的時候,突然就看見了電梯裏出來的熟悉人影。
沒料到,他們原來一直住在一個酒店裏。
簡澄還想對他露出一個“OK,I’m fine”的從容微笑,結果一看到他,壓在心底那些細碎的委屈,根本不受她控製,像爆發的火山一樣噴湧而出。
刺激得她眼角有點紅了。
簡澄發誓自己這次絕對沒有假裝柔弱,但是一時間緩不過來,雙腿確實軟得走不動路了,隻能乖乖趴在向林洲背上,任他把她背回自己的房間,雙手環著他的脖頸,臉貼在他耳朵旁邊,一路絮絮地和他交代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
“我的驚喜果然還是變成了驚嚇。”她蔫巴巴地說。
向林洲背著她走這麽多路,氣息也絲毫不亂:“驚喜和驚嚇都有。”
簡澄聞言精神了點兒,問他:“哪個多一點?”
向林洲答得很快:“如果你是好好地站在我麵前,那就是驚喜多。”
“噢……”簡澄皺了皺鼻子,忽然想到很重要的問題,“向向,跟你住一間房的是誰啊?看到你半夜三更突然帶一個美少女回去,會不會舉報你?”
“簡澄。”他驀地嗓音嚴肅。
簡澄跟著緊張起來:“啊?”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
簡澄:“?”
向林洲說:“我房間裏沒有別人,現在也不可能有別人。”
過了好半天,簡澄才似乎把這句話,按向神的邏輯翻譯了出來——怎麽可能讓我的女朋友大晚上去見別的男人。
簡澄覺得自己發燒了。
臉好燙哦。
等跟著向林洲進到他的房間,簡澄就沒空想其他有的沒的了。
同樣是F大出來的學生,為什麽待遇會差別這麽大。向林洲的豪華單人套間裏有小客廳就算了,甚至還有一個紅酒台,浴室都是她那間的兩倍大。
簡澄:“……”這或許就是同人不同命吧。
她四處打量的時間裏,向林洲已經給她放好了洗澡水。
一貫清風霽月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向神,袖口往上挽了一截,露出線條流暢漂亮的手臂,襯衫因為背她的緣故,大大小小沾濕了好幾塊。
“向向。”簡澄有點小猶豫,“你是不是在對我濕身**。”
“我這個人吧,其實特別經不起**的。”
向林洲身體一僵,扭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眨巴著一雙桃花眼看著他的簡澄。女生眼睛裏明顯帶著幾分逗弄的笑意,看準了他什麽都不會做,才這麽天不怕地不怕。
他緩緩走過去,慢條斯理地俯身靠近她:“所以呢,你想做什麽?”
近在咫尺的黑沉的眼,就這樣分秒不離地盯著她。安靜的房間裏,獨處的環境下,有清晰的讓人頭皮發麻的侵略感,一寸一寸向她襲來。
簡澄感覺自己全身每一寸皮膚都開始顫栗。
她唰地一下站起身,彎著點腰從向林洲身旁繞開,臉頰還是深緋色,噔噔噔三兩步竄進了浴室裏飛快關上門,急促做了幾個深呼吸,冷靜下來,才拉開門,露出一個小腦袋,對向林洲說:“我……我要洗澡了,再不洗水就冷了。我的房間號是0718,向向去幫我把行李箱拎過來吧!就這樣了!再見!”
說完,重新“啪”一聲合上了門。十分冷漠,毫不留情。
被“用完就丟”的向神,臉上流過一抹無奈的笑。
女朋友撩完就跑,他能有什麽辦法。
簡澄身體放鬆地泡在浴缸裏,大腦卻緊繃著一根弦,在對剛剛發生的事情進行複盤。
她太慫了。
怎麽會這麽慫!
這個時候跑什麽呀!!
下一次再有這麽好的機會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啊!!!
在一片懊悔聲中,簡澄隻能安慰自己,現在她應該不是感冒就是發燒了,不能從事某種少兒不宜的活動,以免傳染給向林洲。
她是舍己為人,犧牲巨大。
這個澡泡得有點久,簡澄在浴室裏打了一串噴嚏,鼻尖都紅紅的,向林洲把她的行李箱就放在門口,伸個手就能拿到,體貼又紳士。
臨近夏天,她帶的睡衣都是小裙子,而且還是那種,非常……童趣,帶著小動物圖案和蕾絲花邊的款式。平時不覺得什麽,現在要穿到向林洲麵前,才感到一點點的羞赧。
於是開門聲響起,向神不由自主望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了一隻,兔子一樣的女朋友。
簡澄搶先一步,提前凶巴巴地囑咐他:“不許笑我……阿嚏!”
話沒說完就又冒出了噴嚏,氣勢銳減,眼睛裏還水潤潤地含了一包淚,簡澄模模糊糊看見有道身影走過來,柔軟幹燥的毛巾落在她頭上,伴隨著一隻大手,力道溫柔地摩挲著她的發頂,拭幹發絲上的水分。
簡澄聽話地站在他身前,眼前視線被遮住,聽覺就變得更加靈敏,捕捉到了向林洲帶著氣聲的輕笑。
她鼓了鼓臉頰:“說了不許笑我。”
向林洲正色道:“沒有笑你。”
“那你為什麽笑?”
“因為,”他頓了一下,似乎是不太習慣說這種話,聲音更沉一些,“提前見到我的女朋友,很開心。”
簡澄忽然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襯衫,然後把自己埋到向林洲懷裏,兩隻胳膊緊緊地抱住他,悶著聲音感歎道:“向向,我怎麽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歡你啊。”
向林洲喉結滾了滾,沒等他應聲,簡澄就又拋出了一個問題:“你是不是會魔法,讓我看你一眼就對你死心塌地。”
向林洲:“……”
看來他的女朋友,這段時間不光是好好思考了一下他們倆的關係,還繼續勤奮地進修著《甜言蜜語大全》。
簡澄抱人抱了半分鍾,就自覺地從他懷裏出來,把人推到浴室裏:“好啦,魔法向向也快去洗澡,你是要好好照顧女朋友的人!千萬不能生病!”
趁向林洲洗澡的功夫,簡澄吹好了頭發,把自己的行李也重新收拾了一下,然後就無法避免的,又把視線落在了房間裏,唯一一張,寬度一米八的大**。
室內溫度似乎又攀升了一點。
之前向林洲打前台電話,讓服務生又送了一床被子過來,就鋪在沙發上。沙發再寬敞,睡一個身高超過一米八五的成年人,肯定還是不可能有多舒適。
而這張床這麽寬,睡兩個人綽綽有餘!男女朋友,都住在同一屋簷下了,還避什麽嫌,差這麽一點嗎!根本不差!
簡澄在心裏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浴室的水聲突然停了。
簡澄思緒混亂,等人反應過來,已經把沙發上的被子鋪到了**,兩床被並排鋪在一起。
——一看就是清清白白的關係!
就是不知道向林洲會不會懷疑她圖謀不軌。
簡澄一咬牙,在向林洲出來之前,提早爬到了**,塞進了靠裏麵的那床被子裏,在向林洲的腳步聲傳來時,及時閉上了眼睛,表示“自己已經睡著了”。
但她裝睡的功夫不到家,向林洲一不發出聲響,她就心癢得不行,假裝睡夢中翻了個身,臉朝向外,眼睛悄咪咪地掀開一條縫,人就正站在她麵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電光火石之間,簡澄已經開始繼續演戲,打了個虛假的嗬欠,裝傻道:“向向,你洗好啦,我剛剛都睡著了。”
向神很給麵子,沒有揭穿她剛才眼睫抖得亂顫的拙劣演技,眉梢微揚:“一回來看見我被子被人搶走了,想來問問是什麽回事。”
簡澄“啊”了半晌,幹脆爬起來,昂首承認:“向向,你女朋友是個知恩報恩的人,你收留了我,我就把床分你一半,夠意思吧?”
向林洲眸色轉深,“那我怎麽謝你?”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簡澄耳朵紅紅的,擺擺手道:“不用謝不用謝,我們什麽關係還要說謝?”
她說完又重新鑽進了被子,把被子拉到鼻尖一上,就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睛,盛著細碎的光。
清透明亮,讓人忍不住有什麽遐想,又阻斷了一切遐想。
空氣中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繾綣的,說不出名字的花香。明明是一樣的沐浴乳,用在她身上,似乎就是不一樣的味道。
向林洲闔了下眼睛,伸手把屋頂的吊燈關了,隻留了一盞小小的壁燈。
突如其來的黑暗之後,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床往下凹陷了一點幅度,身旁多了一個發熱源,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氣氛朦朧又曖昧。
簡澄先打破了靜寂,之前還想洗個澡就趕快睡覺,這一番折騰,睡意早就消失無蹤。
“向向,告訴你一個秘密。”
向林洲看著她:“什麽?”
“我上一次和男生一起睡覺還是十五年前。”
向林洲嗓音淡淡:“你哥哥?”
見人不上套,簡澄也不是很失望,點了點頭,“我哥比我大三歲,上小學前我們倆在一個房間裏住,他每天晚上睡前都要給我講鬼故事。”
“什麽不給哥哥上供零花錢的妹妹,半夜如果把手伸到被窩外麵,就會被鬼抓……”
話音卡在喉嚨裏,她嫌熱伸在外麵的手,就在這個時候,非常應景地,被人握住了。
“向、向向……”
向林洲:“是我。”
空調打得偏低,握在掌心的手很小隻,皮膚滑膩帶著涼意。注重養生的向神把女朋友的手塞回了被窩裏,給人裹得嚴嚴實實。
“本來就感冒了,不許吹風。”向林洲語氣專製且霸道,不容反抗。
簡澄癟了癟嘴,小聲無理取鬧:“你剛剛嚇到了我,要對我的身心健康負責。”
向林洲沉默了幾秒,輕哂一聲,“好。”
“你說怎麽負責,就怎麽負責。”
空氣又恢複一片靜悄悄。
簡澄緩慢地挪了挪身體,往身旁人的方向移動了一厘米,半個身子彎曲地像隻蝦米,在黑暗中搜尋到向林洲的臉。
“向向,我這幾天都想過了。”
向林洲沒說話,她就自己講:“我要相信你,什麽都告訴你,所有的事情我們都一起解決。”
簡澄的眼睛亮晶晶的:“等價交換,你如果遇到事情,也要告訴我,不然我也會擔心。”
室外風雨大作,像整個世界都傾倒重置,但所有喧囂吵鬧都被隔絕在外,一室靜謐安寧。
向林洲伸手揉了揉她的發絲,嗓音有點沙,又有點溫柔:“這次還挺聽話。”
“那當然,我什麽時候不聽話!”簡澄雄赳赳氣昂昂道,半天才察覺自己被當成小孩子哄了。“不對!我這叫充分尊重我的男朋友!”
向林洲手往下,捂住簡澄一雙不安分的到處巡視的眼睛:“你的男朋友覺得,他的女朋友該睡了。”
分明隻有兩個人,話裏卻說出了一種仿佛有四個人的神秘禁忌感。
向向真是被她帶壞了。
簡澄內心懺悔,翹著嘴角,在向林洲的安撫之中,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悠長。
這麽好的睡眠環境裏,簡澄竟然還做了一個噩夢。
夢到她在下個月即將到來的英語六級考試中,考了250分,簡渝聽說以後發來賀電,說都是因為她給他發了2.50的紅包,報應到自己身上了。
快考了她三倍分數的向林洲,嚴師人格上身,給她立了規矩,每天要做完一套英語卷子才能牽一次手,練習一小時聽力可以約一次會,至於親吻,要等下次考過及格線。
簡澄就這麽被嚇醒了。
醒來的時候,額角冷汗涔涔,兩片窗簾中間有道縫,晨光漏了進來,她伸手在枕頭底下摸了半天,摸出手機,是早上七點零二分。
而她身側的人已經不見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跟個豆腐塊兒似的。
簡澄腦子有點亂。
昨晚,她和她男朋友,共處一室,睡在一張**,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諧……未遂,之後,第二天一早她男朋友就跑了??
她捏了自己一把,想看看是不是還在做夢,半天捏不出痛感,低頭一看才發現捏的是被子。
“……”一大清早,人的智商都跟著降低了。
她爬下床洗漱完,倒了杯水,水溫還是熱的,應該是向林洲不久前剛燒的。簡澄心裏安定了一點,咕咚咕咚把水喝完,房間的電子門鎖傳來聲響,她抬頭看過去。
跑了的男朋友又回來了,還拎著大大小小好幾包的早餐,冒著騰騰熱氣,讓人一看有食欲倍增。
但更秀色可餐的,是向神本人。
纖長的睫毛不知道在哪沾了點水汽,深茶色的瞳仁亮晃晃,整個人透著一種楊柳晨風般的清新秀麗。這種詞其實不該用到他這麽一張英俊的臉上,但簡澄此刻,甚至恨不得貼十個“大美人”的標簽在他身上。
不是第一次在這麽早的時間見到向林洲,但今天格外地,扣她心弦。
她歎了口氣,忽然有點懊惱:“向向,如果我現在很有錢就好了。”
“等我以後有錢了,肯定買個大房子,把你金屋藏嬌。不許你出門,每天隻能給我一個人看。”
“高興了就讓你給我唱支歌兒,不高興了就親你一口,百病全消!”
簡澄越想越覺得這個假設很可行,陷入甜滋滋的幻想之中,冷不丁聽見向林洲問:“親一口百病全消?”
她不解地仰起頭,對上他黑沉沉的目光。
……她現在好像的確是個病患。
簡澄咳了一聲,故意裝作沒聽懂,從向林洲手上接過早餐,在客廳茶幾上排好打開,聲情並茂,用某美食節目裏的經典台詞歌頌男朋友的偉大: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室內,睡了一晚上的向同學決定製作美味早餐……”
接著就被向林洲殘忍地塞了一隻蒸餃到嘴裏,堵住了後麵的自由發揮。
飯快吃完的時候,向林洲忽然放了個大招,問她:“六級,250分?”
簡澄:“……”
原來她隨口胡說的睡覺講夢話,竟然是真的??
她一口小米粥差點噎在嗓子裏,弱聲道:“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我至少也要考個520!”
語氣有點虛,因為她英語水平自從過了高考巔峰期後,就一路穩定下滑,現在都不知道還認識幾個單詞。上學期四級500分低空險過,六級看上去確實命懸一線。
她的小心思被向林洲一眼洞悉,他點了點頭,說:“本來還想回學校之後帶你複習。”
“向向!!”簡澄抱住他一邊胳膊,語氣討好,“帶帶我呀!”
這麽嗲的稱呼,從她口中講出來,偏偏沒什麽矯揉造作的感覺,少女的聲音清清朗朗,像是山間清晨流淌過的泉水,還帶了點甜味。
向林洲捏了捏眉心,笑了:“帶你。什麽都帶著你。”
天涯海角,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我都帶你去。
大約是因為向林洲的這句話,後來在簡澄的記憶裏,這一天的印象格外清晰。
所有的一切都出現得恰如其分,像電影裏安排了無數次的場景。
雨停了,窗簾拉開,五月的陽光魚貫而入,暴雨洗刷過的天空一碧如洗,連空氣都溢滿了小小的愉悅因子,隨便掐一把都是濕漉漉的快樂。
喜歡的人就在她身邊。
他們有無限的,充滿無數可能的未來。
每一種都讓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