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予進宮去見皇兄周宸毓,向其呈上了從東瑜拿回來的和親盟書,此外還向周宸毓陳情了他在和親路上遇到的種種經曆。周宸毓對周時予路上的經曆頗為感慨,看著周時予幾經生才帶回的那份盟書,不禁眉目舒展,溫和的臉上露出作為兄長慈和的笑,然後不禁說道:“楓弟此去東瑜,九死一生才促成此次義和,著實是勞苦功高。”

周時予自覺這一路雖辛勞,可皇兄周宸毓這個即位不久的新皇在朝中受盡皇叔周璟淵一黨的壓製,想來日子也不比他好過,心下便覺得作為弟弟,作為宇文家的一份子,理應為皇兄做些分擔。想到這裏,周時予恭敬地對周宸毓道:“皇兄嚴重了,弄丟了真正的和親公主,是臣弟弟失職。”周時予雖然把一路被追殺一事全部悉數告知了周宸毓,可他到底是隱去了與月令擁有相同玉佩,可以無限複生的事情。之所以這麽做,一來是怕事情太過荒謬玄奇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二來也是怕月令會受牽扯。

周宸毓雖也猜出那東瑜長公主阿史那珠,十有八九是不願嫁到北朔故而逃走,但他似乎並不在意。“隻要令朕不在受周璟淵掣肘,得到東瑜勢力,至於迎娶的是公主還是侍女並不重要。你需多加些人手,保護好公主府。以防封後前,諸事有變。”

周時予領命後又道:“此番和親可令北朔東瑜兩國平息戰禍,朝局穩定,數年無憂。臣弟定會護好和親公主。隻是皇兄需趁著周璟淵平亂歸來前,盡快頒布冊封詔書才是。”

這些年來皇叔周璟淵的勢力與日俱增,他一直不服周宸毓這個新帝。此前周璟淵一直反對與東瑜聯姻議和。恰逢南邊有個藩王作亂,他被派去平亂,周宸毓瞞住周璟淵才得以派周時予前去求娶這東瑜公主。周璟淵得知此消息後,定然會來反對。所以周宸毓必須在周璟淵班師回朝前,上朝宣布封後一事。

早朝之時,龍袍加身的周宸毓坐在龍椅之上,俯瞰著滿潮文武百官,向著眾人說起他想與東瑜止息幹戈,讓東瑜與北朔結成秦晉之好之願。周時予上前抱拳稟報道:“臣弟已將阿史那珠公主接回到了公主府中,不日便可進宮麵聖。”周宸毓聽後不禁滿意點頭道:“朕唯願和親之後,我朝與東瑜可享永世太平。”“這亦是臣弟之所願。北朔萬民之願。”周宸毓滿是欣慰的回望周時予。

周智玄作為北朔的南王,平日便自信心爆棚,處處都想跟周時予比較一二。如今見周時予作為北朔接親使平安迎回東瑜公主,在群臣與皇兄麵前出風頭,所以便想嘴欠的踩上一踩:“臣弟聽說北王護送東瑜公主回京時,遇到了刺客,兩國使團死傷無數不說,那東瑜公主也是九死一生才來到上京,據說差點兒餓死在路上呢。”

聽到此言,周時予心下明白這南王又在眼紅他了,於是淡淡說道:“最後並未餓死,比來北朔之前還胖了幾斤。”“公主胖了,你就無罪了嗎?皇兄,使團蒙難一事,北王難辭其咎,陛下您應該責罰北王給他些警示才好。”“皇兄英武,哪裏用得著南王來教他做事?”“本王是在為你請罪,哪裏是在教皇兄做事。周時予你少在這裏挑唆。”“這挑唆之人,明明是南王你吧。當初可是你給我請命來的這份苦差。和親路上本王九死一生,不像南王安坐京中安享太平。”

周時予如往常一般,故意與周智玄爭吵激烈,畢竟周璟淵一黨都覺得自己與周智玄都是無能庸碌的廢物王爺,此次能順利接回和親公主,大抵上都將其理解為是件尋常好辦的差事。

周宸毓自小身體病弱,性情溫和,又是嫡長子很早就被封為了太子,更在先帝駕崩後,緊急即位的。周璟淵從心底裏看不上這位性子軟的小皇帝,南北二王在他眼裏更是兩個不成器的廢物。隻是當時在先皇駕崩周宸毓神傷體病之時,周時予當時代替兄長監國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周時予雖仍扮紈絝廢物,不過在他手上批奏過的折子沒有一點紕漏。當時的周璟淵,就開始懷疑試探起了周時予的真實能力。

與周時予一奶同胞的周宸毓自然知道周時予的性情與實力,知道弟弟為了幫助他這個哥哥守住江山,千裏提親九死一生,更加知道周時予為了不引起周璟淵的懷疑,一直以來故意裝作是和周智玄一般幼稚無聊的樣子。

周宸毓見周時予和周智玄吵了半天,知道自己也該是適合出來打圓場,以此來平息這波爭端了。“使團遇難的事情,朕聽說了。幸而那東瑜公主性命無礙,也算是逢凶化吉了。這一路舟車勞頓,北王辛苦了。既然這東瑜公主前來是為和親,兩國結成秦晉之好這是喜事,既是喜事,北王看顧不周之罪也就當免則免了。”“陛下聖明!”滿朝文武,不由對周宸毓的決斷皆是稱讚拜服。

“功過怎可相抵?”殿外傳來了洪亮的反對聲,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周璟淵一身鎧甲,持劍入殿。膽敢公然質疑當朝皇帝決斷的,放眼整個北朔國,唯有他周璟淵一人。

周璟淵入殿後,周遭變得立刻變鴉雀無聲,再無一人敢誇周宸毓的決斷英明。“老臣參見陛下。”周璟淵一副不怒自威的神奇模樣。

見周璟淵出現,周時予和周宸毓不由得變了臉色。就連周身的眾大臣也都不由得議論紛紛:“怎麽突然回朝了?這麽快就平定了來州的叛亂?以丞相的實力,提早平定一州的偶然嘩變算不得什麽難事。可他怎麽還敢攜劍麵聖呢?誰說不是呢,這可是大不敬啊……”

聽著朝上的這些議論聲,周璟淵倒是顯得不以為意,上前抱拳稟報,“老臣著急麵聖為陛下報捷,想必陛下定是不會怪罪老臣衝撞聖駕吧。”

周宸毓臉上掛著淡笑,頗為豁達的說道:“丞相是古功之臣,此次平定來州嘩變,更是勞苦功高,就算持劍上殿,也並無什麽不妥。”見周宸毓這番態度,周璟淵得意道:“老臣謝陛下體恤。”

周璟淵自行平身,然後又在暗中給了刑部侍郎劉希一個眼神,劉希會意,上前對周宸毓奏請道:“此次平定永州,丞相功不可沒,不如陛下就效仿西川宣帝一般,特許朝中古功之臣可攜劍上殿。”

按說這劉希此言依然僭越,奈何他是周璟淵一手提拔的,周宸毓若公然拒絕,隻怕周璟淵便立刻會有不利於他的進一步行動。周宸毓必須將這個軟弱無的君王扮演到底,於是按下憤怒的情緒,淡然開口道:“劉侍郎說的也有道理,朕準奏。”

周宸毓的反應盡在周璟淵的掌控之中,他平靜道:“謝陛下體恤老臣。老臣聽說,那東瑜為求與我北朔修好,特獻上他們的長公主前來和親。可那東瑜乃蠻夷之國,即便是長公主,卻也不配為我北朔皇後。”

周璟淵從永州平亂回京,跑死了八匹快馬,終於趕在周宸毓下詔前阻止此事。周時予顧不得顧及以往營造出的廢物親王想象,不惜跟周璟淵叫板道:“那依丞相之意,難道要毀了婚約,破壞兩國結盟嗎?”

周璟淵的目光掃過周時予清俊無懼的麵龐,大義凜然道:“老臣隻說蠻夷之國的公主,不配登上我北溯的後位,何時說過要毀了婚約,又何時又說過要破壞兩國結盟了?”

周宸毓看出周時予為了他們共謀大業,不惜與周璟淵杠上,但是他覺得還未到與周璟淵撕破臉皮的時機,於是語重心長地問道:“丞相有何想法,旦說無妨。”

“老臣以為這蠻夷公主到底也是公主,雖配不上陛下,但配給其他親貴到也相得益彰。”周璟淵雖說的輕鬆,但周宸毓卻頗為擔憂道:“丞相雖然此言有理,隻怕這般安排,無法安撫東瑜啊。”

“陛下放心,老臣與那東瑜塔喜拉部落的特勤有些交情,他定能說服東瑜汗王。”

見周璟淵堅持如此,周宸毓隻得順其意說道:“即便東瑜汗王願意讓公主下嫁,可我朝親貴之中又有何人與那東瑜公主相配?”

聽到此言,周璟淵的目光不禁向著周時予的方向投來,“北王此次前去迎親,勞苦功高,且尚未婚配,不如就將這東瑜公主指婚給北王,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周宸毓為難的看向周時予。雖說能迎娶東瑜公主,到底是件不錯的事情,可他心裏也明白,這不過隻是周璟淵的權宜之計。此事中還不一定挖了什麽大坑,就等著他最為看中的胞弟周時予往裏跳呢。

“隻怕這……”“這也未嚐不可。臣弟願為皇兄分憂。”根本不待皇兄替他回絕,周時予便主動應承了下來。

見周時予應承的如此痛快,周璟淵和周宸毓皆是一臉意外之色。而此時周時予腦海中,卻閃過了一身大紅喜的月令。周時予想此刻應承下來,一來不至讓皇兄為難,二來月令也可以不用入宮,雖還不知道周璟淵到底要借由他的婚約搞什麽事情,可從眼前的形勢看來,這樣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緩兵之計。

周時予下了朝回到北王府,吩咐臨木去準備聘禮,並交代他派人去找星熠所中柔風散的解藥。臨木領命後,又將探子從東瑜打探回來的消息稟告給了周時予。

對於月令的身份,周時予感到有些微微詫異。“想不到這阿月姑娘,竟是東瑜的二公主阿史那月令。”“王爺,您也覺得這阿月姑娘不像是位公主吧?你說誰家公主能幹出這麽多離經叛道之事啊?”沒心沒肺的臨木不以為意地吐槽著月令,卻發現周時予頗為不悅地瞪他。

臨木不禁心裏打鼓,隨即反應過來如今這離經叛道的月令公主不馬上就要成為他們家王爺的了嘛。想明白這層的臨木,趕緊狗腿的陪笑道:“屬下這就去給月令王妃置辦聘禮去。王爺您小舅子星熠王子道解藥,也會派暗探去尋。”

見臨木如此,周時予雖是不語,卻頗為滿意的飲下了口茶。臨木實在是了解他家王爺,一向不是喜形於色之人,他這般態度便是十分讚同自己的提議了。

沒幾日,臨木便將差事給辦妥了。周時予十分滿意的看著臨木準備好的各種珍寶,以及特意為星熠找來的解藥,打算親自到和親公主府交給月令。

隻是北王府的聘禮還未送到之時,內務府便先送來了周宸毓賜下的幾箱子的寶物。月令看到管家引著宮中侍衛,去了公主府後院,隨即見宣旨的公公也到了後院。“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東瑜長公主阿史那珠品行端莊,恭謹和順、溫良敦厚、品貌出眾,朕躬聞之甚悅,遂與東瑜結親。今北王周時予,年已逾弱冠,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長公主阿史那珠與北王周時予堪稱天設地造,朕應成人之美,特將阿史那珠許配北王為王妃,於三月後北朔大慶之日完婚,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正共同操辦,欽此!”

月令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她的和親對象居然由北朔皇帝變成了北朔王爺。而那周宸毓則因愧對東瑜,所以在周時予的聘禮上又為月令追加了一份厚厚的嫁妝。月令雖然看到這些個金銀珠寶心下也是歡喜,畢竟逃難路上,為了保命東瑜使團押運著的和親公主嫁妝都已經所剩無幾了。可是一想到要嫁給那個傳說中北朔最廢物的北王,月令心中是一百八十個不願意。若不是還等著文宇來給星熠送解藥,她早就逃回東瑜了。

周時予來給月令送解藥時,因為暫時還未想好要怎麽和她說自己就是北王的事,所以依然穿著一身兵郎將的服裝來見月令。見到周時予月令滿臉歡喜,激動地問道:“文宇,你可找到了柔風散的解藥了?”

周時予看著月令滿臉擔憂的模樣,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個白瓷瓶。見此,月令不禁臉上一喜,然後接過仔細端詳道:“這是柔風散的解藥?”。

星熠被多奇攙扶著進門,然後滿是敵意地望向周時予,“阿姐,你不可信這些北朔人。他們北朔每一個還東西,他們都逼迫你嫁給北朔那個廢物王爺了,誰知道他們的解藥是真是假?”

周時予聽聞這話,心下有些慪氣,想著既然星熠對自己的心意竟這般毫不在意,那自己便也沒必要如此對待他們了。“既然公主王子對在下的解藥有所質疑,在下將它就拿走也就是了。”

周時予正欲上前拿走瓷瓶,卻被月令趕緊藏到身後,然後笑言道:“星熠他說笑的。”這一路走來,也不知為什麽月令對周時予有了種難以言說的信任,種覺得跟她有一樣循環玉佩的文宇小將是不會騙她的。

月令給星熠用完解藥後,發現他身上的毒正在一點點消退。月令激動的跑到院子裏,拉住周時予的手,激動道:“太好了太好了,星熠身上的毒可算都解了。”

周時予見月令如此得意忘形,不禁故意提醒道:“阿月姑娘莫不是忘了如今陛下已經將你嫁給北王殿下了,日後你需謹言慎行,不可這般與男子拉扯才是。”

周時予提及月令和北王的婚約,月令不滿道:“誰要嫁給那個廢物北王啊?那個北王又沒義氣又膽小,在使團遇到危險時第一個逃跑。”聽到月令此言,周時予有些不悅的問,“你就如此不願嫁給北王?”。

“自然不願。一路上都是你保護我的,若非要嫁人,那他我還不如嫁你呢!”月令雖是無心之言,卻令周時予心下不由一動。“阿月姑娘所說,可是真心?”

“本公……姑娘,絕無虛言。”見月令滿臉認真的模樣,周時予緩緩開口道:“其實我就是……”周時予的話還未說完,不想卻被匆匆趕來的管家打斷。“公主,你看誰來了?”月令一轉身,隻見管家領著一身北朔打扮的青兒,出現在她的麵前。

“青兒?”見到青兒,月令又喜又驚。青兒激動地拉住月令的手,淚眼婆娑,“公主,我可找到你了!”月令摟住青兒的肩膀安撫她,“不哭不哭啊,咱們再見是喜事。”

青兒告訴月令,阿史那珠公主她和杜爾特勤,已經順利回到東瑜了,如今已經過上了隻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了。月令拉著青兒問東問西,不但問起阿史那珠和杜爾的情況,更問起了青兒這段時間的經曆。而青兒,也十分擔心的詢問月令路上被追殺的事情。搞得原本想言明身份的周時予,隻得作罷。

自星熠服下了柔風散的解藥後,身體恢複了大半,這也讓他對周時予的看法發生了轉變。星熠是想著,等到他的身體完全恢複了就帶著月令離開北朔,畢竟不能眼看著自己的阿姐嫁給北王那個廢物王爺。月令讚同星熠的想法,但是覺得得想個萬全之策,如果現在逃走,那隻怕整個和親公主府的人都要跟著遭殃。需得想個法子,能見到北王,最好讓那個廢物北王能自願退婚才好。

月令和星熠想破腦袋也沒想到什麽法子,於是想說去北王府附近走走,看看北王長得是個什麽樣子才好。誰知月令和星熠剛出府沒多久,便遇見了幾個小混混攔住了月令的去處。“小娘子如此美貌,陪大爺們玩玩吧!”這幾個混混一臉猥瑣地向著月令走近。

見此佯裝路過的周智玄,打扮成一個普通公子模樣的周智玄,立刻出手製止,本想演繹一處英雄救美。

“姑娘你別怕,有本公子在,他們不敢對你如何的。”說著周智玄虛晃幾招,那群小混混便佯裝被周智玄打倒在地的慘痛模樣。周智玄悄悄對著那群小混混使了個眼色,那些小混混們立刻逃走。

早已看穿一切的月令,不禁笑著對周智玄恭維道:“這位公子武功不錯啊。”周智玄滿臉得意,“這是自然。在下從小習武,在這上京城中可謂算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周智玄這人最不怕的就是有人誇他,別人越誇他他就越會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月令這人卻也不拆台,“這麽厲害啊,本姑娘也向你來討教兩招。”不待周智玄反應,月令上來就是幾招,根本不會武功的周智玄,被月令打得左右閃避,最後還是少不得被月令胖揍一頓。

最後躲在暗處的混混們,一股腦的全部跳出來把周智玄給扶了起來。周智玄揉著自己被打腫的臉,吃痛道“我堂堂南……子,居然被你一小女子給打了……”月令滿臉無辜道:“公子說自己打遍京城無敵手,我哪裏知道你竟這般不禁打啊!”

自從上次在朝堂上皇兄將東瑜公主賜婚給周時予後,周智玄心裏便嫉妒不已,回去和府上的謀士楊旭商討一番,才想出這麽個英雄救美的主意。原本是想趁著這東瑜的和親公主和北王未完婚前,贏得公主青睞,他周智玄能代替北王迎娶東瑜。萬萬是沒想到,這東瑜公主竟會這般彪悍,差點將自己打殘,所以趕緊帶著府上的護衛們溜了。

月令看著周智玄遠去的身影,臉上顯得若有所思,“這草包公子,好生有趣,竟就這麽走了。”“這北朔男子虛的很啊。沒那本事,竟還逞強去英雄救美,簡直不自量力。阿姐咱們別理他,還是去北王府瞧瞧吧。”

夜色朦朧,月令和蒙克爬上了北王府的後院的屋頂,隻見滿院子不少衛兵巡視。“阿姐,這北王府的院子比公主府可氣派多了。尤其是東邊這幾所院子,花草又茂密,院落又開闊的。咱們以後要是能住進這樣的樣子就好了。”星熠雖是無心之說,可看著一旁的月令,便趕緊改口道:“它北王府的院子再大,沒有咱們東瑜草原大。咱們還是得回東瑜!”

此時的周時予正在王府內的東苑,看著院子中這些名貴花卉及按他意思布置的一切,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之色。就在此時,臨木拿著一封請柬跑了過來,周時予打開請柬漫不經心地看著,臉上滿是玩味的神色。

“這南王上次派侍女潛入和親公主府想毒死公主,給王爺您安一個看護不周的罪名。此事未成,他這個時候邀約您去風月閣,怕是鴻門宴,屬下這就回絕了他們。”周時予倒不似臨木那般擔憂,顯得極為平靜,“不必,既然南王想玩,咱們就配他玩玩,畢竟兩個王爺想鬥這樣的戲碼,朝中有人愛看。”

蹲守在北王府外的月令和星熠在看到有馬車從北王府大門口出來後,不由感到一絲驚訝。“阿姐,你說這大晚上的,什麽人出府了?”

“看這馬車這般華麗照耀,想必就是那北王的唄。”

聽到月令這麽說,星熠來了主意,“既然這是北王的馬車,那咱們不如跟上去,看看這北王是副什麽尊容?”“這北王左右不過是個廢物王爺,本公主對他可沒什麽興趣。”“咱們就要回東瑜了,阿姐你都還沒看過賜婚的夫君長啥樣,這該多遺憾啊!”

月令對這北王並不特別好奇,隻當他如傳言一般,她之所以來這北王府不過是希望能見見文宇罷了。月令的心思被星熠看穿,“我知道比起北王,阿姐你對文大人更感興趣。那萬一這文大人,正好跟在北王身邊呢,臨行前,正好你還能再見見文大人啊!”

提及宇文月令心中動容,已經有幾日未見他了,他幫著自己一路逃生,幫著星熠找到解藥,怎麽說都該當麵親自對他道一聲謝的,也算是最後的告別。就這樣,月令和星熠跟著北王的馬車,來到了上京城第一歡場風月閣。

風月閣作為京城第一風月場所,閣中美人歌舞,詩詞歌賦清音雅樂,是一個附庸風雅玩樂之地。恰逢今日又是閣中花魁獻舞夜,已經許久未見蘇念蘇姑娘登台了,今日來閣中的客人,比之往日要多了幾倍不說,而且人人都在傳這次南王北王屆時也會來此觀舞。

此時風月閣二樓的包間內,周時予和宇文塞正在寒暄敘話,“南王你臉上這傷?”見周時予這麽問,周智玄變得很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捂住臉上的傷,“今個兒出門,不小心摔了一跤。”

周時予分明看出宇文塞的異樣和尷尬,於是故意說道:“可我看二哥你臉上這傷,若不是被狗攆著了,應該也摔不出來吧?”周智玄沒好氣道:“那就算是白日遇惡犬吧。”

此時的月令剛走進風月閣大門口,就打了個大大大噴嚏,“阿~阿嚏!有人罵我!”小時候母親趙心妤,跟月令說過在北朔有種說法,如果莫名其妙的打起來噴嚏,那很可能是有人在罵你。一想起母親,月令便覺得心底不由泛起一絲酸澀來。來了趟北朔,還未來得及去母親的故鄉看看,如今竟又就要離開北朔了,想的這些月令的心裏不禁感到失落。

“阿姐,你怎麽?”月令從星熠的呼喚中回過神兒來,“沒事,咱們進去吧。”星熠跟著月令進了風月閣的大廳,裏麵富麗堂皇的陳設讓月令和星熠看花了眼。月令要了一桌頗為豐富的酒菜,星熠頗為新奇地品嚐了起來,“花折鵝糕,奶酪櫻桃,釀汁魚片,炙烤鵪鶉,這幾樣可都是上京城中最有名的小吃。”

月令看著大快朵頤的星熠,“別光顧著吃,別忘了咱們是為什麽來這兒的。”聽到此言,星熠這才想的起來他們是來看北王的,可是放眼望去,在這些酒桌上並未見到像北王的人。反倒是有幾個風月閣的嬌俏姑娘,直向星熠拋媚眼,弄得星熠臉紅不已,“阿姐,不是說北朔的姑娘都含蓄內斂的嘛。這怎麽看著比我們草原的姑娘,還熱情奔放啊?”

此時的月令滿心想的都是文宇是否在此,根本無暇回複星熠的話。

見月令和星熠二人長得貴氣周正,這風月閣的老板桑夫人便走上前招攬起了月令和星熠二人,“你們隻吃酒菜,怎麽不點姑娘公子唱曲作詩呢?”

“本公子初來乍到,還不知夫人這閣中有什麽玩樂的類目。”桑夫人見星熠對風月閣來了興趣,“我們這風月閣啊,可是雅趣之地,無論是歌舞曲樂還是詩詞歌賦都有,除了那貌美的姑娘們,才情兼備的琴師樂人公子也是有的。”

聽了這話,月令倒是十分好奇,“怎麽,你們這裏還有男風的嗎?”

桑夫人風情一笑,然後滿心自信道:“我們風月閣作為上京第一閣,這兒的美人公子都是色藝雙絕的。二位如有需要,盡管開口。”

“那不如叫兩個美男子,給阿姐你開開眼。”月令擺手拒絕。“也對,你是來找文大人的,讓他看到也不好。夫人,那個下次再給我們安排你們這風月閣的萬種風情吧。今天我們主要是姐弟之間把酒言歡。”打發走了熱情的桑夫人,月令和星熠終於放下心來。

“阿姐,咱們在這坐了這麽久,也沒看出哪個是北王啊?”月令滿不在乎道:“一個廢物王爺不見也罷。”月令確實不在乎能否見到北王,隻是沒見到文宇感到有些失落。

星熠不禁安慰道:“那個北王來這種地方,肯定不是什麽好人,阿姐你可千萬別嫁給他啊!”月令滿心認同地讚歎道:“這北王確實不怎麽樣,但這風月閣還是挺好玩的啊。燈紅酒綠,一派熱鬧的。”

“蘇念姑娘來了!”在客人一陣的歡呼聲中,蘇念施施然地走到舞台中間。蘇念水袖一收,腳下舞步靈動,身姿輕盈。此時正坐在樓上包間裏正在沉醉的欣賞,周時予不禁讚賞道:“這蘇念姑娘,舞姿尤勝從前啊!”周智玄麵上雖流露出對蘇念的欣賞,嘴上卻仍不服氣道:“不過尋常爾,比不得本王府上那幾個波斯女郎。素聞北王府中也有不少美人,但波斯女郎還沒有吧?”周時予實在了解他這二哥,是個事事都要壓他一頭的顯擺王,如此也懶得懟他,任這周智玄開始他的花式炫耀好了。

“這位姑娘跳的好啊,又柔又剛,層次多變,似乎跟我們東瑜的舞很不一樣。”星熠緊盯著台上跳舞的蘇念,似乎想起了什麽似的。蘇念在林中一腳將星熠踹開之時,她黑紗遮麵,況且與此時千嬌百媚的花魁形象也極為不同,所以星熠到沒有直接將蘇念與樹林中追殺使團的黑衣人聯想到一起,可總還是隱約覺得麵熟。

“阿姐,你說一個人會有兩幅麵孔嗎?”月令滿是不解的問道:“星熠,你這話什麽意思啊?”可能星熠自己也沒想好他到底要問什麽,所辦不禁搖頭道:“不會的不會的。”說罷,便自斟自飲了起來。在賓客的一陣歡呼聲,蘇念謝幕下台。

月令酒水喝的有點多了,於是將星熠留在酒桌,她去如廁。月令有點醉了,走路搖搖晃晃,隻是在路過一間包房的窗外時,聽到的對話,嚇得她酒一下子就醒了。“王大人放心,在下已做了份假的賬本替換了上去,北王府沒人看得出來。”

聽到這屋內之人提及北王府,月令立刻俯耳偷聽了起來。“張大人你辦事,王某放心。日後你盡管聽吩咐辦事,丞相定然不會虧待於你。”“一切全賴王大人籌謀了。”

月令透過和窗子的縫隙看到那位張大人將北王府的賬本遞給了那位王大人,大概猜出這位張大人似乎就是丞相安插在北王府的內奸。月令懶得去了解這些政事,倒是對北王府這份賬本來了興趣,她覺得若是拿到這份北王府的這賬本,定然可以逼迫北王主動退婚,還她自由。

想到這裏,月令便去了花娘的房中拿出一大筆銀子,言明一會兒自己要進那張王兩位大人的包間內獻舞,讓她去做安排。那花娘在風月閣中沁潤多年,自然懂得不該問的不問,一切還是要向銀子看齊。

當扮成舞姬的樣子的月令,出現在這張王兩位大人麵前時,二人不禁有些疑惑,此次是來談正事的,何時點了舞樂?月令隻說是桑夫人特意的安排,讓二人大人盡情笑納。

隻是月令迷幻的舞步,令張王二位大人有些摸不著頭腦。張大人由衷感歎:“這美人長得不錯,隻可惜舞姿差了些。”隨著琴音越來越快,月令淩亂地跳著舞步,然後接近張大人的身邊,隨著一個變幻的琴音,月令摔倒在地。

“小美人,沒摔疼吧!”王大人趕緊伸手去扶月令,月令趁此機會,成功順走了他身上的賬本。張大人見月令這般衝撞,不滿道:“於是這種水平的舞妓,也能入得風月閣?”月令心想還不是因為你們北朔的舞不好跳,雖然內心吐槽,但麵上月令還是裝作一副我見猶憐的無辜模樣,“請二位大人見諒。小女子剛剛到這閣中謀生,第一次見大人物,難免緊張。我這就下去,換得力的姐姐來伺候。”言罷月令掙脫了王大人,然後悄然退了出去。

月令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袖兜裏賬本,心想著有了此賬本便可以順利與北王解除婚約。隻是月令沒得以多久就被張夫人給攔了下來,“從天字號雅間出來的,莫非你就是我那個死鬼的姘頭?”

月令沒想到這北王府的幕僚張大人的夫人,竟然跑到風月閣捉奸來了。月令趕緊解釋,“小女子今日是第一次為客人獻藝,不認識你家相公,夫人你莫要誤會了啊。”“你這狐媚蹄子,休要跟本夫人裝蒜。我家大人近日總往這風月閣跑。若不是你這樣的狐媚子勾引於他,怎得好好的相公會總往這種地方跑?”

月令為了脫身,一邊解釋一邊撤退,“我與那張大人,真的不認識。”月令欲逃,張夫人步步緊逼,就在月令險些跌倒之時,從一旁走來的周時予一把將月令扶住。月令看到身後之人是周時予,不由一愣,“文宇?”

月令看了看張夫人,又看了看文宇忽然來了主意,“夫人你看,你家大人真不是我的相好,我的相好的是他。”張夫人狐疑地看向月令指著的周時予,見周時予身著華貴想來身份不低,心下也不敢得罪,半晌才緩緩開口,“我說小白臉,既然這個狐媚子是你的女人,你就把她看好了,休要讓她出來勾引這些有娘子的相公。”

周時予看了一眼心虛的月令,隻得配合她演戲,“這是自然。我與月兒姑娘兩情相悅,除了我,她定不會勾引旁人。是不是啊,月兒?”“是啊。我隻勾引你!”月令故作親昵地依偎到周時予的懷裏,張夫人看著她跟周時予之間流轉的荷爾蒙,完全相信了他們是一對兒,“有傷風化!”

月令正得意地看著張夫人走遠,月令趕緊與周時予拉開距離,可是再次抬頭時,卻看到周時予正玩味地看向自己,“你這麽看著我幹嘛?”月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舞妓裝扮,忽然明白,可再看向周時予時,隻見他今日也穿得極為誇張華麗,“你還說我。你看看你自己穿的不也跟隻花孔雀似的。”

“我這是……”周時予剛想編個理由向月令解釋,卻見遠處的走廊有認識他的陳公子經過,於是將月令拉走。

周時予拉著月令閃身到了一處客房內。月令滿是不解的問道:“有什麽話不能在外麵說,搞的這麽神神秘秘的。”

“東瑜公主私自來了風月閣這種地方,難道還要鬧的滿城風雨嗎?”

“來這種地方怎麽了?你能來,他北王也能來,我怎麽就來不得了?”

周時予明白月令這是知道北王來了此地,不禁覺得有些詫異。

“陳公子,你怎麽來了?”周時予和月令看到一位花娘拉著一個男子已經走到了門口,正向著他們的房間走來。周時予和月令對視一眼,二人一起躲到了房中的衣櫃裏。

“百合,我實在太想你了,所以忍不住來見你。”“陳公子當初以謊言相欺,怎還好意思再來見我?”見百合怨氣未消,陳公子耐心解釋道:“我本是商賈之人,不該欺你我有官紳在身的。”

月令和周時予透過櫃子的縫隙,看了眼陳公子和百合,大概將他們之間的矛盾,猜出了一二。不禁說道:“哼,男人。竟編造身份撒謊欺騙人家姑娘,無恥。”月令此言讓周時予有些心虛,“編造身份,許是他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呢。”月令不禁說道:“能有什麽難言之隱啊?”

陳公子拉過百合的手,“你身在樂籍,我知你想嫁的勢必是官紳之人。”“百合是樂籍之人。嫁給官紳,也確有令我脫籍的機會。可你我之情,難道不重於身份地位之說?”見百合這麽說,陳公子激動地拉過她的手,“是我不好,小覷了百合你對我的情誼。原諒我這次吧,此後我也不會再欺瞞於你了。”

月令通過櫃門,看見百合依偎進了陳公子的懷裏,不禁看向周時予,“樂籍是什麽,樂籍之人為什麽想嫁官紳?”見月令這幅滿臉不解的模樣,周時予耐心解釋道:“在北朔,樂籍屬於賤籍,若嫁給官紳許有脫籍的機會。”月令不禁在心中暗想北朔這破規矩,可真不怎麽樣,等解了和北王的婚約便早早帶著星熠回東瑜去。

見月令有些沉默若思,周時予感到有些奇怪不禁問道:“你……在想什麽?”“當然是想盡快跟你們那個北王解除婚約,然後回東瑜啊!”聽到月令此言,周時予臉上滿是失落,“你就那麽想回東瑜?”

此時月令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櫃子外的情景所吸引,導致根本沒將周時予的話聽進去。

周時予順著月令的目光望去,隻見陳公子攬過百合的肩膀,然後吻住了她的唇,月令看的有些臉色泛紅,月令和周時予在櫃中對望著彼此,不再去看那房中情形,可是二人的麵色卻更加紅暈。直到,櫃子外響起一聲關門聲,月令和周時予這才回過神兒來。周時予看到櫃外,百合送陳公子出門,於是提醒月令,“可以出去了。走吧!”見月令不動,周時予滿臉不解,“我……腿麻了。”周時予先出了櫃子,然後又將月令抱了出去。

從房間走出來後,月令和周時予並肩走在走廊裏,二人之間的氣氛一直都有些尷尬,還是周時予先開口說道:“我送你回公主府吧。”月令搖頭道:“不用了,一會兒我和星熠一起回就行。你先忙你的事吧!”

周時予有些詫異道:“我的事?”

“陪你的北王一起尋歡作樂啊”

周時予知道月令這是誤會了他,但是不做解釋隻說:“我這是職責所在,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事我懂!你不用解釋,我還有件事拜托你呢!”周時予有些好奇地問道:“阿月姑娘你有何事,但說無妨。”

月令不禁捏了捏袖間的賬本,然後神秘兮兮的湊到周時予的耳邊,“你帶我去見北王吧,我有事要跟他說。”

周時予望了一眼月令,“好端端的為何要見北王啊?”

“這你不用管,我自有我的道理。”

此時的月令,還不打算想用手裏賬本和北王談判的事告訴文宇,她想著這種事情還是私下跟北王說的好。

周時予雖不知月令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卻還是以北朔規矩,未成親前,男女雙方不宜相見未由,拒絕了帶月令去見北王。月令心想北王的馬車就在閣外,此時文宇不帶她去見,那等他們離開之時,她在出現攔車就行了。打定了主意,月令假意告訴周時予不見就不見,她這就跟星熠回和親公主府去。

周時予見月令走遠這才放下心來,轉頭走回包間。“北王去了這麽久,莫不是被這閣中的哪位美人絆住了?”麵對周智玄的調侃,周時予顯得不以為意,自斟自飲一杯,然後淡笑道:“這種事就不勞南王費心了。”

周智玄看向旁邊的謀士楊旭,二人默契十足地交換了個眼神兒後周智玄再次故作親近對周時予道:“嗨,為兄覺得你若是看上哪個,替你置辦張羅嘛。若你不用我來操心,那為兄也樂得自在。來,我們兄弟共飲一杯。”周時予敷衍地和周智玄碰杯。

月令下了二樓,找到星熠然後告訴他自己剛得了賬本,打算用這賬本換取北王主動解除婚約。星熠聽後不由誇讚月令這是一招好計策,隻待他們一會兒在門口攔下北王,事情不怕不成。說到這裏,月令和星熠不禁提前舉杯慶賀。

隨著一眾賓客的歡呼聲,蘇念再次登台獻藝琵琶。嘈嘈切切的琵琶聲動,蘇念如藕似蔥般的纖纖玉手,撥弄著琴弦。周智玄聞聲心動,不禁故作激動地對周時予說道:“這美人要近距離觀看才好。”說著這周智玄便要拉著周時予去樓下大廳,近距離聽蘇念的琵琶表演。

到了風月閣大廳,周時予環顧四周,隻覺大堂之中有兩桌頭戴圍帽的神秘酒客,正向著他和宇文塞的方向看來。周時予隱約感到不安,在抬頭時隻見桑夫人引著這蘇念姑娘來到了南北二王麵前。

“蘇念拜見二位王爺。”

周智玄扶起福身行禮的蘇念,“木槿姑娘,今夜真是豔色無雙,令我和北王見之難忘啊。”

蘇念起身,目光含情的掃過周時予和周智玄的臉上悠悠道,“王爺謬讚了。蘇念來敬二位王爺一杯。”說著,蘇念拂身上前,親自為周時予和周智玄倒了酒。

就在三人共襄盛舉之際,周智玄手滑沒拿住酒杯,酒杯摔在地上。周智玄和楊旭對了一個眼神,周智玄搖搖頭,示意楊旭不要輕舉妄動楊旭會意,可是隨著碎杯之聲,埋伏在四周的圍帽殺手們不由麵麵相覷,然後互相腹誹,“這是上還是不上啊?”此前約好南王摔杯為號,為大家下達指令,可如今這杯子似乎提前摔了,這花魁娘子還在此,難道就在此時動手?

幾名頭戴圍帽名殺手相視點頭,然後就向著周智玄襲擊而去,桑夫人和舞姬們都嚇得花容失色,一哄而散。

此時坐在遠處的月令和星熠聽到動靜,於是上前一看究竟。殺手們再次攻擊而來,星熠以為蘇念不會武功,趕緊將蘇念拉到了一邊。

蘇念深看一眼星熠,想起上次星熠在樹林身受重傷卻還想同她拚命的樣子,而星熠根近看之下發現這蘇念柔弱的很,似乎與那日見的女殺手毫無關係,於是特意站到她的麵前道:“姑娘你不用怕,本公子武功高強,保護你足矣!”蘇念冷然地看著信心滿滿的星熠,星熠因為傷未痊愈武力值大打折扣,但依然拉著蘇念躲來躲去。

前方打鬥的一片混亂,月令和周時予看到了彼此,二人幾乎異口同聲道:“你怎麽還在這?”周時予看了眼混亂的現場,然後拉著月令在不遠處躲了起來。

月令看到了被殺手們追著砍的周智玄不禁疑惑,“這不是白天那個草包公子嗎?他怎麽也在?”周時予滿臉疑惑,“你們認識?”“算不得認識,他想英雄救美沒救明白。”

周智玄拚命給那些殺手使眼色,殺手們會意更加猛烈地向著他的方向砍去。此時周智玄的心裏大罵這幫蠢貨,戲演演就得了居然還來真的,他隨即看準周時予的方向,然後大喊一聲:“護駕,保護好北王!”殺手們得到暗號,會意後向著周時予的方向砍殺而去。

月令感到奇怪)那草包公子竟然認得北王,可她心下滿是不解的回看四周,哪個北王在哪兒啊?正在月令疑惑之際,幾名殺手已經向著她和周時予的方向衝殺了過來。

“走!”周時予拉起月令就跑,沒跑幾步就被殺手們截住,周時予隻得和這些殺手們打鬥起來。就在這時另外兩名殺手在周智玄麵前,繼續表演著向他提刀砍去的戲碼。月令一個不小心的推搡,令周時予結結實實地擋在了哥哥周智玄的麵前,周時予抓準時機撞到了那殺手們的刀前,然後高喊了句,“保護南王殿下。”

月令不禁心下一驚,心中不禁感歎那個草包公子竟然是南王?周時予的做法震驚了在場的眾人,隨即他重傷倒地,月令滿臉擔憂,卻發現她這邊被層層殺手擋住,根本就過不去,月令看向周時予腰間的玉佩,心下忽然想到救下周時予之法,於是撿起了地上的刀看著,卻猶豫著不忍對自己下手,可是回想起她和文宇同生共死過那麽多次,她便有不忍看著文宇就這麽走了,就在月令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正準備對自己下手時,星熠趕了過來。“阿姐,我們走!”在混亂中,月令被星熠給拉走了。

月令回到和親公主府後便茶飯不思,坐立不安的想著文宇傷勢如何,星熠和青兒輪番安慰著月令,月令才勉強地吃了兩口飯。到了晚上,月令更是輾轉反側的睡不著。

“青兒……你說文宇是不是死了?我沒有陪他一起死,是不是太沒義氣啊?”見好不容易被自己安撫好的月,令突然這麽問,青兒也滿是不解,“為什麽要陪文宇一起死?難道公主你對這文大人……”

“不是你想的那樣。而是隻有我和他一起死,他才能活過來。”月令的解釋,反而讓青兒更加迷糊了,“我不太明白,人若是死了,如何還能活過來呢?”

月令不由撫上自己胸前的玉佩,“別人不能,但是他可以。也不是他可以,是我們兩個在一起就可以。”“公主你還說你對文宇沒什麽,都想著同生共死了。”月令見怎麽都和青兒說不通,於是立刻起身,“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樣,算了,我還是去北王府看看他吧。”

青兒一把拉住隻著素色睡衣的月令,“深夜去北王府找一兵郎將,這實在與身份不合。公主若真想去見文大人,不如等到明日以準王妃的身份,向北王府下拜帖,就說拜訪北王。”月令也發現剛才自己是關心則亂了,青兒的法子不錯,隻能等到明日正式下了拜帖,親去北王府了。

月令看了眼頸前玉佩,然後向著天上的月神祈禱,希望文宇小將平安無事才好。

更深夜重,今夜無眠的除了月令外還有周時予。此時的周時予正躺在**,旁邊放著一副金絲軟甲。一旁的臨木忍不住讚歎道:“還是王爺您機智,知道南王肯定會設鴻門宴,所以早有準備。”

“雖說隻是給南王做做樣子,本王傷的並不重,但那阿月跑的也著實太快了些。”臨木見周時予臉色有些不悅,於是勸道:“人家王妃也不知道您這是演苦肉計啊。”自從那日感受到周時予對月令很是不同,臨木便一直對她以王妃相稱。

可此時周時予正對月令在氣頭上,聽臨木這樣說他自是不滿,“怎麽,阿月還未進府,你倒是替代她說起了話。”“王妃身份高貴,屬下自是可吃罪不起。王爺您娶了這東瑜公主,便是等於得了這東瑜勢力,南王自然眼紅,日後您還是多加防範些的好。”“本王這二哥,野心雖大卻能力不濟,倒是不足為懼。”

此時的周智玄接連摔碎了不少房間裏的古董玉器,然後指著楊旭的鼻子大罵,“你出的這是什麽狗屁苦肉計?明明安排好人手假意刺殺本王,然後嫁禍給周時予。結果周時予為本王擋劍,這事現下已經傳到了皇兄耳中。原本要做實他周時予謀反弑兄之罪,現在可倒好,做了這麽多,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還不能喊自己腳疼。氣死我了!”周智玄氣的滿臉怒氣,氣的正欲將手中的茶杯砸向楊旭,忽然看到杯中上好的碧螺春忽覺心疼,於是一飲而盡,然後才將那茶杯砸到了楊旭身上。

自周智玄將周時予當作對手以來,破防便成了他的家常便飯,楊旭也早已習以為常,隻要過上一會兒周智玄罵不動了,自然也就消停了,這麽多年他早已習慣了。曾幾何時,楊旭也曾想為什麽偏偏心懷淩雲之誌的自己,怎麽就跟了周智玄這麽個蠢笨王爺。按說周智玄的性子更適合做個富貴閑人,奈何他卻又太想證明自己,也不知他何時才能看清自己,做個對著北朔朝堂望洋興歎的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