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飽了,腦子清醒了許多,心思也隨之清明。許多快樂的往事紛紛從她眼前掠過。

第一次遇到阿哲,是在她的玫瑰花房裏,當時他還是個小男孩,他們總是喜歡膩在一起玩耍,悄悄話怎麽說也說不完。

後來他們慢慢長大,踏入尷尬的青春期,總是在吵架,但她還記得她每天早上醒來後,都可以看到他在泳池裏的身影。

他們在月光下隔著露台交談,他在酒醉中吻了她,然後他在茫茫夜色裏離開林家。

然後她在西嵐的山穀,在一棵楊桃樹下重遇到他,然後昏倒在他懷裏。

再來是台風夜的熱吻,他們的第一次。

還有,在灑滿月光的酒店頂層,兩人纏綿過後,互相依偎著,看著深藍的星空,喃喃傾吐相互的情意。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傻,她所記得的每一件快樂的事情,都是關於阿哲的。她的快樂就是有他陪伴在身旁,她還要去找什麽永遠的幸福呢?

以後的事情誰能知道,單行道上的每一個岔路都看不到盡頭,她隻要憑著心去走不就對了嗎?

她要立刻去西嵐找他!那個該打的家夥居然敢把她撇開,獨自回去了。她要去找他,投入他的懷抱,然後警告他,以後永遠永遠不能再把她丟下!

六點鍾的時候,林奕童開著車離開了山莊,直向西嵐而去。她的眼神明亮,唇邊銜著快樂的笑,她已經走出迷惘,知道她該往何處去了。

“林小姐,你怎麽一個人過來了?我們老板呢?”

陽光普照的中午,林奕童又回到阿哲的溫泉穀旅館。

辛兆正像往常一樣在花圃裏工作,聽到汽車駛過來的聲音時,他摘下了草帽張望。當看到她獨自下了車,臉上還帶著明媚的笑容時,他有點小小的驚訝。

奕童比他更加驚訝,“阿哲昨天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沒有啊!自從上周他陪你去綠藤市,就一直沒回來過。林小姐,你不是把我們老板給弄丟了吧?我老板在綠藤市人生路不熟,很容易被壞人拐走的!”辛兆誇張地說。

聽他的語氣把阿哲當成個小孩子,奕童有點哭笑不得,同時也非常疑惑。

爺爺昨晚說他回西嵐市了啊,怎麽她都過來了,他卻還沒回來?

不過她倒是不擔心阿哲會出什麽事情,像他那種強悍的樣子,他不去招惹人已經很不錯了,人家哪裏還敢去招惹他?

“那他去了哪裏?他有沒有打電話回來?”奕童問。

“沒有。老板向來愛去哪裏就去哪裏,從來不向我們交代行蹤的。”辛兆聳了聳肩。

“那可怎麽辦?”她氣衝衝的跑來,本來想小小的嚇阿哲一跳,再給他個驚喜,誰知他人卻不知道上哪裏去了,真讓人感到泄氣。

“老板也許路上有事耽擱了,你先在這裏等等他嘛。這裏景色又美,花又漂亮,我長得又不差,你高興一點啦!”辛兆又挑眉又眨眼地逗她開心。

奕童笑了,“辛兆,我覺得你過得很快樂。”

“那當然,我都說了,這裏景色又美,花又漂亮,我長得又好看,怎麽會不快樂呢?”辛兆哈哈大笑。

“那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奕童笑問。

“有。”辛兆向著旅館大廳方向努了努嘴,“就在那裏。”

“亞媚?”奕童輕聲笑說:“她很漂亮呢,你眼光不差喔!”

不過那個女孩子喜歡的好像是阿哲,奕童在心裏想。

“可惜人家暫時還看不上我。”辛兆哀歎一句。

“那你打算怎麽辦?”奕童問。

“沒打算,她不喜歡我,又不妨礙我喜歡她,有句話不是說,愛過就夠了嗎?”辛兆笑說。

奕童看得出來,他說這句話時很真誠。看到辛兆這麽樂天知命的樣子,奕童也隨著他笑起來。她也走進花圃,跟辛兆一起打理園內的玫瑰。

“林小姐,你對種玫瑰也很有經驗耶!”辛兆稱讚她。

“我家裏也有個玫瑰花房。”奕童笑說。

辛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笑嚷:“我就說嘛,我就說嘛,老板種這些玫瑰,就是為了林小姐你的,要不像我們老板那種沒一點情趣的粗魯男人,怎麽可能會喜歡玫瑰?”

奕童飛紅了臉,甜滋滋的地笑了。

午後的陽光非常猛烈,奕童過了一會就受不了了,於是坐到路口那棵大榕樹底下的石頭上乘涼。

坐在這個位置,一來可以盡覽整個山穀的景色,二來也可以看到那條從山下蜿蜒而上的小路。

今天天色晴朗,山峰頂沒有雲煙繚繞,露出濃綠的山尖。樹下陰涼,大石頭光滑又冰涼,清涼的山風吹拂著她的臉頰。因為太舒服了,她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吱!突然,一陣尖銳的煞車聲急速響起,立刻將她驚醒。

她剛瞪大眼睛,就看到一輛越野吉普車停在麵前,有個高大的男人猛地打開車門,向她“撲”了過來!

“嗨,我的睡美人!”他抱住她,臉上漾著異常驚喜的笑,聲音顯得很激動。

“你這麽粗魯,睡美人都被你嚇醒了!”奕童伸手抱住向思哲的頸項。

“你到哪裏去了?”他問。

“你到哪裏去了?”她也同時問。

他們相視著笑了起來。

向思哲說:“我去了你的訂婚會場了。”

奕童十分驚訝,“你昨晚不是跟爺爺說你要回西嵐嗎?連飯店房間都退了,害得我好難過!”

“昨晚本來是打算立刻回來的,但是心情不好,不想開車,就隨便找了個酒吧坐了一晚,早上才開車。可是到了半路又後悔,難受得要命,於是又折回去了。”他說,臉上露出了非常希罕的靦腆表情。

“你後悔什麽?”奕童低聲問。

“後悔不該任你選擇,萬一你選了那個姓遲的家夥,我可怎麽辦?於是就折了回去,打算去會場搶人!”

“原來你是篤定我肯定會選你,才這麽大度的!可是大度也不過持續了一晚而已!”她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