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笑指了指自己。“小德張,我想叫你,再摸摸我……”他即刻大驚失色道:“三太太,這萬萬使不得……奴才不敢這麽做……”
慈禧道:“小李子,你跟我想得還真是一樣呢。我屋裏正好缺一個八寶總管,從今天起,小德張就做我的八寶總管好了。”
小德張做了戲班總提調兼老佛爺的禦前太監之後,雖不免有點沾沾自喜,但卻還未達到得意忘形的地步。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這個位置,在宮內數千名太監當中,是很不錯的了,但在老佛爺的眼裏,那簡直就不值得一提。稍有不慎,便會走譚叫地的後路。就是李蓮英等人,要想整治自己,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李蓮英對小德張確實是有些不快活的。雖然罷免譚叫地是老佛爺的旨意,是崔玉貴從中搞的鬼,但李蓮英是不敢對老佛爺怎麽樣的,對崔玉貴也沒有什麽好辦法,所以,他就隻能對小德張一肚子的不滿了。
那一日,李蓮英正在宮中閑逛,看見小德張迎麵走來,便故意背過身子,等小德張來到近前,他忽地轉過臉,冷冷地道:“小德張,升了總提調,就不想和我打招呼了嗎?”小德張連忙跪拜道:“李大爺,奴才就是吃了豹子膽,也不敢這麽做。奴才正準備給李大爺請安呢。”李蓮英哼了一聲,甩袖而去。
通過這件事,小德張越發明白,自己何時何地都應該加倍小心的。隻要出了差錯,哪怕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差錯,被李蓮英抓住了把柄,自己也要吃不了兜著走。自己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管轄的事情做得漂亮,讓老佛爺開心。老佛爺開心了,許多麻煩事也就會迎刃而解了
小德張雖然兼著老佛爺的禦前太監,但他主要的工作,還是在南府戲班。他幾乎把全副身心都投入到戲班的建設中來了。他和譚叫地分了工。譚叫地負責把老佛爺喜歡看的幾出戲練得精益求精,小德張則一門心思琢磨著各種各樣的驚險動作,然後把這些驚險動作安插在各個戲中。有些動作,一般的戲子做不好,小德張就親自登台演出。一時間,南府戲班被小德張調理得紅紅火火。用今天的眼光來看,小德張當戲班總提調期間,南府戲班已經不是一個純粹的京劇團了,而是一種京劇和雜技的混合物。隻不過,慈禧老佛爺對小德張的所作所為卻非常的欣賞。
小德張執掌南府戲班一個月後,老佛爺來看過一出戲,對演出非常滿意,不僅獎賞了戲班500兩銀子,還叫小德張拜崔玉貴為師。慈禧對他道:“小德張,你雖然乖巧伶俐、忠心可嘉,但你入宮時間短,年紀又輕,資曆是很淺的。我叫你拜小貴子為師,是讓小貴子對你指點指點,也好使你盡快地成熟起來。你以為如何?”小德張忙跪拜道:“奴才謝老佛爺恩典。奴才一定不辜負老佛爺厚望,好好地向崔二爺學習,多多地替老佛爺做事。”
拜崔玉貴為師,小德張心裏自然高興。自己做了崔二爺的徒弟,也就是崔二爺一夥的了。以後,李蓮英等人想整治自己,恐怕就得先考慮考慮了。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的麵。自己就算是一條狗,可主人卻是崔二爺。人們不顧忌我這條狗,難道也不會顧忌崔二爺嗎?
很顯然,小德張已經自覺不自覺地站在了崔玉貴這一邊。不過,自始至終,小德張也沒有公開和李蓮英對著幹過。不是他不願這麽做,而是他不敢。他知道自己還太嫩,根本無法同李蓮英相比較。所以,他就處處找機會,去討好李蓮英,去奉承李蓮英。
老佛爺獎賞的五百兩銀子,名義上是給整個南府戲班的,實際上,銀子全落在了小德張的手裏。小德張也沒有將這些銀子私吞。他很聰明。他以為,不到了一定的位置上,是怎麽攢銀子也攢不發財的。舍不得小銀子,就賺不了大銀子。因此,他從500兩銀子中,拿出150兩,分給了戲班裏的大小太監,又拿出50兩給了譚叫地,剩下的,分成兩份,一份送給李蓮英,一份送給崔玉貴。
小德張去李蓮英家是在一個下午。他打聽到李蓮英不在宮中,便揣著那份銀子出宮了。這一回,他走入李蓮英的住宅,心中多少有些坦然了。李蓮英還是呆在三姨太的屋子裏。看來,李蓮英是很喜歡這個嬌滴滴的三姨太的。
見了小德張的銀子,李蓮英當然不會生氣,但也不是太高興。或許,是銀子有點太少了。小德張道:“李大爺,等以後有了更多的銀子,奴才一定會拿來孝敬您老人家的。”李蓮英淡淡地道:“銀子不在乎多少,隻要送銀子的人心是誠的,大爺我也就滿足了。”小德張忙道:“奴才以為,奴才對李大爺的一片心意,絕對是真誠的。”
李蓮英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忽而言道:“小德張,聽說你很能辦事呢。有一個女人,任何人都引不得她發笑,可你一去,隻三言兩語,那女人就笑了。小德張,有這回事嗎!”
小德張心裏不禁“格登”一聲。糟了,寒梅姑娘的事情,到底還是被李蓮英知道了。這李蓮英的消息也真是靈通。小德張“外嗵”一下跪在了地上。“李大爺,奴才以為,關於寒梅姑娘的事情,奴才確實是身不由己……”
李蓮英哼道:“小德張,我並沒有說你什麽呀?我是在誇你會辦事呢。崔二總管現在是你的師傅,在這之前,你們的關係恐怕就很不錯吧?為崔二總管辦事,是你小德張的本份,又有什麽身不由己的呢?”
小德張叩首道:“李大爺這麽說,奴才實在是誠惶誠恐。如果李大爺能看得起奴才,隻要有用著得著奴才的地方,奴才一定萬死不辭……”
李蓮英笑道:“小德張,你也太言重了吧?這裏有什麽死不死的事啊?你盡管放心,崔二總管是你的師傅,老佛爺又那麽看重你,你小德張無論如何也是死不掉的……”
正說著,就聽一個女人叫道:“老爺,大白天地,說什麽死不死的,怪嚇人的……”隻見裏屋的門簾一挑,李蓮英的三姨太光著水淋淋的身子走了出來。看那模樣,她是在洗澡,一個女人,身上沾了水,應該是別有風味的。見著小德張,她似乎很是吃了一驚,連忙掩在了李蓮英的身後。“老爺,這屋裏有外人,你怎麽不早跟我說一聲啊?羞死人了……”
小德張心中暗暗笑道:這個女人,還會假正經,上一回,當著我的麵,你怎麽就沒覺得羞死人呢?李蓮英這時道:“小德張,你可以走了。好好地當差去吧。”
小德張“喳”了一聲,躬身退出了屋子。看來,李蓮英對自己確實是有一定的成見了。他以為,自己是一心幫著崔玉貴做事了。怎麽樣才能扭轉李蓮英對自己的這種看法呢?要是,再有一個像寒梅那樣的女人就好了,自己去把她弄來,給李蓮英做四姨太,那樣,李蓮英就肯定對自己高興了。不過,李蓮英高興了,恐怕崔玉貴又不會高興了。而且,李蓮英的三姨太也不會高興了。自己走了,李蓮英和水淋淋的三姨太一定是在做他們倆人都很高興的事了。三姨太高興了,那個裕太太會高興嗎?
是的,小德張一走在京城的大街道上,便會想起那個裕太太。有一次,他差點就去了裕哲的家。好在他終於克製住了自己,要不然,說不定就會發生一些很好玩的事情。
小德張是選擇一個晚上去崔玉貴的住處的。為什麽選擇一個晚上,小德張自己也不清楚。既然做了崔玉貴的徒弟,小德張對崔玉貴的住宅也就十分熟悉了。崔玉貴的住宅在天安門附近的一個胡同裏,雖沒有李蓮英的住宅大,但也是非常氣派的。和李蓮英不同的是,崔玉貴的大老婆和二姨太,醋意很大,容不得那個寒梅姑娘。而崔玉貴的為人,又似乎十分心軟,不願意和大老婆、二姨太多作計較。所以,自娶了寒梅做為三姨太後,他就將寒梅安在了“悅來福”客棧裏。他自己,當然也是常常地勾留在“悅來福”客棧了。
小德張去見崔玉貴,就是去的“悅來福”客棧。客棧的老板叫龐達。能做這家客棧的老板,自然也就是崔玉貴的親信了。小德張的心機多,和崔玉貴的每個親信都處得很熟。尤其是這個龐達,小德張簡直是把他當作親哥哥對待了,所以,龐達也就把小德張當作了朋友。
小德張來到了“悅來福”,問龐達道:“龐大哥,崔二爺在嗎?”龐達道:“崔二爺說好了今晚上來的,可到現在,也沒見到他。”小德張道:“那我就在這兒等一會兒吧。”龐達道:“在這等,還不如一起喝兩杯。”小德張道:“那又要龐大哥破費了。”
小德張第一次喝醉酒,就是在“悅來福”和龐達一起幹的。自那以後,他就再也不敢多貪杯了。他以為,酒喝多了,是會誤事的。所以,這次和龐達喝酒,他便點到為止,龐達怎麽勸,他也不再多喝了。
又等了一會兒,崔玉貴還沒有來。小德張準備回去了。龐達道:“老弟有什麽事,盡管去跟三太太說好了。崔二爺對三太太可信任啦。”三太太就是指的寒梅。寒梅做了崔玉貴的三姨太之後,小德張一次也沒有見過她。不是他沒有機會,他經常來找崔玉貴,機會有的是。也不是他不想見她,他其實很想見她。問題是,小德張有點怕見寒梅。他總以為,自己對她是有愧疚的,而她,對自己也肯定是有看法的。這樣兩個人見到一起,會發生什麽事呢?再者說,寒梅現在是崔二爺名正言順的三姨太,能不見,還是不見為好。
動二天不過今天,小德張恐怕是喝了一點酒的緣故,倒有些想見寒梅了。他對龐達道:“大哥說得有理。我找崔二爺,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去跟三太太說說也就行了。”
寒梅住在客棧最裏頭的一間大屋子裏。這也是為了隱秘起見。要不然,尋常人等知道了這家客棧是太後宮崔二總管開的,目三姨太就住在這裏,那還有幾個人敢來這裏住宿?
寒梅雖隻住著一間屋子,但屋裏的裝飾真可謂是竭盡豪華奢侈之能事。有一回,小德張偷偷地朝屋裏瞥了一眼,沒瞥見寒梅,瞥見了一張大床。僅那張金壁輝煌的大床,就讓小德張讚歎了半天。
此刻,小德張站在寒梅的屋前,心中不禁忐忑起來。她見了自己,會說些什麽話呢?一時間,他又想轉身離去,但想見她一麵的比較強烈的欲望,最終還是留下了他的腳步。
他鼓起勇氣,敲響了門。崔玉貴到這裏是從不敲門的。敲了門的,當然就不是崔玉貴。屋裏傳來他十分熟悉而又很是有點陌生的聲音道:“進來吧。”他很聽話,推開門,就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似是怕不小心嚇了她。
屋裏就她一個人,正坐在**發呆。小德張單膝點地,恭恭敬敬地道:“奴才小德張,給三太太請安!”說完,垂著頭,一聲不吭。
乍見著小德張,寒梅很是有點驚訝。驚訝之後,她的臉上便現出一種冷冷的笑容。“是小德張啊!是什麽風,把你吹到這兒來了?”小德張答道:“奴才到這裏來,找崔二爺辦點事,崔二爺不在,所以奴才就過來給三太太請安了。”
寒梅自跟了崔玉貴之後,性情似乎大變。雖然麵容也還是常常冷冰冰地,但話卻多了不少。也許,是環境改變了她。妓院雖賤,但每天都能接觸許多人,因而她緘默的時候多。而做了三姨太之後,幾乎隻能見到崔玉貴一個人,什麽時候見到,還沒個準頭,所以,她就很想找人說話。更何況,現在麵對的還是這個小德張,她的話能少得了嗎?
寒梅哼了一聲道:“小德張,真難為你了,你居然還能記得我……聽說,你把我騙到這裏來之後,你就升了官了,是不是呀?”
她這話雖然有點刻薄,卻也不無道理。小德張能做戲班總提調兼禦前太監,與這寒梅姑娘確實是有很大關係的。因此,小德張隻得訕訕的道:“三太太如此譏諷奴才,奴才的心裏,很不好受。做奴才的,隻能聽主子的話。三太太是聰明人,應該能體諒我們做奴才的苦衷的……”
她慢悠悠地下了床,走到了小德張的跟前。“小德張,你是說我聰明?我要是聰明,怎麽會被你騙到這兒來呢?”小德張忙道:“三太太,奴才以為,奴才從未騙過三太太。在聚芳樓,奴才對三太太所言,沒有半句是假話。而且,奴才還以為,三太太在這裏,總比在聚芳樓要強得多。跟著崔二爺,吃香的,喝辣的,要什麽就有什麽,誰也不敢欺負你……”
她緩緩地道:“小德張,你剛才說,我要什麽就會有什麽嗎?”小德張答道:“奴才以為,應該是這樣的……”她重複道:“我真的要什麽就會有什麽嗎?”他回道:“三太太,奴才確實是這樣以為的……”她走回床邊,坐了下來。“小德張,你為什麽不敢拾頭啊?”他低眉道:“三太太沒叫奴才抬頭,奴才就不敢拾頭。”她歎了口氣道:“小德張,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奴才呢……好了,現在你起來,抬頭看著我。”
他乖乖地爬起來,乖乖地看著她。他的麵容,依然是眉清目秀的。他的臉上,還是那麽一副純真無邪的表情。她又歎了口氣道:“小德張,你真的以為,我要什麽就會有什麽嗎?”
他不會聽不懂她的話了。但他沒回答,隻是一動不動地看著她。這已是秋天了,她身上的衣服也多了起來,不大容易看見她的肌膚了,隻是她的身材,仍舊那麽地突出,那麽地顯眼。還有,她的臉上,又似乎多了一點憂愁。
見他不說話,她忽又言道:“小德張,你以為,崔二爺這個人怎麽樣?”他小心翼翼地道:“三太太,奴才以為,崔二爺是個非常好的人,他和氣,心善,對奴才關懷備至。天底下,恐怕沒有比崔二爺更好的人了…...”
她下了床,又走到了他的眼前。“小德張,你真的是這樣認為的嗎?”他連忙道:“三太太,這是奴才的心裏話。”她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像是要把自己的目光,永遠地嵌入他的眼睛裏去。“小德張,要是我把一件事情告訴了崔二爺,恐怕,你就不會說崔二爺好了……”他急急地道:“三太太,你想告訴崔二爺什麽事?”
實際上,他已經能猜出個大概了。她能告訴崔二爺的,還會是什麽事呢?果然,她指了指自己道:“小德張,你不會這麽快就忘了吧?在聚芳樓,你的手,摸過我呢……”
他立時就慌起來。“三太太,你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崔二爺的……”她笑了。也許,隻有在小德張的麵前,她才會難得一笑的。“小德張,我為什麽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崔二爺呢?”他呐呐地道:“三太太,那是因為,奴才……並不是故意的……”她道:“這種事情,還有什麽故意不故意的?摸了就是摸了,你是賴不掉的。即使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我跟崔二爺說了,崔二爺是相信你呢還是相信我呢?”
崔二爺當然會相信她的。一個男人,不相信他寵愛的女人,還會相信誰呢?盡管,太監們不能稱做標準的男人了,但無論怎麽稱呼,也不能把太監稱做女人的。雖然,寒梅做妓女的時候,赤身**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的手摸過,但那是另一回事。小德張拿著崔二爺的銀子去逗寒梅發笑,卻趁機摸了她的**,這問題,就比較嚴重了,說輕點,是一大錯誤,說重點,就是一種罪過。犯了罪過的太監,會受到什麽處罰呢?
寒梅又笑道:“小德張,你怎麽不說話呀?是不是心裏害怕了?”小德張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三太太,奴才的心裏確實是有點害怕。因為,奴才要是得罪了崔二爺,奴才的一切前程恐怕就徹底完了。不過,奴才的心裏又不怎麽害怕。因為,奴才以為,三太太您是不可能把這件事情告訴崔二爺的……”
寒梅“哦”了一聲道:“小德張,你看起來倒是蠻有把握的嘛….…”小德張“卟嗵”一下給寒梅跪倒,有些哽咽地道:“三太太,奴才下麵的話,請你不要生氣。奴才以為,三太太從靜海到京城來,住進聚芳樓,目的是要掙些銀子,奴才想,三太太不是被逼無奈,肯定不會願意走這條道路。奴才從靜海來京城,淨身入宮,目的是和三太太一樣的,如果不是家裏太窮,受人欺負,奴才也不會走這種路子。奴才和三太太,應該是同病相憐的人。奴才以為,三太太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忍心看著奴才就這麽毀了自己的……奴才這裏,先行謝過三太太了……”
小德張的一席話,說得寒梅不知所以。見小德張不住地給自己叩頭,她連忙拉起了他道:“小德張,我隻是跟你開個玩笑,你又何必當真呢?我如果真想告訴崔二爺,還用得著等到今天嗎?唉,崔二爺說得沒錯,你真是個誠實的孩子……”
小德張真是個誠實的孩子嗎?反正,聽了寒梅的話後,他即刻就破涕為笑了。“三太太,奴才就知道,你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她也笑道:“你別再哄我了,我已經被你哄怕了。快說正事吧,你找崔二爺幹什麽?”
小德張從懷中摸出一包銀子,遞與寒梅道:“老佛爺賞了南府戲班五百兩銀子,奴才一錢沒留,分成了幾份。這一份,是送給崔二爺的。”寒梅歎息道:“小德張,你為了自己的前程,也太難為自己了……”小德張頓了一下道:“三太太,奴才不這樣做,恐怕就永無出頭之日了……”
倆人一下子似乎就成了莫逆之交了。雖還有主仆之名,卻並無主仆之實了。這種情況,讓小德張不由得想起他和那個裕太太之間的關係來。當然,小德張沒有跟寒梅說起裕哲家裏的事。他以為,有些事情,能不說就盡量不說為妥。
倆人又閑談了一會兒,小德張便要告辭。突地,她抓住他的一隻手道:“小德張,我求你做一件事情,你答應嗎?”他笑道:“三太太,你叫奴才幹什麽事,是不用求的。隻要奴才能辦到,奴才一定不會推辭。”她道:“這麽說,你是答應了?”他點頭道:“三太太的事情,奴才是不會不答應的。三太太,什麽事?”
她念笑指了指自己。“小德張,我想叫你,再摸摸我……”他即刻大驚失色道:“三太太,這萬萬使不得……奴才不敢這麽做………”她笑道:“你剛才,不是說什麽事情都會答應我的嗎?”他急忙道:“三太太,奴才說的什麽事情,不包括這件事……你現在是崔二爺的人,奴才即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碰你一個手指頭……”
她慢慢地貼近他。“小德張,你在聚芳樓摸了我一下,我到現在都沒忘記。你的手,摸了真叫人快活。現在,這裏沒外人,你有什麽害怕的呢?”他連連朝後退著。“三太太,這裏不是聚芳樓,這裏是崔二爺的地方,奴才是萬萬不敢造次的……”她逼近他。“小德張,你給我說實話,你心裏,想不想摸我?”
小德張到底想不想摸寒梅呢?恐怕隻有小德張自己最清楚。小德張是這樣回答寒梅的:“三太太,即使奴才想摸,也不能摸,更不敢摸….…三太太就放過奴才這一次吧。”
可她根本就不想放過他。或者說,她此刻確確實實很渴望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肌膚上。所以,她三下兩下,散了上衣。他驚恐萬狀道:“三太太,你這樣,要是崔二爺見了,還不要了奴才的狗命?”她盡力聳起上半身道:“小德張,你要是不照我的話做,我馬上把全身的衣裳都脫下來。到時候,崔二爺回來了,你就是有十條狗命,恐怕也保不住了!”
小德張沒法子了。他真沒想到,看起來冷冰冰的寒梅,竟然會有這麽一種浪漫的性格。還有,那個裕太太,那個楚楚,好像都跟寒梅差不多。這些浪漫的女人,到底都是怎麽了?似乎,隻有蘭蘭是個例外。蘭蘭和自己相處了那麽長時間,很少主動地讓自己摸她。這樣看來,所有的女人當中,隻有蘭蘭是最正經的了。
女人是正經點好還是不正經為妙呢?小德張還沒有抽出時間來認真地思考這麽一個嚴肅的問題。實際上,小德張不懂的問題還多著呢。比如,寒梅、楚楚和裕太太,為什麽會對他那麽浪漫?除了他自身長得招女人喜愛外,她們置身的寂寞而又空虛的環境,卻是個非常重要的因素。這樣的環境使得她們這樣,這也就實在怨不得她們不那麽正經了。
寒梅可等不及了。她雙手摸向了腰際,一對目光瞟著小德張道:“小德張,我可真要脫衣服了……”慌得他連忙道:“三太太.…奴才答應便是……”
此時此地,他不答應又能怎樣?他一邊慢騰騰地向她走去,一邊低低地道:“三太太,奴才答應了你的事,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她回道:“隻要你摸了,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他道:“三太太,你是知道的,奴才,還有你,都在崔二爺的身邊,什麽事情做長了,總會被崔二爺知道的。所以,奴才以為,這種事情,就做今天一次,以後,請三太太不要再逼奴才幹這種事了….…”她笑道:“小德張,你說的我懂。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向你保證,就這一次,下不為例。你放心了吧?”
他還是不放心。折回身來,將屋門打開一條縫,偷偷地向屋外窺視了一下,見沒有什麽人,才又將屋門關死,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身邊來。
他和她這種相偎抱的姿態,看起來像是持續了不短的時間,實際上隻不過是一個瞬間。一個瞬間過後,他便理智地收手縮口,飛也似地逃出了屋外。剩著她,在空****又冷清清的屋子裏懊喪地回味著。
盡管,以後的一段相當長的時間裏,寒梅真的沒有再逼小德張去撫摸她,但小德張總是以為,自己和寒梅之間的事,是一塊不大不小的心病。他還有一塊不大不小的心病,便是有關姚蘭榮的事了。
姚蘭榮和小德張不僅僅是把兄弟,在小德張的心裏,他對姚蘭榮是萬分地感激的。沒有姚蘭榮,他小德張就不可能順利地從靜海走到北京城。沒有姚蘭榮,他小德張恐怕早就喪生在茶坊裏。現在,他小德張升了官,每月能拿好幾十兩銀子,他怎麽可能會把姚蘭榮給忘了呢?
小德張做了戲班總提調之後,便想把姚蘭榮調入戲班來。不說別的,光戲班裏拿的銀子,也比外麵多得多。再者,兄弟倆在一塊兒,彼此也有個照應。然而,小德張最終卻沒有把這種想法付諸實踐。小德張是這樣想的,姚蘭榮的條件,不適合演戲,自己剛剛提升,立足未穩,如果一下子便把姚蘭榮弄進戲班,不說別人,就李蓮英知道了,對自己肯定是有看法的。如果李蓮英再借題發揮,不但姚蘭榮得不到什麽好處,連自己的好不容易才混到手的位置,恐怕也就保不住了。所以,小德張決定,自己的羽毛未豐,暫時還是不要動姚蘭榮為好。自己去找姚蘭榮說說,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思,不要對自己產生什麽誤解。因此,小德張抽了一個下午,揣著剛發不久的40兩銀子,去找姚蘭榮了。
姚蘭榮已經離開藥坊,調到司坊去當差了。司坊是個非常重要的機構,專門給宮內管理銀兩及珠寶古玩的。這裏的小太監們,和別的部門的小太監,是不睡在一起的。他們有自己的塌塌。他們的塌塌,就安在司坊內。如果,姚蘭榮沒有調離藥坊,還住在原來的塌塌裏,那小德張去了,是很有可能碰見那個李升發的,也很有可能遇到楚楚的。碰不見李升發,小德張覺得無所謂,他現在還不想去跟李升發一爭長短。他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不能見楚楚一麵,對小德張來講,則多少是有點遺憾。
小德張去了司坊,沒有馬上找姚蘭榮,而是找著了司坊的首領太監。因為小德張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所以司坊首領太監對小德就非常地客氣。小德張直來直往地對司坊首領太監道:“姚蘭榮是奴才的盟弟,還請老爺對他格外關照。”說完,掏出20兩銀子塞在了司坊首領太監的手裏。
小德張盡管年紀尚小,但也是很有身份地位的人了,不但稱司坊首領太差為“老爺”,自己稱“奴才”,還奉送了20兩銀子。
這使得司坊首領太監如何不心花怒放?司坊首領太監堆滿了笑容道:“張總提調太客氣了。姚蘭榮既然是張總提調的盟弟,那一切都好說。張總提調敬請放寬心好了。”這位首領太監還真的說話算話,沒有幾天,他便把姚蘭榮提到了回事的位置上。回事的位置雖不算高,但與一般小太監相比,可就要高得多了。在官場上混,原本也就是這麽回事的。
當晚,司坊首領太監熱情地邀請小德張與他共進晚餐,還喊來了姚蘭榮作陪。小德張草草地應酬了一番,便和姚蘭榮坐在了一處空地上。這還是他進戲班後第一次和姚蘭榮在一起。
姚蘭榮道:“大哥,聽說你升了官,我真的高興極了!”小德張道:“兄弟,這官還很小,處處要受人擺布,所以,大哥我……暫時還不能對你怎麽照顧……”姚蘭榮道:“大哥這是說的什麽話?我現在也沒想著要大哥對我怎麽樣的。”小德張道:“不是怎麽樣不怎麽樣的問題。我們是好兄弟。我們在一起發過誓約,要有難同當、有福同享。我現在被老佛爺升了官,要想照顧你,多少也是能照顧你的。但我剛才說了,我這官還太小,說話不頂什麽用。我的意思是,等我的官做得大了,說一句頂一句了,那個時候,我們兄弟倆再在一起幹……所以,我今天來找你,就是希望你不要怪大哥我……”姚蘭榮笑道:“大哥,你考慮這麽多幹嘛?我在這兒幹得很好,還不需要什麽照顧……我隻是希望,大哥你再幹得好些,官再升得大些,真正地能發大財了,到那個時候,我就是不想沾光,也要跟著沾光了……”小德張道:“兄弟,我會這麽做的。總有一天,我也會像李大爺和崔二爺一樣,所有的人,都要看我的眼色行事……”
小德張說這段話的時候,目光中射出一種與他的年齡極不相稱的深沉來。姚蘭榮道:“大哥,你會有這麽一天的。隻要你好好幹,你的目標都會實現。不過,凡事還得小心,一不小心,恐怕什麽都沒有了……”小德張點頭道:“兄弟說的是。我現在,處處都很小心,不該說的話,我不說,不該做的事,我不做....”
然而,一個人,不是什麽時候都很理智的,他總要受到情感和環境的左右。從這個意義上說,人總是要犯錯誤,也就在所難免了。而小德張幾乎尚未成年,犯那麽幾次錯誤,似乎就更可以原諒了。
此時,小德張不僅想到了寒梅,還想到了那個楚楚。由此可見,小德張本就是個多情的男人。他問姚蘭榮道:“兄弟,你近來見過楚楚姑娘嗎?”姚蘭榮搖頭道:“沒有。離開藥坊之前,在路上碰見過兩次。她偷偷地問我,你現在怎麽樣了。我說我也不知道。她就走了。”
小德張歎了口氣道:“我現在升了官,楚楚她……知不知道呢?”姚蘭榮道:“大哥升了官,在宮裏傳得很開呢。楚楚是應該知道的。”小德張搖頭道:“不一定。她不是這邊的人。除非,李升發會告訴她。”姚蘭榮笑道:“哎,大哥,你現在要是見了李升發,李升發會怎麽看你呢?”小德張道:“我現在不想見他。我見他的時候,就是他倒黴遭罪的時候……不過,我倒很想見楚楚一麵。沒有她的那副手鐲,我就進不了南府戲班,也就沒有了今天了。所以,我想給她點銀子,也算是表表我的謝意……”
姚蘭榮猶猶豫豫地道:“大哥,你的意思我懂。欠了人家的情,總是要還的。不過,我還是以為,你現在最好不要去找楚楚。你找了楚楚,那李升發就有可能知道。李升發要是知道了,恐怕會找你的麻煩。盡管,你現在也不一定就怕李升發,但,李升發有李大總管撐腰。得罪了李升發不要緊,可得罪了李大總管,對大哥你,總不是一件好事情…….”
小德張低下頭,默想了片刻,然後低低地道:“兄弟說的對我現在不能給自己添麻煩,更不能為這件事得罪李大總管。欠楚楚的情,我以後再還。我隻要記在心裏也就是了。”
兄弟倆人又談了一會兒知已的話。看看時間不早了,小德張從懷中摸出那20兩銀子道:“兄弟,我要回去了,你也該休息了。我現在不好怎麽幫你,這點銀子,你暫且拿去用……”姚蘭榮連忙推辭道:“大哥,我不需要銀子的,我身上還攢了些,你當了官,比我更需要……”小德張硬是把銀子塞給姚蘭榮。“兄東西吃。千萬不要攢著。靠這點銀子,再攢也發不了財。身體是弟,過去我們都沒吃過什麽好東西,這點銀子,你就拿去買些好最主要的,身體垮了,說什麽也沒用了….…”
分手前,小德張又道:“兄弟,好好幹,我們都會有出息的。以後,有時間了,我就來看你。誰要是欺負你了,或者你受了什麽委屈,就去找我,我會幫你的………”
自見過姚蘭榮後,小德張像是了卻了一樁很大的心事,心裏麵也輕鬆了許多。不過,關於楚楚的事情,卻讓他考慮了好幾天。他真的想見她一麵,給她點銀子,說說感謝的話。考慮來考慮去,他認為姚蘭榮說得在理,在這樣的時刻,還是盡量不給自己添亂子為好。
小德張的那個禦前太監一職,雖是兼的,但終歸也是個禦前太監。禦前太監,是可以常常見到慈禧老佛爺。雖然他不能像別的禦前太監那樣,幾乎時時刻刻地和慈禧在一起,他還要忙於南府戲班裏的事情,但是,隻要能空得下來,他就走到老佛爺的身邊去,聽老佛爺差遣,為老佛爺做事。他深知,討得老佛爺的歡心,才是最最重要的。
老佛爺有十多位禦前太監,還有同樣數目的禦前女官,女侍女仆就更是不計其數。老佛爺身邊的女人,除了幾個供老佛爺哺乳用的女人歲數較大外,其餘的,不僅都正當妙齡,而且也一個個皆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小德張隻要去慈禧的寢殿了,總能碰到許多美豔的少女們。然而,小德張除非是萬不得已,便絕不會多看她們一眼的。他那種目不斜視、目中無人的姿態,是很有點正人君子的模樣的。有幾個禦前女官,大概很受老佛爺的器重,膽子大,也比較放肆,見小德張長得豐朗俊秀,便常常對小德張動手動腳的。幾次過後,小德張見了她們,就像是老鼠見了貓,早遠遠地避開了。氣得這幾個禦前女官直罵小德張為“冷血動物”。而慈禧老佛爺對小德張的這種作為卻是大加讚賞。
慈禧老佛爺讚賞了,小德張的目的也就達到了。實際上,小德張內心裏,何嚐不想同那些漂亮的女人們在一起打打鬧鬧?就是在她們的臉上、身上摸一把,也是快活的呀?然而,打打鬧鬧不能打鬧出一個美好的前程來,摸長了還會把自己已有的前程摸掉。所以,小德張一邊盡力壓抑著自己的欲念,一邊盡力安慰自己道:等我聲名顯赫的時候,什麽樣的漂亮女人弄不到手?
待南府戲班一切都能夠按照小德張的意圖運轉了之後,他就把更多的時間泡在太後宮了。他一絲不苟地留意觀察著慈禧老佛爺的生活起居情況,看自己能否找到一個為老佛爺賣力效忠的機會。隻要能給老佛爺一個大大的驚喜,就不愁沒有令自己大大驚喜的回報。
小德張發現,老佛爺是很喜歡寫毛筆字的。隻要呆在寢殿裏,她總是要寫寫劃劃的。她寫的最多的是兩個字。一個字是“福”,另一個字是“佛”。雖然不敢說慈禧的書法造詣有多高,但這兩個字,卻也被她寫得十分的地道。“福”字寫得圓圓滿滿的,有一種雍容華貴的風範。“佛”字寫得瘦瘦削削地,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氣度。
小德張本想在“福”與“佛”這兩個字上做點文章,可他幾乎一字不識,對寫毛筆字,則更是一竅不通。如果真在這兩個字上打主意,處理得不好,反而會弄巧成拙。因此,小德張琢磨來琢磨去,最終還是放棄了這種努力。
小德張的目光漸漸地盯上了慈禧身邊的那幾個年歲比較大的女人身上。他也沒盯別的什麽地方,他盯得是她們的胸。她們的胸,一個個都鼓鼓脹脹的,像是被充足了氣。小德張常常躲在一邊,一看就是好半天。是小德張動了什麽邪念了嗎?當然不是。小德張在一邊觀察一邊思考。他認為,自己為慈禧老佛爺立功的機會又要來臨了。
前麵說過,這幾個年歲較大的女人,是專供慈禧哺乳用的。慈禧都這麽大歲數了,為什麽還要喝人奶呢?原來,慈禧自進入50歲以後,身體突然不好起來,常常耳鳴頭暈地,精神上很是受折磨。藥坊裏的太醫們,為此傷透了腦筋,也不知開了多少藥方,想了多少個辦法,可對慈禧的這種毛病,幾乎一點用都沒有。氣得慈禧叫來散差,將藥坊裏的太醫們挨個兒地打了一頓。這些太醫們,隻好忙著為自己去療傷了。最後,還是慈禧自己想到了一個已經退休的太醫來。這太醫姓王,以前專為她看病保健,很是靈驗。慈禧便速速派人去找那個王太醫。王太醫此時正臥床不起。慈禧派去的人,二話沒說,用擔架將王太醫抬進了宮。好在王太醫雖然沉屙在身,但思路還清晰,也能說些簡單的語句。聽了慈禧的陳述後,王太醫也不望、聞、問、切,隻開口說了三個字:“喝人奶”便與世長辭了。這個王太醫,對慈禧真可謂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還別說,王太醫的“喝人奶”三個字還真管用。慈禧喝了人奶之後,病情即刻得到緩解,沒有多少時日,她的頭不暈了,耳不鳴了,精神也迅即地抖擻起來。從此,每天不間斷地哺吸人乳,就成了慈禧老佛爺的必修課。
並不是每個有充足奶水的女人都可以供給老佛爺的。這其中有一個非常嚴格的選奶過程。首先,挑一些有豐富奶水的、且容貌也相對俊俏的年歲不要超過40的女大入宮,然後,將她們的奶水分別擠在一個個的金盤子裏,放到陽光底下暴曬。有曬成血水的,有曬成泄渣而腥臭無比的,也有一些曬幹後白潔如脂。隻有那些乳汁曬幹後白潔如脂的女人,才可以到太後宮給老佛爺享用。
這些專供慈禧老佛爺哺乳用的女子,全稱為下屋媽媽女子,簡稱為媽媽。媽媽的地位雖不怎麽樣,但每月能領到20兩左右的銀子,而且每天的吃喝,也不是一般的尋常人家所能比。故而,京城有不少的女人,情願棄了自己嗷嗷待哺的嚶兒,要入宮為老佛爺當差。隻是,她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人並不能如願。一是因為她們當中的有些人,奶水不符合標準,二是因為,她們都應該給前來挑選媽媽的太監們送點“孝敬”銀子的。然而,想入宮的女人,幾乎全是貧寒之家,又哪來的多少銀兩?當然,也有不少女人,是不情願進宮的。她們舍不得自己的孩子,也舍不得自己的家。
慈禧吸食人奶,一般都在晚上,有時候,早上也吃。小德張曾親眼目睹過老佛爺吸食人奶的情景。那是一個晚上,老佛爺準備享用人乳了,當時,小德張就傍在她的身側。也許,老佛爺這樣吸食人乳已經習慣了,或者,她對小德張很是看中,就沒讓他回避。
老佛爺是躺在一張軟椅上的。給她哺乳的那個媽媽敞著懷。過來兩個侍女服侍著,老佛爺就那麽半睡半躺著,有滋有味地吮吸著。看那摸樣,老佛爺吮吸得十分地香甜。小德張立刻就突發奇想。要是,自己能為老佛爺找來一個稱心如意的媽媽,豈不是大功一件?他這麽想了,也就這麽去行動了。
小德張對京城的情況不太熟悉,憑自己的本事,要想給老佛爺找一個可心的媽媽,那實在是困難重重的。而且,小德張還知道,肯定也會有其他的太監想通過找媽媽的途徑來討老佛爺歡心的。所以,小德張以為,要找,就得找一個不一般的、非常特殊的媽媽,讓老佛爺喝了她的奶水之後難以忘懷。不然,費力地去四處尋找,就沒多大意義了。
小德張的身上暫時沒什麽銀子。他便向譚叫地借了幾十兩,買了兩壇京城內名聞遐邇的好酒,到“悅來福”客棧找龐達去了。在去往客棧的途中,小德張想,以後自己的身上是得備著些銀兩,不然,事到臨頭,就有點手足無措了。
龐達雖然是崔二爺“悅來福”客棧的老板,但自己卻並不是個太監。平常,很喜歡喝上兩杯。他同小德張本就很熟悉了,見小德張攜了兩壇好酒來,心中自然十分高興。小德張道:“龐大哥,請借一步說話。”小德張把龐達領到了一個小酒館裏。他不在客棧內同龐達談事,倒不是怕撞見崔二爺,他是怕碰上那個寒梅。他心裏,實在是很怵那個寒梅的。
小德張用買酒剩下的銀子,擺了一桌十分豐盛的酒宴。龐達有些受寵若驚起來。“兄弟,有什麽話盡管說,不必這樣客氣嘛!我們兄弟,還分什麽彼此?”
小德張也真的沒有客氣,敬過龐達三大杯酒後,他直截了當地道:“龐大哥,我小德張喜歡直來直往,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我今天找你,是想托你為我辦件事。”龐達笑容滿麵地道:“兄弟,那麽囉嗦幹什麽?你把我當作外人了?”小德張接著道:“龐大哥,老佛爺喜歡喝人奶的事,想必你也知道。我想為老佛爺找一個好的媽媽,讓老佛爺高興高興。可我不認得什麽人,無處下手,所以,兄弟就想拜托大哥你代為操勞,不知龐大哥可有時間?”龐達喝得是臉紅脖子粗。“兄弟,這事簡單,我在京城裏有很多熟人,不出三天,保證為兄弟找一個媽媽過來。”
小德張道:“不,龐大哥,你不要在京城裏找。京城雖大,但恐怕早就被別人找遍了,也很難再找到什麽有特色的媽媽。兄弟的意思是,大哥你不要在京城裏費力,而應該到京城的外麵去尋找。”
龐達頓時麵有難色地道:“兄弟,你這還是第一次托我辦事,我本不該推辭的。但是,兄弟你也清楚,這客棧不是我的,是崔二爺的。我無論如何,也不敢隨便地離開……”
小德張笑道:“龐大哥是誤會小弟的意思了。小弟再怎麽樣,也不會為難龐大哥的。小弟的意思是,悅來福客棧裏,每天都住著不少人的。這些人,大都是南來北往的商客,他們的消息,應該是很靈通的。龐大哥隻要費心跟這些商人打打交道,是不愁找不到一個出色的媽媽的。”
龐達立時喜笑顏開道:“兄弟,這真是個好主意。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這些商人,不但來自全國各地,而且一個個都比鬼還精呢。”
小德張淡淡地道:“小弟以為,商人都是很愛錢財的。龐大哥隻要對他們許下重諾,他們當中,肯定會有人樂意幹這件事的。”
龐達接道:“兄弟這麽一說,我就知道該怎麽做了。到悅來福客棧的人,有好多都是常客,跟我的關係挺不錯,他們來住宿,我都是八折優惠。我現在找他們代為打聽,他們想必是不會推辭的。”
小德張點頭道:“龐大哥還請多費心。事情辦成了,小弟是不會忘了大哥的。不過,有兩點還請大哥切記,一是一定要找一個與眾不同的媽媽,不僅人要長得俊,而且奶水一定要跟別的人不大一樣,這樣,才能使老佛爺高興。二是大哥你一定要對那些商人許下諾言,或者,先付給他們銀子。商人有了賺頭,就什麽事情都會幹的。龐大哥以為如何?”
龐達道:“兄弟說的在理。幹事情,總得要幹得穩妥些。兄弟放心,我一定會盡力辦好這件事的。”小德張笑道:“龐大哥這麽說,小弟我就放心了。來,小弟陪大哥好好地幹上幾杯。今天,咱們一醉方休。”
小德張沒有醉,龐達卻醉成一癱泥了。小德張很是費了點力氣,才把龐達扶到了“悅來福”客棧。看著躺在**動也不動的龐達,小德張不禁想道:這個龐達,能不能辦成這件事情呢?
從此,小德張就開始耐心地等待了。幾天過去了,沒有消息。半個月過去了,龐達還是沒有音訊。小德張耐不住了,便跑去找龐達探聽情況。龐達倒是很有信心,對小德張道:“兄弟放心,我已經都安排妥了,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好消息了。”
然而,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呢?小德張開始懷疑起來。他不是懷疑龐達的為人和本事,他是在懷疑自己。自己的這個想法,是不是錯了?天底下,也許所有女人的奶水都是一個味道呢。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自己豈不是枉費了心機?
隻不過,小德張還是在等待著。盡管這種等待,在小德張看來,已變得十分的無望,但他依然沒有放棄最後的一點希望。
就在這種苦苦的等待中,小德張卻無意中發現了慈禧老佛爺的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在有些人的眼裏,早已經耳熟能詳,但對小德張來說,卻還是頭一次發現。所以,小德張就感到非常的吃驚,同時也覺得十分的新鮮和有趣,而且,他還感到了一種不大不小的刺激。
慈禧睡覺的時候,寢宮裏一般都是有人侍陪的。確切說,慈禧睡在**,侍陪的人就呆在離床不遠的地方。這景況,有點像小德張在裕哲家的時候。侍陪老佛爺就寢的人,一般都是禦前太監或禦前女官,那些宮女們或小太監們是不夠這個資格的。老佛爺睡了,侍陪的人是不能睡的,要麽坐在椅子上,要麽伏在桌子
上。反正,老佛爺夜裏要幹什麽事了,比如喝水,撒尿什麽地,侍陪的人要隨叫隨到。如果侍陪的人不小心睡著了,那老佛爺就會對你不客氣。老佛爺對你不客氣了,下場自然是不會好的。做侍陪的,顯然是個苦差,但這個苦差,很多人想做還做不上。因為,能侍陪老佛爺就寢的人,當然就是老佛爺的親信了。
小德張也能算得上是老佛爺的一個小小的親信了。但因為他還有南府戲班的事情纏身,所以,老佛爺也就沒打算安排小德張侍陪。在小德張聲淚俱下的懇求下,老佛爺才允準他侍陪了兩晚。就這兩晚上,他給老佛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夜裏,他幾乎通宵達旦地坐著,老佛爺要喝茶了,他早把香噴噴地、不燙不涼地茶送到了她的唇邊。而第二天白晝,小德張卻依然精神抖擻,看不出有一絲倦意。老佛爺對此,不由得暗暗稱奇。殊不知,早在裕哲家的時候,小德張就練成了一身硬功夫:打他幾個盹,便能對付他幾天幾夜。
小德張發現老佛爺那個秘密,是在他第三次做老佛爺侍陪的時候。那天晚上,他早早地將老佛爺安頓到鳳**安寢,自己便跑到幾案前,裝模作樣地在欣賞著她寫的“福”字和“佛”字。大概就是在老佛爺快要入夢的一刻,一個禦前女官求見。這個禦前女官,平日是最喜歡引逗小德張的了。小德張正準備將她攆走,老佛爺開口了:“小德張,讓她進來吧。”小德張隻好“喳”了一聲,開了門。那個禦前女官衝著小德張做了個鬼臉,然後就神秘兮兮地走到了老佛爺的跟前,對老佛爺低低地耳語了幾句仕麽。小德張正納悶呢,老佛爺對他言道:“小德張,你先去休息吧,三更以後再來。”老佛爺的話就是聖旨,比聖旨還厲害,他“喳”了一聲,躬身退出了門外。
小德張剛退出來,那個禦前女官也跟了出來。她攆上小德張,嫵媚地道:“哎,跟我去玩玩好嗎?”小德張頭也不抬地道:“謝謝你的好意,我還要給老佛爺當差呢。”她貼住他的身子,香氣如蘭。“小德張,老佛爺不是說了嗎,要你三更以後才去呢。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玩的。”
跟這個整天風**騷的女人在一起,還有什麽名堂好玩?小德張不禁瞥了一眼她,心裏麵確實有點動搖。這樣的女人,在這樣的時候,對幾乎所有的男人來講,都無疑是一種莫大的**。但小德張隻是瞥了她一眼之後,便迅速地垂下了頭,且口中言道:“我困了,你還是去找別的人玩吧。”
這個禦前女官隻好怏快地離去了。離去前,她好像說了一句什麽不太中聽的話。小德張也沒有理會,徑自去找了個房間躺下了。
老佛爺的寢殿兩邊,備有幾間空房,是專供那十來個禦前太監休息用的。禦前女官們休息的屋子,則離這兒較遠。小德張躺在**,無論如何也睡不著的。一個是不敢睡,三更以後還得到老佛爺那兒去,萬一睡過了頭,可不是好玩的。二是那禦前女官的行為有些蹊蹺,為什麽她去了之後,老佛爺就叫自己離開了呢?這其間,會有什麽事呢?
小德張百思不得其解。耳聽得外麵的更夫打響了三更的鼓聲,他便起了床,向老佛爺的寢殿躡手躡腳地走去。他似乎有一種直覺,他直覺到,馬上他就會看到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