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個很會講童話故事的人。可是有一天,他講童話的靈感消失了,為什麽呢?因為家門口有戰爭,周圍充滿了悲傷和憂慮的戰爭氛圍,許久都沒有新的童話點子了。
鸛鳥和燕子回來了,見到的是經曆過戰爭的家園:它們從前的窠被燒掉了,人類的房子也被燒掉了,敵人的戰馬在墳墓上踐踏。那位講童話的人等到戰爭的結束,也還是沒有發掘出新的童話靈感。
這個人說:“童話是不會死的。”他記起了以前靈感來的時候種種不同的人物姿態:有時像一個美麗的姑娘,有時候化裝成一個小販,有時裝作一個老祖母。
這個人打開一本最新的書,讀到了丹麥人荷爾格的故事。他說:“我應該相信我堅持的東西。”
他合上書,走到窗前,看著那朵新鮮的花兒。他說:“童話精靈是不會死的,我要去尋找它。”
他來到鄉下的一所古老莊園,風兒曾經在這裏對他講過“一個貴族和他的女兒們”的故事,還有樹精也在這兒講過“老檞樹的夢”。
他走出花園,走到一片樹林裏。那裏有一個小屋,還有養雞場和養鴨場,屋子的中間坐著一個老太婆,但這並不是他要找的那個童話世界。他又來到屋子外麵的一個土丘上,他從那裏摘了七棵苜蓿,裝到了口袋裏。
到了晚上,他站在房間裏沉思著。這時窗子上有敲擊聲,沒等他去打開它,窗子卻自動開了。一個老太婆對他說:“你有七棵長著四片葉子的苜蓿,其中一棵還有六片葉子呢。”
他問:“你是誰?”
老太婆說:“我是沼澤女人。你有什麽問題要問我嗎?”
於是,那人便問她有沒有見到童話精靈。沼澤女人回答說:“你知道的童話已經夠多了,再關心一下別的事情吧。現在連小孩子都不需要童話了。他們更喜歡實際的東西。該做的事情多著呢。”
那人問:“你說這些是什麽意思?你懂得人世間的事情嗎?你看到的隻是青蛙和鬼火吧?”
“是的,那你就當心鬼火吧!”沼澤女人說,“鬼火已經來了,而且還溜走了。這樣吧,你趁著月亮還高高地掛在天空,跟我來吧。”說完她就不見了。
那人便走出了屋子,來到花園裏。沼澤女人正在那裏釀酒,見到他來了,她說:“童話精靈是老人,但她的樣子顯得很年輕。她總是東跑西顛地停不下來。”
接著她與這個人談起了詩與童話,還談到了這個人講的童話故事“踩著麵包走的女孩”,她就是那個童話裏的沼澤女人。她說鬼魔老太太帶走了那個女孩,而她自己借到了一個藥櫃,她指著一個沼澤地中的一根粗大的赤楊樹幹,那就是她的藥櫃,藥櫃裏裝著各種瓶子。有一瓶“五月香”,如果灑出一滴,就會出現一個美麗的小湖,裏麵長著睡蓮、水芋和野薄荷;有一個“造謠瓶”,裏麵的髒水裏含有街頭閑話的發酵粉、一點謊話和一點點的真理;有一個瓶子裝的是“日常故事”,還有一個香檳色的瓶子裏裝的是“悲劇”……
沼澤女人對他說:“你看夠了這些瓶子了吧?現在你應該知道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鬼火進城了。”
這個人表現出一副迷惑不解的表情。於是沼澤女人對他講了關於鬼火的故事:“昨天,沼澤地裏有十二個小鬼火出生了,他們生來可以自由行動,任意發號施令。他們可以附在人的身上,代替人講話,他們的任務是在一年之內把三百六十五個人引入歧途,把他們從真理和正確的道路上引開。如果誰沒有完成這個任務,就會被監禁在腐木裏,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嚴酷的懲罰。現在鬼火進到城裏來了,開始他們的行動了。”
這個人說:“這倒像一個完整的童話呢。”
沼澤女人說:“是的,但這隻是童話的開頭。你能告訴我,他們會怎麽做事,怎麽把人引到歪路上去的嗎?”
“人們可以把他們寫成鬼火傳奇的童話,寫成十二卷,每一卷寫一個鬼火的故事。”這個人說。
“你來寫吧,不過最好還是隨它去吧。但是你已經懂事了,你應該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麽事情及什麽事情是最重要的了,所以不要每年東奔西跑地找童話靈感了。”沼澤女人說。
“可是,如果我告訴人們,鬼火進城了!他們現在正穿著莊嚴的衣服在那裏活動,人們會信嗎?他們會把我打一頓的。”這個人說。
“他們會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活動的,以任何形式,出現在任何地方。有時會到教堂去附在牧師身上,有時會是一個畫家,也可能是一個演員。”沼澤女人說。
“城市裏的人是不會在乎的!如果我對他們說‘沼澤女人說了,鬼火進城了,你們都要小心點了’,他們會認為我不過是在講一個童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