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生昏昏沉沉地站起來,她看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不再是帶著羊蹄的前肢,身上的皮毛也不見了。
喃喃地說了一句:“我,我又活回來了?”
但當她看到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時,痛苦的回憶再次襲來。
“啊,不要!”
她用雙手抱著頭,不斷地搖晃,似乎想把曾經的過往全部驅趕走。
紅襖綠褲紙人看到有人醒過來,熟練地扯過一件衣服給她披了上去。
瞎婆婆望向聲音的方向,顫抖地伸出手:“孩子別怕,有老婆子在,我們會送你出去的。
一百個!終於等到了一百個!我終於可以向那些亡靈告罪了。”
事發突然,在場的人全都一臉不可思議。
滿身是血的羊沒有死,重新變回了人?
至此,蘇月冷也明白了,為什麽靈焱小姐會說瞎婆婆是在救人。
“畜生!豬狗不如!你們這些爛了心肝的雜碎!”
“難怪靈焱小姐會說你們喪盡天良,不得好死!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死,都太便宜你們了。”
蘇月冷已經無法正視老族長跟這些喪心病狂的村民。
本以為他們久居深山,生性淳樸,沒想到他們利用深山閉塞,幹的竟是拐賣人口的勾當!
拐賣婦女,拐賣小孩就是在犯罪分子之中也是最不恥的。
而他們一幹就是幾十年!
想想得有多少如花似玉的姑娘,殞命在這些畜生手中?
蘇月冷簡直怒不可遏,真想一刀宰了這些狗雜碎。
淩雲已經抓了一大把鬆針,瞟了蘇月冷一眼,似乎在說算我一個。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們有什麽錯!畜生就是用來殺的!
我們不過是用了幾頭兩腳羊來改變自己的生活,有何不可?
那些玩膩的,下了崽的,年老色衰的,養著也是浪費羊食!
把她們的內髒賣了,給我們創造些最後的剩餘價值,也不枉我們養她們一場!”
老族長揮動雙臂,沒有半點愧疚:“倒是你這個白眼狼,當初就該抹了你的脖子!”
村民們烏泱泱上前:“我大哥,我大爺他們慘死,是不是你這個瞎老太婆搞的鬼!”
“該死!你最該死!你到底是從什麽時候就打算害我們了?”
“瞎老太婆,你現在死到臨頭了,還不快把冥婚的副作用消除了!把我們的陽壽還回來!”
“哈哈哈,你們這些人還真是不講理呀,我要是打算還回去,還這麽費勁巴拉地求陰靈做什麽?”
瞎婆婆一點都不畏懼,她拆開手掌上的繃帶,亮出自己曾經劃開的那道傷疤。
“你們啊,活不了了,自老族長與我擊掌時,詛咒之術就已經開始了。”
她歎息了一聲:“一百個!救了一百個人,老婆子圓滿了!
這墓地早就準備好了,今晚就與你們同歸於盡。
隻是驚擾陰靈之罪,要等老婆子去了陰曹地府,再請罪了。”
“神神叨叨!老族長,您就下令吧,讓我們把這個死老太婆活活打死!”
老族長勾了勾手指,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殺戮。
“嘿,看把你們能的,靈焱小姐再此,豈容你們造次!”
蘇月冷嗬斥了一聲。
冷不丁的,煤油燈猛烈地晃動起來,掛在牆壁上的鐵絲發出吱拗吱拗的聲音。
“桀桀桀!”
“桀桀桀!”
“來啊!繼續快活啊!”
“我們都等不及了!”
明暗交替,寒風刺骨。
那忽遠忽近的聲音,聽的人心裏發緊。
老族長與眾村民環顧四周:“誰?誰在那裏?”
“裝神弄鬼!”
“我們,我們的手裏可有武器!”
正說著,這些人手裏的鐵鍬、榔頭、砍刀、鐵叉……
“嘩啦啦”全掉到了地上。
有被鐵鍬鏟了腳背的,有被叉子叉到大腿的,還有胳膊被刀劃了一道子的……
“啊啊啊!”
“我的腿!”
“好疼啊!他娘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再作祟!”
刹那間,哀聲遍野。
就是山裏的猛獸,聽到了也要落荒而逃。
那場麵別提多刺激了!
“來呀,來找我們呀!”
“桀桀桀!”
“這下麵好冷呀,還缺幾個暖被窩的。”
“不對不對,應該把他們燒了,變成碳。”
“對哦,我的這張臉就是被他們給燒焦的!”
突然,半空中出現了一張被燒得麵目全非的臉。
最外一層已經成了焦炭,像糙樹皮一樣掛在臉上,而紋理下是一片血肉模糊。
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啊啊啊!”
有人差點兒嚇瘋了。
“她,她不就是我曾經燒過的那張紙嫁衣嗎?怎麽變得這麽醜!
她……她是來找我索命的!”
“鬼,鬼啊!”
緊接著,一個兩個,數十個紙嫁衣……
或者更多。
她們密密麻麻站立在擁擠的鋪子裏。
當她們齊刷刷看向老族長跟村民時,無頭無人,卻有說不出的驚悚。
“她,她們不是已經被咱們燒化了嗎?”
“怎麽?怎麽又回來了?”
“別,別過來!你們別過來!”
村民們一手抱頭,一手揮動著胳膊,仿佛要把這些紙嫁衣全部揮走。
“想要是你們,不想要也是你們?
天底下竟還有這麽好的事兒?”
紙嫁衣活動了下衣袖,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那聲音就好像是催命符。
她們輕飄飄地飄到村民身邊,飛快一纏,就把他們纏成了粽子。
越纏越緊,越纏越緊。
他們的衣服被割破了,皮膚也被割破了,身上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就好像是橡膠樹一樣,被劃開後,乳汁從樹幹上緩緩流出。
隻不過那顏色卻是鮮紅的。
鮮紅的血水落到了地上,一點一點浸入泥土。
突然之間,平靜的地麵泛起了漣漪,好似有什麽東西從底下呼之欲出。
震**。
那感覺就好像是向湖裏拋了一把魚食,釣出了深藏在湖底的魚群。
“咕嘟咕嘟。”
土地冒著泡兒,從裏麵伸出來一隻隻帶著煞氣的鬼手。
它們向外胡**索,摸到人後猛然向下一拽。
那人便被拉進了土地裏,徒留下一張塞滿土的嘴巴。
纏在上麵的紙嫁衣就飄落下來,緊接著去找下一個燒過自己的村民。
“啊啊啊!”
“鬼啊!”
“救命啊!”
而在這淒厲無比的慘叫聲中,夾雜著一道久違的笑聲:“救夠一百人人,咒術大成,我老婆子死也無憾了。
諸位陰靈,容我把剛才救起的那個孩子托付給霍老姐姐,我定按照約定以死謝罪。”
誰知,靈焱卻搖了搖頭:“想死?沒那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