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去哪裏了?”白梨被他勾的十分好奇,前一秒還在暗暗提醒自己要與邱謹言保持距離,後一秒已經順著他給出的思路追問下去,滿眼全是亮晶晶的神采。

“辦公室有個陽台,爬出去,在左側有個長梯,一路向上可以進入到主體建築物的隱藏區,那裏有個很小的閣樓,平時是放高層修理工具用的,被我發現後,成了任何人都找不到的秘密基地。”邱謹言得意的不行,“白梨,以後隻要我想,每天都能跟你保持聯係,直到你來看我的比賽為止。”

每天保持聯係?有那個必要嗎?會不會引起更多不必要的誤會?

她去看他的比賽?還能成行嗎?新公司開始營業,每天海量的工作等著她,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一瞬間在腦海裏快速掠過了許多的念頭,白梨清楚的感覺到了自己的矛盾,還有一絲不願意看見邱謹言失望的情緒。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以前在做出任何決定時,她首先考慮的一定是自己的感受,絕不會因為客觀原因去左右自己的判斷。

電話那邊聽出了白梨的遲疑,邱謹言很輕易的判斷出了她的糾結。瞬時間,他表現出了更多的低落,還有頂樓出獵獵作響的風聲作為陪襯,天地蒼茫,他在異鄉漂泊,每一日都在艱苦打拚,所盼所求,不過是小小的心願。

他變的令人無法拒絕。

至少在白梨那裏,很有種拒絕他,便心裏深深內疚的感覺。

“我還是第一次站在老板的角度來審視整個公司的運轉,總體看下來,把公司做起來不算大的挑戰,但整個創業過程肯定不容易,處處需要盡心盡力,全力以赴去對待。強尼給予了相當大的支持,他的資金如期到賬,也大方分享了手裏最好的紅酒貨源。我覺的,這不僅僅是一份工作,更是很令人著迷的挑戰。”

邱謹言靜靜的聽著,他感受到了白梨的歡快,好像自從認識她一來,她的眉宇間總會凝聚著一抹淺淺的愁,哪怕她從來不提生活裏麵對著著的各種困難,笑嗬嗬的總是萬事不掛新的輕鬆模樣,實際上在那陽光燦爛背後藏著的是什麽,隻有她自己才明白吧。

他想起了某個晚上,她趴在酒吧外的桌子上,一杯一杯喝悶酒的模樣,那是她為數不多完全放心放縱的時刻,即使是如此,她也一定要選個沒人的角落,獨自去舔舐傷口,稍稍有些痊愈,便又鬥誌昂揚的向生活衝擊,永遠不會退縮的樣子。

最初被吸引,正是來源於如此鮮明的反差,他注意到了她,身後好似有光,永遠活力滿滿,永遠鬥誌昂揚,總會不自覺去看她,默默關注她在做什麽,看到她獲得成功時的笑顏如花,也沒有錯過失落時在小小健身室內揮汗如雨的身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看在眼裏的她走進了心裏,想要拔出來都不行了。

邱謹言也曾抗拒過這一抹心動。

但心動這件事,相當的叛逆,意識在主觀上越是要抗拒,身體反而更誠實的不斷反饋真實的渴望。

他認真的抗拒過了,可惜,他失敗了。

邱謹言揉了揉已經笑酸了的嘴角,心情極好,因為備賽和名次而生出來的壓力,不知不覺間消散的幹幹淨淨。

白梨在電話那邊滔滔不絕,她講述著對於未來商業拓展的思路,零零碎碎的念頭是一直積攢在心裏的,隻是太多,太雜,她沒有時間完全理順。今天借著與邱謹言聊電話的機會,她邊說邊思考,又有邱謹言適時的點播,好幾個一直困擾著她的矛盾點,就直接找到了解開的思路,白梨喜歡那種通體暢快的感覺,信心更加足了。

足足二十分鍾,她講的口幹舌燥,也有些累了。

忽然有些奇怪的問:“你怎麽不說話了?你還在嗎?”

“當然在的。”邱謹言眯了眯眼,把聽筒拿近了些,靠近自己的耳朵,“你所計劃的事一旦展開,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墨爾本了。”

“從留學時起就一直漂在外邊,三年才能回家一趟,我也覺得很不應該。我爸這次生病,給我狠狠地提了個醒,老人上了年紀,已經到了需要子女來照顧的時候,我一直呆在國外,有點什麽事都借不上力,那不是白生我了。”白梨的聲音裏滿是懊惱,這些話是她一直藏在心底裏的,知道爸媽不愛聽,所以她不說,隻是默默用實際行動來表達內心澎湃的情感。

可不知怎的,在麵對邱謹言時,她突然有些情感崩潰,更多的還是害怕。

“如果那天發現的不及時,又或是沒有在搶救黃金期內給予最正確、及時的施救,我爸可能就……”她搖晃了下腦袋,甩去所有恐怖的念頭,整了整神色,繼續說下去,“一想到這些,我就害怕,阿言,我是真的不想再經曆一次了。”

阿言是很親昵的稱呼了,白梨還是第一次這麽喊他。邱謹言有一點點的走神,他覺的自己的心跳都跟著加快了。

明明聊的是很嚴肅的事,可為什麽他跟著心猿意馬起來了呢?

“你爸爸沒有事,他已經度過了這一關,往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安慰。

“我很慶幸這一次爸爸很幸運的能逃掉厄運,但我更希望,以後不管父母有什麽事,我都陪伴在身邊,不讓他們孤獨麵對。”白梨吸了吸鼻子,壓抑下哽咽的淚意,“強尼提出來要我在國內成立新的公司,負責澳洲公司的紅酒銷售業務,並且迅速建立起覆蓋全國主要省市的銷售網絡時,我已經預見到這件事並不容易,但我一想,隻要是在國內,交通方便,來去很是自有,媽媽也不用因為幫我照顧孩子而去異國他鄉漂泊,爸爸有媽媽在身邊,心情也會更加愉快很多,我想到這些,想的更深,就怎麽也沒辦法拒絕掉強尼的要求了。”

“以後不準備回墨爾本了嗎?”邱謹言的語氣裏多了幾分認真,“我是說,你在那邊已經非常習慣,朋友也全在那邊,突然舍棄掉一切,會不會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