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舍棄呀。”白梨很樂於分享她對於未來的規劃,“等孩子長大一點,中國這邊的業務應該也已經開展的差不多了,到那時,如果有需要,我還是可以帶著威威回去的。威威長大一些,我自己也能帶著,就不用媽媽那麽辛苦的跟著我。”

她翻了個身,把手機舉過頭頂,雖然隻是在語音通話,看不到邱謹言的臉。

但她非常認真的強調:“我堅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恩,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邱謹言應聲,腦海裏已經自動規劃起了未來的計劃。

他不希望與白梨一直隔著千山萬水,也不願意這段還沒開始的感情漸漸走向無疾而終。

白梨在情感上受過傷,要她主動勇敢的靠近,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可這又有什麽關係呢?他是男人,他可以更主動些。

掛斷了電話,白梨又翻了個身,她覺得好放鬆,整個人舒服的不得了。

白媽在外邊敲著臥室門,得到允許後,她才笑著走進來,拉開椅子坐下,一副有事想要聊聊的駕駛。

“孩子已經睡了,你爸看著呢,沒事的。”白媽隨意開了個頭,然後盯著白梨的眼睛,認真的問,“你的那位老板,對你真的很關照喔,在國外的時候就一直幫忙咱們,現在回到國內,居然還願意出錢給你開公司……”

白梨一聽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今天在吃飯的時候,強尼總是一副曖昧的表情,他跟她八卦邱謹言的事情時,還特意改用英文來溝通,明擺著是不想讓白爸白媽知道他在說什麽。

問題是,她爸媽又不傻,雖然不懂英文,但他們有自己的理解和判斷。

瞧瞧,誤會大了吧。

明明她已經強調過了,白媽還要過來問一下,擺明了還是覺得不太相信。

白梨歎了口氣:“媽,我們真的隻是很普通的領導和職員的關係,您是沒看到之前強尼有多資本家,他……”

講著講著,白梨意識到了什麽,她停滯在那裏,似是努力在回憶過去。的確,在不久之前,也就是她還沒有與丁銳離婚的那幾年裏,其實強尼對她,與對待其他同事沒有任何差別,那時因為她來自於中國,在整個工作環境裏長期處於邊緣化的地帶,大家表麵上很客氣,私下裏卻並不來往,那時天然存在的無形壁壘,白梨深知這份固執的認知並不容易被打破,因此她一直是非常隨性的態度,把分內的事做好,拿到該得的薪水,其他事並不強求。

是從什麽時候發生改變的呢?她與丁銳離婚,生活翻天覆地的變化,她重新審視以往,決心做出調整。

先減肥,從外表上改變。

又努力,拿出更積極的態度。

不不不,在這段時間裏,她與強尼之間的交往頻率也並不高,他對待她的態度,依然是老板對待員工時的平靜冷淡,即使她為公司爭取了幾份高額的訂單,強尼給予的回報也隻是高額的傭金抽成而已,除此之外,沒有其他。

後來,後來……

她在公司內,遇到了風塵仆仆的邱謹言。

白梨眼睛一亮,覺的自己抓到了事情的關鍵。

似乎真的是從她和邱謹言認識,後邊有了一係列的交集之後,連帶著與強尼之間的交往也變得密切起來。強尼與邱謹言是很不錯的朋友,他們之間有著年齡差,但一直是忘年交的狀態,強尼從不掩飾自己對於邱謹言的欣賞。

難道強尼是因為邱謹言的關係,後來才慢慢的改善了態度,與她相處融洽,甚至還不動聲色的將中國這邊的業務全交給了她?

幾乎是冒出了這個念頭的瞬間,白梨已經先一步給出了否定。

中國的業務開展,公司很需要能夠直接應對處理各種問題的職員,上上下下,沒有人比白梨更合適。哪怕最近強尼又招來了兩位中國留學生來接手白梨之前的工作,他們依然是手忙腳亂的適應著,沒有人比白梨做的更好。

源自於工作而產生的絕對自信,令白梨從那種萬分糾結的狀態裏稍稍回神。

迎上了白媽的眼神,她平靜的繼續否認:“強尼是堅定的獨身主義者,我們公司的人都知道,您和爸千萬不要瞎猜了,等將來我把中國這邊的公司做的越來越好,他一定會頻繁來拜訪你們的。”

見白媽更加疑惑,白梨耐心解釋,“強尼是投資人,在公司拿的是幹股,他不會直接參與公司運營,但是會實實在在的來分錢,說白了,我在他眼裏是很好用的“印鈔機”,你和爸是“印鈔機”的家長,他為了讓“印鈔機”能順暢高效的工作起來,一定會對我們很友好的。”

白媽被逗的咯咯笑,一邊笑還一邊撫著心口順氣,“你爸始終不放心,要我再來問問,那個洋老板其實還行,但就是歲數大了,而且還是外國人,你爸很擔心如果將來有別的可能,他會跟個洋女婿處不來。”

白梨哭笑不得:“這都哪兒跟哪兒啊,你和爸不要想太多了,簡直離譜。”

白媽卻是神色一整,輕輕的拍了拍白梨的胳膊:“小梨呀,這次是鬧誤會,其實也沒關係,爸媽正好借著機會跟你聊聊,你和小丁有沒有複婚的可能?他畢竟是孩子的爸爸,對於威威來說,被親爸親媽陪伴著長大,是一件挺重要的事。”

白梨的神情一言難盡:“媽,他那樣,他父母那樣,後來一直鬧個不停,總想做婚姻裏的受害者,站在道德製高點去指控別人,我覺的,本質上,是人品的問題。”

啥事上升到了人品的層次,也沒什麽後續了。

白媽歎了口氣:“怪可惜的。”

白梨搖了搖頭,“一輩子還有很多個十年,我不能允許自己攪纏在垃圾人、垃圾事裏,消耗掉自己的人生。”

“說的也是。”白媽被說服了。

她不再糾結,換了更加輕鬆的語氣:“雖說是有過失敗的經曆,但我們也不能對未來失去信心,所以啊,如果你以後能遇到一個不錯的男人,也可以考慮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