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銳與許茹分手了。

不是和平告別,平靜的給一段感情畫了句號,而是用上了最炸裂、最勁爆、最不體麵的方式,在公司的辦公區內,上演起了全武行。

丁銳的臉被抓花了,白襯衫扯的稀爛,露出了有些臃腫發福的身材。

許茹臉上精致的妝容早已被蹭的亂七八糟,精心打理的長發也亂的跟一團雞窩似的,她早忘了講話時要細聲細氣夾著嗓音,而是用了一種異常粗獷憤怒的聲音在與丁銳對罵。

身邊的同事,無論是中國人還是異國同事,他們集體震驚的看著,有人準備悄悄報警,但很快被攔下來,畢竟這樣的熱鬧不常見,世人都有一顆八卦之心,誰也不願意錯過如此混亂的局麵。

挑起事的人,竟然是丁銳。

不可能分手的人,竟然也是丁銳。

這場感情裏,許茹一直是殷殷切切的那一方,為了能與丁銳在一起,許茹戀愛腦發作,做了很多很多討好的事。那時,她不在乎丁銳有家,也不在乎丁銳才生了一個孩子,隻盼望著用一腔愛意感動這個男人,把他的心從家裏的妻兒老小那邊抓出來,牢牢鎖在自己的身邊。

許茹成功了。

丁銳最後的確是已經屬於了她,甚至已經很明確的表示要與她結婚,建立家庭,生兒育女。

也就是在這時,愛情的濾鏡完全粉碎,進入到一起生活的狀態,彼此之間的缺點再也沒辦法掩飾,她才發覺,那個心目中溫柔、積極、陽光、自律的男人,私底下就是個邋遢、懶惰、自私、不負責任的家夥。

做出分手的決定,對於許茹來說,並不容易。

即使丁銳如此糟糕,可也是她真心愛過的,一切阻礙都已經消失,她是渴望著與丁銳能有個結果,至少這能證明,這段時間她發瘋了似的各種行為是有道理的。

許茹自己也沒想到,到最後竟然是她先受不了了。

生活中所有瑣碎的事壓在了一起,她感覺肩膀上像是被壓上了一大塊沉重的石頭,她越是想去對抗,腰反而越駝,很快沒辦法支撐了。

於是,那天離開家後,她在外流浪了一晚,又去朋友家借住了幾天,最終下定了決心,要與丁銳完全分開。

她本來是想寫一篇分手小作文,秉承她以往的風格,詳細的描述這段感情裏的高光時刻,然後用浪漫而不失感傷的字句,提出江湖獨行,各自珍重的話語。

可捧著手機,看著丁銳的頭像,她心裏頭隻剩下堵的感覺。

是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隻要看到這個男人的臉,哪怕隻是照片,她心裏有就難受的不行,根本找不到哪怕一絲絲心動,唯一的感覺隻有煩躁而已。

於是,戀愛腦許茹選擇用最簡短的字句表達了分手的決心,並且願意讓出她租下的房子給丁銳過度,但一個星期以後要續交的房租就得由丁銳自己想辦法了。

她覺得自己真是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甚至可以說是大出血,虧到血本無歸。

因為她也是無家可歸的狀態,接下來要重新租房子,想辦法繳付各種費用,還有之前欠下的大筆賬單,這些全讓她喘不過氣來。

於是她又給丁銳發去信息,希望他能夠盡快償還之前欠她的錢。許茹還特意翻了翻轉賬記錄,由此又去查與丁銳戀愛存續期間,她花出去的費用。不算不知道,一算嚇死人。

沒有同居之前,戀愛的各項支出基本是AA的狀態,丁銳付一部分,她付一部分,數字能夠接受。

但自從丁銳離婚,搬進了她的家裏,許茹每個月的生活賬單都是翻倍在增長。

除了這些,丁銳還分四次借走了她的存款,那些是她辛苦多年攢下來的積蓄,實在是不多,是她留給自己的後路。但丁銳似乎總是有應付不完的事,他永遠有合理合情的理由,借錢時,他濃情蜜意,溫柔似水,承諾很快會還給她,也喜歡畫很美好的大餅,讓她相信兩個人未來可期。

許茹心裏及時再不願意,但還是選擇借給了他。

一次又一次,她給他自己的薪水,也取了存款一並交付。

現在要分手了,那麽多錢堆在一起,數字實在驚人。

許茹自己都要活不起了,當然有決心,一定要找丁銳要回來的。

在接到許茹的催促信息時,丁銳才從一場宿醉中悠悠轉醒,是的,繼酒精中毒被送到醫院之後,他身體才好一些,就又開始忍不住喝酒了。

喝酒是很難受的一種行為,對於此刻的他來說,更是如此。

但清醒的麵對眼前亂糟糟的一切,丁銳更加難以忍受。經濟上的壓力,讓他每天醒來都覺得眼前一黑,轉眼間醫院的賬單已經送到了,上邊是一個令他頭皮發麻的天文數字,不誇張的說,丁銳捧著賬單,雙手都在哆嗦。

而公司那邊也已明確的通知他趕緊交接工作,月底之前要辦理離職,否則的話,財務那邊壓著還沒有付款的季度提成,以及這個月的工資,將不會準時發放。

很需要錢的丁銳,哪裏舍得放棄那麽大一筆錢。

但更讓他矛盾的事,如果他按照公司要求,交出了聯係客戶的手機和工作用的溝通軟件,他從此以後就徹底沒有工作了。

沒工作意味著沒收入,沒收入代表著沒飯吃、沒地睡,這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

丁銳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麽辦,想不出妥當的辦法時,他就又摸向了酒瓶,短暫的用酒精來麻痹自己的精神。

昨晚喝多是因為他又朝身邊的朋友借了一圈,沒一個肯借給他還不算,他發現自己的聯係方式已經被很多人給刪除,這些人裏有他的高中、大學同學,也有在國外認識的留學生同學,連公司的同事都有。那種人未走,茶已涼的感覺,把丁銳刺激的夠嗆。

他實在扛不下去了,於是打電話給丁蕊,希望堂妹能拿一筆錢給他,等周轉過眼前艱難的時期,他會還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