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令人擔憂的事。那就是,離家之後想要獨立生活,最少必須先準備四十萬元。

他躲到一個不醒目的角落,確認自己手邊的現金,隻不過兩萬多塊罷了。憑這麽一點錢,如果逃得遠一些生活,光是交通費和租房的費用就不夠。不但之後的生活毫無著落,也想不到任何能投奔的親戚或者朋友。

拿出光澤唯一的財產,也就是那張信用卡,阿章仔細端詳了起來。心中隻能暗暗祈禱信用卡裏額度真如父親的留言上所說,還有將近四十萬。不過,帶著這張卡逃亡可不聰明。不但能使用的地方有限製,也可能給那夥人留下追查的線索,況且,這張信用卡的有效期限,應該所剩無幾了吧。

既然如此,隻能趁現在買些可折換現金,並且盡可能便於攜帶的物品。

阿章拿著手機,試著上網搜尋用信用卡額度折換現金的方法。

當時還沒有出現以信用卡額度換取現金的從業者或者POS機套現的方法,因此,隻找到了購買現金禮券的方式或者把信用卡額度變為黃金的方式。黃金畢竟是硬通貨,去金店買了金項鏈、金手鐲放在手中跟錢一樣好使。

還有沒有其他的方法呢?接下來,阿章在互聯網搜索信息之間穿梭,想找找是否有介紹相關資訊的內容。

令人感到諷刺的是,其中最有用的,竟然是一則說明地下錢莊洗錢伎倆的信息……

……

在車站的洗手間裏,阿章換上旅行袋裏的花襯衣,再戴上一副廉價太陽眼鏡,接著用造型摩斯將頭發固定成豎起來,加上全身曬得黝黑,應該可以掩飾自己隻有十八歲的事實。

他走進了金飾店。總之先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就算是被當作是小混混也無所謂,這麽一來,就算信用卡已經失效,也不會因此被人報警。

估算一下四十萬的額度,阿章決定全部套成金子,依當時200元一克的金價,阿章先買了十五條100克的純金項鏈。阿章扯著沙啞的嗓音告訴店員後,就把信用卡放到櫃台上。

長相酷似補習班英文老師的女店員,手持卡片在刷卡機上過卡的瞬間,阿章緊張得口幹舌燥,心肝差點跳出來。

幸好,信用卡並沒有任何問題,阿章偷偷在襯衣上擦了擦手汗,之後模仿光澤的筆跡簽了名。

這下他壯了膽子,接下來又到附近的商品禮卷店,買了兩萬多塊的圖書禮券,幾近把信用卡刷光,

這麽一來,信用卡套現,已經保證有一定程度的資金了,他搭乘電車回到離家最近的車站,現在還不是離開自己熟悉環境的時候。

走到離家不遠的一座荒廢的廣場,這裏是小時候經常來玩耍的地方,在杳無人跡的廣場上,吸一口混著青苔氣息的潮濕空氣,整個人打從心底感到安穩踏實。接著繞到破舊的房屋後方,確認剛才的戰利品。

看起來不過是金屬鏈罷了,隻是分量比鐵和銅稍重一些。

但是,經過鏡麵處理後所散發出的金黃色光輝,仿佛有著傷人的威力,項鏈的周圍似乎散發著陣陣光環。

阿章看著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擁有的黃金,整個人被深深吸引,這下他似乎也能理解,那些為爭奪黃金而寫下的血腥曆史為什麽會發生了。

阿章搖了搖頭,現在可沒閑功夫沉迷於黃金啊!阿章將金項鏈重新包好,和護照一起塞進石牆縫隙裏。至於已經無利用價值的信用卡,則拿石頭敲爛到完全無法辨認姓名和號碼為止,最後丟棄在草叢中。

回到家時,發現對方似乎正準備離去,劉海龍的賓士轎車剛好駛出大門。阿章立刻躲出在大樹之後,一瞬間看到了駕駛座上的劉海龍,嘴上叼了根煙,看來心情極佳。在車子在十字路口轉彎,完全從視野裏消失之前,阿章都是一動也不動。

阿章又等上一分鍾才進門。玄關上貼了一張印有‘共生財務公司管理物件’的封條。雖然一陣**驅使自己撕掉封條,但還是沒勇氣。他繞道房子後方,從鎖壞掉的廁所窗戶爬進屋內。

家裏一片漆黑,到處散落著垃圾,但因為幾乎所有的家具都被搬走,整間房子看來空****的。

正打算開燈的時候,才發現所有燈具都不見了。看來,“土匪們”連這些東西也不放過。看過配電箱之後,確認應該還沒斷電。在他思索著該如何是好的同時,想起旅行袋中還有一支小型筆形手電筒。

黑暗之中,隻能就著小小的光點行動,感覺自己真像個小偷。由於沒有價值的東西都被四處丟棄,因為即使在自己熟悉的家中,也好幾次被絆倒。

目前非得先處理不可的,就是內含自己個人資訊的相關文件,不過是信件、通訊錄、畢業紀念冊等,全部都用一件被單包起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照片類。尋人的時候,再也沒有任何東西比照片更有威力。不僅是相薄,就連零散的照片、衝印過的底片,一律都不能放過。

接下來,將平常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接上網線,把寫好的電子信件,以密本副件的方式傳送給所有朋友,信件的內容大致上簡單說明自己的狀況,並告訴大家,電話和郵件都可能成為地下錢莊搜尋自己的線索。可能會帶來麻煩,因此今後將與大家斷絕一切聯係。

帶著用床單包裹的行李,阿章離開了家,想到即將與這個自己出生、成長的家永別,心中竟然沒有一絲感慨。總之非得先逃到安全的地方不可。現在滿腦子想地隻有這件事。

借著月光,阿章穿過草原,聽見了小溪的潺潺流水聲。走下陡坡後,在河**有個以大石堆成的圓圈。世許,白天曾有些好些的健行者們在這城烤肉過吧。

阿章把從家裏帶出來的照片和信件之類放進石爐裏,夜風吹拂之下,有兩、三張幾乎要被吹走,看得他趕緊放上另一塊石頭壓好。

拿出ZIPPO打火機一點,紅紅的火焰便燃燒了起來。超乎想像的火勢讓阿章有些手足無措,不過火勢立刻就減弱了。等到火焰完全消失時,再翻過燒剩的紙片,再度點一次火。不到十分鍾,所有的回憶便完全化為灰燼。最後剩下的,隻有小學和高中的畢業紀念冊封麵。由於溫度還很高,他隻得用腳把它們踢出來,拎著一角丟到小溪裏。兩塊板狀的物體先用石頭敲爛,再任其緩緩漂流到下遊。

接下來,就是今晚得找個地方過夜。雖然已有可能得露宿的心理準備,但明天必須盡量保持幹淨整齊的外表,最好還是能找個有屋頂的地方睡一覺。選項之一,是回到家裏等到黎明,但這實在太危險。

腦子裏隻想到一個人,但現在正逢暑假,他也可能已經出門旅行,隻能一麵走在碎石路上,一麵祈禱他在家。

李威聰家裏的燈沒亮,但他的狗“恰皮”卻還待在狗屋中,這麽說來,他們一家人並沒有出門旅行,恰皮察覺到阿章的氣味,懶洋洋的抬起頭搖了搖尾巴之後,馬上又打起瞌睡。

阿章爬上高大的枇杷樹,用指節敲李威聰房間的窗戶,不過十秒鍾左右,阿聰房間的燈就亮了,玻璃窗也被打開。

“原來是文翰章啊。”

“你不會這麽早就睡了吧?阿聰。”

阿章一邊說一邊從枇杷樹上爬到窗邊。

“隻是先小睡一下而已啦,今早五點就起來騎自行車了。”阿聰打了個哈欠說道。

“今天借住一晚。”

“幹嘛啊?”

“我們家最近有點狀況。”

“好吧,家裏沒半個人,無所謂啊。”不拘小節的阿聰,並沒有繼續追根究底下去。

“太好了。”

阿聰到廚房拿了一瓶一公斤的白酒下樓,兩人互相斟酒對飲。

“有沒有什麽吃的?”

“沒。”

“零食、幹糧之類的呢?”

“沒。”

“那魷魚絲呢?”

“就算你再怎麽問,沒就是沒。”

阿聰像喝水一樣,把一杯白酒喝幹,之後又續了一杯。

“你不是每次都沒東西下酒,空著肚子喝掉一公斤的嗎?”

“隻有在教職員辦公室那次吧?”

他們想起了高中時代,半夜躲在教職員辦公室的事情。雖然不過發生在四、五年前,感覺卻像是遙遠的過去,究竟是為什麽呢?

“……那些家夥居然在辦公室藏酒,被我們倆喝得一滴不剩。”

阿聰笑得很開心。

“還不都怪你喝太多,居然還吐老師桌上,才會事跡敗露。”

不過,就算是被發現有人闖入教職員辦公室,最後還是找不出凶手。

“對哦,我大吐了一場。”

阿聰說得眉飛色舞。

“還說呢,吐得亂七八糟,而且那股臭味根本不會散掉。”

“就當作是給那個偷懶家夥的懲罰吧。”

阿章和阿聰發現老師居然製作定期考試的考卷時,完全都是抄襲參考書上的題。為了給他一點教訓,他們才會偷跑進教職員辦公室,把考題改寫成狗屁不通的題目。

“話是沒錯啦,可是為了潛入學校,我還花了一個禮拜的時間耶。”

阿章不禁發起牢騷。

知道學校窗戶裝設紅外線感應器的阿章,每晚都在半夜跑到學校,刻意讓感應器偵測到。每次都造成緊急鈴聲大響,讓附近的居民抱怨連連。飽受多次‘錯誤感應’之苦的學校,最後終於關掉感應器。這前後的過程,剛好是一星期。

“那倒是,真是超厲害。你有十足的小偷天份。”

說不定往後還真需要這種天份。阿章一口氣喝幹了酒。

“你一直都在補習班集訓學習啊?”阿聰詢問。

“嗯,從早到晚都在看書。”阿章歎了一口氣。

“真的假的?我根本還沒開始準備哩。”

“反正,我是不能再考不上了。”

“不過,你不需要這麽拚吧?你本來就很聰明啊,小學時的智力測驗,你還是全縣第一名咧。”

在閑聊之間,阿章的腦子裏卻一直想著其它事。就是想借用阿聰的身份證。

不過,還是不妥!李維聰這個名字還是有點小眾了,如果有人起了疑心,一對照戶籍,馬上就露出馬腳。

得再找另一個目標才行。最好是有個普通常見的名字,家世清白的戶籍。

可是,上哪裏去找個符合這個條件的人呢?經過一番思索,一個名字隱約在記憶中浮現。

“哎,高中的時候,有個大我們兩屆,叫劉波的人吧?”

“劉波?這個名字多得跟鬼一樣。”

“就是那個在學校被欺負,結果從此不上學,整天關在家裏的人啊,好像就住在附近吧。”

“哦,就是劉波啊?”

“對,就是他,你最近有看到他嗎?”

“問這幹嘛?”阿聰一臉詫異。

“沒什麽,隻是今天好像看到他了。”阿章情急之下,想隨便蒙混過去。

“什麽?在哪裏?”

“圖書館。”阿聰忍不住爆笑,在麵前搖著手。

“不可能啦,那你一定是看到別人了。”

“你怎麽知道?”

“聽說他已經四、五年沒踏出房門一步,好像是整個人迷上電玩,一整天都握著操縱杆,幾乎和雙手合而為一了。對了,新出的遊戲,你玩過了嗎?”

阿聰後半段的話,阿章根本沒聽進耳裏。

找到了!再也沒有這麽理想的目標了。劉波這個名字在我們國家可太常見了!就算是再怎麽優秀的偵探,也無法追溯出兩人都叫“劉波”的關係。但是……別人劉波憑什麽把身份證借給自己?自己和劉波的關係,又不是和阿聰一樣緊密……

阿章完全陷入個人的思緒,好不容易才在阿聰反複不斷的言詞刺激下回過神來。

“什麽?”

“我說雷迪啦,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阿聰一臉愕然。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你不是喜歡雷迪嗎?”阿聰說。

阿章頓時感到心如刀割。

“我幫你回答她吧?看起來雷迪對你也很有好感呢。”

“沒關係,我自己跟她說。明天就會找個時間和她碰麵。”

“嗯,加油啊!”

阿聰說完皺起眉頭。

“你是不是有什麽煩惱啊?”

“嗯?沒有,沒什麽……”

完蛋了!阿聰的個性雖然不屬於感情細膩的類型,一定是看到時自己的表情,開始起疑了。

“要是有什麽麻煩,不妨告訴我。不管什麽事,我都能幫你解決。兄弟。”

阿聰站起來,拿起放在枕頭邊的日本刀,拔出刀來。

“哦……小心啊。”

阿聰拿著刀,做了兩三次縱向的劈砍之後,又像練習棒球揮棒一樣揮舞了起來。

“喂!太危險了!別玩了!”

阿聰平常老對眾人說,要是有小偷敢闖進家裏,絕對讓他變成兩截,身首異處。這家夥很有可能做得出來。從小不但體力、體格都高人一等,脾氣更是火爆,曾經有過地痞流氓糾纏他的女朋友,結果被他砍得半死,最後阿聰還被警察拘留。

雖然也想和他商量一下地下錢莊的事,不過,萬一阿聰又克製不住,到最後可能被逮捕或被黑道追殺。想到這裏,話又吞了回去。

阿聰似乎洞悉阿章的心思,丟給他一支帶有蓋子、類似鋼筆的東西。

“給你吧。”

“這是什麽?”

“打開蓋子看看。”

打開一看,裏頭嵌的不是筆尖,而是一把小刀。

“給你防身用的。別看它不起眼,到了危急的時候。還蠻有用的。”

看他說得一副很老練的樣子,這種東西能哪有什麽用處?

阿章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受了阿聰的好意,今後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狀況,也算是有備無患吧。

“謝謝。就算借我吧。”

“不還也無所謂啦。”

接下來兩人天南地北閑聊了一陣,一點過後就鋪了好幾個坐墊睡了。

隻是,千頭萬緒在阿章的腦中盤旋不去,幾乎一刻也無法成眠。

隔天早上,阿章在離開李維聰家。

阿章走到空無一人的公園,突然感到一陣饑餓,看看手表,已經一點多了。阿章到麵包店買了最便宜的麵包棒。雖然也想買點喝的,但還是決定喝點自來水將就一下。往後還不知道得克服什麽樣的狀況,現金如今比什麽都還珍貴。

在路上邊走邊啃著麵包棒時,他感覺到後麵的腳步聲與視線。

突然轉過頭去。出現在身後的並不是地下錢莊的人。

“文學長!”

雷迪帶著淺淺的微笑,慢慢走近。

“你從補習班集訓回來啦,在吃什麽啊?”

阿章看著自己手上的麵包,回答得不太自然。

“沒什麽,我的午餐。”

“隻吃麵包?”

“我在減肥。”

阿章拚命掩飾自己內心的情緒,但雷迪畢竟不是李維聰,沒那麽好騙。

“發生了什麽事嗎?”

隻見她皺起了眉頭,從口氣中聽得出她相當擔心。

“沒什麽。”

“可是……”

“我說沒事就沒事。”

說完之後,他便轉過頭去背對著雷迪。在這樣下去,已經沒把握還能擺出自然的表情了。

“嗯,我和瑞瑞約好了要到海南旅行,可是瑞瑞居然臨時又說她想找男朋友一起去,所以……如果……”

雷迪才說到一半,就被阿章打斷。

“我之後會很忙。”

“這樣啊。”雷迪聲音裏充滿了失望“你明天有空嗎?”

“不是跟你說我很忙嗎?”

阿章就像想擺脫被牽絆的思緒般快步跑開,雷迪竟也沒有追上來,離開了一小段路之後,才猛然回頭,看見她佇立不動的身影。

這就是最後一次和她麵對麵交談。

這一天就這麽渾渾噩噩地過了。不過為了怕撞見劉海龍那幫人,他盡量避免到自家附近和其它人多的地方。

當晚就在公園露宿。其實也可以在阿聰家多住一晚的,不過這麽一來,他一定會起疑。

隔天清晨,他天還沒亮就醒了,周圍充滿了各種鳥兒的鳴叫聲。看看時鍾,還不到五點呢。

做一下體操,舒緩因睡姿不良而緊繃的肌肉。到水龍頭旁漱漱口、洗把臉。為了忘卻饑餓,阿章灌下了滿肚子的水。

連穿兩天的T恤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汗臭味。昨天白天用公園的自來水洗得髒衣服,晾在樹枝上,伸手一摸,竟然已經全幹了。

換過衣服之後,收拾好行李,走到車站搭上首班電車。等候一陣後,再轉乘另一線電車,抵達離駕照考場最近的一站。由於離早上的尖峰還有一段時間,四周相當寧靜。

肚子實在餓得受不了,隻好到一家清晨開始營業的咖啡廳,點了一份有咖啡、吐司、水煮蛋和蔬菜色拉的早餐,信手翻著運動報和漫畫雜誌殺時間。隻要一發呆,雷迪的臉不時就在腦海中浮現。這時隻得趕緊提醒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未來的日子上。

終於等到周遭開始出現許多準備出門工作的上班族,阿章才步出咖啡廳,回到了公園,但就在這個時候……

“你這個小鬼!居然幹出這麽不知死活的事!”

自己的雙臂被有如千斤的力道抓住,眼前出現的,就是雙排扣西裝下有著拳擊選手般壯碩身材的劉海龍。

“我不是說過了嗎?要是想跑掉的話,會有什麽下場啊?哼?”

“對不起。”阿章用盡全力,才勉強擠出一點聲音。

“我沒想逃跑,我隻是……”

劉海龍臉上浮現一抹淒厲的笑容。

“隻是怎樣?翹家一下嗎?你以為有人相信啊?還是你想說,沒跑得太遠,所以要酌量求情啊?話說回來,你這小子就算被殺掉也怨不得人。沒想到一個小鬼,居然還敢從債主身上偷錢。喂!你知道嗎?黑道可不吃什麽少年法那一套的!”

這下子已到了窮途末路。腦子裏拚命想著死裏逃生的辦法。

“你說的錢是什麽意思?我聽不懂。”

“聽不懂?什麽?你這小子,死到臨頭還不老實招來!”

被劉海龍用膝蓋猛踹心窩之後,阿章整個人都癱到地上,按著腹部大口大口吐著黃色的胃液。一邊忍耐著身體上的痛楚,一邊卻在腦中浮現莫名其妙的想法,覺得還好中午之後什麽都沒吃。

“就是昨天啊,你居然拿著那個信用卡,把額度刷個遍了吧。買的居然還是金項鏈,這招倒是學得挺不錯的嘛,怎麽樣!我都把罪狀說出來了,還不快點從實招來!”

為什麽這家夥會知道昨天才剛用過的信用卡?他又不是信用卡公司,隨時掌握及時的使用情況……

“卡片在哪裏?哼?”

“被我丟掉了。”

“你說什麽?這種謊話鬼才相信。”

“真的。反正額度快被我刷光了,繼續留著也沒用,所以就用石頭把卡敲爛丟掉,就在那邊的廢棄房屋裏。”

劉海龍在一瞬間用可怕的眼神凝視阿章,但卻又馬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就算了,反正也沒額度了。話說回來,我們應該談談今天的償債計劃,雖然有點距離,還是請你來我們公司一趟吧?”

阿章一言不發,點了點頭,但就在此刻已經下定決心。隻要這麽坐上賓士轎車,被帶回黑道的辦公室,一切就都完了。要逃的話,隻能趁現在。

況且,現在隻有劉海龍一個人。或許,老天爺對自己還算眷顧吧。

“你啊,今天算走了狗運,是被我發現。要是碰上王英傑的話,包你吃不完兜著走,那個人做事可是心狠手辣、窮凶惡極。不知道你現在會是什麽下場。”

劉海龍抓著阿章的手腕,打開賓士轎車的助手座車門。

趁著對方兩手都沒空的時候,就是現在!

阿章從胸口的口袋裏掏出阿聰給的小刀,並用大拇指彈開蓋子。

聽見蓋子掉落在泊油路上的聲音,劉海龍投以懷疑的眼光。

“咦?你搞什麽……”

將反手握好的刀鋒,麵對抽不出雙手的劉海龍,奮力往他左腿上刺去。

劉海龍發出野獸一般的哀嚎。

第二刀、第三刀。

之前如鋼鐵一般抓住自己的左腕的手指,這下終於漸漸鬆開。正打算直接翻身逃走的時候,原本倒在地上的劉海龍,奮力邁開右腳,並揪住阿章的衣襟。

“你這個小鬼!非殺了你不可……”

隻見他一副鬼魅般的模樣。

阿章心生恐懼,嚇得縮成一團。下個瞬間,什麽也不想,直接將握緊的小刀往劉海龍的臉上刺去。

劉海龍發出一陣慘叫,想用雙手揮開小刀。但結果隻讓小刀將傷口越砍越深,脂肪層和肌肉被劃得裂開,小刀最後從頰骨擦過,一刀劃到下巴骨。

阿章向後倒退了五、六步。

劉海龍用四肢在路上匍匐,一麵用雙手按著臉。手指間噴出大量的鮮血,全部滴到了泊油路上。

逃吧!快逃跑吧!

牢牢緊握的右拳好不容易鬆開,沾滿血跡的小刀筆直落下。

阿章將目光從身負重傷的劉海龍身上移開,邁步跑離現場。膝蓋之下完全使不上力,感覺宛如在一場噩夢中逃亡。

背後仍然傳來一陣陣毛骨悚然的哀嚎,仿佛臨死的野獸斷斷續續發出的詛咒;這比起劉海龍之前所說的恐嚇字眼,更讓人感到可怕。

恐嚇導致整個人喘不過氣,渾身無力。即使如此,阿章還是頭也不回的繼續跑。

隻覺得自己仿佛是隻被狼群追殺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