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珊珊又一次被帶入了警察局。

楠姐握住她冰冷的手,對她說道:“不會有事的,我就在外麵等你。”

她點了點頭,整個人有些虛脫,身子搖搖晃晃的。

而這次,範珊珊直接被帶入了審訊室。

子彈不見了,這一幕再熟悉不過了,十幾年前發生的事情又一次上演。可是好端端的子彈為什麽會不見?又會是什麽人拿走的呢?再說了,作為這麽重要的證物子彈怎麽就不翼而飛,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楠姐被阿飛帶到了審訊室旁邊的房間裏,通過單向透視玻璃可以看到範珊珊的審訊過程。看著範珊珊被當作頭號嫌棄人對待,她冷聲諷刺道:“這麽快你們就瑣定了凶手,你們辦案的效率可真高!”

阿飛說道:“她是不是凶手,答案很快就可以揭曉。”

話畢,阿飛也出現在審訊室裏,這次是由老路親自審訊,可見事態的嚴重。範珊珊剛一抬頭,老路就把文件撂在桌子上,“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範珊珊一臉沉默,她無話可說。

老路提示道:“我們從你的隨身物品當中發現了一顆子彈。”

她的表情微微有些驚愕,警察的速度可真快?這件事情隻有老王知道,可是老王現在正躺在重症病房裏。隻有可能是……白醫生。她回想起昨晚與白醫生的對話,或許自己有子彈的事情他早就知情,隻是故意裝聾作啞罷了。可隨著子彈的失蹤,她就會被列為是第一個懷疑的對象。

“誰告訴你這是子彈的?明明就是普通的掛件而已。”她狡辯道。

“好!不承認也沒關係,那我就給你看看這個。”老路打開文件夾,從裏麵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她,問道:“知道這個是什麽嗎?”

她接過照片一看,上麵正是那顆從王維身體裏取出的子彈。雖然子彈失蹤了,但是作為證據鏈的照片還在。

又是一陣沉默。

“別告訴我你不認識這個,要不要我調監控出來。”

“不必了,我昨晚的確見過這枚子彈。”

阿飛冷聲笑道:“終於有一句實話了。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麽你脖子上的跟他身體上的子彈吊墜一模一樣?”

“我不知道。我也覺得很奇怪。再說了,這不應該是你們警察的事嗎?”她從容不迫道,甚至把皮球踢回給了警察。

阿飛果然年輕氣盛沉不住氣,怒得站了起來,“是我們在審問你,不是你審我們。”

老路見阿飛情緒有些激動,申斥著:“幹什麽?”畢竟是老警察,薑還是老的辣,見範珊珊嘴硬,便開始轉換其他策略。他和顏悅色道:“我們這不是為了盡快破案嗎?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你脖子上的這顆子彈從哪來的?”

“吊墜是他送給我的。”

“他?是誰?”老路需要確定對方的名字。

吊墜是三年前李白失蹤時送給她的,按照小說複刻現實的時間推算,年三十那晚王維也會把吊墜送給她,隻不過她不知道哪裏出了錯,兩顆子彈居然在同一時空出現。

“王維。”

“你倒是把責任撇得幹淨,一個躺在ICU都快要死的人,誰能證明?”阿飛問道。

“你說什麽?快要死的人?”她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老路朝阿飛使了個眼色,阿飛意識到自己剛才的魯莽。雖然醫院那邊傳來消息說王維可能熬不過今晚,但是這件事情暫時還不能向範珊珊透露,免得打草驚蛇。

“我是問你誰能證明?”他試圖轉移重點。

“等他醒來,你們自己去問不就好了。”

其實範珊珊也沒有把握,一來她不確定老王什麽時候會醒,二來他如果醒了她不知道兩人的供詞是否一致。可是她隻能賭這一把。隻要再堅持幾天,她就能回現實世界,就有機會查出凶手。

“好!就算是他送給你的,那你怎麽解釋他中槍的子彈也是這一顆?據我們所知,這枚子彈是未知材料所做,市麵上絕無僅有,你總不會告訴我,王維是想自己殺了自己吧?”

又是一陣沉默。

“範珊珊,”阿飛麵對她的屢次沉默簡直忍無可忍,他厲聲道:“你以為你不說話就可以瞞天過海?我告訴你,我們調查過你的底細。”

底細?這倒是讓她頗為好奇,不知道小說裏的警察會給她扣上什麽樣的帽子。

“槍案發生以前,你無故失蹤了3天?這3天你去了哪裏?”

“就四處走了走,散散心。”

“去了哪些地方,見了哪些人,買過什麽東西,有誰可以證明?”

阿飛一連串的逼問讓她有些招架不住,可是這些問題她依舊無法回答。不過看阿飛一副跳腳的模樣,她也料定警方拿不出具體的證據指控她就是凶手,光憑一個吊墜以及自己看過這顆子彈並不能說明什麽,隻能繼續跟他們兜圈子。

“我一個人去了附近的海邊散心,所以沒有誰可以證明。”

夜已深,雙方再次陷入了僵局。

老路提議中場休息一下,他想出去抽根煙。阿飛則徑直來到了隔壁房間裏去看下阿楠,沒準阿楠知道些內情。

可是剛一打開門,阿楠就鐵青著臉,對他說道:“律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你們要是拿不出證據,48小時內必須放人。”

阿飛火氣直往上冒,剛才的審訊愣是沒有問出什麽有用的信息,阿楠非但不配合自己的工作,反而還給自己臭臉看。他指著單向透視玻璃裏坐著的範珊珊道:“你就這麽相信她,難道你就一點都沒有懷疑過她嗎?”

“我記得爸爸曾經常說的一句話‘警察的辦案要講證據’,你覺得她是凶手,證據呢?”

“子彈是從外麵穿透玻璃,而彈道的方向是對麵那幢大廈,說明有人提前在那裏做好了準備,如果不是有人跟殺手串通好提前做了埋伏的話,怎麽可能做得這麽幹淨利索?”

阿飛有理有據,分析得也頭頭是道。

“但問題是,約小維的人是蘇朵朵,時間、地點也是蘇朵朵定的,你們怎麽不去查查她?”

“蘇朵朵因為驚嚇過度昏迷了,醒來後出現了嚴重的應激反應……”

她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所以呢?你們就懷疑是珊珊,就因為她在現場表現很‘冷靜’?”

“就算這個不成立,那她至少可以說清楚,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之前她不是失蹤了嗎?失蹤的那段時間到底去哪?又為什麽會那麽恰到好處的出現?”

“她的行動軌跡能說明什麽?阿飛,這些全部都是你的猜測。”她有些無奈。

阿飛據理力氣道:“那子彈呢?她為什麽會有這樣一果顆子彈,剛才你也聽見了,這種子彈是未知材料做的,市麵上從未出現過。”

“她不可能會是凶手!”她斬釘截鐵道。

“為什麽?”

“因為我相信她。”

阿飛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相信她?就像你相信王維一樣是嗎?要不是因為這個人,你的臉也不會……”

“夠了!這不關他的事。”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替他講話?你一心一意對他,可是他又是怎麽對待你的?”阿飛一想到這裏,血氣就往上湧。要不是那個人現在躺在ICU裏,他真的很想衝過去暴揍一頓。

“他是怎麽對我的,我沒必要跟你解釋!”她的語氣中透著幾分冰冷的決絕。

阿飛笑了笑,感覺在嘲笑自己是個卑微的可憐蟲。他一直不懂,為什麽他的阿楠可以對所有人都好,唯獨對他這般冷漠。她……討厭自己,對吧。

門突然被打開了,一名警察進來對他說道:“醫院那邊傳來消息,說是王維醒了。”

阿飛趕忙跟著門外的大部隊,“走,去醫院。”

老路走在最前頭,阿飛緊跟左右,還有兩名警員跟在其後,一行人浩浩****朝著醫院出發了。

凱文正守在病房門口,他時不時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口看一眼裏麵的情況,確認一下是否正常。這一天一夜他就這樣一直守著,實在犯困了就用手掐一掐自己,讓自己保持著清靜。他聽見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瞬間提起了精神,抬眼便看見幾名警察朝他走來。

“你們有什麽事嗎?”他起身問道。

“聽說他醒了,我們有些話想問問他。”老路講明來意。

凱文攔在門口沒有絲毫退讓,“我哥現在太虛弱,恐怕現在也給不了你們線索。”

凱文對昨晚發生的事情還心有餘悸,王維的心髒突然停止了跳動,他就眼睜睜地看著醫生們奮力施救,好不容易才把他從死神手裏拉回來。凱文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害怕,他給楠姐打了很多個電話,可是對方的手機一直無法接通。他不知道自己可以找誰,隻能默默地在病房前守著,祈禱著。天蒙蒙亮的時候,王維終於有了意識,雖說意識很淺,但至少挺過去了,這讓他終於鬆了口氣。

阿飛強硬道:“你讓開!”

凱文依舊擋在門口:“不讓!”

一名護士走過來,嗬斥道:“你們這麽大聲嚷嚷會影響病人休息的。”

白醫生聽見爭執聲走了過來,遠遠看見老路一幹人等站在病房門口,便過去招呼著:“老路,這個案子你親自出馬?”

“老白,裏頭現在什麽情況?”

白醫生微微歎了口氣,說道:“現在隻是有意識,但開不了口說不了話,而且不能經受外界任何刺激。要問案子,恐怕……先讓你的人轍了吧。”他提議道。

老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先走。

阿飛有些不服氣,“師父……”

“你們先回警局。”

阿飛隻好帶著另外兩名警員灰頭土臉地離開。

老路有話想要當麵問白醫生,提議道:“聊幾句?”

白醫生點了點頭。

“找個能抽煙的地方,我煙癮都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