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飛撲到她身上,然後把她緊緊抱在懷裏,哭著說:“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上哪裏去了啊?”
“我上煙囪管帽上坐著呢,爸爸。”國王的女兒說。
“你為什麽要坐到煙囪管帽上去呢,親愛的女兒?”
“因為我想要月亮呀。”國王的女兒說。保姆抓住她的肩膀,使勁兒搖著她,嚴厲地說:“你把睡袍都弄濕了,你這淘氣的小姑娘。”
“那是因為我把眼淚滴在了上麵,”國王的女兒說,“我沒日沒夜地哭,一刻也沒停過。我哭得一身都是淚水,然後淚水就都淌到煙囪裏去了。”
“原來是你弄的!”廚子驚呼道。說著,她急忙趕去廚房。果然,煙囪沒再滴水了,於是她生起火來,準備把渾身解數都使出來做飯。
與此同時,老鼠們和海鷗們匆忙趕到夜晚的孩子們麵前,一齊大叫道:“國王的女兒的頭發是棕色的,眼睛是棕色的,皮膚也是棕色的!”
夜晚的孩子們齊齊轉向蝙蝠,叫道:“你跟我們說的明明是黑色的頭發、灰色的眼睛和白色的皮膚嘛!”
“我估計我是在黑暗中看走眼了。”蝙蝠囁嚅道。
“你跟我們說的明明是她有金色的頭發、藍色的眼睛和粉紅色的皮膚啊!”白晝的孩子們對著燕子叫道。
“我肯定是被黎明的曙光給照得目眩了。”燕子嘀咕道。
接著,白晝的孩子和夜晚的孩子一起說:“你們害我們都站錯了立場。我們去給人家幫錯了忙,她根本就不是我們的一員。我們必須馬上讓白晝回到原來的位置,還要告訴夜晚她一直是對的。”
話音剛落,星星們回到了原先的地方,海水自動朝正確的方向湧動,鍾表自行調好了時間,大家都回歸原位、各司其職。最後,太陽出來了,他的陽光照耀在那些從各地前來征討的國王身上,而國王們都各自坐在全速返航回府的船上。他們都說,從沒見過如此離奇之事,任憑誰都不可能去跟一切都顛倒錯亂到那種程度的國家打仗,誰能呢?
好消息傳回王宮,國王知道後拍起手來,他對上校說:“人家撤兵了,我們不用派軍隊前去應戰啦,現在去把洗銀器的男孩給抓起來吧。”
“以什麽罪名呢,陛下?”
“偷公主。”
“可是他沒有偷我啊。”公主說。
“噢,他沒偷,”國王說,“那我們就放他一馬。我猜我們還得把那些原本要掉腦袋的人也統統給釋放了。”
“都釋放了,除了那個我在公主的臥房裏發現的冒牌管家。”次席偵探說,“畢竟是個嫌疑犯呐。”
於是乎,之前被關進監獄的流浪漢、水手們、保姆、嬰兒、布料商、女店員們、收信的私人住戶們、買火車票的人們、讀小說的人們以及其他所有被判入獄的人們全都被釋放了。隻有那個冒牌管家被揪著頭發,一路拖到國王麵前。而才剛到國王跟前,這人的假發便掉了下來,於是頂著大禿頭的首席偵探閃亮登場。他們這才解開他的手銬,把堵住他嘴裏的東西也取了出來,誰料他馬上激動萬分地對國王說:“我的偽裝術果然厲害!誰也沒認出我來,連我自己的次席偵探也沒認出我。”
“你應該得到升職!”國王說,“可是你那會兒到底在公主的臥室裏幹什麽呢?”
“那還用說,當然是在尋找線索。我剛用自己的折疊刀弄開那些鎖具,我就聽見有人進來了——”
“那人就是我!”次席偵探說。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躲到床底下去。”
“然後我就是在床底下找到你的!”次席偵探激動地說。
“哈,不過我在床底下還發現了些別的!”首席偵探說,“瞧!”說著,他從他那又黑又大的外衣下擺底下亮出一隻銀盤子。
“是它!”保姆叫了起來,“這就是那隻不見了的銀盤。要不是這隻盤子不見了,我就不會懷疑是那男孩偷了公主。所以這都是你的錯,全都是你的錯。”說著,她轉向公主:“你為什麽要拿走這隻盤子呀,你這淘氣的小姑娘?”
“因為它太漂亮了,又圓又亮,”公主說,“所以我就想要它。我真的很想要它。”
“你可以留著它,”國王說,“隻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好的,我保證。要我答應什麽?”公主問道。
“永遠也別再哭著要月亮。”
“我想我不會了!”那小小的公主說,“月亮太嚇人了。我已經見識了她裏麵的模樣。全都是黑的。這就是我為什麽從煙囪上下來了。今天晚餐吃什麽?”
全國上下也都在問“晚飯吃什麽?”,於是女人們終於開始下廚,男人們也終於返回崗位工作;太陽又從東方升起,從西方落下。公主哭月時所引發的那一係列離奇事件,很快就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5]蝙蝠和貓頭鷹、飛蛾一樣,都是夜行動物。這裏喻指他們均被視作夜晚的孩子。
[6]大老鼠(rats)指體型較大、顏色較深、外貌可怕的老鼠,小老鼠(mice)反之。它們是兩種不同的動物。
[7]即黃昏星,是夜幕降臨後最早出現的星星之一。
[8]英製容積單位,1品脫約等於568.26毫升。
[9]英製長度單位,1英裏約等於1.61千米。
[10]爐膛和爐底之間承煤漏灰的鐵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