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檸醒過來的時候是夜裏。

燒退了,身體的溫度趨於正常。

房間沒有開燈,窗簾也是拉著的,溫檸借著手機的光打開床頭燈,穿鞋下地。

頭已經不暈了,身體的狀態卻很虛,溫檸走到房門口打開門,想要找水喝。

門開的瞬間,溫檸察覺到異樣,散亂的視線集中到一雙修長被西褲包裹著的腿上。

她抬頭,和站在門口的霍清硯相互對視著。

霍清硯沒料到溫檸這個時候出來,手還保持著準備擰門把手的狀態。

若無其事的把手放下,霍清硯看著臉色虛白的溫檸:“好點了嗎?”

他說著伸手,動作主動而又自然而然探向溫檸的額頭,寬大的手掌覆蓋在溫軟的皮膚上,停留一會兒後手收回。

霍清硯的觸碰,惹得溫檸心裏酥酥麻麻的。

霍清硯:“溫度正常,燒退了。”

目光落到溫檸有些泛幹的唇瓣上,霍清硯嗓音沉靜:“你臉色很白,多注意休息,沒什麽事情的話就不要下樓了。我讓阿姨把水和粥端上來,餓不餓都多少吃一點。”

想做的事都被霍清硯做了,她也就不需要在親自下樓,唇語跟霍清硯說了謝謝。

兩個人一個站門外,一個在門裏。

空氣安靜片刻,溫檸在想要不要邀請霍清硯進來坐坐,雖然是臥室,被她暫時霸占著,到底也是屬於霍清硯的地方。

“你要不要進來?”溫檸手語。

霍清硯想說什麽,手機這個時候響了。

“我接個電話。”

霍清硯看一眼手機屏幕,陸果打來的,他沒有讓溫檸看到他的手機,轉身去別處打電話。

溫檸看著霍清硯清俊的背影消失,她默默的關上房門,轉身回房間。

去另一間房,霍清硯接聽電話。

“陸果,找我有事?”

陸果聲音急:“小叔,不好了,我二姑知道你私底下跟檸檸領證的事,她快氣瘋了!”

“二姑本來要把她看中的人介紹給你,現在計劃泡湯,估計已經殺到你家。你可千萬別讓我二姑欺負檸檸,一定要護好她!”

陸果這個牽線的紅娘別提有多操心,生怕小叔太冷淡,各種噓寒問暖賄賂他,讓他多照顧溫檸,生怕溫檸會收到一點欺負。

霍清硯眉心皺了皺:“她怎麽知道的?”

領證這件事,他還有沒告訴家裏的任何人。

電話那頭的陸果支支吾吾,明顯心虛,沒了剛才的氣勢:“小叔,我不是主動透露的,我就是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誰讓二姑總想著給小叔牽橋搭線,二姑看上的那個女的,陸果一點都不喜歡。

見二姑都在沒條件創造條件的為兩人見麵製造事端,還想拉著她,陸果當然不願意,結果就水靈靈的把小叔有老婆的事說出來。

不過,她隻說小叔和一個女人領證了,沒說那個女人是誰。

霍清硯沒有責怪陸果,私底下沒有通知過家裏人私自領證這件事,他本沒打算瞞著。

“我知道了,我會解決。”

陸果擔憂:“我怕二姑會把火氣全部撒到檸檸頭上,你不嫌棄檸檸不能說話,不代表家裏人不嫌棄,我怕陸家以後合夥欺負檸檸怎麽辦?”

陸果歎氣:“小叔,我不知道把檸檸介紹給你是對是錯,反正你不會是火坑。現在想想,陸家就不一定了。”

霍清硯提醒:“我是你親小叔沒錯,但別忘了我不姓陸,我姓霍。”

陸果:對喔。

小叔是霍家的外孫,也是霍家的掌權人,實力都在陸家之上。

隻要小叔的外公外婆不討厭檸檸就行了,反正小叔的親媽已經不在人世,也不會有惡婆婆為難她,隻要小叔對檸檸就好就沒問題。

陸果立馬心放寬了,沒那麽緊張:“小叔,你看檸檸那麽漂亮,又是個善良溫柔的女孩,她現在是你老婆,你可要保護好你法律上的妻子。”

霍清硯:“放心,不會欺負她。”

霍清硯從小跟著外公外婆長大,和陸家的人關係一般,在所有親人家人裏,隻有陸果這個侄女跟他的關係親近一些。

電話結束,霍清硯下樓一趟,叮囑阿姨送杯溫水到樓上給夫人喝,再把廚房下午熬的小米南瓜粥加熱後送到樓上房間。

一個小時候後,陸向南的車停在霍清硯別墅的門外,她按了多次喇叭,大門就是不開。

陸向南不高興的從車上下來,踩著高跟鞋走到監控下,拿出手機給霍清硯打電話。

霍清硯看到二姐打來的,過了會兒才接。

陸向南壓著脾氣:“老四,我在你家大門門口,我車按了半天都沒人給我開門。到底是傭人偷懶還是你不讓我進?”

霍清硯:“這麽晚了,找我有什麽事,我已經準備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陸向南來都來了,是不可能無功而返的。

再說了,這才幾點,霍清硯說準備睡覺了誰信,他就算不是個工作狂也不可能才十點不到,就這麽早的睡覺。

陸向南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開門見山問:“我聽陸果說,你私底下跟人領證了?”

霍清硯:“沒錯。”

陸向南眼皮一抖,追問:“那個女人是誰?”

霍清硯知道陸家人的算計,他頭上的哥哥姐姐沒有一個是心思單純的。

霍清硯嗓音清冷沉靜:“是誰不重要,二姐隻要知道我娶的是我喜歡的女人就夠了。”

陸向南的臉色變得難看。

深呼吸一口氣,她克製著怒火:“老四,你領證之前好歹跟家裏人透露一下,就這麽不聲不吭的結婚了,你就不怕爸知道了又該生氣。”

見霍清硯沒理會她,陸向南隻敢仗著自己是他親姐姐的身份說話,到底對霍清硯有些忌憚。

“清硯。”陸向南打著親情牌:“你既然都跟人家姑娘領證了,還打算藏著掖著,不把人帶到家裏來嗎?明天在家裏吃個飯,把大哥和三弟一家都叫上,大家見見麵。”

“不用那麽麻煩。”霍清硯拒絕,“大家都挺忙,而且我老婆膽子小,一大家人怕會嚇到她。要是她掉眼淚,我會不高興。”

陸向南:“……”

電話裏不歡而散,陸向南冷著臉回到車上,真想開車撞大門,問清楚那個女人到底是哪路神仙,竟然敢提前一步劫了她看好的姻緣。

陸向南到底沒失去理智,倒車離開。

……

臥室裏的溫檸拉開窗簾打開窗戶透氣,遠遠的看到一束車燈掉頭遠去。

以為是霍清硯有事走了。

隨後,就有人敲門,溫檸去開門。

看到霍清硯的身影,溫檸微微一怔。

他原來沒有走嗎?

溫檸的反應全部落在霍清硯的眼裏,他很君子禮貌的站在門口,詢問屋裏的小姑娘。

“我能進去嗎?”

這是他的家他的房子,當然可以。

溫檸點點頭,讓開身體,等著霍清硯進來。

霍清硯抬腳進屋,經過溫檸身邊時卻停下來,側頭看過來,深邃沉靜的目光鎖定著溫檸。

近距離對視上霍清硯的目光。

溫檸的心不受控製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