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裏正在說話的兩位老人聽到動靜,雙雙停下來,目光落在來的人身上。

霍清硯牽著溫檸站定:“外公,外婆,她就是溫檸,是我想娶的人。”

霍清硯說完,把帶的禮物放在桌上。

溫檸衝著外公外婆恬淡一笑。

霍清硯在來之前跟外公外婆打過預防針,他們知道溫檸的身份,也知道溫檸不能說話,但不是天生的不能說話。

對這個孫媳婦不滿是真的,但倒沒有看不起輕視的意思。霍家的家風嚴格,霍老爺子親自教出來的外孫品質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霍清硯已經先斬後奏的和人家小姑娘領了證,霍老爺子和霍老太太也都不好說什麽,也不會無緣無故把不滿遷怒到溫檸身上。

霍清硯什麽脾氣,老兩口是知道的。

他不願意的事,也沒什麽人能逼迫著他做。

霍老爺子目光犀利的落在溫檸身上一陣,溫檸隻是有些緊張,好在不卑不亢。

這個年輕女孩眼神清澈明亮,麵相幹淨漂亮,是討喜的那種長相。

身上倒也沒有浮躁高調這些令人不喜的特質。

霍老爺子不怒而威:“坐吧。”

霍老太太讓溫檸到她身旁位置來坐,溫檸沒有拒絕,乖巧答應。但是她沒抽開手,側頭看一眼霍清硯,意思讓他放手啊。

霍清硯握著溫檸的手沒有鬆開。

他的態度很明顯,讓溫檸坐在他身邊。

霍老太太哪裏看不出霍清硯的意思,就衝這維護勁兒,生怕她會欺負溫檸一樣。

這哪裏是娶的老婆,分明是娶的心上人。

霍老太太沒見到溫檸之前,很介意霍清硯娶了一個不會說話的媳婦。可這會兒見到溫檸的本人,性子倒是乖的,長得也很好看。

除了不會說話這個缺點,其他都還好。

很多話,霍老爺子和溫檸交流不了,就和霍清硯聊別的。溫檸安靜的吃東西,時不時碗裏就有霍清硯投喂過來的菜品。

恰好都是溫檸的口味。

沒有飲食上的忌諱。

溫檸從一開始的緊張忐忑到心情放鬆下來,她雖然不能交流,但會很認真的傾聽身邊人說話。

吃過飯,霍老爺子和霍老太太還有事要先走,霍老太太走到溫檸麵前,聽霍清硯說溫檸是一名手藝人,跟霍清硯的母親一樣都很喜歡梅花。

霍老太太被霍老爺子寵了一輩子,別的本事沒有,但看人很準。

溫檸是個不錯的孩子。

在性格方麵,倒是和性子清冷的霍清硯互補。

要是女兒還在的話,估計會喜歡溫檸這個兒媳婦的吧。霍老太太尊重霍清硯的意願,既然是他自己看中的,她也不橫加幹涉什麽。

霍老太太取下手上的傳家鐲子,拉過溫檸白皙細瘦的手腕,套在她手上。

溫檸一怔。

她看出這個鐲子不一般,很貴重,說不定就是霍家的傳家寶,覺得受不起。

想要取下來。

霍老太太製止溫檸:“安心戴著就是了,清硯的媽媽不在了,就當我是為你的婆婆替她交給自己的兒媳婦的。”

溫檸不知道該收不該收。

眼神求助的看向霍清硯,霍清硯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我替檸檸謝謝外婆了。”

霍老爺子沒讓霍清硯和溫檸送,他們離開後,屋裏隻剩下夫妻小兩口。

溫檸猶豫再三,把鐲子取下來想要還給霍清硯,畢竟她和霍清硯不是真正意義的夫妻。

霍老太太給的東西,她受之有愧。

霍清硯接過鐲子,執起溫檸的手,把鐲子又套回她的手上。

“這是外婆替我媽給她的兒媳婦的,你是我的老婆,安心收下就是。”

溫檸心裏說不出的古怪。

結婚的時候,契約條例寫的清楚,財產和車房方麵各自都是各自的,等到期時間生效,他和她的關係就是沒關係。

霍清硯現在的體貼和維護,算什麽?

還是說,這幾年裏,他會把她當成真正的妻子,履行丈夫該履行的義務。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她呢?

是不是也要履行合法妻子的義務?

溫檸一路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回去後,她把手鐲取下來找個地方放好。

陸果電話發過來,溫檸放下懷中的貓。

“檸檸,你看到方家發的消息了嗎?聽說過合作方說換就換,還沒聽說過老婆說換就換的,太欺人太甚了!”

溫檸敲了屏幕兩聲,陸果懂這個暗號。

一聲就是嗯的意思,兩聲或者兩聲以上就是不知道的意思,陸果可以繼續說。

陸果憤怒:“到底誰才是親生的,蘇安寧一個養女算什麽東西,她竟然能取代你嫁到方家,方慕白不是個東西,你爸媽也更不是東西!哪有把魚目當珍珠的!”

陸果都懷疑,蘇安寧不是養女,是溫檸爸或者溫檸媽的私生女了。

陸果一拍腦門:“我被那些惡心的人惡心的操作弄昏頭了,我們語音打字聊天說。”

從陸果那裏得到消息,溫家不僅在她亮出結婚證後沒收了她住的房子,還把方家的新娘換人了,不過依舊是溫家的女兒。

溫家不會有什麽損失。

溫檸特意看了溫家和方家官方號發的消息,聯姻時間不變,隻不過訂婚宴的新娘換了人。

方慕白個人賬號也發了一條消息。

「與你攜手,是我之願。」

溫檸沒留言也沒點讚,看完退出。

溫檸感冒沒好透,在家養了兩天,以為就這樣平靜的生活,暫時不會有人打擾到她的生活時,一個不速之客來到她的工作室。

看到蘇安寧全身名牌,臉上掛著得瑟笑容,踩著高跟鞋趾高氣揚的走到桌旁,挑釁的丟掉桌麵上的手藝作品時,溫檸不慣著她。

順手從桌上端起茶杯,裏麵是剛倒的滾燙開水。

溫檸唇語:“滾出去!”

蘇安寧看到冒煙的杯子,畏懼的後退一步,生怕溫檸像個瘋子一樣什麽都能做出來。

她學著溫檸的方式,也用唇語:“喪家之犬!”

見溫檸臉上平靜沒反應,怕她聽不到,蘇安寧抱著手臂,紅唇一彎:“溫檸,下個月就是我和姐夫,說錯了,是我的未婚夫,我的慕白哥哥,到時候我們的訂婚宴,姐姐你可一定要來!”

“還有,我進了溫家公司,爸說會給我一個總監助理職位先練練手,再往上提拔。以我的能力得到我想要的位置,輕而易舉。”

“溫檸,你爭不贏我的。”

“知道為什麽嗎?因為這是你欠我的,所有你們欠我的東西,我都要拿回來。”

溫檸聽不懂,什麽叫做她欠她的。

還有你們,蘇安寧指的是誰?

溫檸看著蘇安寧小人得誌的模樣,不知道她會不會照鏡子看看自己和白眼狼有什麽區別。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欺負過蘇安寧,從蘇安定來到溫家那一刻起,她都抱著身為姐姐的善意對待關心她。

溫檸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會讓蘇安寧這麽恨她,隻有是她的東西,蘇安寧都要搶。

溫檸平靜的指著門,讓蘇安寧出去。

蘇安寧看著溫檸平靜沒有激起半天情緒的臉,心裏有股煩躁發泄不出去。

她想看溫檸哭,想從溫檸臉上看到嫉妒,這些都沒有,蘇安寧搶走也得到了。

心裏卻不痛快。

“溫檸。”蘇安寧忽然上前冷不丁動手打掉了溫檸手中的茶杯,茶水四濺。

明明燙到的是溫檸,蘇安寧卻帶著隱忍的哽咽打給方慕白,訴說著委屈。

方慕白趕到時把手腕紅腫的蘇安寧摟在懷裏安撫,之後冷著臉不由分說扣住溫檸的手腕,把人帶到茶水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