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檸點點頭。
在霍清硯的手從腰上鬆開的刹那,慌忙站起身離開,有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臨睡前,陸果發來好幾個訂單消息。
都是賠罪的禮物,問溫檸喜歡哪個就買哪個。
溫檸看一眼價錢,都不便宜,她平常生活節儉不喜歡浪費,就一個沒要。
陸果發消息:“要是一個不要,那我就全買。”
溫檸才不想沒骨氣的被禮物收買。
她搭進去的可是自己。
第二天,溫檸正常上班,在給一個客戶做簪花的時候不小心傷到手,血珠子冒出來。
做一半的簪花被血染上。
弄髒了的自然沒辦法再要,給顧客也不吉利,溫檸遺憾的丟進垃圾桶打算重新做。
處理好手上傷口,門口有腳步聲。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刺耳,直逼人的耳膜,還不止有一個人。
溫檸以為是客戶上門,結果看到一堆人闖進來,帶頭的人環顧一下四周,看了溫檸一眼後,把手上帶來的東西砸在她身上。
“你就是溫檸,這些破爛的玩意兒都是出自你手吧?市場上幾塊錢的東西你也好意思賣高價?你是什麽出名人物還是手上鑲金了?”
“怎麽不說話,啞巴了?”
“這年頭,騙子無處不在啊,真是喪良心!”
對方見溫檸不說話,又是一個人,更加的囂張,態度惡劣的一腳踹翻凳子。
讓溫檸還錢。
來者不善,溫檸看著對方帶來這麽多人,她沒有辦法溝通,第一時間發短信打算報警。
高個男看到溫檸要報警,踏出一步揮手打掉她的手機,態度囂張的對身後一群人說。
“這家店就是黑點,騙子騙錢的癟三玩意兒,我妹買幾個東西就花幾千塊錢,我找她要生活費都不給,錢都被這人卷跑了!”
“把這店給我砸了!”
溫檸眼底慍怒,上前阻攔被人不客氣一推,險些摔在地上。還是旁邊經過的鄰居看到這一幕報了警,熱心又膽大的把溫檸給拉出來。
後麵不知道是店裏意外起火,還是有人故意扔煙頭人為縱火,火先燒窗簾,越燒越大。
那些人根本不管火勢,繼續泄憤的砸東西。
在警察和消防來之前,砸店的那些人早跑了。
溫檸看著室內的火光,濃煙滾滾彌漫開,想衝進去想辦法滅火,被一老太太拉住。
“這麽大的火,可千萬不能進去,小姑娘,裏頭東西再貴重,也沒有人命重要!”
溫檸心裏說不出的堵,生氣又憤怒。
裏麵沒有值錢的東西,隻有她和同事的心血。
消防來了滅火,警察來了做筆錄,溫檸不能正常溝通,耗費許多時間。
師傅在外地,聽到有人鬧事砸店著火,沒有責怪溫檸,隻問她有沒有事,她人沒事就好。
溫檸回去很早,心情低落,一回家到樓上把自己鎖進房間,飯碗都沒吃。
霍清硯回來後,阿姨告訴他:“太太沒吃晚飯,回來的也很早,她心情看著很不好。”
霍清硯把衣服遞給阿姨。
“我知道了。”
霍清硯到主臥門口,試著開門,裏麵反鎖了。
他不知道溫檸遇到什麽事,會把自己鎖在房間連飯都不吃,抬手敲門。
持續敲好一陣子,裏頭的人才開門。
屋裏沒開燈,光線昏暗。
溫檸身上衣服沒換,頭發也有些淩亂,眼睛紅的跟個小兔子似的,一看就是偷偷哭過。
霍清硯推開門進屋,順勢扣住溫檸的手腕,把她拉到床尾長沙發坐著。
“出什麽事了,跟我說說。”
他不經意看沙發一眼,注意到溫檸的手機屏幕碎裂的厲害。
霍清硯聲音溫淺:“誰欺負你了?”
溫檸沒有抬頭,她這個時候抬頭看的話,就會發現霍清硯眼底的淩厲冷意。
溫檸不想說,搖搖頭。
她什麽事都做不好,也很不順,走到哪兒都會給人帶來麻煩。
她不能說話,在別人眼裏是個殘疾啞巴,要遭受歧視的眼神,還不能痛快的溝通反擊別人,隻能眼睜睜又無助的在心裏呐喊。
這種憋屈的感覺,積壓在心裏很痛苦。
可她為什麽不能說話?
當初,要不是蘇安寧的朋友在聚會上故意趁她喝醉,誘騙著她吃夾著魚刺的巧克力麵包,又把她撞到水裏……
溫檸帶著恨意的眼眶又瞬間通紅。
霍清硯靜靜凝視眼前的人一陣子,找手機打給江止,清冷聲吩咐:“去查查,今天誰欺負霍太太了,把人揪出來。”
溫檸聽到霍清硯的話,怔下。
她抬起有些紅的眼睛,對視上霍清硯平靜冷清的眼眸,不是她的錯覺,他仿佛是真的在擔心她,也關心著她。
和對她向來視而不見的爸媽不一樣。
不一樣的。
溫檸心情忽然沒那麽低落難受,至少還有人陪著她,還有人會維護她。
不會冷眼厭惡,不會漠不關心。
除了一個陸果,現在還多了一個霍清硯。
溫檸吸吸鼻子,難過壓抑的心情消散後也就沒那麽難受了,反而覺得難為情。
她哭的樣子一定很醜。
不好看。
卻偏偏都讓霍清硯看完了。
溫檸逃避的低下頭,拿手機要打字,主動交代說一下今天發生的事,讓他不要擔心。
看到破碎不能看的屏幕,才想起來手機摔了。
等知道是哪夥人,她一定讓他們除了賠償店裏損失之外,還要賠她幾個手機。
溫檸欲哭無淚。
霍清硯看出溫檸不想動手,又有話要說,就把自己手機解鎖給她。
“用我的。”
溫檸沒拒絕,接過手機打開備忘錄,快速打字把今天發生的亂七八糟的事大致說一下。
霍清硯看完明白了。
“這件事我會處理,店裏損失的話我來賠,能用錢解決的都是小事,隻要你人沒事就好。”
溫檸的心像被一個爪子輕輕撓了一下。
有人護著的感覺,真的很好。
溫檸陰鬱的心情一掃而光,挫敗感從心裏消失,她對著霍清硯溫軟軟一笑。
手語:“你吃飯了嗎?”
霍清硯:“還沒。”
溫檸眼睛亮亮的:“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別的她不行,優點不多,倒是做飯,她還是很自信的,自認為廚藝不錯。
霍清硯看著隨便哄一哄,就哄好的小姑娘,沒有打消她的積極性。
“都行,你做什麽都可以。”
溫檸下樓做飯,霍清硯回房間換衣服。
飯做好,溫檸讓阿姨去叫霍清硯下樓吃飯,霍清硯下來的時候,正好江止把新手機也送過來。
另外,江止也帶來了別的消息,和霍清硯去書房說話去了。
菜快要涼時,霍清硯才下樓。
江止禮貌微笑的喊聲“夫人”後就離開。
霍清硯目光落到廚房忙碌的身影上,腦子裏是江止查到的事,他暫時沒看明白,溫檸到底是太膽小懦弱,還是根本不在意。
說她膽小溫順,她敢瞞著家裏人和未婚夫迅速給自己找一個老公結婚,這不是一個懦弱膽小的乖乖女能做出來的事。
要說她膽子大,今天還為了被人砸店的事哭的眼睛紅的跟個兔子一樣。
以及,明明知道養妹搶了她的未婚夫,兩個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有來有往的偷著時,她也不告狀,還沒事兒人一樣隱忍著。
溫檸忙完轉過身,看到霍清硯。
他眉眼疏離清冷,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隻是沉靜的看著她,眼底溫度不冷也不熱。
溫檸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和阿姨一起把菜端上桌,溫檸扭頭看霍清硯,他微垂著眼,不知道他這會兒在想什麽。
男人的眉眼在麵無表情的時候,就很冷峻,看著就不好惹,但……也真的很帥。
霍清硯的臉,英俊好看的無可挑剔。
溫檸走過去,伸出小手握住霍清硯的衣角,輕輕的拽兩下。
等霍清硯朝她看過來,溫檸眼神溫軟帶光的用唇語提醒他,快去吃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