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檸收到陌生號發來的消息。
【明天是你妹妹的訂婚宴,你這個當姐姐的必須要出席。婚宴散場之前你要是沒來的話,你師傅曾經坐過牢的消息就會放出去。看到消息回複,明天安排人接你。】
溫檸眼底深處醞釀著冷淡和氣憤。
除了她之外,溫家的其他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心一致,短信無論是借誰的手機發過來的,都是溫家的意思。
溫檸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麽厭惡她的父母。
溫檸把溫西城從黑名單裏放出來,回複過去:【溫家要是敢這麽做,損害我師傅的名聲,我也不介意把蘇安寧搶走姐姐的未婚夫,方慕白背著未婚妻和未婚妻的妹妹**發給媒體營銷號,你們可以試試我手上有沒有證據。】
沒多久,溫西城的電話就打過來。
溫檸厭惡的看著手機來電,掛斷後拉進黑名單。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惡心的父母。
溫檸情緒受到波動,拿筆讓自己靜心繼續畫設計稿,可心靜不下來,她煩躁的把筆往桌上“啪”的一摔,要把廢稿撕掉。
“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
霍清硯手上拿著阿姨現做的小蛋糕,讓溫檸嚐嚐喜不喜歡,見門半開著,他沒有敲門直接進屋,看到溫檸一臉不高興的在發脾氣。
溫檸聽到霍清硯的聲音心髒驀地跳快一下,扭頭看霍清硯,注意到他手上拿著的蛋糕,眼睛不由得一亮。
霍清硯捕捉到了。
她應該很喜歡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霍清硯遞給溫檸,溫檸唇語說謝謝,伸手拉著霍清硯的衣角,指指桌上的蛋糕,問他吃不吃。
霍清硯:“我不吃,專門拿給你吃的。”
溫檸挖一勺子塞嘴裏,甜而不膩,很香軟,淡淡的芋泥香,混合著少量的抹茶,超級好吃,從嘴巴甜到胃,心情立馬變好了。
霍清硯沒有走的意思,就在旁邊看著她吃,一開始溫檸有些不好意思,到後麵被蛋糕的美味吸引,就顧不上霍清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蛋糕全部進肚子裏,溫檸伸舌尖把嘴唇上的奶油舔幹淨。
她沒留意到這一幕有什麽不對,也沒注意到霍清硯看她的目光,等她看霍清硯時,隻看到霍清硯淡漠淩厲的側臉線條。
這個男人真的很好看。
還是她的呢。
雖然隻是名義上她的,溫檸垂下眼,安安靜靜的想事情。
她在想,溫家一定要她明天去參加訂婚宴的理由和目的,要說接受一家人的祝福,蘇安寧有爸媽和爺爺,根本就不多她一個。
溫家估計怕被外人議論,畢竟大女兒不出現,而訂婚的人卻成了小女兒,這其中的彎繞,都不知道能編出多少個飯後茶餘的閑話版本。
可關她什麽事呢。
溫檸想事情想得出神,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她一跳,扭頭看拿著手機已經站起來的霍清硯,看到霍清硯接電話後忽然停下的聲音。
霍清硯:“你說什麽?”
溫檸聽不到電話裏說了什麽,但從霍清硯僵硬冷滯的背影裏感覺應該發生什麽不好的事,她看到霍清硯大步往門口走。
過了會兒,霍清硯又回來,盯著溫檸:“外公摔倒了人在醫院,溫檸,換衣服跟我一起去醫院看外公。”
外公他老人家摔到了?
溫檸想到外公的一頭白發,他年紀大了不知道摔的嚴不嚴重,她也沒有耽誤時間去問,換上衣服和霍清硯趕去醫院。
一路上,霍清硯的臉色都很沉,渾身散發的氣息也很冷峻淩厲。
溫檸想安慰霍清硯,可又無從安慰。
醫生曾經說過她不能說話隻因為深度的心理創傷導致的。
要是自己能說話就好了。
她早忘了自己的聲音是什麽樣的。
到醫院,車熄火,霍清硯先一步下車,溫檸跟在他身後。
霍清硯心裏擔憂焦急,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太大的急躁,他還特意放慢腳步等著溫檸,怕她跟不上。
溫檸每次來到醫院,都有種望而生畏很不喜歡來的情緒。
霍清硯走在前麵明顯放慢腳步回頭等她,溫檸觸及到霍清硯深沉沉靜的視線,腦子裏什麽想法都沒有了,隻剩眼前漆黑的雙眼。
她小跑到霍清硯身邊,憑著心裏的想法,伸出手握住霍清硯寬大的手掌。
言語達不到的,那就用肢體語言的力量安慰他。
霍清硯眼底閃過一瞬間的詫異,很快恢複如常,沒有冷落這個跑上來眼神帶著柔軟和安慰的小姑娘的碰觸,他不動聲色的把手抽走。
緊接著就握住溫檸柔軟的手,牽著她往前走。
溫檸愣住,垂眼看著兩個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掌心,心尖上說不出的酥麻悸動。
這是第一次霍清硯牽她的手。
溫檸唇角微微的抿下,遮住很淡的笑意,更緊的握住他的手。
到搶救室門外,兩個人一眼看到神色焦急眼睛哭紅的外婆,霍清硯抬腳走過去。
霍老夫人看到霍清硯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樣,忍不住的哽咽說:“清硯,你外公他這麽大年紀了,摔一跤也不知道……”
看著外婆的兩鬢的白發,霍清硯握住霍老夫人的手,聲音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外公不會有事的,他身體一向都很好。外公不是答應過你要活到九十九的,他一定會平安出來的。”
溫檸看著難過哽咽的霍老夫人,眼神落到還在亮著燈的搶救室,心裏祈禱外公一定要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出來見家人。
溫檸走上前,猶豫片刻,握住霍老夫人的手。
她的手掌很軟,很有溫度,霍老夫人看一眼溫檸,想說什麽沒說。
到底是霍清硯自己選的妻子,她沒有把手抽開拒絕。
溫檸扶著霍老夫人去長椅坐著,一臉擔憂緊張的盯著大門上的燈,霍清硯走遠了在跟人打電話,背影格外的清冷。
兩個小時後,搶救室的門打開。
霍清硯立馬上去詢問情況,醫生說:“好在霍老爺子身體硬朗,一般像他這種情況的人很少有能撐過去的。接下來好好養著,不能操心勞累。”
聽到霍老爺子沒有生命危險,在場的人沉重的石頭落地。
人沒事,就好。
霍清硯有條不紊的安排後續的事宜,霍老夫人跟著起身之前,拍拍溫檸的手,在溫檸清澈眼神看過來的時候,霍老夫人什麽都沒說。
溫檸的身份是夠不上霍家女主人身份的,但這個女孩給人的印象還不錯,身上有股不世故而堅韌的勁兒。
又是霍清硯自己挑中的。
她也不會阻攔什麽,兒孫隻有兒孫福。
霍老夫人想到當初年輕時候的自己,是霍老爺子力排眾議堅定不移的牽著她的手,從青春年少一直走到今天的白發蒼蒼。
溫檸就好像年輕時的她。
霍老夫人拋開世俗身份的偏見,從心疼外孫的外婆角度出發,再次拍拍溫檸的手。
問她一個問題。
“溫檸,你喜歡霍清硯嗎?”
溫檸意外的怔下。
看著霍老夫人按揉著坐酸麻的腿,她立馬蹲下去輕敲一會兒,在霍老夫人等待著答案的目光中,輕輕點了點頭。
喜歡的。
不是撒謊,她對霍清硯是有些喜歡的。
霍老爺子轉到高級病房,有專門的人照看著,醫生建議最好不要有太多的人看望,讓老爺子在安靜的環境中好好休息。
霍老夫人由管家陪同回家去了。
霍老夫人離開後,溫檸安安靜靜坐在病房外的走廊椅子上,無聊的掰著手指等著霍清硯。
霍清硯跟醫生說完話回來,遠遠的就看到坐的端正,在等著他的溫檸。
溫檸不知道他回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
霍清硯走過去。
快要靠近的時候,溫檸聽到動靜回頭,看到霍清硯的時候,眼睛一下亮了。
那眼神在說,你回來啦?
霍清硯走到溫檸麵前,鬼使神差的抬手輕輕揉一下溫檸毛茸茸的腦袋,問她:“剛才我看見外婆跟你說話,她都跟你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