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檸眨眨眼,外婆跟她說話,霍清硯看到了?
想到自己對外婆的回答,溫檸沒有堅持住跟霍清硯長時間的對視,她低垂下眼,抿抿唇角,說了一句——
她問我,喜不喜歡你。
從霍清硯的角度,隻看到溫檸動嘴在說話。
但不知道她說了什麽,他沒看懂她無聲的唇語。
下一瞬,霍清硯在溫檸麵前蹲下來,以低姿態的舉動看著她的麵部表情,他眼神平靜,眼中似乎有淡淡的笑意。
“剛說了什麽,再跟我說一遍吧。”
溫檸愣住,她沒想到霍清硯會有這樣的舉動。
是在遷就她嗎?
霍清硯的身份矜貴,高高在上,他完全沒必要這麽做。
可就是這樣的男人,他對她遷就,周到,溫柔,會護著她,會親自拿小蛋糕到樓上給她吃,不是她有多值得,而是他本身就太好了。
溫檸心弦被輕輕的波動,心尖上被小爪子不輕不重的撓一下。
醫院熾白的燈光打在霍清硯清雋冷毅的臉上,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子,性狀好看的薄唇,幹淨流暢的下巴,溫檸聽到來自心髒聲音的紊亂。
溫檸移開視線,落在霍清硯的喉結上。
心口被滴濺的熱水燙到一樣,又很快挪開視線,隨便落在他的衣服上。
她在想,他這麽高,這樣蹲著不會很難受嗎?
溫檸不想讓他蹲著,握住他手臂想讓他起來,霍清硯雙手撐在溫檸身側的座椅上,就保持半蹲著的姿勢仰著頭看著她。
他聲音平靜低沉的又問一遍:“說吧,霍太太,剛才外婆跟你聊什麽?”
溫檸整個人被來自身前男人的氣息困住,隻要她往前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抱住霍清硯脖子,還可以親親他的臉頰。
這些想法迅速在溫檸的腦海裏掠過。
有賊心,但沒有賊膽。
溫檸不知道臉有沒有紅,又有沒有被霍清硯看出什麽,她僵硬著身體,抬起雙手簡單的表達一句:[小叔叔,你先起來。]
霍清硯目光鎖定著身體緊繃的溫檸:“小叔叔?”
溫檸乖乖點頭,對啊,不就是小叔叔。
他們之間有契約的,並不是真正的夫妻。
她叫他小叔叔,沒有錯的。
霍清硯沒有糾正這個稱呼,她願意喊他小叔叔那就喊小叔叔吧,起身的時候順勢把溫檸也拉起來,牽住她的手腕往電梯口走。
“外公有人專門照顧,時間很晚了,回家休息。”
溫檸乖順的跟著霍清硯走,進電梯後,霍清硯偏頭跟溫檸說話:“霍太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們之間有什麽秘密不可以跟我說?”
溫檸抿抿唇,哪有什麽秘密啊。
這句關於喜歡他的話題,溫檸不好意思當著霍清硯的麵表達出來,她低頭找手機,快速打一行字發給他。
霍清硯看著發送過來的消息——
【外婆問我,我喜不喜歡你。】
霍清硯沒想到看到這句話,眼裏閃過詫異,他想過很多種,外婆有可能對溫檸敲打,也有可能直接表達她對溫檸的不滿。
或者會直接告訴她,她不適合當霍家女主人。
再用一筆錢將溫檸打發了。
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外婆會問溫檸這句,喜不喜歡他。
霍清硯遮住眼眸深處浮動的情緒,電梯門開,他沒再多問,和溫檸並肩走出去。
到車上,霍清硯問出盤留在心裏的問題。
“你怎麽回答外婆的?喜歡,還是不喜歡?”
溫檸沒料到霍清硯這麽直接,不給她留空間的餘地。
抬頭和霍清硯的眼神相對,溫檸沒有看到霍清硯眼底的冷淡厭惡和輕視,隻看到了清淺平靜的鼓勵,她選擇表達真實的自己。
唇語:“喜歡。”
答案告訴他,卻見霍清硯沒什麽反應,目光靜靜的落在她臉上,溫檸忍住閃躲的衝動,直視著霍清硯的眼睛,雙手抬起。
再次清晰的表達她的答案——
[喜歡,喜歡的。]
霍清硯:“好,知道了。”
霍清硯聲音沒什麽起伏的補充一句:“外婆沒有欺負你就好。”
說完這句,叮囑溫檸把安全帶係好,車子啟動。
到家後,溫檸回自己的臥室,給霍清硯發了一條晚安消息後就睡了。
霍清硯沒有回複,他沒看手機,在書房忙完去洗澡,過了一個多小時後拿手機才看到溫檸發的消息,他回複過去。
【晚安。】
第二天,溫檸起床下樓吃早餐,霍清硯已經不在家。
阿姨說霍總早上走的很早,去廚房把燕窩銀耳羹端出來,最近天氣幹燥。
“太太,最近天氣幹燥,先生讓煮給您吃的。”
溫檸微微一笑:[謝謝]
阿姨心裏憐惜,太太這麽漂亮溫柔,要是有一天能開口說話該多好。
溫檸吃完早餐沒多久,就接到師傅打來的電話,響幾聲掛斷,緊接著進來一條短信。
師傅回來了,約她見個麵,在朝陽路一家工藝店。
溫檸回複好,上樓換衣服簡單收拾一下,就出門了。
從車庫裏選一輛最便宜的車開,到達地址上那條街,位置不怎麽好找,溫檸給師傅發消息說到了,當具體沒找到。
師傅發過來地址定位。
溫檸不疑有他,開著車拐進道路兩邊種著梧桐樹的小巷子裏。
確認過店麵,溫檸下車,推開門,收銀台沒有工作人員,四周是各種工藝手藝商品,溫檸沒到處亂走,站在商品展覽台欣賞一件栩栩如生的手工孔雀。
身手傳來腳步聲,溫檸轉身看過去。
再看到來人時,她臉上的笑容立馬僵滯下,隨後笑意消失。
怎麽是蘇安寧?
她怎麽會在這兒。
蘇安寧也是來這家買東西的嗎?
溫檸沒有理會蘇安寧,見走廊裏麵還沒有出現工作人員或者老板,她解開屏幕給師傅發消息,剛打一個字,就聽到蘇安寧的輕笑聲。
“是要給你師傅發消息嗎?”
蘇安寧拿起手上握著的手機在溫檸眼前得意的晃了晃,她撩開肩膀一側的頭發攏到肩後去,今天穿的是低領口的套群,沒有肩側頭發的掩飾。
脖子上一處吮痕清晰明顯的露出來。
確認過溫檸的目光在她脖子上的紅痕停留過,蘇安寧眼裏都是炫耀得意,走到溫檸跟前,她故意撞溫檸一下。
對上隻會不滿瞪眼卻不能開口叫囂的溫檸那雙慍怒冷淡的眼睛,蘇安寧心裏不屑,目光落到停在大門口的車上,她語氣奚落。
“溫檸,你開的這輛車是誰的?現在都淪落到要開十萬的車了?我怎麽聽外麵人都在傳你嫁給霍家的掌權人霍清硯,消息不會是真的吧?”
蘇安寧上上下下把溫檸打量一下,普通的衣服,不值錢。
真要是嫁給霍清硯了,溫檸就是霍太太,不可能出門穿這麽寒酸,還開這麽廉價的車。
假消息就是假消息,成不了真的。
就好像麻雀就是麻雀,不可能變成鳳凰。
溫檸要是能和霍清硯這種矜貴高不可攀的人扯上關係,那才是做白日夢。
溫檸不理會蘇安寧,轉身就走,邊走邊給師傅發消息。
消息發出的時候,聽到消息接收音響在身後,確切的說是蘇安寧手上拿著的手機在響。
溫檸猛的轉頭,盯著蘇安寧拿著的手機。
蘇安寧抿唇一笑:“我跟你師傅很投緣,她就在後麵和這家店的老板喝茶呢,你去後麵茶室去看看就知道了。”
溫檸警惕的看著蘇安寧,不會輕易相信她嘴上說的。
蘇安寧再次晃了晃手上的手機,微笑著說:“溫檸,今天是我和慕白哥哥的訂婚宴,你這個當姐姐的怎麽能不出席呢,會讓人說閑話的。”
“你不僅要出席,還要當著親朋好友的麵送上祝福,親眼見證著我和慕白哥哥的甜蜜。妹妹幸福了,姐姐也會開心的,你說對不對?”
蘇安寧說著幾步走上前攥住溫檸的手腕,唇角的笑容放大:“等今天的訂婚宴結束之後,爸媽一定會給你找個更好的歸宿,畢竟——”
蘇安寧湊近到溫檸的耳邊,隻用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是我搶了我未來的姐夫啊,我心裏真的過意不去,所以不會看著你跳入火坑,過的不好。姐姐就放心好了,我吃香的也會讓你跟著喝辣的,不會讓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