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來領證的人不多,倒是來離婚的夫妻不少。
有的夫妻還算客氣,保留著雙方該有的體麵。有的幹脆在外人麵前裝都不裝了,相看兩生厭,恨不得從現在開始就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
從一個很小的地方,溫檸就感受到了感情上的人生百態。
耳邊經常能聽到的一句話就是愛情是婚姻的墳墓,那兩個沒有愛情的男女祖建在一起的家庭呢,算是萬劫不複嗎?
溫檸不知道,她沒經曆過。
眼下的困境把她逼到這一步,溫檸覺得選個陌生人結婚,也比和方慕白結婚輕鬆得多。
至少,霍清硯人品信得過,有陸果做為擔保。
但是方慕白的人品暴雷了,還是溫檸親眼所見,鐵證如山。
離開大廳,溫檸到外麵透氣。
翻開朋友圈,溫檸看到蘇安寧發的動態消息,昨天晚上的。
圖片上一個很漂亮的藍莓蛋糕,還有不屬於同一個人的兩隻手,以及廚房白色的琉璃台上放著的男士手表。
蘇安寧發表文字:一起做的蛋糕,幸福開心!
廚房的琉璃台是在溫家,男士手表的主人是方慕白。
在爸媽眼裏,未婚夫和妻妹在沒有未婚妻在場的情況下,兩個人單獨相處,哪怕做一些沒邊界感的事情都沒什麽問題。
溫檸眼底有淡淡自嘲和譏諷,把蘇安寧屏蔽了。
方慕白這種腳踩兩隻船的男人,她也不會留到等明天早上太陽出來,直接拉黑不見。
溫檸站在百年的梧桐樹下,不知道霍清硯是不是反悔了或者忘記今天的事,又或者把她忘得一幹二淨。
如果霍清硯沒有來,隻說明一點。
他有了更好的選擇,而這個選擇不是她。
那麽,溫檸要繼續找下一個人。
還要相親,直到找到合適的人為止。
但就算死,也要死得明白一些,總要知道是什麽原因。
溫檸猶豫再三,打開手機屏幕給霍清硯發消息,還沒編輯完。
霍清硯的消息就先一步發過來:“抱歉,可能要來晚一些,路上遇到突發事臨時要處理。”
溫檸看完消息後心裏的不安消退,一顆心踏實下來。
正要回複,霍清硯的電話打過來。
溫檸遲疑片刻,劃開接通鍵。
霍清硯低沉平穩的聲音從話筒傳進溫檸的耳膜:“溫檸,如果你已經到民政局的話,先不要著急,等我一段時間。”
“我在來的路上遇到老大爺碰瓷,在解決。”
溫檸用手指輕輕碰兩下手機屏幕,算是給與對方回應。
霍清硯說:“我盡快趕過去,等我。”
溫檸又輕敲兩下。
照顧不能說話未來妻子的情緒,霍清硯考慮周到說:“溫檸,你先掛。”
溫檸心裏暖暖的,聽話的照做,先掛了電話。
環境還是同樣的環境,她還是同樣的她,但是心境變了,溫檸覺得樹格外的綠,花壇裏的彼岸花開的也格外鮮豔。
大約半個小時後,霍清硯趕到民政局。
下車後,沒讓司機和助理陪同,霍清硯沒看到溫檸的車,正要發消息說他到了。
問她人在哪兒,不經意看到站在梧桐樹下認真看樹葉的溫檸。
白色旗袍的美人兒,站在高大碧綠的樹下,人美景也美。
這是霍清硯對溫檸的第二印象。
“溫檸。”
溫檸正在觀察樹枝和葉片的形態,聽到有人叫自己,還是不算陌生的嗓音,心裏沒來由的一陣心悸,她轉過頭看著緩步走來的霍清硯。
霍清硯黑襯衫長褲,眉目清冷,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矜貴感十足,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他手上拿著文件,走到溫檸麵前:“抱歉,我來晚了。”
溫檸搖搖頭,告訴他,沒事的。
霍清硯把手上的文件遞給溫檸:“這份是婚前協議,現在還有時間,不著急,你可以認真看一看。確定好了我們再進去。”
溫檸翻開文件,黑字白紙擬定好的條款。
沒有感情的結合,利益自然要清算清楚,這個道理不需要人教。
溫檸懂得的。
她大致看了一遍,沒什麽異議,伸手找霍清硯要筆,然後字體清秀清晰的在文件末端寫上自己的名字。
霍清硯打通電話,把文件交給助理。
“我們進去吧。”
領證的過程很順利,除了另外一對領證的情侶知道溫檸不能說話,眼裏有同情憐憫小聲議論了兩句之外,沒有別的小插曲。
拿著兩個紅色的小本本出來,溫檸感覺不太真實。
十分鍾之前,進來的時候她還隻是溫檸,這會兒再出來她除了是溫檸還多了另外一道身份,她是霍太太,是一個陌生男人的合法妻子。
心不在焉的看著小紅本走路,手上忽然一空,結婚證被霍清硯抽走了。
溫檸詫異的抬頭,看向霍清硯。
霍清硯把兩個結婚證放在一起交給門口等候的助理,轉頭清冷聲對迷茫困惑的溫檸說:“怕你弄丟了,我代為保管。”
溫檸無話可說,也不能當著他的下屬麵伸手要回來。
霍清硯問:“怎麽過來的,打車還是開車來的?”
溫檸手語:“打車。”
霍清硯點點頭,看著溫檸說:“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妻子,是霍太太,希望你盡快熟悉我們是合法夫妻的關係。”
溫檸點頭,這個自然。
她和霍清硯都是迫不得已,又各取所需,他的出現,把她從泥潭裏拉出來。
她感謝霍清硯都來不及。
該需要配合的,她自然會配合他,不會推辭。
“溫檸,我還有事要處理。”任務完成,該辦理的事情也都辦完,霍清硯也就沒有再耽擱的必要,隻不過名義上的妻子也是妻子。
他不會不聞不問。
霍清硯叮囑說:“回去路上開車小心一點,有什麽事隨時聯係我。”
溫檸想起外套的事,見霍清硯轉身就要走,她小跑兩部上前拉住霍清硯的胳膊,等霍清硯停下來,她才意識到唐突立馬縮回手臂。
霍清硯語氣平靜問:“還有事嗎?”
溫檸抬手比劃:“你的西裝外套在我車上,我現在去拿給你。”
“不著急。”還以為是什麽事,霍清硯握住溫檸的胳膊沒叫她去拿東西,“先放在你那兒,有時間我再拿回來。我還有事,得走了。”
溫檸歇下換衣服的心思,乖順的點頭。
霍清硯看溫檸一眼後,和等候著的助理一起離開。
溫檸看兩個人走遠,她慢吞吞的跟在他們身後,直到霍清硯的車離開。
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被霍清硯手掌握住的地方,一陣酥酥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