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蜜月是沒有帶娃的。可憐的寶寶才剛過百日,就被還是孩子一樣的媽媽拋下了,被拋下的還有威武和將軍。兩隻傻狗自然是留在六堡小鎮上帶娃的。
林知茶給兩人的女兒起名叫林小愛,小名就叫愛愛,因為林知茶想給母女倆很多很多的愛,所以得了這麽個名字。
蜜月是在意大利撒丁島度過的。這是全世界最漂亮的海島之一,占地麵積極廣,擁有頂級的天堂級海水,人口卻很少。
由於林氏在這裏擁有實驗土地,用來保護森林和古老橄欖樹群,所以林氏還投資了一座酒店,就坐落在海邊。
林氏的企業相當龐大,香妝集團隻是他們家族的其中一個企業。
當青青踏上這片美麗的土地,當觸摸到碧藍的澄涼海水,青青不由得歎:“全世界沒有太多人能到這裏來,即使是意大利本土人也很少來這裏,因為這裏的物價太高了。”
“是,”林知茶點了點頭,“全世界最昂貴的十家酒店,有三家就在撒丁島上。”
木青青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忽然說:“阿茶,我發現你富可敵國。”
他隻是低笑了一聲,沒回答。
他們自然是住在自家的酒店的。大堂經理早就知道小林總和愛妻要過來,所以早早就給兩人準備好了房間,是坐落在海邊的一棟獨棟小別墅,兩層樓,極具意大利海島小鎮風情,屋頂是磚紅色的,遙遙看去像海島上的豔麗花卉開上了屋頂。
一層還自帶一個小花園和泳池。
泳池就被花園包圍著,池邊還有一張白色躺椅和小圓桌。
此刻,木青青就躺在躺椅上,咬著吸管喝著冰冰涼涼的檸檬汁看風景,不遠處就是海灘了,白沙灘連綿千裏,延伸至碧藍海裏去,時不時能看到躍起歡樂尖叫的海豚。
她歎:“天啊,這裏簡直就是天堂嘛!”
林知茶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來到她身邊,微微俯下身來,取走了她戴著的墨鏡。
她看到的是倒著的他。他的臉貼了下來,吻著她的唇,輾轉纏綿:“塗了防曬油了嗎?千萬別偷懶,這裏的太陽很毒。”
她被吻得氣喘籲籲,極低極嬌媚地“唔”了一聲,嬌嬌地說:“你給我塗。”心裏想的卻是,不得了了,她家阿茶自從結婚以後,天天能解鎖新技能,他的吻技越來越好了,比之從前的青澀,現在……實在太會撩了呀,害她分分鍾想撲倒他!
見她開了小差,他懲罰性地咬了咬她唇瓣,她整個人酥酥麻麻的,顯然已經醉了。
他輕咬她的耳朵:“別塗油了,我們回房。”
“噢噢噢,好好。”
什麽?回房?
等她短路的腦子能重新運轉,人已被他抱回了臥房裏。
正是傍晚時分,橘紅的太陽霞光落在潔白的抽紗窗簾上,海風拂過,窗簾卷著,和風打鬧著,追逐著,落在他和她光裸的背上,起起伏伏。
她被他反複折騰得脫了力,最後靠在他懷裏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
他緊緊地擁抱著她,在她耳邊呢喃,反反複複都是她的名字:“青青,青青……”
她累極了,很努力地睜了睜眼,才聽見他咬著她耳垂含含糊糊地說:“剛才那種感覺很好,我們再來一次,嗯?”
這一下,把她所有睡意都給嚇跑了。她雙手抵在他胸膛上,聲音弱弱地抗議:“叔叔,不要了。”
他聽見她喊他叔叔,挑了挑眉沒說話。
她笑嘻嘻地覥著臉湊了過去親了親他漂亮眼睛旁的那顆小淚痣,求饒道:“阿茶,再這麽縱欲下去,我怕我們孩子太多,養不起。”
他低笑了一聲:“算了,你這個不解風情的小東西。”
他抱著她,讓她枕在他手臂上,兩人同看窗外落日。
林知茶忽然說:“今晚我下廚吧,我們在海邊架起燒烤架,我給你做烤魚排和小羊排,我剛才已經拿紅酒和其他調料醃製過了,還做了個百裏香鮮果布丁放在冰箱裏冰著,做飯後甜點。”
木青青聽見有吃的,就開始咂著小嘴了。她笑:“阿茶,我發覺自婚後,你的廚技也越來越棒了。說,還有什麽你不會的!”
林知茶握著她小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哄道:“都是為你去學的。不然怎麽能滿足你這個小吃貨。不過我很喜歡看你吃東西,你吃東西時的樣子顯得特別滿足、幸福和可愛,像個塞滿了嘴的幸福小鬆鼠。”
她氣得去咬他的肩膀,居然敢說她臉腫!
她說:“那我一直吃,以後胖了兩個圈怎麽辦?”
他還是笑:“你即使胖成了一頭豬,也是我的女人,我不嫌棄,我喜歡。”
“林知茶!”她氣呀,又在他肩膀上補了一口。
他撫著她發,說:“乖,叫老公。”
晚上七點多的光景,太陽下去了,但還拖著尾巴在天際極遠處燃燒起橘黃淡紅的一把火。那抹紅和碧藍色的海水融為一體,海水的碧藍色裏又呈現出琥珀金色和橘紅色來。
像一個極美麗的夢境。
木青青坐在沙灘上,海水漲了退退了漲,就跟在逗她腳丫玩似的。她的確也是玩得不亦樂乎。
林知茶則負責做吃的。
他烤的魚排和小羊排的確是香,僅僅是聞著,木青青就覺得自己坐不住了,最後也不和海水玩了,專心致誌地蹲在火烤架旁,一對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羊排和魚排。
林知茶剛給羊排刷上一層辣椒,抬眸時就看到了她那如饑似渴的眼神。他低笑一聲,喊她:“青青小狗狗兒。”
她現在這個模樣,和威武、將軍根本沒區別了。她聽了他喊,也不惱,舔了舔唇笑嘻嘻道:“還有多久才能吃呀?”
“快了。”他揉了揉她頭。
他覺得現在的她很好,有了二叔一家打理木堂春,她卸了重擔不僅可以做自己喜歡的工作,還變得越來越像一個孩子。她本來就是一個剛二十出頭的孩子,他就是想寵著她愛著她的。看到她那麽快樂、天真,林知茶覺得心裏是滿滿的甜蜜與幸福。
林知茶心細,還給她在沙灘上鋪了一塊冰涼水墊,果然她玩累了就趴到了那上麵去,最後就連烤羊排她都是趴著吃完了的。
他連連感歎:“青青,我就沒有見過比你更懶的人了。”
她哈哈笑:“這裏是天堂,是伊甸園啊,當然是怎麽愉快怎麽來。”
她將空盤子推開一點,躺下來,一雙大長腿抬起蹺著。她隻穿著吊帶的水紅色碎花薄紗裙,此刻雙腿一抬起,裙擺就滑了一點下來,皎皎的月色下,她曼妙的軀體若隱若現,美好得不像話。
林知茶隻看了她一眼,趕忙移開了視線。
她看著海天中那一輪飽滿的月,輕聲說:“這裏真的太美了,我不想回去了。”
林知茶聽了,垂下眸來笑了一聲,說:“求愛愛心理陰影麵積。”
她這個媽媽呀,哪有半點當了媽的自覺。不過她這樣就很好,是他喜歡的樣子。於是,他笑道:“我們不要她了,我們就窩在伊甸園裏,我想很快就會有更多的小孩。”
“阿茶!”他的話惹得她臉都羞紅了,她嚷道,“你能不能不要成天想著那事,你這人……你這人簡直就是精力旺盛過了頭!”
林知茶笑著替她撥開被風吹亂了的鬢發,說:“我們現在是在度蜜月,不整天想著‘愛愛’,那你告訴我該想什麽?”
她紅著臉呸了他一聲,站起身來,跑進海裏去了。
和大海來一個親密擁抱,這種感覺太爽啦!小女孩子心性發作,她在大海裏唱起歌來,聲音清脆悅耳,林知茶看著海裏的她隻覺得她前世必定是一隻小精靈,可能是山裏來的小精靈,也可能是海裏的美人魚小精靈。她是屬於大自然的。
晚上,林知茶用林氏的私人遊艇帶木青青出海。
遊艇上備有許多美食。
木青青坐在甲板上曬月亮,活像一條慵懶誘人的美人魚。
坐著坐著,她又趴了下去,就著甲板吃碟子裏的香煎魚。那紅紅的小舌頭悄悄伸出來,貓兒一樣,嗖嗖嗖地舔過唇瓣後又收了回去。
林知茶笑她:“你真像軟體動物。”
哦,這毒舌的家夥是在嘲她沒骨吧!
遊艇全程是由林知茶開。他將遊艇開到海中央,停泊在海麵上那輪圓月的中心,墨色的海水,被月亮蘊藉出一片皎皎的幽色碧藍,像一塊大大的深碧色果凍。
他從衫袋裏取出口風琴,放於唇邊靜靜地吹,十分撫慰人心的音色,於月下伴著海浪聲聽來,是如此動人,帶著一絲風情。
這個男人啊,相處久了才發現真的是一塊大寶藏,需要她細細挖掘。
“想什麽呢你?”感受到了她灼灼的撩人目光,他低笑一聲放下了口風琴,俯下身來吻她。
兩人鬧著鬧著,就著了火。
可是這個旖旎的夢境多美呀,有蔚藍風流的大海,有海浪聲聲,有多情的月亮,還有她和他。
她也就隨了他性子,任他予取予求。
她累了,他就將毯子蓋到了她身上,抱著她就躺在甲板上看月亮和星星。
她困得睜不開眼,他就吻了吻她的眼睛。
她一手扶著他肩膀,懶懶地說:“阿茶,明天我們去哪兒玩呀?”
他笑著,親了親她鼻尖:“小朋友,你整天隻想著玩。明天,我帶你去登一座海中島,那座島很小,但島上原始森林覆蓋,非常茂密,住有六戶原住民,都是樸實的村民,幫我們看護那些古老的橄欖樹。”
“啊!”她睡意全無,驚喜得跳了起來,“就是你在這邊的綠色樂活區嗎?那些受到保護的私人土地和橄欖樹?”
“是的。那些樹也是屬於你的,屬於我們的。那片土地,是林氏獨家租賃的土地,租期是按每個四十年簽定一次。所以也可以說,隻要在租期內,這片土地,為你私有。”林知茶寵溺地親了親她的唇。
木青青歎息:“你的生意做得真是大。撒丁島橄欖隻是你護膚品中的其中一道環節吧?”
“不是我,是我家生意做得大,林氏裏有二十多家別的外姓家族,但我們互相之間都是親戚,存在有血緣,或是通過聯姻強強聯合,生意也是互相入股,都是上市集團和公司。所以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頓了頓,他又說:“香妝的護膚品非常有名,林氏隻是第二大股東,第一大股東是香家。樂活區的品牌是我在做,還有哥斯達黎加,希臘和摩洛哥的一些別的植物精粹與撒丁島的橄欖提取精粹一起打理。你有興趣,我後天帶你去參觀香妝在這裏的實驗室。”
平板電腦就擱在她手邊。木青青坐了起來,打開平板電腦,開始了用軟件畫畫。她現在專攻設計,她家的茶葉盒封麵和宣傳插畫,店鋪的裝修風格,以及林知茶開發出來的香水,各色護膚品和化妝品的設計風格也是由她來做。
她畫了一個唐朝的女子,微胖,穿著橘紅色的儒裙,肉嘟嘟的臉頰和胸脯,嘴邊兩點圓圓的紅色麵靨,簡直可愛死了。而她正撲倒一個俊俏又可愛的圓臉小和尚。兩個人的形象都是十歲左右的,看的人簡直要被萌哭。
她還加了兩句話。
橘紅裙小女孩說:“小和尚,我犯了相思病了。”
“小和尚,自那天,我喝了你的茶,我犯了相思病了。”
林知茶抱著她,下巴就擱她肩上,看得忍俊不禁:“你們店鋪的新櫥窗要換海報了?每次你一換海報,大家都瘋狂地湧進店裏。”
說著說著,他又歎:“我老婆太會賺錢了,下午時上海木堂春旗艦店的經理打電話給我,說店裏這個月的剩利潤又上升了幾個點。”
木青青聽了咯咯笑。
她在他懷裏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窩著,說:“畢竟木堂春的一大招牌特色就是‘吃茶’嘛。唐朝的茶文化有太多可以深挖的東西了。我將這些帶點故事性的Q版畫印上六堡茶飲料的塑料杯子上,大家都很喜歡。這是一種噱頭,吸引更多的顧客。這一點,還是你教我的呀!”
說完,她放下平板電腦,轉過身來跨坐到他身上,親了親他的眼睫,溫柔又輕快地說:“跟在你身邊,我總能學到很多。”
林知茶握著她纖腰,看著她時十分有深意:“那你拿什麽來回報我呢?”
木青青心一驚,嚇得跳了起來,捂著唇打了個哈欠說:“呀,明天還要登島呢,環島遊啊,還要進森林裏,得費不少腳程,睡了睡了。”
林知茶低笑一聲,也就不難為她了。
夜深了,海浪聲溫柔,四處很安靜,可又不是那種一點聲音都沒有的況味。
他環著她,讓她枕著他手臂,從背後抱著她,和她一起看月色下的海洋。
有幾隻海豚大聲叫著,從他們艇前躍過。落地的窗,使得美麗的大海一覽無遺,就像睡在大海的懷抱裏。她很喜歡很喜歡,可說話聲音弱了下去是困了:“撒丁島的海水真的太美了,即使在深夜還泛出幽藍晶瑩的薄琉璃碧色來。我想,我一輩子也忘不掉這裏的。”
林知茶親了親她發心,溫柔地哄:“快睡吧。你喜歡,以後我每年都帶你來。”
“好。以後,我要帶上愛愛一起來。”她困得快睡著了,聲音越發小,嘟噥著,像隻軟乎乎的小貓。
他親了親她耳朵,帶了一點笑道:“可能下一次來,我們就不僅僅帶著愛愛了,我有預感,我們還會有許多的孩子。”
等木青青睡下後,林知茶也睡了六個小時,醒來後,精神飽滿,他給自己泡了一壺特濃的咖啡,看一眼手表,快五點半了。
他拿著咖啡來到駕駛室,他開得很快,又兼是順風順水,一路乘風破浪。
等到了早上七點,他已經駛達目的地。
木青青本就不是一個貪睡的人,七點多也就醒了。她洗過澡換了一身粉紅色的短衫短褲,挽著丈夫的手,準備登岸。
早有遊覽觀景車等在了岸邊。
兩人上車,又開了許久,漸漸地,海看不到了,越來越深入了森林腹地。
森林裏動植物種類繁多,木青青聽見了猴子的叫聲,而空氣太清新了,吸一口進肺腑都似帶了海水味與一股說不出來的清甜味。
才八點剛過,太陽爬得不算高,還照不進森林裏來。森林裏有許多活了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古樹,所以樹木太高了遮天蔽日,抬頭仰望,除了滲下來的金光,全是一層一層,層層疊疊往上延伸的濃綠色樹葉。
他握著她手,拿指尖在她手心上撓了數下,惹得她咯咯笑著:“癢。”
“喜歡這裏嗎?”他含笑問道。
“喜歡。這裏太原始了。這是原始的美,是真的美,除了大自然,沒有人描繪得出來。”她答,是真的太喜歡了。
看到她這麽開心,他的一顆心滿滿的。等到了目的地,車子停下了。
林知茶牽著她手往前走,隻有他們兩個人。
見她回頭望,他說:“放心,不會迷路的。我每年都來,路線都在我腦海裏了。我們今天在這裏玩一天。吃的我都放在背包裏了,到了晚上,你會看到驚喜。”
她高興地執著他手搖,提前想要知道驚喜,他但笑不語。
他領著她,走到了一處小坡上,也是一處開陽處。
木青青站定了一看,驚喜得捂住了嘴。
在坡的右邊是一處由大海衝進來形成的碧水泄湖,湖麵上停棲著一大群火烈鳥,像一團團火在碧藍色的湖水裏燃燒;而坡的左邊則是蔚藍大海與潔白無垠的沙灘,連綿千裏,看不到頭,隻有大海、沙灘、森林與身邊的他。木青青激動得抱著他親了又親。
他笑著推開她:“你真像威武。”
“叔叔,完蛋了。我真的想丟下愛愛,賴這裏不走了。就和你留在這裏當野人夫妻算了!”她說的話簡直是沒有邏輯,也不想要邏輯了。
林知茶抿嘴笑,哪裏有什麽不願意,心裏簡直是樂開了花好嗎?
但好歹他還是一個父親呀,怎麽也得有父親的樣子的,於是牽著她手,一邊往密林裏走去,一邊認真地說:“即使要做野人,也得帶上小野人愛愛一起。我們一家都留在這裏當野人!”
明知道是玩笑話,但木青青真的太開心,幾乎是笑得肚子都疼了。他扶著她走,說:“這裏樹根根係很發達,太粗壯了,你腳下仔細點,被摔了磕了,我會心疼的。”
她挽著他手,甜甜地說:“阿茶真好!”
橄欖樹區終於到了,是在泄湖邊上的,占地麵積非常廣,橄欖樹多到數不清。她驚訝得咬著手指道:“這得有多少棵橄欖樹啊?”
他輕笑,給了她一個準確數字:“原本隻有5280棵,但經過我和當地植物家,還有The One團隊的努力,已經繁衍出22669棵樹了。”
木青青嘖嘖兩聲:“絕了。”
林知茶撫著身旁的一顆濃綠色橄欖樹,溫柔地道:“它們就是我的女兒。我像愛自己的孩子一樣愛它們。”
頓了頓,他回轉身來,執著她手,眼睛隻看著她眼睛,專注而虔誠地說道:“而你,我像愛我眼眶裏的眼仁一樣愛你。”
木青青臉瞬間就紅了。
他低笑:“都是當媽的人了,還那麽害羞。”說著他大手一揮,揉亂了她的發。
而她隻會對著他傻笑了。
陽光透過層層碧葉,一點一點滲下來,落在他深邃漆黑的眼瞳裏,那一刻像有金芒在他瞳孔裏跳動,他一對眼眸像是金色水晶做成的,那麽明亮、那麽剔透。她這一生,再沒有見過比這一雙眼睛更漂亮的了。她踮起腳尖,吻了他的眼睛。
林知茶領著木青青往更深處走。
橄欖樹群裏漸漸起了一抹淡淡薄薄的霧。可這霧不是白色的,而是淺淺的藍。越往裏走,那抹藍裏更似蘊上了濃綠。幽藍的霧水沾濕了彼此的鬢角衣衫。木青青再度驚喜得捂住了嘴唇,太美了!這一切真的太美了!
一棵棵清秀的橄欖樹,似是在黛藍色的絲綢霧裏睡著了,彼此靜悄悄的。
而他牽著她,在湖邊停下。
一群火烈鳥在湖裏找吃的,偶爾抬頭瞧瞧新來的兩人。湖邊開滿了不知名野花,一層一層覆蓋而上,有一種想要覆蓋碧色湖泊與橄欖林的熱情。那些花式太鮮豔了,無論是紅,是藍,是紫還是黃,那種顏色都濃烈得似那油彩潑上去的。
木青青屏住了呼吸,隻覺得他和她根本就是兩個破壞了這裏寧靜的人。他們都不配出現在上帝的後花園裏。
林知茶已經鋪好了地毯,也將兩大盒食物盒子從巨大的背囊裏拿出來。他輕笑:“好好享受這一刻。這一刻,這裏是屬於你的。我讓它,為你私有。乖,那些火烈鳥每年都會見到我。它們都習慣了,認得我,我們不會驚擾了它們的。”
木青青坐下,過了許久才回過魂來,忽然就語出驚人道:“阿茶,你是寶藏!”
林知茶勾了勾唇,笑了。
他做了蜜汁黑椒嫩牛扒,即使是涼掉的也很好吃,那些汁很多,可以配送一小格他用蒸煲做出來的煲仔飯。
木青青幾乎要咬掉自己的舌頭,大歎:“太美味了!”
林知茶將自己的那格飯也盛到了她的盒子裏,說:“喜歡就多吃一點。我還帶了巧克力,防止肚子餓和體力流失。”
木青青感動得淚眼汪汪:“阿茶,你真的是對我太好了呀,一天三餐都是你給我做了。你讓我這個妻子很慚愧好嘛!”
林知茶哭笑不得,哄她:“老婆娶回家就是要拿來愛,拿來寵的。以前你做飯給我吃,現在換我做給你吃。乖啊,你愛吃我做的菜,我會很開心的。”
她一把撲進他懷裏,給了他一個“愛的麽麽噠”。
兩人飯飽後,就躺在湖邊賞美景。整個世界安靜又甜蜜,那種感覺是獨特的,又是難以言喻的,仿佛這世界真的就隻剩下他們夫妻倆了。
後來,木青青睡過去了。
等她醒來時,才發現林知茶在觀察橄欖樹,並做著記錄。
她走過去和他一起觀察。他則手把手教她,他說:“你看,這棵是成年橄欖樹的果子掉進地裏,自然生長出來的一棵新樹,隻到我腰高。再看這棵。”
他走過幾米,指著一棵高大的樹說:“這棵上次來還沒有的,也是一棵新長出來的樹,已經步入成年期,但它的果子,你看,還很青澀。”他捏起一截樹枝指著那些橄欖。
這裏處於橄欖樹區的邊緣,還有許多別的樹。這類樹長得很高,見她簡直是猴子一樣躍躍欲試了,他說:“去吧。”
木青青歡呼了一聲,伸了伸四肢,做好拉伸運動後,飛快地爬了上去。
她爬得很高,所以看得很遠。她驚呼:“天啊,看見那邊的大海了,像一顆海洋之心鑽石啊!太美貌啦!”
他站在樹下笑。這個皮皮蝦姑娘!
這麽快樂的事,必定得分享才有幸福感!林知茶也做了一套拉伸動作,爬到了樹上。但他身手明顯沒有她靈活,所以沒有爬太高,隻坐在離地最近的那段枝丫上,可也有三米高了。
木青青飛快地往下爬,坐到了他身邊,嘿嘿笑:“阿茶,你身手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以前在六堡鎮,爬到阿大身上,你都怕。”
林知茶被提及醜事,臉一黑,敲了她腦門一下:“胡說。我從來沒有害怕。”頓了頓又說,“我現在是你的丈夫,還是孩子的爸,我有責任要保護好你們的。所以,別說爬樹了,沒有東西難得倒我了!”
木青青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他親了親她嘟著的小嘴。
兩人坐在大樹上看日落。
然後又在月光下分吃一整塊香蕉大煎餅。
他問:“好吃嗎?”
“好吃!”她甜甜地答。她家阿茶的廚藝棒棒噠!
香味吸引來了一隻狐猴。
狐猴身體小小的,一對眼睛卻大,它膽子小,躲在高高的枝丫上往下看著他倆,口水滴落下來,灑了林知茶一身。
看到他那堪比見鬼的神情,再想起他變態的小潔癖,更是惹得她哈哈哈笑個不停。
木青青從小背囊裏拿了一根香蕉和一隻蘋果出來,向大眼小狐猴揮了揮:“來呀,小可愛,給你吃!”
於是,不僅它下來了,它一家都下來了,就坐在他們的那段樹枝上,兩大五小齊齊向他倆伸長了手。
林知茶一怔。
木青青簡直是笑不可仰,於是將七根香蕉和三個蘋果都給了狐猴一家。
木青青還看到,那第一隻出現的狐猴爸爸很疼妻子,它吃得很少,把三根大香蕉都留給了妻子,還舔了舔妻子的臉頰,狐猴妻子更是含情脈脈地看著它,然後把一根最大的香蕉推給它。當然,狐猴爸爸沒有吃,都給了狐猴媽媽。
她歎:“狐猴爸爸好深情啊!”
她總結:“真是幸福快樂的一家!”
林知茶聽了低聲笑,咬著她耳朵道:“我們一家更幸福!”
但工作狂木青青很煞風景地來了一句:“阿茶,我想到了一個好提議。我想做一款六堡茶雪糕,不放在傳統茶業店鋪裏,我們隻放在木堂春旗艦店和體驗店裏,和六堡茶飲料一起賣。那夏季就能給顧客新體驗了。我還想在‘吃茶’裏,加進撒丁島的橄欖,這樣吃茶的體係就會越來越豐富。上次我加進酸話梅,哎呀,那茶的味道太沒味了。這次再來點新嚐試!”
林知茶有些無奈,很想說一句“我們是在度蜜月呢,不談公事”,但最後還是妥協了,他溫柔地道:“好的。撒丁島人之所以長壽,其中一個秘密就是來自吃用了能抗輻射、健康長壽的橄欖。這會是一個很好的噱頭。這裏的橄欖,我除了提供香妝使用,還會供給木堂春使用。青青,你的念頭很多,也很有趣,撒丁島橄欖加入‘吃茶’係列後,木堂春的業績隻怕會呈爆炸式增長。”
她甜笑道:“那都是你的功勞呀!”
“那我有什麽回報?”他挑了挑眉,一臉戲謔。
木青青一想到每一個晚上,她就腰軟腿軟,求道:“你不要總想回報呀!我們是夫妻嘛,不要回報不要回報!”
“嗯,不要回報。”他頓了一頓,再說話時真是十足的勾引了,“那你叫聲老公聽聽。”
木青青臉一紅,垂著眼睫,勾著頭,羞得不行,但還是乖乖地叫了一聲:“老公……”
“乖,老婆。”他揉了揉她發,調戲道,“別說這些橄欖了,我的命都是你的!”
忽然,四周變得很安靜,連蟲子的叫聲都弱了,隻聽見陣陣海浪聲。那抹幽藍的霧更為幽深,化作墨藍,將每一棵樹纏繞。而奇跡忽然就出現了,林子裏突然躍起了亮光點點,一片連著一片,帶著瑩綠的光。
是一大片螢火蟲。
“天啊!”木青青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不夠用了。撒丁島怎麽可以美成這個樣子?
“喜歡這個驚喜嗎?”他笑著揉了揉她頭。
她像小雞啄米地狂點頭:“喜歡!很喜歡!”
他手一合,放在她麵前,輕輕打開,一隻漂亮的螢火蟲飛了起來。
他說:“許一個願!”
她閉上眼睛,在心裏默念:“謝謝上天讓我遇見阿茶。我沒有願望了。我最大的願望已經實現了,做人不可以那麽貪心的對不對?”
是的,她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他已經跨越重重山水與城鎮,與她遇見,並來到了她身邊。
她隻有一句話是想對他說的,就是:我愛你。
兩人在撒丁島上四處瘋玩,玩累了就在海邊風情小屋裏休息,偶爾在泳池裏戲水,簡直是忘記了時間。
等她玩夠了,他帶她去參觀當地的香妝實驗室。
實驗室不大,就兩棟六層高的樓,也是建在海邊,風景極美。
林知茶帶她參觀了他的臥室。他說:“我在世界上每一處屬於我的‘花園’都有實驗樓和專門的臥室。因為有時候,我必須連續通宵工作,太累時,就不能回酒店了,就在這裏休息。臥室就是我的生活區,這裏也帶有小廚房,也能算作一個家了,倒也算‘麻雀雖小但五髒俱全’。以前沒有你時,隻是工作生活區,現在有了你,就是家。我們的家。”
她笑:“林先生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他熱情又真誠地答:“為著林太太喜歡。”
他帶她進了實驗室,向她展示提取橄欖精粹的過程。她覺得美妝化學這個世界很神奇,於是問:“我看這裏隻有實驗室,沒有廠房,那整個護膚品係列的生產流程無法進行啊?”
林知茶則答:“生產線還是在巴黎總部、東京和中國區上海總部,這三個地方。在這裏的是做提取精粹有效成分,然後就是最重要的一道工序‘密封’,以保證功效不流失,將橄欖精粹集中到一個個特殊容器裏,再運到生產線上進行後續工序。”
“原來如此。”木青青很受教地點了點頭。
蜜月的最後一段旅程,依舊是參觀自家的產業。
用木青青的話來說,凡是屬於林知茶的產業,都是她的產業,作為老板娘她肯定得好好視察一番的。
她的這一番話,林知茶聽了真是受用極了。
他領著她一邊巡遊,一邊說:“我們家的酒店名叫‘摘星’。分成三個部分。一個部分是歐洲風情的,酒店裏的房間布置和擺設,還有裝修風格是歐式的;而第二個部分是撒丁島風情的,就是我們住的那棟海邊小別墅,有著磚紅色屋頂,看起來就像當地民眾的屋子一樣;第三種是中式的,就是中國風,帶點唐宋的那種布局,很有禪意,也有中式意蘊。許多外國人其實對中國風很感興趣,所以入住率很高。而且裏麵有配套的中菜館、茶室,以及中國文化體驗區,吃慣了中國菜的國人為圖方便也愛入住中式酒店房。”
他領著她,一個區一個區地看。
最後來到了中國區。
他真是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在中式館進門處,就貼著一個唐朝少女的Q版形象,正是她的畫。
而進去後,他帶她到茶室喝茶,茶上來了,是木堂春的茶。
而茶室的另一麵牆上,放著許多六堡茶,做了一個展示,另一麵牆上有液晶屏幕,是由一段段短片組成,展示了全球屬於林氏的十大綠色樂活區,其中一個區就是六堡鎮與鎮上的茶山茶園。
她低歎:“天啊!”
六堡鎮上的風光非常美,還很仙,處處白霧繚繞,一看便知是The One團體操刀拍攝的。許多中國客人被短片吸引,更被六堡茶吸引,指名要飲用這種茶。
還有外國遊客和經理打聽,這麽漂亮的世外桃源在哪裏。經理則把早早準備好了的六堡鎮茶文化生態旅遊園區的小冊子遞給了遊客,居然有英法意中四國語言。
那小冊子做得精美,有許多她曾經創作過的畫作,例如吃茶係列的唐朝少女,她給茶山茶園,以及威武將軍畫的油畫以及Q版畫,還有她為製茶師製茶時畫的素描,加上文字內容以及風景攝影,真的是十分精美喜人。
別說外國遊客了,中國遊客都買了許多茶葉,並帶走了小冊子。
木青青感歎道:“說起做生意,我和你比真的差遠了。”
林知茶很傲嬌,點一點頭道:“那是!”
他又說:“每間房間裏,都備有香妝集團的沐浴係列,以及護膚係列;而備的香茶,則是六堡茶。有時候,口碑和銷路就是從小細節裏來的。”
木青青笑嘻嘻:“阿茶,你真是我的天神大人了!”
他黑著臉糾正:“是老公。”
“嗯,”她甜甜地應,“老公……”
這一聲老公,叫得真是別有風情啊……林知茶看著她,發出低低的笑,咬著她耳朵**:“等到晚上叫。”
她馬上做了一個封嘴的手勢,她才不要叫呢,她可不想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他看著她,笑了。
那一刻,她在他眼裏,心裏,腦海裏。
那一刻,她就是他的整個世界。
茶是青青,她是他,唯一心愛的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