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木堂春的展館有高層坐鎮,木青青也就借機遁了。

木青青貪玩,根本還是小孩子心性,這兩天都是拉著林知茶在整棟會展大樓裏玩,東看看西看看。

茶王大賽要開始了。

木青青和林知茶一起到樓上觀看。

大賽有許多節目,當然還有茶藝表演。

一水兒的漂亮茶藝師青春無敵,水靈靈的,就坐在那兒給大家表演茶藝。

有許多觀看和拍照的遊人。

大家參觀累了,就會坐下來,喝杯茶。

品茶,聊天,許多生意就是這樣聊著聊著就成了。

由於木堂春的展館設計極有創意,再加上頭一天木青青的茶藝表演更是吸引了許多遊客,所以整個會場的生意成交額,以木堂春為代表的小眾黑茶類,居然力壓群雄,成交額占了整個會場所有展館的百分之四十。就連林知茶都笑她:“那些人哪是來喝茶、品茶的,分明就是為你美貌而來。”

當聽到林知茶這樣說,木青青黑漆漆的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轉,她心裏又有了一計。

當她神秘兮兮地拉來沐春說想法時,處變不驚的林知茶早猜到她用意了,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嘴角還是微微地勾了起來,他倒是很期待看到沐春的反應。

沐春聽了她的話,耳根一紅,說:“青青,你要我使用美男計?”

站在沐春身邊,尾指鉤著他尾指的林雁雁聽了,也是一臉看好戲的揶揄神色。

木青青說:“阿春哥,現在是看臉的社會。你看,你顏值這麽高,這裏的製茶師、茶文化代表,還有那些企業主,哪個有你的半分顏值嘛!聽我的,待會兒茶王大賽,你上去露一手,給大家演示製茶,包管把大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木堂春身上來!即使最後拿不到茶王,但我敢說,木堂春會上頭條的,還有無數的訂單紛紛向我們飛來!我已經看到那一天了!”

林知茶忍笑忍得難受,而沐春早已窘迫得羞紅了臉。

林雁雁輕笑,揚起頭來,親了親他臉龐,說:“阿春,你真容易害羞。可愛!”

木青青看得臉紅心跳,三兩步退回到林知茶身邊,拽了拽他的袖子,又撒嬌似的搖了搖,說:“欸,雁雁姐好會撩呀!你看,把阿春哥撩得心如鹿撞了!哎呀,他們好甜!”

林知茶咳了一聲,忽然說:“其實我也很會撩。”

“嗯?”她疑惑地看了看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往後一壓,來了個“壁咚”!

她被他實實在在地吻住了!

他手用力地壓在她後腦勺上,讓她迎向他,貼近他。而她的背還緊靠在牆上,被他用力地擠壓,恨不得將她狠狠地揉進他身體裏去。

她被吻得似脫了水缺氧的魚,隻能軟軟地掛在他身上。

待他放開她,她才能大口大口地喘息。

看著她嬌豔的唇微微地紅腫了,他才心滿意足地歎了聲,伸出指腹按壓在她紅腫的唇瓣上,說:“真性感。”

木青青羞呀,瞪了他一眼,這城裏來的小少爺果然很會撩。

她那一眼,嬌得很,哪有什麽殺傷力。林知茶看著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林雁雁在一旁嘖嘖道:“我哥守了快三十年的身,果然如饑似渴。”

林知茶聽了,俊臉一黑,咳了兩聲,別開了臉。

木青青樂了,鉤著他的尾指輕輕地搖了搖,倒像是調戲他般。

“啪啪!”

林雁雁輕拍了兩下手,說:“好了好了,說正事啦!”

看著一眾人陸續開始進入主會場,林知茶收起了調笑,木青青也趕快收斂了那點想要繼續談戀愛的小心思。

沐春抿唇,思考了一下才說:“要我演示製茶,也不是不可行,不過……”

見木青青一雙大眼睛看向自己,沐春笑了笑,說:“不過青青要跟我一起表演茶道。”

沐春難得開起了玩笑:“不是要用美人計嗎?我覺得我們一起,將會所向披靡。”

林知茶板著臉糾正:“不是你們一起,是木堂春一起。”

林雁雁嗤嗤笑,她這個哥哥真是幼稚得很!

木青青是個愛玩愛鬧的心性,也沒覺得有多難,說:“好呀,我們一起!木堂春衝衝衝!”

林知茶說:“黃老剛才給我們送了一批古董級別的紫砂茶具來。黃家是製壺大家,他這次送來給我們展出和作茶道展示的紫砂壺,都是黃家祖先在明清時製作流傳下來的壺。”

好茶得好壺配,這個道理誰都懂。這批古董茶具的展出,一來彰顯了木堂春宏厚的資金和背景,一來也能為茶提升至最佳的口感,達到臻境。

這次的茶王賽吸引來的,不僅是全國茶葉總會、茶葉人和茶客,還有全球茶葉大佬的目光都聚焦於此。因為上海茶博會也在這段時間開幕了,就在離這個會館隔了一條街的會館裏舉行。

木堂春得到了資格,進駐茶博會,如果茶王大賽上獲得名次,那木堂春在茶博會上將得到更多關注,這是一次難得的全球商機,正所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對於木堂春來說,都匯集於這一役了。

正因此,木青青才會想到讓沐春來展示。

黑茶類和清茶、生茶、綠茶類不同。這是一種要經過發酵的茶葉,需要漫長的時間去等待。正因此,別家的清茶類,是製茶完畢後,就呈上評委席以最原汁原味的姿態去展示;但六堡茶則是會分作剛製作完,與經過十年陳化的六堡茶一起呈上評委席。

茶王賽開始了。

先是由負責人做了開賽演講,然後是一個個環節的展示。

各家茶,各種茶,都有它們不同的茶文化。大家靜靜觀看屏幕上,每家茶的五分鍾短視頻展示。

而木青青已走到木堂春的展位上,開始給大家泡茶。茶泡好後,會標上1~100中的標號,然後會有工作人員將茶分給大家。

每家茶的標簽都是打亂的,大家都不知道到底是誰的茶。然後由大家自由評分,評選出大眾最喜歡的茶前五。

專業的品茶評選會在最後才進行。

林知茶走到木青青身邊,給她按揉肩膀和背,輕聲問:“累嗎?”

“還好啦。”她笑笑,給大家泡茶是一件開心的事情啊!

她放下滾燙的紫砂茶壺,捧起小杯子,自己抿了一口,才說:“哎,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我們的茶。”

林知茶摸了摸她頭,說:“大家肯定喜歡的。”

一個上午很快過去,大家用過午飯稍作休息後,茶王賽繼續進行。

這一次,是輪到製茶環節了。

大家都很激動,紛紛圍去不同的展位觀看。

木青青也很激動,拉著林知茶的手跑到了木堂春所在的製茶展位上。

沐春和另一位道骨仙風的製茶大師一起製作六堡茶。

林雁雁也跟著兩人一起觀看,並給沐春拍攝照片和錄像。

現場氣氛很熱烈。所有的製茶師都帶上自家品質最佳的鮮葉,即時表演殺青、揉撚、幹燥等基本步驟。

木青青給林知茶介紹道:“這次的規則則是,等製茶基礎步驟完成後,評審會根據茶葉的外形、滋味、香氣、湯色,和茶葉底子進行各個方麵的綜合評分,最後得出結果。不過,紅茶和黑茶類都是經過發酵的。所以我們家會送上兩道茶。一道是即時製作的基礎茶,一道是十年陳化的臻境茶。”

無論是揚,還是燜,沐春的製茶手勢和方式都是那麽樸實厚重,還透出一種莊重和優雅感來。

果然如木青青所料,大家都被沐春的高顏值和專業製茶方式所吸引,圍到了木堂春展位來,將這裏裏三層外三層圍得是水泄不通。

沐春和另一位製茶大師穿的是木堂春統一的茶服。月白色,有點民國風,穿在兩人身上,老製茶師穿出的是道骨仙風,而沐春簡直形如謫仙。

隻見沐春微微揚起骨節分明的手,沒有戴手套,在強烈的燈光下,甚至能看到他常年製茶而留下的薄薄一層繭。

炒茶葉的鍋裏微微冒出熱氣,一道單薄的青煙逸出,將沐春線條剛毅俊美的輪廓襯得更為柔和縹緲。

一陣極短時間的燜葉後,沐春那雙帶著薄繭、骨節分明的手,開始在滾燙的炒茶葉鍋裏快速穿梭,他忽地捧起一捧茶葉放到鼻翼間輕嗅香氣。

木青青一陣激動,給林知茶和雁雁講解:“這是在判斷茶葉的幹燥度!”

林雁雁舉著專業相機按下了快門。

這一刻被定格!

沐春眼睛閉起,輕嗅茶葉香氣。他濃長的眼睫輕顫,眉心略略蹙起,而高挺筆直的鼻子下,鼻翼輕動,唇邊忽地展開一縷極淡的笑意,被嫋嫋淡青色茶煙籠著,他那如白玉般俊秀英挺的臉龐更顯仙氣。

就連看了照片的木青青都歎:“哎,想不到我阿春哥居然帥到了這個地步。我一直知道他好看,可是這也太好看太仙了吧!”

林知茶這時的臉色可謂是相當好看了。林雁雁看到哥哥那神色哈哈笑,然後揶揄:“怎麽,後悔錯過了你阿春哥了?”

木青青扭捏地晃了晃小腦袋,才說:“我怎麽可能喜歡上親哥?阿春哥在我心裏是親哥哥!你不準這樣笑我!而且我最喜歡阿茶了!”說著,她抱著林知茶挺拔勁瘦的腰撒嬌,還不忘趁機揩油摸了一把他的腹肌。

林知茶抓著她作惡的小手,俯身咬她耳朵:“等今晚回房間了再給你摸。”

木青青嗤嗤笑。

待那種小曖昧過去了,兩人的注意力又回到比賽上來。

沐春瀟灑地將茶葉往空中一拋,茶葉洋洋灑灑而下,像仙女撒花,那一幕美好得不可思議。不僅是林雁雁,許多看客都紛紛拍照留念。

木青青解釋說:“這是要控製熱量和溫度。這一招拋撒很考功力,別看阿春哥做起來容易,但其實真的很難,沒有十年以上功做不來。”

林知茶看向這個曾經的情敵。沐春此刻的眼裏、心裏、腦海裏隻有他最心愛的茶。他是那種五官輪廓偏硬朗的英挺俊美,所以不笑時會讓人以為他很難相處,但其實他這個人很溫柔細膩。此刻,葉子在他手掌、指間穿梭,猶如嬉戲,每一張葉子都是活的;而他凝視茶葉時、拂過每一片葉子時,都像是在對待撫摸他心中最愛最珍惜的女子……

沐春的目光從極度專注變為柔和,那雙眸子柔情似水,他手底下的茶葉,不僅僅隻是茶葉,而是生死相許的情人了。

那一刻,林知茶就知道,他的製作完成了。

果然,沐春做了一個利落幹脆的收勢,茶葉殺青完成了。

[2]

所有製茶師都完成製茶了。

這時,一群禮儀小姐托著托盤走了過來。

沐春將八克剛製作完成的鮮葉分了出來,放在一隻雨過天青色瓷罐裏。那瓷罐隻有巴掌大,裝八克茶葉剛剛好。

一位禮儀小姐走到他展台邊,取過標簽貼到了瓷罐裏,再將瓷罐放進托盤裏,然後又走到下一位製茶師那裏去取茶葉。

木堂春的茶是第十號茶。

而另一邊,另一位禮儀小姐取了三四份茶葉,每份八克,她正準備將茶葉交給相應的師傅衝泡。

木青青走了過來,說:“我來泡吧。”

禮儀小姐點頭說好,臉上掛著得體優雅的微笑。

於是,另一邊的茶藝表演同時開始了。

木青青深諳自家的茶,所以衝泡起來也就特別的有感情。

她的壺一亮出來,頓時吸引了大眾目光,在這裏的都是行內人,都知道這些紫砂壺價值連城。

一共是十位評委,因此要泡十杯茶。

木青青選了一把大肚如意壺來泡茶。

她微翹著蘭花指,在嫋嫋茶煙裏,素手輕揚,似一對紛飛的白蝴蝶。

這一班茶藝師裏,要數她最年輕,但她的茶道功夫卻遠勝於一眾茶藝師,甚至有好些不知內情的大茶客都來打聽想要簽她做首席茶藝師了。

林知茶可護食了,馬上擋住那些人,說:“那是我老婆!”

大家有些無奈,其中一個說:“我們都是正經生意人,隻是想請她做首席茶藝師而已。”

林知茶傲嬌道:“她是木堂春繼承人,不是你們請得動的。”

一位穿著黑色西服的中年人“唔”了一聲,說:“難怪!我就說了,這丫頭這麽年輕,但茶道卻達臻境了。”

另一位也說:“是啊。很多外行人以為茶藝師年輕貌美就夠了。其實不然,真正大師級的茶藝師都是在三十歲左右,而非青春少艾。木小姐自小在茶裏長大,也難怪茶道如此出眾。已經達到大師級水平。”

林知茶更傲嬌了:“我家青青還會製茶呢!茶道算什麽!”

一眾人更是驚訝。因為茶行業其實還是分工很細的,製茶師隻管把控茶葉品質,不管企業運營。但這個女孩子這麽年輕,卻能將一家上市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了,本身還對茶葉熟悉至此,真是讓他們這些自詡是“大家”的人汗顏。

茶泡好了。

但木青青並沒有停下,又取了八克茶葉出來進行衝泡。

看她表演茶藝,簡直是種享受。大家都站著不願動了。

林知茶才發現,今天她也是特意打扮過的。與平常不同,今天的她穿了一件水紅色的窄腰旗袍,那瀲灩的紅像初晨六七點的陽光,一點一點躍動,襯得她瑩白小臉竟多了幾分美豔顏色。

又因為她化了淡妝,原本就有點往上挑的眼尾,此刻更顯豔色。

林知茶才驚覺,他捧在手心裏的小姑娘竟在一夕之間長大了。

那張嬌憨的臉,生出了幾分豔色與風情來。木青青已經是個高挑美豔的大姑娘了。

她輕輕放下壺,一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白皙的腕間玉鐲輕晃,瀲灩的翠色,與她的豔色,使得整個大廳風景黯然失色。她道了聲:“大家請隨意。”

其實圍在這裏的都是行家了,但大家品過茶後皆是心悅誠服,紛紛道:“看來今年的茶王已經出來了!”

另一邊,也開始公布最受大眾喜歡的前五名茶了。

大眾代表的是大眾消費的口味,隻有深受大眾喜歡,才能保證真正的銷量。見木青青有些緊張,林知茶在她身邊坐下,手按在她手背上,說:“對自己有點信心。”

木青青一笑,點了點頭:“對,我家的茶肯定是最好的!”

這時另一位禮儀小姐走了過來開始等候。木青青對她點了點頭,又取出另一把紫砂壺,開始泡經過十年時間陳化的熟茶。

剛才端給評委和供這裏的看客飲用的茶,是沐春剛殺青的生茶。而現在的茶才能算是真正的六堡茶。

木青青又泡了一壺好茶。

待禮儀小姐將十杯茶端走後,幾位行家再度品茗。

大家閉著眼睛仔細品味。

木青青含笑問:“怎樣?”

黑色西服的男人說:“剛才的殺青茶,清冽芬芳,像是帶了一股清香芬芳的草木味,甚至還有參香。但這一杯茶太獨特了,有一股淡淡的甘芳檳榔香,還有蘭花香……非常醇厚。我從未喝過如此複雜而又獨特的茶。”

眾人還在回味。

聽了他們的話,林知茶十分驚訝,他也取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清冽甘甜冷香似泉一般的醇厚茶水滑過舌尖,絲綢一般的絲滑質感,長久回甘的潤澤滋味……

林知茶“嗯”了一聲,說:“茶中極品了。”

“還有蘭花香。但蘭花香沒有衝撞了熟檳榔香,反而使得茶葉更加清靈卻又厚重濃稠。”林知茶是真的驚訝,“怎麽會這樣?”

木青青帶著一點狡黠,笑道:“我進行了拚茶,將有蘭花香的茶葉拚進了十年陳化的檳榔香金花茶裏,所以產生了獨特又完美的新香。”

最受大眾喜愛的茶葉名單出來了。木堂春的茶獲得了第三名,前兩名依然是老品味,普洱和綠茶。

木青青笑了笑,也很滿足。她大大伸了個懶腰,說:“專業評審會評出最優質的茶。大眾評的還是以他們慣常口味為主。”

林知茶握住她手,放在手中把玩,隨意道:“的確是。南方人和北方人本來就對茶有自己的偏好。大眾並不專業,會帶入自己的喜好,但專業評審不會。”

最後,木堂春不負眾望,捧回了茶王稱號。

木青青雖然很高興,但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倚在林知茶身上,一手撐著桌麵托著腮,微笑著看著那一切。

代表木堂春上去領獎的是沐春。

一切塵埃落定,木堂春成為此次茶博會最大贏家。說白了,茶王大賽還是為茶博會服務的。

[3]

木宋的身體檢查結果出來了,各項指標顯示,他都不能再拖了。

德國醫生讓他住院,開出專業配方的藥先進行調理,等到各項指數都達標了,就能進行手術。

手術定在十天後。

於是,這一周裏,木青青一邊打理木堂春上海旗艦店的生意,一邊照顧爺爺。

木青青已經看過總店了。

選址在繁華路段,緊挨著林氏的香妝私人會所。

上海可是寸土寸金的,當真正看到店鋪時,木青青不得不歎:“阿茶,你為了我付出了太多。”

林知茶握著她小手放在唇邊輕吻:“我也不虧。我騙回來了一個小美人當老婆。”

木青青嗔他不知羞,而他則吻了吻她。

兩人甜蜜非常,如膠似漆,每天都恨不得黏在一起。

所以林知茶在香妝中國區總部處理工作事宜時,她也必定陪在身邊。

兩人視察了各自的店麵,林知茶帶她看每一家香妝店麵,還和她說了好些內部事宜。木青青在看一家私人會所時,看到來做高端美容項目的顧客喝的茶正是木堂春的蘭花香六堡茶。

她也曾和女客聊天,詢問她們品茗的感受,出乎她意料的是,大家都很喜歡這一款茶。

木青青心下感動,看向林知茶時,他隻是回她以微笑。

他的包容、等待,他對她的細致與嗬護,她都懂得。

後來,等她帶他在木堂春的旗艦店體驗時,林知茶說:“青青,你本是美術設計專業的。你為你自家茶葉設計幾款新的盒子封麵吧。你看,六堡茶的名聲已經出來了,也吸引到了越來越多的女性顧客。將來你還會做茉莉花茶,既然有意開拓女性茶葉市場。你可以設計幾款特別的盒子封麵。可以是複古感的,也可以是時尚感的,甚至可以是一場碰撞。這一切,也能使得傳統的茶葉,有一個新的突破。”

林知茶的提議,使得她茅塞頓開。

她忽然就有了許多靈感。

她馬上取出畫冊。

這段時間,她都有在練筆,是要將過往的歲月,曾經的喜歡都撿起了。其實是林知茶讓她學會了,她要做回她自己。所以,畫冊畫筆她再沒有放下過,時常帶在身邊。

碰巧,有三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站在門口邊張望,這裏是立地窗玻璃,可以看見店裏的光景。

旗艦店的名字很好聽,就叫“遇見”。是她和他的一場遇見。

木青青看著那三個青春洋溢的女孩子,心道,她們應該是被店名字吸引的。

木青青再仔細觀察三人,發現她們雖然年少,但背著的包居然是迪奧、香奈兒。一瞬之間,她又了然,點了點頭,心道:這裏是外灘,是最好的地理位置,萬國風情皆在其中,開在這裏的店鋪都是世界奢侈品牌,也難怪來這兒逛的,連孩子都那麽奢侈富貴。這一類人,逛累了進來坐坐,必然不會在意一杯茶極其昂貴的價格。

這裏的選址是林知茶幫她選的,她當然是一切都聽他的。這裏的裝修,她當初有做簡單的規劃,但一切還是聽他的。他讓人在後麵花園處做了一個花房,裏麵可以放下十張桌子,被鮮花綠植隔開。而這裏的二樓還做了六堡茶文化展示,外帶很人性化的休閑區,甚至設有一個小觀影室,放一些歐式風情的懷舊電影;以及一個頗具規模的圖書館,大家可以在裏麵品茶看絕版或是珍藏書。正因為“遇見”旗艦店的設計風格、運營方式小資,有品位和獨特,所以吸引了許多顧客。

當見到那三個女孩子走了進來,馬上有大堂經理迎了上去招待。

木青青抱著畫冊,歎了一聲道:“哎,叔叔,你給我選在這裏,我現在親眼見到了,感到壓力很大,連路過的小妹妹都一身名牌,這裏的租金我不敢想象。”

林知茶嗤了一聲,說她:“這點出息。”

頓了頓,他又說:“你慌什麽。你的淘寶店生意額,這一個月又是過億,還怕付不起這裏的租金?”

忽地,他露出神秘又帶著邪氣的一笑,靠近她,咬著她的耳垂說:“忘了告訴你,這家店是在林氏旗下的,所以我偷偷給你免租金了。”

木青青被他撩撥得慌了神,正要去推開他,又被他說出的話嚇了一跳。最後,她隻好親了親他下巴,說:“叔叔,你真壕!”

他長眉一挑,以指腹點了點紅得妖冶的唇,說:“親這裏。”

不知道為什麽,有那麽漂亮的花房,那三個小姑娘不去,偏偏選在離木青青和林知茶隔三席的地方。

最後,木青青才吃過味來,說:“叔叔,她們看上你了。”

林知茶一怔,抬起頭來,一對上三個少女的視線,那三個女孩紅著臉紛紛移開了目光。

林知茶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說:“我隻對你有興趣。”

木青青似笑非笑地說:“哎,你這麽俊,真是招女孩子喜歡。禍害啊!”

林知茶微微有些窘迫,垂下視線,隻看著杯中湯色紅濃的茶,抿了一口才道:“你知道,我心裏隻有你就行了。”

木青青心頭甜啊,抱著畫冊又開始描畫。

她一邊畫,一邊說:“這裏的占地麵積真的太大了,整個三層都是屬於木堂春的。我想,我可以做些隔斷,分兩種體驗。當然,主打的還是真正的頂級六堡茶,也可以吸引到要談生意的成功男士。這一類人,其實懂得品茶,也可以直接帶他們進包間。貴婦名媛,她們也大多能接受茶。但如果來的是更年輕一點的女孩子,以及來的貴婦還帶著小孩子時,我們就要更能吸引到她們。”

“看來你有想法了。”林知茶放下茶杯,食指在桌麵上輕敲,似在思考。

“嗯,”木青青懶洋洋道,“我最近在研究《茶經》。我覺得唐朝的‘吃茶’很有意思。”她揮一揮手,經理馬上將她吩咐準備的東西放在推車裏推了過來。

林知茶匆匆看一眼,隻覺品種相當豐富。

木青青放下畫冊,林知茶才看到內容,原來是一個有點微胖的很萌很萌的Q般唐朝少女圖。

木青青取出小茶爐,居然開始以真火燒爐。

因為無煙炭火是早開始燒了的,古樸的大茶壺裏的水已經溫熱了。

木青青打開蓋子,裏麵是兩層的,中間是那種內膽用來裝茶葉。

隻見她從一個紫檀茶匣子裏取出了大分量的茶葉,她將茶葉投進了內膽裏。

再燒一會兒,當水沸騰後,茶香緩緩飄出,竟有一種返璞歸真回到古代的縹緲感。

她抿唇輕笑,十分嬌媚地睇了他一眼。林知茶隻覺得整個人都要窒息,他的靈魂好像飄出了軀殼似的,縹縹緲緲,酥酥麻麻。

她從一隻小瓷罐裏,取出幾兩陳皮將它投進大茶壺裏,然後又取了幾隻紅棗一並投進去。甚至她還取了薄荷也投了進去。

這一次,大茶壺裏飄出了異香。

大堂內,本來坐著五六席客人,此刻全被茶香吸引了過來。

那三個少女好奇心最重,圍到了她身邊,早已被她吸引,忘記了林知茶。

最高的那個少女問:“咦,這是什麽茶?”

木青青說:“這是我根據古籍,複刻的唐朝茶。唐朝的茶文化,是‘吃茶’,也就是說裏麵會有很多內容物。可以根據大家的喜好,添加不同的香料進行‘吃茶’。”

她將茶一一為大家分好,又取了好幾樣香料和配料放在桌麵,說:“我煮的是基茶,大家可以根據各自喜好添進自己的杯子裏。”說完,木青青又往自己的杯子裏加了一塊八角香料。

木青青看了一眼有點微胖的少女,剛才少女一直在吃甜甜的茶點,料到胖少女愛甜,她說:“如果喜歡甜的,可以多放一些紅棗和蜜餞。也可以嚐試放冰糖或紅糖,口感甜而不膩,還能養胃美顏和減肥。唐朝的‘吃茶’文化可是很養生的。”

一聽見能吃甜還能減肥,胖少女馬上來了精神,往自己杯子裏加了好多紅棗。

“喜歡清甜的,可以加**,全是明目的特級杭白菊。”木青青說著給自己杯子裏加了幾朵**,白白黃黃的**漂在紅似鮮血的茶湯裏,竟有一種說不出的驚豔美感。

木青青又加了點薄荷葉進去,不緊不慢地說:“喜歡清冽的,可以多加些薄荷。而我這樣的配比,很清冽回甘,還帶著**的清甜味,相當不錯。”

大家吃茶吃得很開心。

其中一名優雅的貴婦,更欣賞木青青做出來的基底茶,所以沒有添加配料,靜靜地品茗。

倒是三個少女很來勁,捧著茶單在研究:“怎麽這裏沒有這種茶呀?”

木青青神秘一笑,道:“這是新品種。你們覺得怎樣?喜歡的話,我會加進茶單裏,也會做一個‘吃茶譜’,列出每一種茶的養生美顏功效。”

“當然喜歡啊!”

“我覺得簡直是太棒了!”

“頭一次體會‘吃茶’,太正點了嘛!”

大家你一言我語,都表示很喜歡。

就連兩位男士都很欣賞這樣吃茶,給各自的杯子又加了一些薄荷葉。

木青青想了想說:“到時會劃分區。‘吃茶’區會在二樓體驗區左層館裏。那裏還有古琴表演,我想大家會喜歡的。”

頓了頓,她又說:“這裏還會做一些小眾的茶葉飲料,例如茉莉花撞奶茶冰飲,以六堡茶為基底的抹茶口味飲料,紅糖薑六堡茶,貴妃六堡茶,這些是為照顧大眾口味而研發的。”

三個少女大叫了一聲,說:“天啊!這樣太棒啦!”

那名沉靜的貴婦微微一笑,道:“我更喜歡傳統口味。”

林知茶輕笑,這個才會是潛藏的大客戶,於是他走到標有“品茶大鑒”四字的展示櫃前,各取了好些茶葉,又走回到這一桌,說:“這裏有檳榔香、參香,和蘭花香三種香味的十五年陳化六堡茶。你可以回去衝泡來喝,覺得好,可以來這裏購買。”

頓了一下,林知茶又將幾包茶葉遞給兩位男顧客,說:“這是沉香味。味道非常獨特,我想男士們都會喜歡的。”

那名貴婦若有所思,道:“蘭花香好熟悉。啊,對了,我在香妝的私人會所做美容時喝過這種茶,口味非常獨特,當時問過接待員,說是木堂春出品。”

林知茶微笑道:“是,木堂春是香妝的特供茶。”

貴婦和兩名男士對六堡茶興趣更濃厚了,於是經理馬上走了過來,說:“二樓是六堡茶的曆史展館,還有茶山風景觀賞,以及製茶的珍貴視頻展播,有興趣的話,可以跟我來。”

他們這一桌,又剩下三個少女了。

三個女孩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最漂亮的那個忍不住問:“大哥哥,你是這裏的老板嗎?可不可以給我們一張你的名片呀?”

喲,這是**裸的勾搭,想要他電話了啊!木青青一張俏臉沉了下去……

林知茶隻覺一個頭兩個大,揉了揉眉心後,板著臉回答:“不好意思。我有老婆了。”

他順勢摟著木青青。

這一刻,木青青瞬間笑靨如花。

三個少女隻覺得好可惜,其中一人說:“唉,這年頭好男人怎麽都那麽快就結婚了呢!”

木青青推開他一點,說:“我還沒嫁給你。”

林知茶急了,又來撈她,將她抱緊:“難道你還想反悔?遲了!”

三個少女捂著臉,在那兒怪叫:“哎呀,太甜了呀!”

木青青不好意思了,推了他一把,嗔:“正經一點。”

兩人的相處模式讓三個少女“蘇”得快要暈過去了。

那個胖少女發現了木青青放在桌麵的畫冊,“呀”了一聲,說:“好可愛啊!像我像我!”

木青青莞爾:“你喜歡嗎?”

“非常喜歡好嘛!”胖少女大聲說道。

木青青想了想,又問:“我打算在大堂的外壁做兩三個櫥窗,考慮到會開‘吃茶’區,所以我想畫一幅這樣的海報掛在櫥窗區。還會有一些別的主題。你們這個年齡的女孩子會不會覺得太過於傳統?”

“不會的。”高個子少女說,“你看,你畫的唐朝胖少女多天真可愛呀,嘴角邊兩個紅紅的貼花笑靨配著她的表情,真萌。我看見了隻會想進來一探究竟。”

木青青籲了口氣,說:“這樣我就放心了。”

後來,木青青還帶了三個少女去花房品茶。畢竟年輕女孩子還是愛浪漫的。

花房的天頂是透明玻璃組成,裏麵還有裝飾複古的歐洲各種燈飾,水晶燈一開,整個玻璃花房晶瑩剔透,漂亮極了。

桌麵上還布置有彩色繡球花,幾個少女真是愛極了這裏。

另一邊的牆上還掛有一個滾動屏幕,放的是木青青和林知茶在六堡鎮上的Vlog。跟在她身後的,當然還有威武、將軍兩隻傻狗。就連這裏沙發上的抱枕,都是以兩隻傻狗的Q版大頭照做成的。

萌得不得了。

少女看著Vlog讚道:“這個小鎮真美。”

木青青介紹道:“那是六堡鎮,以六堡茶為鎮名。你看,這座宅子就是我的家,也是製茶的地方,旁邊是自家的製茶場,當然,還有大型的製茶工場,但在鎮子的另一頭。我的家,裏麵的許多東西,都是我自己做的。”

“田園式生活啊!真好!”

眾人豔羨不已。

木青青笑道:“那裏開發成茶葉小鎮旅遊區了。你們有興趣可以去我家玩,我們會有專門的人招待大家的。小鎮在森林裏,有深河,可以坐船觀景。”

然後,她又說了些什麽,就和大家告辭了。

她牽著林知茶的手,走出旗艦店後,說:“走走走,我們去吃大餐。”

林知茶捏了捏她鼻子:“這裏看來你要進行重新裝修了。不過你已經有了靈感和規劃,我就放心了。”

他想了想,又說:“不過你畫的唐朝胖美人真的很可愛,掛在這裏絕對是活招牌。”

木青青聽了,哈哈笑。

這一切,全都上了軌道,而木堂春也在一步步壯大。

木青青忽地想,她想守住家業、發展木堂春茶的願望,好像真的達到了……不不不,是已經達到了!

一想到這裏,她突然頓住,然後一把抱住了他,說:“阿茶,謝謝你。”

[4]

林知茶在外灘上,黃浦江邊有一間公寓。

是那種酒店式公寓,且那處高級公寓樓小區剛好就在遊艇會上。

當他牽著她手,在一艘艘白色帆船與奢華遊艇間走過時,木青青仰起頭來看月亮,又看了看江中璀璨船河,忽歎:“真是人間富貴地。”

林知茶隻是寵溺地揉了揉她頭發:“我一艘遊艇就泊在遊艇會裏,你喜歡我帶你去遊玩,我來開船。”

木青青跳著去親他,親了一下嘴唇,又親了一下他鼻尖:“阿茶,你真好。”

他牽著她回了家。

家在六十層頂層,是個三層小複式,有五百平方米,每一層都有一個二十平方米的江景大陽台,陽台上種有許多綠植與繁花。

一層陽台是芭蕉樹配彩色繡球花,二層陽台是桂花樹配白色月季和白色玫瑰,三層是滿滿的花兒,有晚香玉,也有翠色繡球、紅玫瑰和鬱金香,等於是一個小小花房。天頂也是屬於他的,他遍布綠植,搭了一個玻璃花房,人可以躺在裏麵的搖椅裏看書,簡直是爽透了。

帶她參觀時,他輕笑:“威武和將軍我們不能拋棄,如果我們過來小住,肯定得帶上它倆的,可以住在這一層,一整層都是它們的。還有你送給我的幾隻小龜,我都帶著,給它們起一個大池,讓它們生許多許多的小龜寶寶。”

那一刻,木青青臉很紅很紅。他這是典型的愛屋及烏啊!

她忍不住,又踮起腳親他嘴,可是隻親到他下巴。

他笑:“小不點。”

木青青很哀怨:“我不矮的!我一米六五標準身高,是你太高了。”

他輕笑著抱起她,親了親她的額頭,說:“那讓我來親你。”

回到一層,她先去洗澡,而他去給她準備夜宵。

當她泡完美美的泡泡浴,精神抖擻地出來時,隻見寬大的、代表幸運的馬蹄形餐桌上已經點上了紅蠟燭,是金色的複古燭台,漂亮得很。桌麵上放有刀叉,看來他做的是西餐呀!

沒過多久,林知茶出來了。他給她做了芝士焗龍蝦和一份雪花和牛意麵。

他剛要解圍巾,她嗒嗒嗒地跑了過來給他解。

他回過頭來,看著她那賢惠漂亮的小模樣,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

兩人坐在一起用餐。

他隻有一碟素的黑椒意麵,木青青咬了咬叉子,咕噥:“你怎麽吃那麽少?”

林知茶隻是笑:“你要多吃點。女孩子有點肉才好,你太纖細單薄了。”

木青青睨了他一眼:“我身上也還是有點肉的。”

林知茶被嗆了一下,抬起手來拿杯子喝水,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她鎖骨和胸脯上劃過……

“還滿意你看到的嗎?”她又咬了一口雪花和牛,牛肉入口即化,香得不得了,她發出極為滿足的歎息。

“咳咳!”林知茶趕緊再去喝水。

可是,她一手托腮,一手夾意麵,居然開始了唉聲歎氣。

“怎麽了?”他問,“不好吃嗎?”

“阿茶,我們隻能坐對麵,感覺還是中式的紅木大圓桌溫馨啊!就好像很完美幸福的一大圓,一家人團團圓圓。”她咬著唇又歎了一聲,那聲音脆生生的,其實就是逗他玩,哪有那麽多的多愁善感。

可是林知茶很上心,以為她是不喜歡,於是道:“那我們換一個紅木大圓桌。我挨著你坐,挨著你坐一輩子。我們的孩子就坐我們旁邊。”

“好!”木青青太感動了,放下刀叉,猛地跑到他身邊,摟著他頸項坐到了他懷裏。

林知茶緊緊抱著她,抱得那麽緊,最後有些艱難地說:“青青,你坐我旁邊好不好?”

木青青一愣,然後就感覺到了,原來是他身體有了變化……

她臉紅極了,但緊緊摟著他不放,頭挨著他的頭,唇貼著他的耳郭,極低地回應:“可以的……”

他隻覺全身都起了火,而她就是那隻小小卻足以燎原的火苗,將他整個生命整個靈魂都點燃了。

她似蒲葦,柔軟而堅韌,纏著他,攀著他,她的吻,吻亂了他的心他的魂。她那雙靈巧的小手去解他襯衣上的扣子,而他已經亂了,什麽都不願再想了,隻想拉著她一起沉淪……

他的手鉤到了她鵝黃色連衣裙上的拉鏈,“嘩啦”一聲,就被他解了下去,背後細膩的肌膚在他掌心下,那件寬鬆的居家裙子攏在她肩膀搖搖欲墜。

林知茶猛然回神,替她攏好那片單薄的布料,他抱緊懷中那抹同樣單薄的身子,替她將拉鏈拉了上去,輕聲呢喃:“乖,青青別這樣。”

然後,他逃也似的將吃剩的餐盤端進廚房裏,將水龍頭的水開得很大,嘩嘩嘩的水聲遮蓋了一切。

木青青托著腮坐在馬蹄形桌上歎氣。

他出來時,看到她還是托腮歎氣的小“可憐”模樣。

他將客廳的音樂開了,說:“我一身油煙味,先去洗澡。聽點音樂,你不會無聊。”

是那首她曾彈過的《夢中的婚禮》。

見她笑眯眯的,他紅著臉撓了撓頭:“之前聽你彈奏,我想你應該是挺喜歡這首的,所以我選了這張CD。”

“嗯,很喜歡!”她答,笑容甜甜的,十分治愈,讓他想馬上走過去抱著她親親。可是,他得克製呀!

書桌上有許多關於香水、麵霜、精華等瓶瓶罐罐的工藝設計書。

木青青很感興趣,拿起細看,聽著音樂看著書,時間倒是過去得很快。

她忙了一整天,眼睛也是有點疲勞,於是放下書,端了一杯早醒好的紅酒到陽台上去看風景。

眼前這一切瓊樓玉宇,金光璀璨,就連黃浦江都是璀璨不息,像水晶宮。

林知茶從後環著她的腰,她聞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雪鬆馬鞭草味道的,和她的一樣。她吸著鼻子貪婪地嗅著他的香氣,然後說:“我們是一樣的氣味。”

十分曖昧。

他將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有點悶,嗡嗡地落在她耳邊:“是。”

“這裏美得像一幅油畫呢。”她伸出小手指點著天邊的月,月下小小的一隻隻船。江水波光粼粼,如揉碎了無數星子。

他親了親她耳垂,含糊道:“青青,你是這裏的女主人。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青青,這是我們的家。”

“六堡鎮上的莊子也是我們的家。我們另一個家,我們的世外桃源。”她低低地說,仿若身在夢裏。

“是,都是我們的家。”他的聲音真是溫柔極了。

她很喜歡很喜歡。

他的保守與堅持,她都是懂的。可是她一心隻想親近他呀,她不想他再矜持。於是,她耍了一點小小的心機:“阿茶,我睡哪裏呢?你不是說我是這裏的女主人嗎,那我應該睡主臥吧……”

她又補充,聲音細細的:“你也要睡主臥的……”

林知茶牽著她的手,引她回到二樓主臥,站在門邊才說:“青青,我睡在你旁邊的房間。”

可是她不依,緊緊抱著他的腰不放手,怎麽哄都不肯放。

最後,他隻好無奈地和她睡在了一床。

她也不老實,直接趴到了他身上,笑嘻嘻地說:“以前你還說要和我一起睡的,怎麽現在反而矜持了?”

林知茶說:“青青,你還小,我不想嚇壞了你。之前說的那些話,就是逗逗你的。”

“欲望並不可恥啊!”木青青此刻倒像個女流氓,在那兒引誘別人做壞事似的。

林知茶一雙動人深邃的眼睛閃了閃,被一旁橘黃的燈籠著,像藏了兩粒星子,那麽亮那麽亮。

他摸了摸她後腦勺,輕聲哄:“乖。”

“我不要乖,我很喜歡你,我想和你做壞事!”她摟著他頸項,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換作從前,他肯定是會譏諷她不是個女孩子的,可是這一刻,他隻是很溫柔地回望她,說的還是那句話:“你還小。”

木青青氣呀,語出驚人:“36C的我哪裏小了,遭你這麽嫌棄。”

林知茶隻覺得腦海裏的那根弦斷掉了,會有什麽後果他已經顧不得了。

他親她,毫不留情,簡直是肆虐,咬她唇瓣,咬她鎖骨,一點點咬下去,激得她本能地推拒,可是痛過後又覺得麻……隻覺得身體的意誌已經不由自主。

他又尋回了她的唇,用力吸吮,手鉤到了她的拉鏈,嘩啦一下,裙子居然被他扯爛了,可是拉鏈還卡在那兒,下不來,他又急又狠,紅了眼睛,雙手用力,又是“嘶”一聲,將她裙子生生撕成了兩半,被他扔到了地上。

他揚起身來,開了天頂的水晶燈。

一室璀璨。

她無所遁形,羞得想要躲進被子裏,卻被他按在了懷裏:“很美,讓我看著你。”

她哽咽了:“不要看不要看!”她雙手擋著,“你就是欺負我!”

他手拂過她後背,沿著那道曼妙婀娜的曲線輕輕撫摸,她在他身下漸漸動情,溢出一兩聲貓兒叫的輕吟,卻逼得他發了狂,她踢他:“你不要像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一樣,我怕……”

林知茶隱忍到了極點,喘息著、壓抑著說:“難道你現在說不要了嗎?不準逃!”

他是急,誰讓那個人是她呢!

剛才,是誰引誘著他做壞事時,說:

“阿茶,我很愛你,我想要你。難道你不愛我嗎?”

“阿茶,我二十多了,在古代搞不好都是幾個孩子的媽了,我哪裏小了?”

木青青猛地閉上了眼睛,然後死命地抱緊了他,就怕他離開。

他的確不太溫柔。

她很痛,可是他更狠。

她抱著他時,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在蓄意報複她的故意勾引了。

可是她愛他啊,他們彼此相愛。

漸漸地,她開始融化,像奶油雪糕一樣化了。

她嚐到了愛情最濃烈最甜的滋味,原來那種感覺是那樣……刻骨的痛,刻骨的相思,刻骨的渴望,以及刻骨的甜……他都賦予了她。

他使她成為女人,他賦予她不同的人生意義。

後來真的是太累了,她被他顛來倒去地折騰,隻覺得整個人都散了架。他給她擦了身,她那會兒已經睡著了,但在夢裏還是夢見他,她囁嚅:“阿茶,抱抱。”

他抱著她睡,抱得很緊很緊,他在她身邊歎息:“青青,這世間沒有人可以分開我們了。青青,你是我的。”

天亮時,木青青就醒了。

這是她在鎮上養成的習慣,早睡早起,即使再累但到了七點也就醒了。

她睜開眼睛,落地窗打開著,對著外麵漸漸喧鬧的江景。河風吹拂,珍珠白抽紗窗簾輕輕起舞。

她看見,遠處天邊一輪極淡的月影,月亮居然還掛在天上呢!有飛鳥在帆船上掠過,又從她窗前劃過,一切都美好夢幻得猶如電影中一景。

她忽然又發現了新的好玩的東西,那就是林知茶已經醒了,但他居然裝睡。

看他濃長眼睫一直顫,她又趴到他身上,躺在他雖然瘦削但寬闊的胸膛上,扒拉著他眼睫,輕聲笑:“阿茶,別裝睡了。別怕,別不好意思,我會對你負責的。”

她又忍不住,親了親他左眼角旁那一粒極小的褐色淚痣,嘟噥道:“你真好看。”

他的確是萬分窘迫,一想到昨晚的他十分粗魯,毫不溫柔,簡直就是衣冠禽獸。他不肯睜開眼睛,居然躲進被子裏了,還裝睡。

木青青哭笑不得,沒想到他是這麽害羞的。

她又貼進了他懷裏,親他的眼睛、鼻子,然後是唇,哄著:“真的,我會對你負責的,別怕。”

什麽跟什麽啊!他怎麽就怕她了?

林知茶一個翻身,將她牢牢鎖在了身下。

他看著她,晨光中的她那麽美好,晶瑩剔透,純質如玉,怎麽看他都看不夠啊。

她撫他濃密發鬢,咯咯笑:“阿茶,你真好看。”

他輕聲問:“還痛嗎?”

她搖了搖頭:“我不怕痛的。”

他看著她,漸漸又控製不住了般,隻想再得到她。

他的吻漸漸往下,越發挑逗,他的喘息性感而沉重,木青青受不了,隻好推他肩膀,軟聲道:“阿茶,我不痛,可是我很累呀。你昨晚就是個大壞蛋,纏著人家,我要散架啦!”

說到最後,這撒嬌變了意味,成了控訴,林知茶很難堪,覺得自己太禽獸,太不應該。他心疼她心疼得不得了,揉她胳膊和大腿,才發現上麵全是指痕,他怔了怔,壓著嗓音道歉:“青青,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愛你,愛得失了分寸。”

木青青那點小委屈馬上跑了,抱著他軟軟地說:“我想你抱著我。”

林知茶抱緊了她,親了親她的鼻尖,哄道:“還早,我們再睡一會兒。我抱著你睡。”

“好。”她意識都開始模糊了,好像已經跑進了夢中,還不忘說,“阿茶,我愛你。”

林知茶抱緊了她,將她臉埋進了他胸膛最靠近他心的位置,隻恨不得將自己的一顆心剖開來給她。

他輕聲說:“我愛你,很愛。青青,我比你以為的要愛你。愛你,珍視你如生命。愛你,就像愛自己眼眶裏的眼珠子。”

[5]

林知茶是被一個緊急電話叫走的。

是巴黎那邊的化妝品最大生產線出了問題,他必須馬上趕過去處理。

木青青是個懂事又獨立的女孩子,還勸他說:“阿茶,你趕快去,別耽誤了工作。”

“可是你……”他的話被她打斷,她吻住了他。

兩人緊緊擁抱,熱烈親吻,誰也不舍得離開對方,可是木青青還是很理智地說:“沒關係。我一個人也行的,而且爺爺還有你請來的最專業的醫生照看著,不會有事。”

林知茶親了親她眼睫,輕聲歎:“爺爺的手術在六天後,我肯定會趕回來的。你不要擔心。”

木青青倒是笑了,催促他趕快買機票,麻利地替他打開了電腦,他則尋找最快的一班航班,隻聽她道:“阿茶,你別趕來趕去了,太辛苦。爺爺有我陪著是一樣的,更何況還有醫生呢!”

他訂了最快的一班機,在兩小時後。

然後,他停下手中動作,很認真地看著她,說道:“青青,不一樣。你是我最親的人,當你有事時,我隻想陪在你身邊。雖然我不是醫生,什麽忙也幫不上。可是我想陪在你身邊。”

木青青眼一熱,猛地撲進他懷裏,不讓他瞧見她的眼淚。

她在他肩膀上胡亂蹭著眼淚,心想:哎呀,自從和阿茶在一起後,小心髒變得越來越脆弱了,居然動不動就流眼淚。

像是能勘破她的逗比心聲似的,他將她扳了起來,給她擦眼淚,眼裏帶著笑意道:“你啊,這個花臉貓。我會很快回來的,等我。”

“好。”她聲音細細軟軟的,讓他聽著非常受用。

她又說:“我送你去機場。”

兩人又再度分開了。

可是熱戀期的人啊,那種燃燒一切的熱情哪能被時間、空間、距離所阻隔呢!兩人有事沒事都在視頻。有時他在開會,但會把攝像頭打開,時不時看她一眼。

後來有一次,他連續開了五小時會議,等終於散會了,他一抬頭就見到她坐在病房的窗戶前在畫畫。

他看到了她的畫架,和大半張臉,可是沒看到她的畫。他就問:“在畫什麽呢?”

她笑得很調皮,嘴角翹翹的,露出一對小虎牙。

他就笑:“丫頭。”

她是他捧在掌心裏的小丫頭啊!

他紅著臉,忽然問:“想我了嗎?”

木青青嬉皮笑臉的,也不害羞:“想呀!”然後將畫架移了移,讓他能看清她的畫。

原來,她在畫他的肖像畫。

他身處會議室的中心,背後是一整塊全黑的晶石布景牆。

他就坐在黑晶石前,頭上是璀璨的水晶燈,他的俊美臉孔在燈影交匯處,深邃漂亮得不像話。

他雙肘撐桌,雙手輕合成一個拳頭托著下巴,眉眼輪廓太深,一對漆黑眼睛深陷進了眉骨與高挺的鼻骨之間,又被身後黑晶石牆襯著,瑩白如玉的臉更顯一種淩厲、禁欲的美感,還很神秘。

木青青歎:“阿茶,想不到你工作時,那麽嚴肅的,讓人看著有點怕。”

林知茶揉了揉眉心,換了任何一個人三天三夜不睡覺,隻工作。不同的工場不停地跑,還有開數不過來的會,做好幾份合同,外加一場商業談判,隻怕臉色比他還要臭,脾氣比他還要暴躁。

他再睜開眼睛,看向她時十分溫柔,輕聲喊她:“青青。”

“嗯?”

“你畫的那個瞬間,其實我走神了。我根本聽不進去他們的話。我滿腦子裏隻有你。”

木青青臉一紅,嗔他:“不知羞。”

他低聲笑。

“爺爺怎麽樣?”他問。

木青青回過頭來看一眼熟睡的爺爺,說:“還好的。就是昨天感冒了,有點呼吸困難。不過你別擔心,有我照顧著。”

林知茶心一緊,不能替小姑娘分擔,使得他情緒十分低落。但也隻是一小會兒,他就收拾好了心情,說:“你再等等,我很快就回來了,我會盡快回到你身邊。”

但一切並沒有朝好的方向發展,木宋因為感冒,再加心髒功能早已衰竭,引發了一連串連鎖反應,他突然就倒下了。

不能再有絲毫猶豫和耽擱,德國醫生開出了病危通知,並馬上安排了手術。

木青青簽字的時候,手都是抖的。她簽完,眼看著爺爺被推進手術室,她哭了。

她從來就不是個軟弱的人,但這一刻脆弱得猶如一根小草,風一吹就要折了。

她給林知茶打了電話,因為哭泣斷斷續續說不清楚。

他隻是安慰她,然後訂了最快的航班。

木宋做的是大型的心髒手術,因他本身年紀很大了,而感冒又引發了惡性並發症,情況很危險,所以手術一直做了九個小時。

等到林知茶趕到,已經是十一個小時後了。

這期間,木青青收到了兩次病危通知,整個人精神高度緊張。當手術燈滅了,醫生出來並說了“手術成功”,她整個人還是蒙的,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她甚至不敢主動走上去問醫生情況。

爺爺因為麻藥還沒過,又因還在關鍵期,所以被推進了重症室觀察。

林知茶趕到時,她聽見他喊她名字,她一轉身卻雙腿一軟,直接跪到了地上。

林知茶飛奔到她身邊,一把抱住了她,將她緊緊按在懷裏。

他說:“丫頭,你嚇壞我了。醫生和我說了,爺爺很好。我們等著他出來。”

“嗯。”她點一點頭,這時才找回了屬於自己的聲音。

他讓助手去買了一份煲得很濃稠的砂鍋粥,裏麵有雞肉、瑤柱和花甲,又清甜又香醇濃鬱,十分誘人。

他勸她:“多少吃一些。”

兩人就坐在觀察室外麵吃。

主要是他喂她吃。

等回過魂來,她不好意思極了,揉了揉鼻子說:“嗨,你也吃。”

見她終於沒事了,林知茶才鬆了一口氣,笑著說:“我在飛機上吃過了。你瞧瞧,你都瘦了。你多吃點。”

她點了點頭,又往嘴裏送了滿滿一大勺子粥,含糊道:“我是得吃多點,我還要照顧爺爺呢!可不能自己先倒下!”

真是聰慧又堅強的小丫頭,他揉了揉她的頭發,又覺心疼,她就是太堅強了,堅強得讓人心疼。

他握著她拿勺子的那隻小手,溫柔地說:“以後有我陪你扛著。青青,不怕。”

她“嗯”了一聲,帶著一點哭腔,然後抬起頭來給了他一個燦爛的大笑。

他俯下身來,含著了她的唇,輾轉纏綿了一番,才肯放開她,笑著說:“粥很甜。”

她羞得一頭撞進了他心口,把他一顆心都撞疼了,可是他又覺得很幸福,因為他心是滿滿的。

那一日,林知茶本是陪著她的。

兩人就坐在爺爺病房裏。

爺爺已經度過了危險期,且在三天流食結束後,可以吃點好的了。

為了讓爺爺好消化,木青青用雞湯和排骨吊味,熬了一碗麵條,雞湯金黃金黃的,單是聞著就很香。

果然,木宋光是聞到味道就被勾出了饞蟲。

他吃得很開心,木青青笑眯眯地陪著,看他吃了大半碗了,忽然又不給吃了,她說:“爺爺,得克製呀!還不能吃太飽的,剩下的不要了。”然後就來收拾碗。

木宋急吼吼道:“太撓心了,你這給看不給吃啊,還有半碗雞湯呢!”

木青青嘿嘿笑:“爺爺,你都吃了大半碗了,還好意思說我給看不給吃?乖啊,等你好了,我天天變著法子給你做好吃的。”

“好吧……”木宋歎了口氣扁了扁嘴。

看這對活寶爺孫鬥嘴是很有趣的事情,林知茶全程看得津津有味。

木青青斜了他一眼:“你不用趕回巴黎了?”

她這一問讓他很受傷,他十分委屈道:“你這是打完齋不要和尚,這就厭煩我了?”

這人說話真是生冷不忌的,她覥著臉,不看他!

木宋笑眯眯地看著兩人,隻覺真是女大不中留了。而且這幾天也看出了兩人間的親昵已經超越了過往,有時候在無人處兩人的相處可謂是既克製又火熱。

他“咳咳”了兩聲,也可謂是語出驚人:“你們……那個了?”

木青青怪叫一聲,捂著臉跑了。

林知茶畢竟是個男人,得有擔當。他抿了抿唇,很誠懇地說:“我會一輩子對青青好的。等手頭上的事情過去了,我想娶青青回家,爺爺求您答應。”

木宋笑嗬嗬的,像個慈祥的清秀版彌勒佛,說:“隻要青青喜歡你,爺爺我哪有什麽不答應的。”

林知茶臉一熱,開心地說:“謝謝爺爺!”

另一頭羞得躲起來的青青在花園裏摘花。

這本是私家醫院,占地麵積大,環境還特好,有一個天然湖泊,還遍植綠植,簡直就是個濃鬱蔥蔥的小森林,還是天然大氧吧。木宋被安排在最好的那間療養室裏,一個一百平方米的大房間,有好幾個大窗戶和三個陽台,麵向不同的景色。而臥室的落地窗外正對著湖泊和花園,漂亮得不得了。

此刻,木青青就坐在湖泊邊數手中火紅突厥薔薇的花瓣。她最近是畫架畫紙隨時帶在身邊的,木宋的療養室大,她幹脆也搬了一個畫架過來。

她看著美景,一時技癢,正想畫畫時,忽然看見沿著湖邊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出現了四個身影,還有點眼熟。

木青青站了起來,四人離她更近了。她揉了揉眼睛,才發覺不是在做夢,是從小最疼她的二叔二嬸回來了!

說起來,爺爺和這個二兒子真的是關係別扭得很。爺爺對木青青的爸爸即大兒子,和二兒子從小寄予厚望,手把手地教兩人做茶。爺爺一共五個兒子,沒有女兒。但隻有大兒子和三兒子對茶業有興趣。可真正有天賦的隻有大兒子和二兒子。

大兒子去得早,那麽大的家業隻能落在二兒子身上,偏偏這個十七八歲就已擁有高級製茶師資格證書的二兒子卻對傳統農(茶)業沒有興趣,去了國外留學,並和幾個同校校友,其中包括他的妻子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

一開始,他和妻子經常回來探望爸爸,還起了接爸爸出國享福的心思。

但就因為這樣,兩父子反而鬧僵了。木宋罵這個二兒子反骨,不懂得飲水思源,二兒子說爸爸思想僵化不懂得變通,父子倆鬧得非常僵,就連二嬸費盡心思去緩解父子倆關係也沒有成功。

木宋嘔著一口氣,拒絕承認這個他心裏判了死罪的忘恩負義的兒子。木宋不接他電話,不回複他的信件,最後時間一長,那頭也淡了,不再打電話來。隻是後來二兒子自己的兩個兒子出生後,他會讓他們時常給木宋打電話。

木宋這次動手術,不想兩個孫子擔心,自然不會打電話去說。但林知茶知道了一切後,卻覺得此刻是促使父子兩人和解的好時機,所以,主動給青青的二叔一家打了電話。

“二叔!”木青青猛地跑了過去。

她還同時張開雙手大喊:“二嬸!”

“青青!”二叔二嬸很高興,一把抱住了這個可人疼的孩子。

二叔畢竟是個男人,不太會說話,隻是一個勁地說:“好好!”

而二嬸抱著青青端詳了一回兒,歎氣道:“青青你看著都瘦了,真是可人疼的。哎,是嬸嬸不好,爸爸生病這麽大件事,我和文遠,還有大蝦小蝦應該早點回來照顧的。”

木青青很高興,抱著嬸嬸腰撒嬌:“嬸嬸我可太想你了。沒關係的,現在來也一樣,爺爺恢複得很好呢!在療養院住一段時間,就可以回家了!你們看吧,到時他又要滿茶山地跑了。”

被叫大蝦小蝦的是木青青的兩個堂哥,三人年紀相仿,大蝦今年二十二歲大學剛畢業,而小蝦二十一歲,還在讀大四。

兩個哥哥摸了摸妹妹的頭,說:“青青辛苦了。”

這十多年來,二叔一家都沒有回來,但兩個哥哥和這個妹妹很有緣分。

木文遠歎了一聲,也摸了摸她的頭,說:“青青,我知道這段時間你承受了許多壓力。知茶這孩子都告訴我了。”

頓了頓,他又說:“青青,以後有二叔在。這個擔子我早該擔著的,畢竟爸爸老了。你三叔明天也能趕過來了,他的企業管理課程還有幾個月就完成了。以後我和他替你扛著。”

木青青眼睛骨碌碌轉,思索了一會兒,問:“二叔,你們以後真的不回英國了嗎?”

木文遠又摸了摸她頭,說:“進去說。”

當木青青領著二叔一家進到木宋房間時,木青青看到靠在床靠上的爺爺很平靜,她也就了然,必定是阿茶剛才和爺爺打過招呼了。

也好,爺爺剛剛做完心髒手術,不易激動的。她都要擔心爺爺那顆脆弱的小心髒是否承受得住這個衝擊,畢竟離家十多年的兒子終於回來了啊……

父子見麵,沒有想象中的擁抱和熱淚盈眶。

木文遠喊了聲“爸”,然後又說:“我回來了。”聲音帶著哽咽。

木宋哼了一聲:“不孝子。”

“爺爺,爺爺!”兩個孫子圍到了木宋身邊,他馬上又眉開眼笑了。

木宋對媳婦很和善,就像對自個兒親女兒,對著她招一招手。她坐在他身邊握著他手,說:“爸,這些年,您辛苦了。”

木宋笑眯眯地說:“是你辛苦,要幫著律師所的事,還要帶大兩個孩子,不容易。”

“爸,您給我的信,我都收著呢,滿滿幾大箱,我經常拿出來給大蝦小蝦讀,讓他們知道爺爺很想念他們,爺爺還想念阿遠。”

提到這個不孝子,木宋又哼了一聲。

木文遠有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見隻有自己被無視了,最後隻好說:“爸,我和大蝦會留下來替你經營好木堂春的。”

“不走了?”木宋斜了他一眼。

二嬸連忙笑著打圓場:“不走了。”

木宋想了想,又問:“那你們的律所怎麽辦?畢竟是花了大半輩子的心血,也是你們的理想。”

木文遠馬上答:“我們現在隻接客戶,不打官司,可以把案子分給底下律師做。而且,每年我和美雲隻需要回去兩個月處理一些重要項目,其餘時間都是空閑的。大蝦眼下也畢業了,他和我們說,他看了青青的微博和抖音,覺得茶業很有意思,他想回來和青青一起幹。至於小蝦他誌不在此,他已經和幾個同學商量好了,畢業後就開建築設計公司,對了小蝦是建築專業的。他以後還是會留在英國發展,但他會常來看您的。”

或許還是應了那句話吧,年紀大了,葉落歸根。

木宋看著這個曾經最疼愛的兒子,點了點頭。

父子倆,十多年的心結,也終於在這一刻達成和解。

木文遠又說:“爸,我在倫敦有一套複式公寓,對著泰晤士河。在倫敦郊區小鎮上也有一棟城堡,等您身體好了,和我們過去小住一段時間吧。青青和知茶一起去好嗎?”

木青青看了眼爺爺,有心促成這次旅程,一頓狂點頭:“好啊好啊!古堡啊,我最愛了!”然後又特可愛地眨了眨眼睛,“哎呀,我想到古堡婚禮了。我一個大學學姐去年結婚,就是在法國的古堡舉行的,羨慕死我了!”

林知茶抿了抿唇,牽著她手搖了搖,有點委屈:“我在巴黎也有古堡,我們可以在那裏舉行婚禮。”

木文遠哈哈笑:“青青,我家的古堡隻要你喜歡,二叔給你做嫁妝。我們木家可不比別人家差。”

木青青聽了笑得賊來勁,林知茶很委屈,覺得自己被完全忽略了。

他垂著頭歎氣,而木青青趁著大家不注意時,飛快地仰起頭來親了親他的唇。

刹那間,他又笑了,笑得很燦爛。

[6]

林知茶是在一年後和木青青結婚並舉行了婚禮。

婚前的那一整年時間,林知茶在六堡鎮的實驗室取得了階段性的進展,茶精粹係列已完成了三分之一的目標進度。

而木青青則和沐春一起,陪著二叔和堂哥木鳴心熟悉了木堂春公司的整個運作。更兼有林知茶為她聘來的職業經紀人打理公司,一切很快就上了軌道,完成了交接過程。

木青青還是木堂春的文化和內容總監,還負責銷售部,但總的來說是卸掉了重擔,她有更多的時間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業。

這一年還發生了很多事,木青青在巴黎的設計比賽中獲得特等獎,開始在歐洲工業藝術舞台上嶄露頭角,而一份香水雜誌更是將她推上風口浪尖——起因是一位新銳設計師被爆出抄襲,而抄襲的就是她的作品,抄襲者被所在的香水集團香道炒掉,更在行業內聲名掃地,業內更是對抄襲者進行了封殺。這一切是林知茶的手筆,他花了一整年時間搜證,終於找到了證據,還了木青青清白。

但爭議還是有的,並不是所有人都看好木青青,更提及她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也是林氏在背後推波助瀾,而她實則名不副實。

當看到那些新聞時,木青青那個氣呀,幾乎要將唇瓣咬出血來。還是林知茶安慰她,他說:“無人妒忌是庸才,有爭議其實是好事。再說了,你的實力擺在那裏呢!”

然後,他又說:“青青,我為你研製了一款香水,香水名為《茶是青青》,包含了你我的名字。這是一款以茶和木香為主香調的香水,主香調與後調裏除了雪鬆還有蘭花香。香水瓶設計、宣傳海報都由你來設計好不好?”

說話的那會兒,兩人還在挑選著婚紗。

因兩人的心動遇見其實是在巴黎,在塞納河邊,她為他畫畫,隻因她對匆匆一瞥的他心動了;他會注意到她的畫,也隻是因為那一刻,他偶爾回頭的一刻,看到她在畫畫時為她心動;所以,兩人的婚禮是定在塞納河畔舉行的。

詳盡的婚禮過程,則是在河畔,在牧師的見證下完成婚禮後,她和他則登上他的遊艇,環繞著巴黎城而去。婚禮很簡單,除了牧師就是彼此最親的親人參與,但上遊艇則隻有他和她還有開船的人與廚師。他和她是要過二人世界的。而遊艇會繞著巴黎城開一天一夜。

木青青看著那些漂亮的婚紗,簡直是得了選擇困難症,視線沒有離開過婚紗冊,嘟了嘟嘴說:“你就這麽信任我啊?”

突然,她又“呀”一聲,揪著他衫袖說:“叔叔,你為我設計了專屬香水?!”

林知茶揉了揉她的頭發,這丫頭還是改不了一激動或緊張就喊他叔叔的毛病,不過這也是一種情趣吧,挺好的。她這樣喊他時,其實特別嬌憨,特別依賴他的,他很喜歡。

他親了親她發心說:“是,以你為靈感,我隻為你而創作的香水,但我會將這款《茶是青青》新香推向全球市場,讓全世界的人都來見證你和我的愛情。發布會會在我們舉行婚禮那天同時發布,並在主會場館裏穿插我們的婚禮直播。”

“太浪漫了啊!”木青青又是一聲大叫。

“所以你要快些完成創作,瓶身設計已經出來了,是最具摩登造型的方形瓶身,方形也是城市與高樓的象征,象征著我和你跨越不同的城市,在巴黎這座城‘遇見’,在這裏完成最美的婚禮許下一生的諾言。這是大致方向,具體的大綱和細節就由你把控。你隻有三個月時間了親愛的,還有一個月時間則用來批量生產瓶身與鋪貨。”

林知茶寵溺地看著她,笑得特別溫柔,手一指說:“這件吧。你是一個活潑的年輕小女孩,太成熟的不適合你。短裙裹胸婚紗很俏皮,適合你。也適合遊艇新婚旅程。頭紗方麵可以做長一些,更有儀式感。”

木青青一看,也覺得這條下擺蓬蓬的,短短的婚紗好。她抱著他又親了親,嬌嬌地說:“都聽你的!”

他低低笑:“這麽乖?”

她觸到他別有深意的眼神有點羞,嬌嗔道:“我一向很乖的。”

於是,婚禮、婚紗,與香水瓶插畫設計等工作上的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婚禮舉行的當天,新香《茶是青青》也發布了。

當然了,那對甜蜜的小夫婦不會理會香水發布會的,畢竟還有首席調香師和香妝的香水藝術總監,和整個銷售部在操持呀!小兩口隻需要專注甜蜜和撒糖就行了!

香妝集團坐落在塞納河畔的總部建築本來就很唯美漂亮,兩人就在當初“遇見”與作畫的地方舉行婚禮。

在鮮花紮成的幸福拱橋下,在親人的見證下,兩人互相說出誓詞,在牧師見證下,說出了那句“我願意”後,禮成了。

兩人早在國內就領了紅本本,但此刻還是雙雙被震撼了。婚禮誓言總是聖潔的、真誠的,莊嚴而又震撼的。

林知茶的爸爸,從前那個很愛逗青青玩的慈祥叔叔此刻笑得那麽高興,剛才也是由他挽著青青走過紅毯的。此刻,聽見禮成,他居然比林知茶還激動,待小兩口互相親吻交換了結婚戒指後,他上前一步再度執著青青的手,高興地說:“青青啊,阿茶媽媽去得早,但她在天堂裏肯定很開心的,也給你們送上最好的祝福。我那小子從小不討人喜歡,自大自戀,潔癖講究,隻有你治得了他。也幸虧你看得上他,不然這小子隻怕要孤獨終老了。”

林知茶俊臉一紅,反駁道:“爸,有你這樣說兒子的嗎?你真的是親爸?”

大家聽了哈哈笑。

木青青笑得靦腆又幸福,說:“爸爸,阿茶很好,他是這個世上最好的人!”

林爸很高興,握著她手,又輕拍了一下她手背說:“其實我一直想要一個女兒,現在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

木宋和二叔二嬸一家也是笑,都替青青高興。

而木宋的好友——林知茶的爺爺坐在輪椅上,與木宋挨在一起,他一臉滿足地說:“沒想到當年我讓大林帶著知茶去六堡鎮上代我探訪你,反而促成了這樣一段姻緣啊!”

木宋笑眯眯地說:“可不是嘛!我們是世交,現在是親上加親了。”

林爺爺歎息:“時光不饒人啊,我們都老了。你看,我隻能坐輪椅上,除了巴黎城,哪裏都去不了。如果不是因為兒孫們的婚禮,我倆隻能通過視頻見麵了。”

木宋也是歎:“我也是想不到我們這一生還能有見麵的一天啊!”

兩個老人熱淚盈眶。

而這一邊,木青青和林知茶要上遊艇了。

沐春和林雁雁揮著手,大聲喊:“新婚快樂!”

林雁雁俏皮,更是生冷不忌,大聲喊:“多造幾個寶寶出來給我們玩呀!”

站在遊艇上的木青青羞得一頭撞進了丈夫懷裏,而林知茶則是一臉寵溺的笑。他拂著她的背,溫柔地說:“老婆,別害羞了。”

頓了頓,他低笑道:“我覺得雁雁這提議甚好。”

“阿茶!”她嗔。

去到哪裏都必定得跟著的威武和將軍也被從國內空運了過來,此刻正威風凜凜地守候在一對新人的身邊。

威武還高興得唱起了走調的歌,遭到了木青青的各種嫌棄,她說:“威武別唱了,你以為是狼嚎嗎?真當自己是狼了?”

林知茶饒有興致地看著兩隻狗,忽地輕笑:“多生幾個也不怕,將軍靠譜,有它帶娃,我很放心。”

木青青:“阿茶,你是認真的嗎?”

林知茶舉起一杯香檳喂到她嘴裏,點頭道:“認真。”

香檳很甜,就像他一樣甜。她嘿嘿笑:“叔叔,你變得有幽默感了。”

林知茶也不和她鬥嘴了,樣樣順著她,隻是俯下身來,溫柔地親吻她,呢喃:“青青,我愛你。”

兩人身旁是塞納河上吹來的風,溫柔而幸福,將兩人圍繞。

她輕笑,唇瓣貼著他唇瓣,而牙齒輕咬他唇瓣,低低地說:“阿茶,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快要當爸爸了。”

林知茶先是一怔,然後猛地反應過來,抱著她在甲板上轉了好幾個圈,風中傳來她咯咯咯的快樂笑聲。

溫柔的風裏,快樂的笑裏,隻有塞納河聽見了他倆的甜蜜低語。

“什麽時候的事?”

“已經有兩個月了。”

“我想等到今天,給你一個驚喜,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

“青青,我愛你。”

“我也愛你,阿茶。”

愛你。

吻你。

千遍萬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