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謹和雲霜兩個人此時正圍坐在火堆的旁邊。
“我也是剛剛才醒,沒比你早醒多久,”雲霜偏了偏頭,對姚玉謹說道,“我醒來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就已經躺在這個地方了。”雲霜一邊說著,一邊抿了抿唇,臉上顯出幾分苦惱的神情。
隻見她將手伸到腳踝的位置,撈起一根鐵鏈,輕輕地抖了抖,鐵鏈發出了一陣“嘩啦啦”的聲音,讓人想要忽視它的存在都不行。
“這火堆是您升的麽?”姚玉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雲霜,猶豫了片刻之後,非常謹慎地用了一個“您”字。畢竟就他所知,這個自稱雲霜的小姑娘身份非常不一般。
無論是看衣著還是看氣度,雲霜都不是小門小戶可以培養出來的小姑娘。雖然雲霜已經很好的掩去了一些習慣,但是姚玉謹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身上隱隱的尊貴氣息。
“別您啊您的叫我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雲霜也知道姚玉謹在顧忌些什麽,她甜甜地笑了起來,道,“這火堆還真不是我升的,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生好了火。”
“雲霜……不害怕嗎?”姚玉謹聽罷雲霜說的話,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他看著雲霜臉上流露出的笑容,心中不免升起了幾分困惑,於是問道。
“反正我們暫時是安全的,有時間害怕還不如抓緊時間想想究竟要怎麽離開這裏。”雲霜怔了怔,隨即說道。“嗯。”姚玉謹也點了點頭。
雖然姚玉謹僅僅隻是和雲霜說了幾句話,但是雲霜的反應告訴姚玉謹,她的身份絕對不一般,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尊貴不少才是。
畢竟越尊貴的人,有時候成長越不易。
正常的小姑娘被抓到這樣一個全然陌生並且四周一片漆黑的地方,第一反應必然是害怕,而不會像雲霜這樣淡定從容。雲霜的一舉一動都透出著與她的年齡完全不符合的成熟冷靜,這一點讓姚玉謹十分介意。
姚玉謹這般想著,不由得便將眼神重新投回到了雲霜的身上,目光裏還有一絲探究的意味,隻是被姚玉謹掩飾得很好。
雲霜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似乎完全察覺不到姚玉謹探究的眼神。她纖細濃密的眼睫輕輕垂落,像是蝴蝶輕薄的翅翼,掩去了眼底的神色。
姚玉謹的眼神那麽明顯,雲霜怎麽可能察覺不到?
或許對於別人來說,姚玉謹的眼神很是隱秘,但是雲霜一直生活在各種各樣的探究的目光之中,早就已經能夠很好地察覺到旁人的視線和情緒了,怎麽可能會感受不到姚玉謹的視線。
隻是雲霜想要和姚玉謹合作,一起逃離這個不知名的危險之地,這才佯裝自己沒有察覺到姚玉謹的眼神罷了。很好,雲霜對姚玉謹的表現相當滿意,雲霜通過對姚玉謹的試探,已經可以確定姚玉謹的確是一個聰明人。
這樣就很好,和聰明人合作雖然可能會有一點危險,但是總是要比和愚笨的人合作好,至少關鍵的時候不會拖自己後腿。
“咕嚕嚕”,不知道是誰的肚子先響起來的。姚玉謹和雲霜彼此麵麵相覷,兩個人的臉上都不免生出幾分尷尬來。
隨後雲霜動了動自己握在手裏麵的枯枝,從燒成焦黑色的灰燼裏麵扒拉出幾個小小的地瓜,清咳一聲道:“我有點餓了,正好火裏麵煨了幾個地瓜,我們分了它們吧。”“好。”姚玉謹點了點頭。
雖然說他最近什麽東西都吃不下,但是在這種未知的地方還是應當保存體力才是。畢竟無論是他自己還是雲霜,都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麽樣的事情等待著他們,而且他和雲霜還打算想辦法逃出這個地方,沒有體力什麽辦法都是空談罷了。
“對於將你我帶到這裏來的人,雲霜可有什麽想法?”姚玉謹接過雲霜遞過來的小地瓜,問道。“嗯,我心裏麵大概有些想法了。”雲霜正將一隻地瓜烤的泛著焦黑的表皮輕輕撕開,露出了裏麵烤的金黃的內瓤,烤好的地瓜泛出絲絲縷縷的誘人的香氣,勾得人饞蟲大動。
“至少他們給我們留了幾個烤好的地瓜。”雲霜等到姚玉謹不說話了,點了點頭,還衝著姚玉謹眨了眨眼,道。“嗯。”姚玉謹點了點頭。
雲霜剛才說的話已經讓姚玉謹知道了,她心裏麵已經對這一次的事件的幕後主使有了一個大概的想法,隻是考慮到隔牆有耳,這才沒有明說罷了。
姚玉謹問出這一句話也不是為了真正地知道幕後主使是什麽人,他隻是想要通過和雲霜的交談確定一件事情罷了,那就是這件事情背後的幕後主使是不是會對他們的性命造成威脅。現在看來,他們應該是安全的,不,準確一點說是在他們的目的達成之前,他和雲霜都是安全的。
也不知道究竟過去多長時間了,姚玉謹一邊強迫自己吃一點地瓜,一邊垂下了雙眼,不動聲色地想著這些紛亂的事情,也不知道祖母和雲霜的那個貼身侍女有沒有察覺到不對。
玉華寺。
“雲霜可找到了?”一位器宇軒昂的男人背對著元清方丈,負手而立,聲音冷凝冰寒,像是千年的寒冰般淩冽。
他的年齡也不過是三十多歲的樣子,身上那種尊貴無匹的氣質卻令他絕不會泯然於眾人之中。他的兩條劍眉斜飛入鬢,一雙漆黑的眸子裏隱隱醞釀著劇烈的風暴,似乎能將人輕易地撕碎一般,薄唇緊緊地抿起,讓人很容易就明白眼前的這個一看就身份不凡的男人正在生氣。
“回稟皇上,公主還沒有找到。”元清方丈率著寺廟裏麵所有的僧人們站在寶殿裏麵,說道。“青,你帶一隊人去找。”聽到元清方丈的這一番話後,皇帝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差勁了。
他伸出手來,輕輕一揮,便有一名暗衛突然出現在寶殿之中,靜靜地等候著皇上的吩咐。“是。”被喚作青的男人恭恭敬敬地說道。
姚家的姚玉謹丟了,和那位公主殿下一起丟的。
要說姚老太太不著急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今公主失蹤的事情已經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裏麵,皇上為了這位丟失的公主已經親自來到了玉華寺,姚老太太就是再著急,再擔心姚玉謹的安危,也不敢不來拜見皇上。
何況皇上手上有一支神秘非常的暗衛,姚老太太猜測姚玉謹應該是和那位被綁走的公主在一起,皇上尋找公主便極有可能也將姚玉謹找回來,便也在大殿裏麵站著了。
此時姚老太太聽到皇上喚了暗衛首領青出來,隻是為了找一個公主,心裏當即便知道了這位公主的身份。不過即便是姚老太太這樣見多識廣的人物,也對皇上對這位公主的疼寵感到詫異非常。
當今皇上洛祈寧膝下一共隻有兩位皇子和三位公主,其中最受寵的那一位公主閨名喚作雲霜,她的生母不是旁人,正是那位梅妃娘娘。
要知道,如今朝堂上的勢力大抵分成了五個部分,一部分是皇上手上的勢力,一部分是梅妃暗中經營的勢力,一部分是大皇子的生母皇後手中曾經掌握著的勢力,還有一部分是二皇子的母妃薑妃的勢力,剩下的最後一部分則是像姚家這樣的中立勢力。
握在皇上手中的勢力自不必說,對皇上絕對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而像姚家這樣的中立勢力大多是已經在慢慢地退出朝堂,或者是半隱於廟堂半隱於江湖,樹大根深卻不會對皇權造成什麽不可控製的威脅。
至於其他的三方勢力,則有一些特殊了。
梅妃手中的勢力不是她自己想要建立的,是皇上特意為她組建的勢力,準確的說,是為了她的女兒,也就是皇上最寵愛的這一位公主所建立的。
聽起來似乎很是匪夷所思,但是朝堂中對於這股勢力卻一點都不敢小看,畢竟朝堂中沒有人能夠看懂猜透,皇帝這麽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若是說是皇上疼愛這一位小公主,特意為她組建一支實力龐大的勢力也實在是說不過去,但若不是如此,皇上究竟又是為什麽要為這位小公主建立一支勢力呢?
沒有任何一個大臣敢去猜測皇上這麽做的目的,更沒有任何一個大臣能夠猜得透這一點。所以朝堂上對於這支勢力始終保持一個觀望的態度,敬而遠之。
至於說太子的勢力,那是先皇後為自己的孩子留下的,那些人全部都是忠於皇後的人。要說皇上沒有察覺這些人,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皇上始終沒有對這些人出手。
朝中很多的大臣都覺得,可能是皇上已經想好了,將來要將皇位傳於太子,所以才會對太子手中的先皇後留下來勢力格外寬容。
不過了解皇帝的人自然清楚,皇上之所以沒有將太子的勢力斬盡殺絕,無非是為了更好地鍛煉太子,還有就是試探太子罷了。
所謂的皇上已經打算將皇位傳於太子之言,不過是無稽之談罷了,要知道皇上如今也不到不惑之年,即便是真的有心將皇位傳於太子,也不會這麽早就做出打算。
至於二皇子的勢力則是薑氏和二皇子共同拉攏的,畢竟同為皇子,太子手中的勢力已經組建完畢,二皇子手上若是不能擁有忠於自己的一批人,那麽將來便完全沒有一爭的餘地了。
皇位畢竟隻有那一個,對於皇子們而言,想要坐上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僅僅是憑借著兄友弟恭的美名是遠遠不夠的。
沒有人的皇位下不是累累的白骨,通向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的道路,注定是由無數的鮮血和屍骨堆積而成的。
二皇子和薑妃並不甘心將來還沒有一爭,就已經注定了敗局,所以從現在開始建立自己的勢力是非常有必要的一件事情。
姚老太太一邊思索著這些事情,分析朝堂之中如今的局勢,一邊還在關注著事情的進展,畢竟被弄丟的可不止是皇上最疼愛的那位公主,還有他們姚家的寶貝姚玉謹。
由於皇上最寵愛的那一位小公主失蹤了,此時整個玉華寺的大殿裏麵都是一片沉凝的氣氛,所有人就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更加沒有人敢說話了,於是姚太太太的分心也就沒有引起太多的人的注意。
而此時的姚玉謹和雲霜對於玉華寺裏麵發生的所有事情一無所知,因為那個將他們兩個人從玉華寺裏麵帶出來的人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