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啪的聲響不絕於耳,火堆的光照亮了附近一片小小的空間。 “既然兩位已經醒了,那便正好與我走上一趟。”一名身著灰色長衫的男子站在姚玉謹和雲霜的麵前,麵色冷漠地說道。

皇上的突然到來使得灰衣人的計劃被完全打亂了。

他本來是打算將姚玉謹和雲霜留在這裏的,但是皇上此時已經在搜山了,若是繼續留在這裏,遲早會被皇上手下的人發覺他的行蹤。如今灰衣人隻能拚上一拚,趁著此時搜山的範圍還很大,找一個缺口盡快撤離此處。

雲霜和姚玉謹對視一眼,隨後便識趣地站起身來。“這位叔叔,你要帶我們去哪裏啊?”雲霜率先開口問道。“不該問的別問。”灰衣男子冷冷地瞥了雲霜一眼,聲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哦。”雲霜抿了抿唇,又開始問男人其他的問題。

趁著男人的注意力被雲霜吸引,姚玉謹悄悄地留下了標記。

那標記是雲霜交給他的,是一種帶有特殊的味道的粉末,隻有特殊的一種蝴蝶才能夠聞得到這種香氣,人是無法嗅到這股特別的味道的。

當時雲霜將這種特殊的粉末取出來交給姚玉謹的時候,姚玉謹很是吃驚。他還問了雲霜一句:“你是知道自己會被人帶走的麽?”“不是啊,”雲霜很俏皮地回答道,“這幾包粉末隻是我習慣了帶在身上的,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的嘛。我要是早就知道自己會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帶走,身上肯定不會隻帶這種沒什麽威力的粉末。嗯,要帶也要帶一些毒藥才是。”

雲霜的這番話令姚玉謹不由得心生警惕,她也不過隻是一個小姑娘,卻能將帶毒藥這種事情說的如此輕描淡寫,想來也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雖然姚玉謹沒有再說什麽,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示意雲霜自己知道了,但是他卻不由得悄悄地向外挪了挪,和雲霜保持了一個微妙的距離。

盡管如此,雲霜還是似乎看透了姚玉謹,察覺到姚玉謹小心地向外挪了挪,雲霜笑了起來:“你別害怕呀,我又不會吃了你。”雲霜看著姚玉謹,心裏麵不由得對這位姚家的小公子生出了幾分好奇與欣賞。

姚玉謹此時正一邊小心翼翼地留下標記,一邊仔細地觀察這名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的腳步聲很輕,姚玉謹完全可以確定,他必然是身懷武功的,而且他的功夫應該還不弱。剛才姚玉謹看到了他的手,根據他手上的老繭,姚玉謹可以斷定他擅長使刀。

他的衣服乍一看平平無奇,毫不出彩,但是裁剪衣服所用的布料卻是不凡,姚玉謹畢竟也是姚家的小公子,自幼時起便也見過了不少的好東西,隻需要一眼他便認出了灰衣男子身上衣服的布料是貢品,隻有宮裏人才能有資格,有可能穿的貢品。

姚玉謹正在思索著這些事情,卻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人碰了碰。姚玉謹偏過頭去,果然是雲霜。

原來剛才灰衣人見雲霜一直在喋喋不休,便直接叫她閉嘴了。雖然雲霜一點都不害怕灰衣人,但是還是乖乖地閉嘴了。

她能夠感覺得到,灰衣人此時的表現有一些緊張,看來是父皇已經知道自己出事了,現在應該已經派了人手正在搜尋自己呢。

雲霜知道,若是想要查出灰衣人的背後主使之人,有千百種方法,她父皇手下的暗衛可不是廢物,完全沒有必要自己去涉險。

她必須和姚玉謹在灰衣人領著他們到達目的地之前逃走,不然的話主動權就會落在幕後指使之人的手上。若是這幕後主使想要用自己威脅父皇母妃,無非隻有兩個結果,一是父皇母妃妥協,二是自己被父皇當做棄子。

在皇宮,親情都隻不過是隨便就可以被拋棄的一種情感,雲霜無比確定,若是要父皇在皇位和自己當中做出選擇,哪怕父皇再疼愛母妃,再疼愛自己,都會將自己棄掉。

雲霜一直都知道自己和母妃的手上有一支父皇親自為她們母女二人經營的勢力,隻是正如母妃所言,那支勢力明麵上是屬於母妃和自己的,實則不然,那些人效忠的隻是父皇。

父皇在朝堂上特意為母妃和自己經營一股勢力,還將這件事情弄得人盡皆知,又何嚐不是將自己當做了兩位皇兄的磨刀石。

所謂捧殺,不過如此罷了。

母妃獨享聖眷,自己出生後又頗得父皇的喜愛,早就成了各方勢力的眼中釘,肉中刺。以父皇的細心,又怎麽會察覺不到這一點呢?無非是想給自己無上的恩寵,再試探兩位皇兄那一位更有資格成為下一任帝王罷了。

所以,不管這一次的事情與兩位皇兄有沒有關聯,自己都不能跟著灰衣人到達他的目的地,主動權一定不能交到別人的手中。

雲霜這般想著,微垂的眼簾掩去了眸子裏麵的悲哀和堅定,轉瞬又換成了另一種神色,同時輕輕地碰了碰姚玉謹的胳膊。

“?”姚玉謹看向雲霜,聰明地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隻是用眼神遞了一個“怎麽了”的疑惑神情。雲霜小小地努了努嘴,示意姚玉謹看自己的手邊。

隻見雲霜的手邊是一道不算太過陡峭的斜坡,坡上有一些草木,沒有什麽太大的石塊,坡下還有一條水流較為湍急的河流。

姚玉謹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明白了雲霜在想什麽,他不由得瞪大了雙眼,看了看雲霜,又看了看斜坡,最後將目光又重新放回到了雲霜的身上。

雲霜一看姚玉謹的表現就知道姚玉謹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隨後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姚玉謹不由得輕輕地倒吸了一口氣,但是他又不能讓雲霜一個小姑娘獨自麵對這樣的危險,於是心裏麵稍微掙紮了一下以後,見到雲霜心意已決,便無奈地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雲霜。

灰衣人雖然一直關注著雲霜和姚玉謹,但是他們兩個人一直沒有發出聲音來,僅僅是依靠各自的眼神和輕微的動作來完成了這一係列的交流的,於是灰衣人也不知道他們在短短的時間裏麵就已經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就在經過一個拐彎的時候,雲霜裝作腳下一滑,“呀”的一聲,整個人就忽然向著斜坡下滾了去。

灰衣人一驚,匆匆回頭想要去撈住雲霜,便見姚玉謹伸手抓住了雲霜,也跟著雲霜向斜坡下滾去,同時姚玉謹一直緊握的那隻手突然張開,衝著自己就是一拋。

頓時,一片白茫茫的藥粉就撲向了灰衣人,灰衣人的視線一時被阻,又擔心這白色的粉末是什麽毒藥,急匆匆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等到藥粉完全消散才敢睜開眼睛恢複呼吸。

可是僅僅就隻是這短短的時間的耽擱,灰衣人就已經錯過了拉住姚玉謹和雲霜的最好的時機,他們兩個人已經滾到了坡下。

灰衣人才剛剛縱身躍起,便眼睜睜地看著姚玉謹和雲霜兩個人滾進了河流裏麵,沉了下去。

都已經到了這種時候,灰衣人自然是知道了自己被這兩個小孩子給算計了,他不由得心下暗恨,是自己太過大意了。

一想到這次任務失敗,回去以後那位大人的懲罰,灰衣人便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

此時青正跟隨著白影蝶穿行在山裏麵。

作為暗衛首領,青很清楚小公主身上帶著的東西都有哪些。青也很確定,就憑小公主的機智,必然會想辦法將這隻有白影蝶才能嗅到氣味的香粉灑下,好留下線索。

那劫走公主的人是在將近黃昏的時候將公主的侍女弄暈的,而皇上收到消息來到玉華寺的時候,也還沒有入夜。

才一趕到玉華寺,皇上就已經派人將附近都給封鎖了,那綁走公主的人必然不會逃出這山中去,所以青便直接將白影蝶放了出來。果然,白影蝶很快就找到了一條路,青便跟著白影蝶一路疾行。

灰衣人幾個起躍來到了溪邊,看了看水勢,便直奔河流的下遊而去了。無論如何,自己一定要將那位公主帶回去,不然的話……灰衣人的眼神裏不禁流露出了一絲驚恐的意味,他按捺下心裏的恐懼,匆匆奔向下遊。

雲霜跌入河流之前,自己的手便已經被姚玉謹緊緊地抓住了。姚玉謹雖然年紀尚小,但是還是盡量的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雲霜,沒有讓她在滾落的過程中受到更多的傷害。

雲霜感受著姚玉謹護住自己後腦的手掌傳來的溫暖,埋在姚玉謹懷中的臉上不由得流露出幾分驚訝和感動。她抿了抿唇,也學著姚玉謹的樣子小心地護住了姚玉謹。

“嘩啦”,兩個人紛紛落水,才一跌進水裏麵,兩個人就急急地屏住了呼吸。河流看著並不湍急,但是水下的暗流卻一點也不能小覷,姚玉謹和雲霜終究還是不能控製地被水流裹挾著,直往下遊漂去。

河流在一個地方分了岔,姚玉謹死死地抓著雲霜,雲霜都感覺到自己的手有一些疼痛了,不過她什麽都沒說,隻是暗暗地加大了握著姚玉謹的力度。兩個人便被一股水流裹挾著,衝進了其中的一個分岔之中,隨後姚玉謹便因為脫力昏了過去。

姚玉謹抓著雲霜的手突然失力,將雲霜嚇了一跳,她隻能更加用力地抓著姚玉謹,爭取兩個人不會被水流分開。

又過了一段時間,雲霜終於也撐不住了,慢慢地陷入了昏迷之中。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此時的水流已經不算湍急了,於是姚玉謹和雲霜就這樣在昏迷之中被水流衝上了岸。

過了片刻的時間,一名女子突然從虛空之中出現了,她來到了姚玉謹的身邊,便要直接帶走姚玉謹。可是姚玉謹和雲霜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女子無奈之下,隻得將兩個人一起帶走了。

灰衣人很快也來到了河流分岔的地方,但是實在吃不準河流究竟將姚玉謹和雲霜衝到了那邊,隻能隨便選擇了一邊,便找了過去。

青一路上跟著白影蝶,很快就來到了姚玉謹和雲霜跌落的地方。看著滿地的狼藉,青的臉色有一些凝重,他從自己的袖中抽出了一直響箭,很快,收到信號的其他暗衛也來到了這裏。

“你們留在這裏搜尋公主殿下。”青吩咐下去,“務必要找到公主。”“是。”那些暗衛們應聲道。青吩咐完這些暗衛之後,便收起了白影蝶,急匆匆地向著玉華寺的方向趕去。

皇上還在玉華寺裏麵等待著公主的消息,青要回去複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