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倆坐上了去西京市的火車。
這時候,農曆一年二十四節氣中的“大署”節令剛過,驕陽似火,正是天氣酷熱難耐之時。我們乘的這趟火車上人非常擁擠,乘客大多是南方來打工的“民工”即現在所說的“農民工”。他們背著大包小包,男男女女一堆一堆地擠來擠去,嘰嘰喳喳嚷個不停。說活的腔調也都是地道的方言土語,又快的象放鞭炮似的,幾乎聽不懂他們講的啥。他們講的這些方言,隻有我還能大概聽出個意思來,因為我的媳婦也是南方人,我也曾去過她娘家,已經基本能聽清她們家鄉的方言了。
我和智利哥倆人是中途上的火車,就是從我們家鄉的火車站上的,所以買的火車票上沒有座位號,隻能站著。幸好上車不久車上就有下車的人,我偶人隻立了一站路就有3座位。我們旁邊的乘客下車了!他們一抬屁股,我倆就趕緊坐上去。但是,過道裏還有不少旅客在站著,他們東瞅瞅西瞅瞅,可是滿車廂的坐位上都有人,這些站著的也隻就好又站著了。
因乘客太多連過道裏為全是人,來去走個人通行也十分困難,因此列車員打掃衛生也就很費勁。他們要不停地喊“讓一讓!讓一讓!誰的包兒?誰的包兒?快拿起來,打掃衛生了!”盡管接二連三地喊,仍然有不願拎起行車的旅客。這些既沒有坐位又被催逼著把提包拎起來的乘客們便時不時的和列車員爭爭吵吵幾句,說他們把包兒拿起來往哪裏放?總不能拎在手裏吧!列車員態度也不好,吆吆喝喝的,把這些穿著農民服裝的人根本不往眼裏放,他對那些人大聲叫道“自己找地方去!還要我給你搬哇?快點!拿起來!”
幸好我倆這天沒帶多少東西,要不也有麻煩了。我倆隻給叔叔帶了點老家特產如岐山手工掛麵,岐山扡麵皮。本想給他帶點岐山臊子肉,可是他信佛不吃肉,長年吃素不沾葷,帶去他也不會收,這就更輕鬆了。
夏日似火,車廂裏溫度很高,雖然車窗都打開著,頭上的風扇也在呼呼地吹,可人太多,熱氣仍難以耗散。車廂裏悶的人皆人昏昏欲睡,一個一個閉著眼睛在打盹,臉上滲著汗珠,有的嘴角流競出了涎水,腦袋斜歪著隨車在晃動在作夢。
我雖坐在車窗前,可那沉悶的氣氛便我睡意也一陣一陣襲來了。慢慢的,車窗外那一閃而過的建築物和樹木也變的撲朔迷離,到後來變成了一團團黑點而模糊不清了。火車輪子把我也搖入了夢鄉!
我恍恍恍惚惚的怎麽就下了車啦?智利哥卻沒有跟我來,不知去哪兒了,我就回頭去找他。發把車站都已經找遍了,走到車站盡頭了還是不見他人影兒。這就怪啦!剛剛還在一起咋忽悠一下就不見了呢?我抬頭往前一望,前麵卻出現了一片樹林,但都是清一色的桃樹,桃樹枝上掛滿了粉紅色的花朵,一個個張開笑臉向我點頭,似迎接遠方的客人一般。忽然,從桃林中走出了一個女子,看模樣有二十多歲,個子不高不低,圓臉柳眉,嘴巴小巧,梳著一個馬尾辮。臉色紅潤長相靚麗,渾身透著青春迷人的氣息。一件雪白短袖把身子襯托得愈發潔白如玉,而下麵腿上的褲子和桃花是一個顏色,粉撲撲的柔嫩中帶著淡淡的幾點胭脂紅,使她顯得愈加輕盈曼妙美麗動人。
女子從桃林後麵輕輕走來,含笑向我點點頭,說“歡迎你來我家!請進吧!”讓我進她家。我一看,這裏並沒有房子啊,就疑惑地瞅著她。女子見狀,立刻明白了我的心思,她莞爾一笑,說“我家就在後麵,清跟我來!”說著向我招一招手,件我隨她前行。
我身不由己地便跟上她走了。桃林中間有一條路,不太寬,路邊長滿青草野花,原在桃樹上采蜜的密蜂中有兩個飛到樹下來,叭在那鮮嫩的野花上吮吸,我一走近它又嗡的一聲飛起來,在我眼前亂轉圈子,仿佛嫌我打擾了它似的。我揮手趕趕,它便又向那女人飛去。女人卻不趕它,任密蜂在她身前身後飛舞,如她的小跟班一樣。
走了一會兒,來到她的家了。我用目一看,他的家原來是用桃花砌成的一個大花房,十分漂亮。那一瓣一瓣的粉紅色桃花,先用細細軟軟的桃枝把它們串起來,做成了一條一條的花架子,然後在這架子上麵複上綠葉的青青的野草,房子周邊的牆也是鮮花圍成,象簾子一樣的花絮把房子四周裝飾得既浪漫又溫馨,遠遠瞧去宛如一個美麗的少女在低垂著雙眉羞羞地望著你。
我害怕玷汙這聖潔的花房,遲遲不敢進去。女子對我笑笑,說“進吧,這是我家!”說著伸手來拉我。我被她那纖纖玉手一拽,便不由邁開了雙腿。
這花房確實美妙!
而裏邊的裝飾更妙!
一張寬寬的竹子床,在花房一側放著,床頂是用同樣是粉紅色的桃蕊花環套成的帳子,帳子上嵌著星星一樣的黃色小花辯,色彩鮮豔分外好看。啊!真是別出心裁,真是一個大家閨秀的浪漫傑作啊!
一進去,屋裏到處飄著桃花那濃鬱的芳香,一陣陣向人撲來,沁人心脾讓人心醉。我觀察完這些,女子便在前麵引領著,招手讓我往裏邊來。
裏屋內,是一個小小女孩在那裏玩耍,正在和一個小男孩爭奪什麽東西,我想一定是玩具吧,正待要問那兩孩子是不是她的,那女人卻笑吟吟地拽拽我手,說“你看這裏如何?中意不?中意你就住下,咱倆明天成親!”
我一聽嚇了一大跳!
和我成親?這是什麽話!這是什麽地方,你為什麽要和我成親?你的家咋都是花?這兩孩子又是咋回事,是誰的娃娃?……
一連串的問號跳進了我腦中,我連忙說不行不行,我還有事,我要去西京市辦賣麵皮的事,我要去做生意,不能在你這裏住更不能和你成親!成什麽親哇?我早已結婚了,已有兩個娃娃了!
我就轉身想往外走,說“對不起!我告辭了!”
可我還未轉過身去,女人卻對我說“你命中該和我有一段姻緣,你就別走了,咱倆了卻這段前緣吧!”說著又來到我跟前,說“我是桃花仙子,你是千年鬆仙,我與你前生在一起為仙時,我有一次遇到危險,是你出手救了我,我理應報恩的,今天正好……”
我說不行不行,扭頭就走。女子也不攔我。但我出了她的挑林後卻又找不見回去的路了,走了一會兒前麵突然冒出一座山,高聳入雲無法攀登,我仰視一番後又繞道而行。但走了才幾步,麵前卻又是一道溝壑,黑魅魅的深不見底,擋住了我的去路。哎呀!這可如何是好?我登時傻了眼,站在這裏發忡。
正在我不知所措時,火車大吼一聲停下了,隨即猛一搖我便醒了,我一睜眼,原來是一場夢境。我頭上已急出大片汗珠,智利哥問我怎麽啦,咋一上車就睡,昨晚沒睡好嗎?我說昨晚失眠了半夜沒合眼。智利哥問為啥失眠,我說是想咱們要賣麵皮做生意的事,想的太多了睡不著了。他便安慰我幾句,隨後我把夢中的見聞想告訴他,又一看車裏人多就又咽了下去。暗自思想道,哎!這真是,“一場春夢遊桃園,仙女招親說前緣!山高溝深路遙遠,不知歸路在何方?”
我沉浸在剛才的夢中,不明白為何會做這夢時,是不是預示我們以後作生意的事不太順當?或者我個人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或者我家裏……桃花仙子是怎麽回事?我為何前世是個千年鬆樹仙童?但今生卻這樣坎坷……?
我左思在想不得其解,正在我胡思亂想時,智利哥捅捅我,指著窗外道“那是什麽?王州你瞧!”
我便急忙揉揉眼睛,向他指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