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智利哥所指的方向望去,啊!原來車站那頭有兩個人在賣我們的岐山扞麵皮!是一男一女,男的在坐著調麵皮讓來人吃,女的在一旁站著高聲喊,聲音清亮尖細“岐山麵皮!岐山扞麵皮!岐山扞麵皮!快來嚐,快來嚐嚐!……”

看到這景象,我心頭一喜,轉頭對智利哥說“賣麵皮的!賣咱岐山扞麵皮呢!”

智利哥說“是啊!看來做這生意的人不少,咱選對了!”

我擦掉頭上的汗水,長籲一口氣,道“人家都能幹,那咱也就能幹!你說的對。”

智利哥興致十足,我也受到了鼓舞,把那賣麵皮的又細瞅了瞅,隻見那個女人約三十多歲,個頭不高但身體結實胖墩墩的,滿麵笑容神彩奕奕,她的丈夫在給一個顧客切著麵皮,這時又有幾個人圍了上去,丈夫就更忙刀子也來的更快。女人的喊聲也更大。車站的管理人員過來過去的走卻也沒有絲毫要製止他們叫賣的意思,反而欣賞似的瞧她在喊叫。我就估計,可能這些都白吃過她的麵皮吧,吃了人的嘴軟……

正在我專注地觀察這對夫妻時,火車呼的一聲開動了,漸漸的,那兩人便褪出了我的視線。

列車呼嘯向前,但車廂內熱氣仍然未減,窒人的熱風直撲人臉,汗水剛擦完又得擦。幸好前頭就是西京市,車窗外已閃現出了不少高高的樓房等建築物,這裏應該是西京市延伸部分吧。西京可是個國內外有名的大都市啊,以前我也曾去過兩次,那麵積大的你步行一個小時連個角兒也走不完。

很快到站了,火車鑽進了西京市。我們下了火車後又乘市內公交汽車,十多分鍾後便到了叔叔上班的西係市公安局。因叔叔他因年令大了,現在已不在科室上班了,而在門衛的傳達室收發報紙接待來人。

市公安局在西京市中心那個有名的古跡鍾樓附近。公安局院子很大,幾排高樓聳立在院子中央,警車在院裏麵停了一長溜,警車上麵那大大的“公安”兩字赫然在目,整肅嚴厲,讓人一看便產生敬畏。“執法為民”四個猷勁有力黑色大字,高懸在辦公樓上方,在展示法律的威嚴。

叔叔上班的傳達室在剛進大門的左側,是一個兩間大的獨棟小樓。房子裏麵有兩張桌子並在一起,桌後四張椅子。靠右側是一條當花格子的紅色油漆木長凳,上麵可並排坐四五個人。靠裏邊的牆角支有一張大床,上麵放著被褥,應當是值夜班時他的休息的地方。

王信叔叔看見我倆進來了,忙從椅子上站起來迎接,讓我倆坐下。同他一起上班的另一個老同誌也起身招呼我們。接著叔叔又拿來兩個玻璃杯子,倒上開水放在我倆麵前,說“開水不燙,涼的,快喝點!天氣熱的很。”然後問我倆坐幾點鍾的火車,最近忙不忙,家裏都好嗎一些家常話。說完這些,我們本來想說這次來找他的目的,可一瞅同屋還有別人,加之忽又進來幾個了幾個人,說他們到公安局找人辦事。來客是要登記的不能隨便進入,一時屋內就顯得比較雜亂。智利哥一看,便向我使了個眼色,然後也就沒有說出我們的來意。他隻簡單地說了句“你先忙吧叔叔!我們也沒啥大事。”這話一說,叔叔便也明白了我們的意思,就順勢說道“那你倆先喝水,先歇歇,中午咱一起吃飯!”說完他去了登記那邊。

十二點後,叔叔下班了,他領著我倆去了他家。

叔叔的家離市局不遠,出公安局大門往南走了一段路,轉了兩個彎子就到了。那是一個比較小的家屬院,院中一排三層樓房,叔叔的房在二樓靠西一側。

我們上了樓,一進門,叔叔把我倆讓進了客廳。這是一個兩居室的房子,房子都不大,客廳也很小。有一排小沙發,沙發前擺了個不大的茶幾,茶幾也是老式的,色彩淺黃。上麵一個小盤子裏也沒放什麽東西,隻是在我倆來後他才從旁牆角的桌子上取來幾個蘋果,給我倆一人手裏塞了一個後,把剩下的放在了盤子裏。

在客廳後的靠牆處,那裏有一尊佛象,是用銅鑄的還是鐵鑄的已看不清了,隻看見佛象上麵的顏色有點暗紅色,暗紅中夾雜著斑斑駁駁幾片鐵黑色,想必年代也已經很遠了。佛象不大,但它被叔叔很虔誠的供奉在他那屋內唯一的一張桌子上。桌麵收拾的很幹淨。佛象前有一個香爐,黃色的,製做精巧但顯然也不是新的,上麵好多處已不是黃色了。桌子還放有一把香,有一金火柴,這都是給神佛上香用的東西,它們靜靜地陪伴在佛爺身邊。

王信叔叔讓我倆喝水吃蘋果,他就去做飯。他說他比較懶,做飯他也不大在行就湊乎著吃。這個我知道,他在農村時父親常去他那兒,一去他就讓父親教他做飯的技術,說父親是他做飯的老師父親也就很耐心地教他。從王信叔叔那兒回來後,父親便對我講這些事,聽得我也頓起憐憫之心,想他一個人這樣過著也真夠清苦的。

我聽王信叔叔說做飯,就連忙站起來往他廚房去,說我來做吧叔叔你歇著!我會做飯幹飲事員的這你也知道啊,你就不用動手了啦,由我來操作吧!智利哥也隨聲附合,說那你就讓王州做吧,他做飯是內行。說著,我就挽起袖子去洗手切菜打火。叔叔用的是煤氣灶,燒水很快,不一會兒飯便做熟了。我給做的飯是手扡麵條,他倆吃了都說很好吃,麵條筋道味兒也香。

吃完飯,智利哥和他談我倆打算在西京市來賣麵皮的事,我在一旁聽,偶爾幫一句。

叔叔聽完我們的計劃,抬目凝視了一會,隨後便立刻說好,這是個好想法,他支持!他說“你們想幹這很好啊!這是個好事情哇,岐山扞麵皮在西京興盛的很哩!好多市場已有人在賣了,吃的人很多。我讚成,讚成!你們來吧,有啥需要我幫的就你們就開口!”真沒想到叔叔也看好這事兒。

叔叔的慷慨與堅決支持讓我深受感動!

他問我們“你倆打算現在就幹嗎?”

“現在就想做呢!”智利哥答道。我也補了一句“我們在家裏也閑著,沒有合適的事兒。”

王信叔說“那行!你們準備準備,來後需要辦啥告訴我我幫你們辦。”

智利哥說“得先找個地方吧!把地方找好後才能開張。做麵皮的家具我們在老家買,麵粉和油呀來了後再買。”

我們商議了一陣,籌劃停當後,我進去順便瞧了瞧王信叔叔的臥室。隻見不大的屋內隻有一張床,床也不大,估計他那高大的身軀往上一躺也就剩不下多少空間了。床旁有一張老式木桌,上麵的紅漆已掉落不少,桌上放著一個水杯,水杯旁卻堆著一摞書,競有幾本是線裝的,屬於收藏一類的珍品,我便暗暗稱奇,不由得順手翻了翻,一看全都是佛學書籍,我也看不太懂。桌旁那個方凳還算是新的,凳子塗著一層黃漆,顯得清清亮亮的挺幹淨。但是,整個房子卻給人一種冷冷清請的感覺,沒有一絲家庭的溫馨味兒。貼床有一口木箱,默默地守護在一旁,裏麵應該是叔叔的一些衣物吧。

唉!這是一種清教徒式的生活呀!不知叔叔你為何要過這種日子?你為什麽不找個伴侶,而一個人這樣孤孤單單地送日月呢?

我心裏漫上了一股悲涼!

從叔叔這裏出來後,我倆直奔南郊。去那裏先把我們來後住宿和做麵皮的房子找下吧,叔叔說那兒的房子租金比較便宜,我們才起步,一切要以節約省錢為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