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熱浪襲人,下午三點多鍾正是一天中最氣溫最高的時段。我倆坐上去南郊的公交,班車把我們拉到了大雁塔方向,叔叔說那裏農村的民宅空房較多,租房的價格低也好談一些。
這是大雁塔東南約一公裏的一個村子,村子不太大,有三十多戶人家。因離市區較遠,來這裏租房的人不多。大雁塔是著名旅遊景區,周圍有好幾家賓館酒店,來這兒旅遊的人如果回不去他們就都住在那賓館酒店裏了,所以這兒的旅遊業雖然發達,但對周邊農村的經濟帶動卻不甚大。用一句文雅點的話說,這裏的農村仍然是以“小農經濟”為主。隻有一點比其它地方優越一些,那就是進城打工近,離市內畢竟比別處要近的多,人們如果當天去西京市內幹活的話,當天晚上仍然可以睡在自已家裏享受天論之樂。
我和智利哥倆在這個村裏已經問了三四戶了,可結果都不合適沒有談妥。那些房,不是租金高就是地方小。價高了當然不行,為省錢我們才走這裏來的,如出高價那我們就在城內租房了,那卻比這兒要迎得多方便得多。而房子太小,我們則無法開展工作,因為我兒除了住人外還要放家具哩,還要建做麵皮的灶呀,地方要大一些寬暢一些才行,小房子是根本不可以的。
我倆有點氣餒,有點左人心喪氣了。租個房子咋這樣難呢?這第一步就讓人碰上難題,走一家不行走一家不行,天熱得人頭上汗珠亂滾心中發急,可還是連第一步也沒邁開!哎呀!這啥事也不好辦,啥業也不好創哇!
到了第五家,我們進去一看,這個院子很大,前後足有十幾丈長。大門左側靠後是三間瓦房,院子後頭靠的是幾丈高的土崖,與陝北黃土高原上那土崖一模一樣。在這黃土崖上,他們鑿有兩孔窯洞,也與陝北那窯洞一模一樣,圓拱形的頂,有門有窗,讓人一看仿佛來到了革命聖地延安。
這窯洞裏邊約有三四丈深,一丈多寬,地方很寬暢,而且還有一個土坑在窯一側,也寬寬大大的,在上麵睡覺可以並排躺兩三個人。
窯洞外麵,是一塊麵積很大的空地,空地上種了些節令蔬菜豆角西紅柿一類。再往前延伸便是幾棵樹,樹身有碗口多粗,兩棵是椿樹,剩下那幾棵是白楊,靠大門一側有一棵槐樹,葉子青綠,茵茵如傘。小時候我聽父親說過在院內栽種槐樹吉利。我問為什麽,父親就給我念了幾句俚語,叫做“宅內有槐,作官三代!……”想起父親這些話,我就清楚了,可能這家主人也講迷信圖個吉利,希求兒女有成政官順利吧。我笑著和智利哥一說這話,他也說,那肯定是呀,人生在世,誰不想升官發財呢?
在那槐樹上,有一隻蟬在振翅歡唱“知了一一知了一一!”而另一隻則在那楊樹尖上回應著“知了知了一一知了知了一一!……”地叫個不停。院子裏本來靜幽幽的,這蟬鳴聲卻使這院中的空氣越發凝重空寥,也愈發沉悶壓抑。
我討厭地瞅了瞅那兩隻前後呼應肆無忌憚越叫越來勁的蟬,收起了思緒,和智利哥一起往前走。喊道“有人嗎?有人嗎?”喊了兩聲,一個女人出來了。她一定是這家宅院的女主人吧,看她的模樣最多也就三十多歲,人挺機靈,連眼珠子好象也會說話似的。她長的不太豐滿,稍嫌單薄的身子給人一種病態的骨感。臉龐也是清臒中透著幾分憂愁,頭上紮了一根細細的皮筋,把不長的頭發束在了腦後。短衫上白色中帶了幾朵星星一樣的小紅花瓣,淺藍色的褲子,收拾的很緊湊,腳上那雙涼鞋很普通,一看就是農貿市場的便宜貨。
她從那三間廂房的中間一個屋子裏出來了。出來後她很客氣地問我倆有什麽事,待聽到要租房時她顯出了幾分高興,說道“你們想租房呀?那行那行!我家有閑房子,你們來看看吧。”說畢,她把我倆領到靠後那那間廂房裏,問“這房空著,你們瞧瞧行不?”
智利哥笑道“這不行!太小。我們想租大一點的。”
女人問道“大一些?租多大的?”
智利哥答“要比這大!兩間,或再大點。”
“你們準備幹啥用?是住人嗎?”她問。
“住人,也做點小生意。”智利哥說“我們想在咱這裏做岐山扞麵皮呢!”
“哦!原來你們是做生意?”女人理了理她那不太整齊的鬢發,瞅了瞅我倆,說“那這房子就小了,如果你們不嫌棄,後麵的窯洞裏地方大,你倆再瞧瞧行嗎!”
我倆說那就去看看。
去看了這個窯洞後,我倆盤算了一下,覺得這窯洞還比較合適。這裏既有睡覺的地方,也有空閑處可以放家具。隻是這製做麵皮的操作間沒地方建。窯洞太深,燃燒的煙氣無法排出去。我倆就向那女房東講了這顧慮。她一聽,眼睛眨了幾下,思索了一陣,沒有說什麽,然後向窯洞外走去,我倆也就跟了出來。
一出窯門,她忽然停住了,立在窯洞門前瞅著前麵這片空地,瞅了一陣後轉過頭對我倆說“你們在這裏搭個簡易棚行不行?這地方你們可以利用上,不收你們錢,隻交窯的租金就行了。”
聽她這講,我倆就打量這空地。看畢,我說這上麵有菜呀,房棚沒法搭建哇!智利哥也說是呀,一建就把你的菜蔬糟踏啦。
女房東說“這不要緊!把菜拔掉。”
我倆說這不太好吧,菜長的這麽旺盛!
她說這點小菜不要也罷,你們別考慮這些,隻管建你們的。
這時風停了,院子裏熱得人直流汗,女主人忙招呼我倆說“喝點水!我給你倆倒點水,天氣太熱!”
看來她是一心希望我們租她的房,態度熱情誠懇。說完她很快回到廂房去端出兩個茶杯,遞到我倆手上,說“快喝點水喝點水!來,進屋坐,在屋裏說,外麵熱!”
我倆進了她的屋子。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農家小屋,屋內的陳設十分簡單,和一般人家一樣,也是一個木頭櫃子一個箱子,櫃子在地下箱子在**的架子上。櫃子上是兩個小木頭匣子,這裏邊都裝的是一些女人的日常另用品,與我們家鄉是一個風俗。
我瞅瞅屋內,屋裏卻沒有沙發這些新潮家具,隻有兩張木凳兩個木椅,一個不大的茶幾,上頭有一個玻璃茶杯,一個小盤子,盤子裏空著。茶幾兩邊亂放著幾把小木板凳,歪歪斜斜的一個朝東一個朝西不成規則的張望著我倆。
女主人利索的把那幾張小凳重新擺好,讓我倆坐到茶幾旁,又提來熱水瓶給我倆續上開水,正準備說話,門簾忽啦一下掀開了,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子鑽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