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生意開張便大獲全勝!
頭一天,我們準備的麵皮有點少了,去市場開張兩個多小時就幾乎賣完了,下午三點不到就收了攤子。當時還有好幾個人站在前麵不走,以為我們哄他,直到我讓他們看了看存放麵皮的盆子和筐子,他們看見真沒有時才心有不甘地走開了。本來我的要給王信叔叔送的那幾張麵皮也讓顧客給買走了。我們隻好抱歉地對他說叔叔你看這真不好意思,本想讓你帶回去吃呢也叫他們搶走啦!叔叔笑著說道“叔吃不吃是小事你們別在意!生意好就行!生意好就行,我們都高興!”
已是下午三點了,我肚子早餓了。於是我倆邀王信叔去飯館吃飯,吃完飯後就又往住處返。回來時還早,我倆又幫著忠存幹了一陣,忙完後天也黑了,我們也都已十分疲乏,就收拾一下睡覺了。
天一亮,他倆去了市場,留下我來準備明天賣的。
我就一到不停地幹起來,待把一切弄完後已是半下午,我也覺得累了,正準備躺一會兒時,房東的兩個孩子跑進了窯洞,一前一後張著大眼睛瞅我,帶著笑的臉上充滿著好奇。我就招招手,讓這倆小家夥過來。也來他們家幾天啦已經成了熟人,他倆就毫無顧忌地來到我跟前。我把小女孩攬在懷中,把小男孩也拽到我跟前,問男孩幾歲了上學了沒有。他說他六歲半了還沒有上學。我心想現在的小孩孩長到六歲家長就都叫進學校了,這娃已經六歲半了咋還不上學呢?但我沒有馬上問是啥原因,而是扭過頭來問小女孩。小女孩搶著回答說她今年三歲另八個月了,再有四個月就四歲了!歪著腦袋瞧我,眼珠子黑溜溜地好象兩顆黑葡萄一樣好看,下巴上那兩個小小的酒窩隨著說話也顯現出來,分外惹人疼愛。她把我偎的很緊,好象在自己爸爸跟前似的。看到小女孩這神態,我不由脫口問道“你爸爸幹啥呢?給你買好吃的了嗎?”
我等著她歡快地回答“買了!爸爸給我買好多好吃的呢!”
然而,小女孩半天不吱聲,頭卻慢慢垂下了。旁邊的小男孩也神情黯然,沒有了方才的歡樂。我不由心裏起了疑,到底是怎麽回事?兩個孩子咋都忽然變成這樣子了?變得如此低沉如此……
我正在犯狐疑,孩子的媽媽,房東女人來了。她走進窯洞來到兩個孩子跟前,說這兩娃愛亂跑,她找了半晌也沒找見,以為又去外頭了想不到跑到我這兒來了!說完她把窯內上下打量了一番,問我“王師傅你們住這裏頭習慣嗎?你們那裏沒有窯洞吧?。”
我說習慣!現在天熱,住這裏麵倒挺涼爽,我們那裏全是房沒有窯洞夏天很熱。女人點點頭,說“也是!窯裏夏天涼快。”接著又問我“你們開張啦,生意很好吧?”我說很好,昨天人很多做的麵皮還不夠賣。她笑笑說那就好,你們這麽遠來了也不容易,這也是個辛苦活兒,你們幾個都是能吃苦的人,一定能把這生意做好!她還說如有需要她幫忙的地方就盡管開口,你們住這裏了咱就是一家人,你們也人生地不熟的,有些事也不太好辦,她是當地人畢竟好說一些。
女房東的一番話,說得我心裏熱乎乎的,我心裏暗暗佩服這個房東女人的精明能幹,佩服她的睿智聰明。我忙很客氣地招呼她坐,說你講的很好你的好意我們非常感謝,如有困難一定找你!
待她坐定後,我忽然不由自主地問了她一句孩子的爸在那裏上班的話,她聽後臉色猝然間變了,一種痛苦漫上了臉頰。她沒有馬上答複我,怔怔地望著門外,稍傾又回過頭來看看兩個孩子。孩子已經站在她身邊,也在忡忡地望著媽媽。霎時間一股陰冷籠罩了他們母子三人。
見此情形,我心裏的疑竇更深。
好大一會兒,她才長長歎息一聲,對我講了她的家事,說了她心中的傷痛。
“你問他呀?他死啦!”女人告訴了她的姓名,說她叫李春紅,今年三十歲。然後,她這樣說她的丈夫,把我嚇了一大跳!這麽年輕就死了丈夫?
我忙問怎麽回事!
李春紅對我說“我女兒出生才不到一歲,他就出去了,去哪裏?他說去新疆,說那裏能賺大錢!”她仰頭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去了三個月了,才給我來了封信,說活兒不好幹,他要去另一個地方另找活兒。對!還在新疆。”說到這裏,她停下作思索狀。她把懷中的女兒往自己跟前拉了拉,讓她靠在自己胸前,又把兒子也往身前拽拽,把兒子汗衫上的一點泥汙撣掉,然後接著說“他往家寄了三百元,我收到錢給他回了一封信,讓他安心幹,注意自已身體。他也給我回了一封信。但從那以後到了年底,他就隻寫過一封信,也沒給我娘仨寄一分錢,說他沒賺到錢,包工頭跑啦!我又給寫了一封信,說沒賺下錢就沒賺下,隻要你身體沒啥問題就好,讓他不要著急上火,錢慢慢賺。”說到這裏,她又唉歎了一聲,揉揉眼睛,一絲痛苦流了出來。說“就這樣,從那以後就再也沒見到他的信,也沒見到他錢,他再也沒給家裏寄過一分錢來過一封信!”
我見她停下了,表情十分痛苦,忙安慰幾句,問道“那你也再沒聯係嗎?多寫幾封信呀!”
車春紅嗨道“寫啦!寫了不少信,可他不回呀,一封也沒回!”
“為什麽不回?”我脫口而出。
“為什麽?誰能知道哇?”她叫屈似地說“我寫一封又一封,都寫了不下十幾封信,我急了以為他出事了!晚上整夜整夜睡不著,代娘家人也急啦,他爸媽也急啦!”
我理解他的心情,丈夫出去了,一下子斷線大半年,她能不心急嗎?可是新疆幾千裏路,她也很難清楚是啥原因造成的。我便也沉默不語了。說什麽呢?
女房東最後說“今年我才知道了,他在那兒有了人!有了……”
“啊!有了人?”我吃驚地望著她,以為聽錯話了,就問“有了啥人?你這話我沒聽清。”
她不願講下去了,低頭瞧瞧孩子,說“算啦!不說了,提起這事我心裏痛!權當他死啦,不在人世了……!”說著就立起身來,牽上兩個孩子往出走,回頭對我說“你休息吧,打擾你半天!”
我欲攔攔她,可張了張嘴,卻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