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女人李春紅走後,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這個清瘦女人的命運真不好啊!才三十歲就失去了丈夫,家庭這付重擔落在了她一人身上,養兒養女都成了她的責任。那瘦削的身子怎能擔當得起!

唉!人生真不容易啊!

看來每個家庭都有不如意的事!

我的睡意叫這房東女人劉春紅的一番話打亂了,直到智利哥和忠存回來我也沒睡著。他倆回來後,吃了晚飯躺在炕上,我把房東女人的家庭情況說給他倆聽。他倆聽後也都唏噓不已。智利哥說“那男人咋一點責任心也沒有,品德太壞了!”而忠存也說“現在男人壞的不少,有錢就胡搞!”

我說“政策開放了,要在以前,他想壞也壞不了,哪有錢呢!”

智利哥說“是啊!現在開放了,能出去了,如果還象以前,他想出去幹也不允許,別說找人了!”

忠存接上說“人不宜好!越好他越壞!”

智利哥表示紫同,說象五八年和六零年那陣兒一樣,都餓的頭也發昏哩,哪有心思想別的去胡搞?

我也說是的,人在環境中會變化,“飯飽思**欲,饑寒生盜賊!”

忠存接上來道“咱管他呢!現在在都是各管各,誰管那麽多?他愛找女人找去!”

智利哥咕嚕一句“都各掃門前雪了……”便昏昏睡著去,我也睡意襲來了,說了兩句就進入了夢鄉。

我們的生意很順當,每天下午三四點麵皮就賣完收攤了。當他倆回來早時我就給他們教麵皮的製做技術,讓他們也實踐一下,嚐試學著做,技術學會了也好三人輪流著幹。畢竟去市場上銷售要辛苦一些,在家裏幹,那些活兒半天多就幹完了,還可以稍微休息休息緩緩精神。

但是,卻不料這一換崗競出了個問題,出了個質量大問題,險些毀了前麵我們的功勞,毀了我們的生意!

這事出在劉忠存的身上!

這個人素質差性格粗野,有時近乎傲慢固執。剛來西京市那陣他還比較低調謙虛,慢慢地就露出了他那狂做不羈的本色。他以為學到一手本領了,說話就帶上了傲氣,這倒也無妨,可做事卻是馬馬虎虎擔技大葉,而且性急粗疏不細心。尤其是做麵皮這技術是一環扣一環,那一個環節出問題也不行,一步錯就全盤皆錯了。然而劉忠存他把我這些話當耳邊風,一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心急,麵皮進鍋上籠還沒蒸熟他就停了火下了籠,之前在做麵團時也沒有把麵皮團燒熟就出鍋了。這樣一來麵皮就是夾生的,吃時哪有不斷條的!頭一天壞了,我告訴他問題的出處,讓他注意。可是第二天仍是這樣,一連兩天他做的麵皮都是一上筷子就斷!我們拿到市場上擺開攤子,把麵皮調製好後顧客用筷子一夾卻都斷條了,斷成了一寸一寸的小段小節。顧客對我倆說“我前幾天也在你們這兒也吃過啊,那麵皮又長又筋又韌的,咬在口裏越嚼越有筋。今天這麵皮咋成這樣啦?咋回事呀?瞧這才夾起來還改進口就斷啦?這叫人咋吃呀!到底咋回事,你們到底……咋不保證質量呢?岐山麵皮可不是這個樣子呀……”

說得我倆麵紅耳赤無地自容!

我不由得一肚子氣,智利哥也氣得說不出話。我說咱這東西沒法賣啦,再賣就把人丟大了!智利哥問我該咋辦,我說咋辦,隻能倒了!拿回去倒掉,或讓養豬的人拿去喂豬,再無用處!就這報廢的東西還能賣嗎?

聽我這一說,他也醒悟了。是的,不能再出售了,再賣更多人就會知道這事了,那這不好的消息就會越傳知道的人越多,以後這生意就會受很大影響。

智利哥說那咱就趕快收搭攤子回吧不用再賣了!我倆就把剩下的那些麵皮麵皮全部帶上回到了住處。

回來後,我批評了劉忠存,可他不好好檢查,還說怪我沒給他教好。

這可把我氣壞了!

我和忠存吵了一架,狠狠訓斥他,說你是把咱這生意往死裏搞哩,是存心不良!也許我說的過分了一些,他也就和我頂起牛來了。他理直氣壯的說他就做成這樣子了,你能把代怎麽樣!我說一句他頂一句,一點兒也不示弱。智利哥先是勸他,他稍稍收斂了一下。但我這時說了一句“這水平還出來混!”他一聽又不依了,大聲叫道“就出來啦,咋樣?你能把我咋樣!”

我見他還敢反駁,氣也就不打一心來,立刻大聲說“你這樣幹不行!幹不了別幹!”

可他也更硬了,聲音也更大,對我叫道“幹不幹由不了你!”

我氣一下子衝上腦門,也大聲說“由不了我?由不了我還能由你?”

忠存還要叫喊,智利哥把他喝住了“忠存!少說點行不行?你以為是在你家啊,大呼小叫的象個啥!”他這才不吱聲了,但仍不服氣地板著臉。

智利哥沉下臉,質問他道“忠存!我問你,今天這麵皮是不是你做的?”

忠存答“是!這還用問。”

“那我再問你,這麵皮合格不合格?”智利哥緊追。

他答道“不合格。”聲音變小了。

智利哥又問“哪裏不合格?”

忠存語有點塞,期期艾艾地說“不,不合格就是不合格,這你知道還問我……”

這時智利哥便扳下臉訓斥他,說“你嘴倒是硬的不行!你瞧瞧,這是你做的好貨!”他把拿回來的那些麵皮取了幾張,舉到他眼前讓他看,說“你大大咧咧,一點責任心也沒有,做錯了還不認賬,烏鴉死在六月了肉爛喙不爛!你以為我和你關係好就能這樣幹就能胡來?”

他盯著忠存,目光犀利如刀,這時這莽漢這才縮了頭,都囔著小聲分辯道“我沒做好,可也犯不那樣訓人……”

智利哥道“訓你是輕的!這些損失誰負責?誰負責?你擔得起嗎?”

說完,智利哥停了停,長長地籲出一口氣,回過頭來側目望望我,接下來緩了緩神,用低沉的口氣說“忠存啊!咱這麽遠來了,是為了賺點錢,我叫你來也是咱倆關係不錯,我瞧你也老實肯幹,咱家庭也都不行,來賺點錢改變一下窮麵貌。你做壞了東西王州說你幾句也在情理中,你不吱聲也就是了,咋還能和他鬧呢?”他頓一頓,問“你覺得你這樣對不對?”

忠存把眼睛盯著窯頂,不說一句話,顯然他心裏還是沒認錯,隻是在智利哥的壓力下才不吱聲了。

我回頭想想,算啦!和他這種粗野人較什麽量?再計較下去反顯得我沒肚量沒水平了。生意還得往下做,隻有三個人,鬧翻了怎麽收場?他萬一賭氣回家了我倆人還沒法幹啦!何況他是智利哥叫來的人,人家智利哥畢競年令大這生意也是他的錢投的資。還有,王信叔叔也是他的親叔父,一切還得靠人家,一切還須往他臉上看!我和忠存鬧的太難堪了他臉上也不好看哪,該饒人處且饒人吧!

事情就這樣過去了,我低了低頭,忠存也軟了不再頂牛了。第二天,便決定我留在家裏製做,他倆去了市場。我們把三人輪流在家的計劃作了調整。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王信叔叔第二天晚上來我們這裏了。他是和智利哥與忠存一塊兒來的。

是不是為這麵皮斷條的事啊?

我心裏揣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