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人們走進寺院,往往會驚歎於大雄寶殿內富麗大氣的佛像,或者對寺院內的古樹花木深有感觸,要麽就是對大殿的建築藝術讚不絕口,但是寺廟內的偏殿,卻很少進入人們的關注視野。作為寺院的一個組成部分,偏殿也用它獨有的形式起著表法的作用,不過隻是看你有心無心罷了。偏殿中隱藏的玄機,永遠留給有心覺悟的人去探索。

其實,寺院就是一個整體,雖然在功用上有正殿、偏殿之分,但在表法上,卻沒有高低分別。禪宗有言“眾生平等,心佛無二”,那麽可知,任何一尊佛像,任何一個殿宇,都有它存在的意義。不同的造像,不同的殿宇,都在用各自的形式向眾生宣說佛法,引領眾生卸下心頭的沉重而返還自心的清淨明澈。

因此,雖然被稱作“偏殿”,但人心不可偏,偏殿更不可輕視,更何況寺院偏殿通常是觀音殿和地藏殿,這兩位大菩薩與我們這個世間有著極大的因緣,一位是以大慈大悲、廣行方便而贏得人們的信奉,一位是因其舍身入地府、行大孝之事、度無邊眾生而受到十方諸佛的稱讚。

有些寺院的偏殿是伽藍殿、祖師殿,伽藍殿裏供奉著佛教的護法神,中間是印度國王波斯匿王,一左一右分別是袛園太子和給孤獨長者。這三位,在佛陀住世時作為佛法的擁護者,對於佛法的開展、僧團的建設都提供過極大的幫助,因此,這伽藍殿裏理應有他們的位置。當然,伽藍殿裏的護法神並不僅僅是這幾位,下麵將會有更為詳細的介紹。

在有的伽藍殿裏,供奉的並不是波斯匿王,而是身穿披甲的關公大老爺,他被稱為“武財神”。通常來說,在他左右兩邊還會各有一位猛將侍立。至於三國時期的猛將為何會出現在以清淨淡泊著稱的佛教寺院裏,這其中自然有一段因緣。或許你覺得關公大老爺那威武的氣勢與寺院裏莊嚴寧靜的風格不是很搭調,可他履行的職責與哼哈二將、四大天王並無太大差別,都是為了保護佛法、守護伽藍罷了。

常來寺院的朋友都知道,伽藍殿裏所供奉的通常是伽藍土地的守護神。作為擁護佛法的善神,伽藍菩薩通常身著一襲圓領長袍,袍子寬大,呈深綠色,胸前罩甲,威風中又透出華貴,讓人看後便對寺院淨土生起敬畏心,無論之前自己的心有多麽散漫,此時也斷不敢放肆,甚至都不敢大聲言語。

根據佛經記載,保護寺院道場的共有十八位守護神,這些善神於過去久遠劫來發大願心,願以神力守護廟宇和佛法,使其流傳世間,令眾生度化,使佛法不被邪魔外道所破壞。自唐宋以來,禪宗寺院就已經開始供奉伽藍神,但是我們也發現,很多寺院的伽藍殿中所供奉的並非是什麽比丘或大士,而是三國故事中的紅臉關公。

也許你會奇怪,為何佛教寺院裏要供奉一個曆史人物呢?他難道也是佛弟子嗎?

關公成為伽藍護法,是在唐朝之後了。民間流傳過這樣一個故事:天台宗的智者大師來到荊州,打算在玉泉山上建一座精舍。這一天,他正在閉目打坐,突然天地變色,一時之間陰沉昏暗,狂風怒號,**雨不止,智者大師身邊還出現了許多妖魔鬼怪。他們獰笑著,恐嚇著,似乎想盡辦法要把智者大師趕走。這時候,關帝現身,隻見他帶領著手下一幹妖魔眷屬,變化萬端,那景象十分嚇人。

不過智者大師並沒有因此而膽怯,他斥責這些妖魔,並對他們宣說佛家六道輪回的道理,告訴他們,如果再不精進修行,就會永遠留在鬼道,永遠不能解脫。我們不難想出,一位瘦弱的僧人麵對張狂恐怖的妖魔時還能如此淡然自若,必然是有一顆充滿定力的心,同時又圓具著對萬物的慈悲。

在聽了智者大師的這番話之後,那些妖魔紛紛敗退,關羽更是誠心拜服在智者大師座下。登時,風雨驟停,碧空似洗。關羽向智者大師請求聞聽教法,並希望能成為佛門弟子,得到度化,成為佛教護法。這之後,關帝就與韋陀菩薩一起守護著佛門道場。

現在,我們依然能在寺院裏聽到每日早晚課念誦《伽藍讚》:“伽藍主者,合寺威靈,欽承佛敕共輸誠;擁護法王城,為翰為屏,梵刹永安寧。”畢竟,這位伽藍菩薩護法護教的功德,實在值得人們去感恩、去銘記。

佛家常教導世人,“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培植出世人的感恩之心,這是做人的根本,也是安心生活的根本。在很多地方,有一個重要的節日叫“浴佛節”。這便是要我們記住佛陀對眾生的恩,佛家的修行實踐以知恩為開始,以報恩為終點。

微小如蟲蟻,也總有值得我們感恩的地方,更何況那些整日與我們相處的人呢。

在這個世界上,也總有一些人,我們終其一生不能與之得見一麵,但他們對自己的生活卻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這些人自然也在我們感恩的名單之中。

事實上,世間的任何一個生命,任何一個存在,都對我們的生活有著影響,且影響有正有負。或許我們無法隨心改變,但如果我們始終是報以感恩的姿態,那麽終究也將得到一種充滿溫暖與善意的力量。

我想,伽藍殿的菩薩們想告訴我們的正是這樣一個道理。

比黃金珠寶更可貴的東西

大家已經知道,袛園本是給孤獨長者(須達多)布施給佛陀的一座精舍,可關於給孤獨長者得遇佛陀以及皈依佛陀的傳奇故事,或許就沒那麽多人清楚了。

據說,佛陀曾一度在王舍城的寒林中帶領弟子們修行,那時候,須達多因外出辦事而住在王舍城某位善心長者家中。晚飯後,須達多看到善心長者指派家中仆人忙裏忙外,好一番張羅,他很是奇怪,就問善心長者:“您這是要做什麽啊?莫非是有什麽貴客前來?”

這位善心長者說道:“你不知道吧。佛陀將要帶領眾位比丘們進城。我要把屋子收拾一下,以迎接他們的到來。”

須達多在第一次聽到“佛陀”的名字之後,感覺內心十分歡喜,就連身體上因為連日忙碌而產生的疲倦也消失幹淨了。他很想知道這位人人稱讚的佛陀究竟是何許人也,他與那些苦修的婆羅門有何區別?為什麽大家要這樣忙碌、盡心盡力地來迎接他呢?

懷著對佛陀的無限愛戴——這愛戴中還有許多好奇的成分,須達多沉沉地睡去了。在夢中,他仿佛來到了一個充滿光明的地方。那裏溫暖宜人,處處都是一派妙景,與世間的各種園林景色完全不同。不知過了多久,須達多感覺天已放亮,就走出房間,一直向著佛陀所在的寒林走去。可巧,佛陀走出房舍,就這樣,須達多與佛陀相遇了。

須達多向佛陀問候著:“世間最尊貴的人啊!您休息得可還好?”

佛陀微笑著回答:“淨居於涅槃,因此常安樂,愛欲不染著,解脫無束縛。善良的長者,若您也能調伏心中的怒火和嗔恨,放下貪求和執著,那麽你的內心也一樣會得到寂靜的止息。”

須達多第一次聽到如此精妙的道理,也正是從這個時候開始,他歸附在佛陀腳下,接受了佛陀的教法。這之後,須達多帶著自己的家人開始了在家修行的居士生活,須達多的心靈旅程也就此拉開序幕。

當然,關於須達多(給孤獨長者)的故事還有很多,包括佛陀教化了他那位專好打扮卻嬌縱過度的兒媳玉耶女以及那個愛財如命、貪心無度的兒子。

給孤獨長者和他的妻子一心奉行佛法,廣做布施,可他們的兒子卻憎惡佛陀和出家僧侶。每次佛陀帶著眾位比丘弟子來到給孤獨長者的家中,長者的兒子總是避而不見,要麽就是跑出去吃吃喝喝。給孤獨長者心裏很是焦急,“哎呀,我的這個兒子啊,真不知道他以後會是個什麽德行!”這是他經常對人們說起的一句話。

這一天,給孤獨長者給了他兒子一百金幣:“你去竹林精舍,我要你守一天的戒。如果你做到了,這一百枚金幣就歸你。”長者的兒子喜不自禁,樂樂嗬嗬地就去了。可是,他在精舍裏,根本聽不進去佛陀給大家所說的佛法,他隻是為了得到那一百金幣。

過了幾天,給孤獨長者拿出一個口袋,那裏麵是一千金幣,對兒子說:“如果你能背誦出佛陀說過的一首偈語,這些金幣就全歸你。”給孤獨長者的兒子再度來到精舍,佛陀微笑著對他講說佛法,可大家都知道,這人隻是為了要得到父親的金幣,根本不是要開悟智慧。給孤獨長者的兒子本來很聰明,人們說過的話他從來不會忘記,可那天也真奇怪,佛陀講過的話,他竟然一句也記不住。

為了能把佛陀說過的偈語牢牢記下,長者的兒子隻得反複默念著佛陀說過的那幾句話。在這過程中,這年輕人似乎對佛法產生了一些興趣。他又反複默誦佛陀的偈語,竟多少地對佛教精義有了些許了解,而他也因此而證悟到初果。

次日清晨,長者的兒子乖乖地跟隨佛陀出門化緣,他心想:“希望走到自己家門時,父親不要當著佛陀和其他比丘的麵把金幣給我,我可不是為了這個才願意聽聞佛法的。”

給孤獨長者在供養了佛陀和眾位比丘後,便遵守先前的諾言,把裝著金幣的口袋遞到他兒子手裏。可出乎長者意料的是,他的兒子並沒有接受這袋金幣。

佛陀告訴給孤獨長者,他的兒子已經脫胎換骨,從內到外都煥然一新。因為他對自心靈性的關注、對眾生的慈悲令其成為尊貴的人,將來也必定是個得悟智慧的人。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黃金珠寶更可貴的東西,你可以說那是靈心智慧,也可以說一顆堅定的求道之心,一種敢於承認錯誤的勇氣,一種對智慧人生的渴求。

不過,須達多的某個貪得無厭的侄子就沒有這樣幸運了。

須達多長者的一個侄子繼承了父親留下的千萬遺產。若他能老老實實地生活,那麽他也不會下場如此淒慘。這個年輕人揮霍無度,專事吃喝玩樂,從來不想如何經營生活,更不要說過清苦的修行生活了。他對路邊的乞丐看都不看一眼,每次有人向他乞討食物,他都冷冷地走過,從來不肯施舍一粒米、一分錢。

很快地,他花盡了父母留下的所有財產,在這之後他就開始厚著臉皮找到須達多,請他這個富有又善良的叔父幫忙。須達多盡管生氣,但還是給了他侄子一筆錢,並告訴他如何做生意,如何經營買賣。可是還不到一個月,須達多的侄子就把這筆錢揮霍一空。當他再次厚著臉皮來到須達多麵前時,須達多命人拿來更多的錢財。長者再沒有對他說起什麽教導的話,隻是與這個貪婪的侄子斷絕了關係,他希望能用這樣的行動戳痛他侄子那貪婪無恥的心,然後浪子回頭。如果他的侄子真能猛然警醒,從此好好做人,那麽須達多長者還是很歡迎他上門做客的。

此後,須達多的侄子還是頻頻來到他叔叔這裏。若他隻是想乞討一些吃喝食物,那麽須達多還是願意滿足他的願望的。可這個年輕人一開口就是要金幣,以至於須達多都不願意再見到自己侄子那張貪婪又懶惰的麵孔了。

在一個大雨滂沱的黃昏,人們找到了須達多的那個侄子。他的屍體已經僵硬,很顯然他已經死去多時了。須達多很是痛心,他把這件事告訴了佛陀,因為他對現在的這種結局感到很是自責。“我不應該把他趕出家門。”須達多對人們說。

佛陀慈悲地開示須達多,同時他也告訴大家,被貪婪欲望灼燒的眾生又豈止是須達多長者的侄兒那一個,睜眼看看這個世界上的眾生,很少有人能夠做到知足少欲。當他們的貪婪被外界的刺激撕開一個大口子時,他們對物質財富和感官欲望的追求就從來不曾止息過。即便他們明明知道刀尖上有蜂蜜,在舔食蜂蜜時會被鋒利的刀刃劃傷舌頭,他們還是會亂哄哄地一擁而上。這何嚐不是人性的一種悲哀!

須達多聽後更加堅定了求道修行的決心。他的妻子富樓那伽那自從聆聽過佛陀的言教後就深信不疑,她用一顆慈善之心照顧來到她家中乞食的出家人。須達多的兩個女兒如同她們的父母一樣,清淨自己的身心,善待身邊的每一個人。同時她們並沒有放下肩上的世俗任務,不論是持家還是理財,都做得很出色。當然,她們的婚姻生活也十分幸福。

在自己的兒子皈依佛門,成為僧團的守衛者之後,按理說須達多長者的生活應該更舒心了。可他最小的那個女兒,也是家中最有智慧的孩子,卻過早地去世了。這不能不說是一件讓人傷心的事情。

須達多這最小的女兒雖然很有智慧,但她總是喜歡依賴外境來增強自己的快樂感受。她會覺得外界的一切都影響著自己內心的安寧——事實上,她正好本末倒置了。內心的力量能夠影響外境,也能扭轉那些叫人不喜歡的境遇。這樣一個有智慧的人,卻總是把自己的快樂與否建立在外境是否合自己的心意上。所以,當她看見兩個姐姐的婚姻是如此幸福,而自己卻遲遲遇不到真正心愛的男子時,她就開始抑鬱、悲傷,她開始不習慣與孤獨寂寞相處。盡管之前的她那麽聰慧,佛陀所講的道理一聽便能明白。

漸漸地,須達多的這個小女兒開始不思飲食,日漸消瘦,最後竟然在絕食中一命嗚呼。須達多全家人都傷心不已,他向佛陀求教,為何這麽一個善良聰慧的女孩子會早早地離世。佛陀告訴他,即便再聰慧的人,如果不能克服一種“依賴”的習氣,那麽他的生活依然不會幸福,他的人生也不能達到真正的自由狀態。

須達多的小女兒,正是死於自己製造出來的一種與“欲望”和“依賴”有關的障礙。

其實不止是須達多那聰慧的小女兒會被自設的障礙吞噬掉性命,多少現代人也是在追逐欲望、尋找依靠的過程中漸漸地把容易變化的世界看做一成不變,認為是一種“實實在在的存在”。因而把自己的全副身心都寄托在外境之中。我們忘記了,或者說壓根就沒有意識到,把容易變化的事物作為自己的心靈依靠,還說這樣能給自己帶來安全感,顯而易見,這個事情根本就不靠譜兒。但是,還有那麽多人口口聲聲地說:“我的錢太少了,我沒安全感”,“我的伴侶不聽我的話,我掌控不了對方,所以我沒有安全感”。妄圖事事都要掌控,最終的結果便是自己一無所有——愛情、財富,我們都帶不去,但是我們卻要為了它們整日裏煩惱不堪。你有權利追求愛情,也有權利創造財富。但是,如果你真的感覺到這些東西帶給你的不是幸福而是焦慮,不是快樂而是痛苦,那麽你為何不想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對它們太過執著了,是不是因為自己的掌控欲念,或者說一種稱作“我執”的感受太過強烈了呢?

過於依賴——不管是依賴某個人,還是依賴某個外境、某一件事物,這本身也是一種需要淨化的習氣。當我們把內心的欲望投射到外境上時,我們就會對外境產生過多的執著,我們一定不要把自己內心的渴望和希求強加給外境。外境如何,都有它原本的麵目,而我們的內心所能依靠的應該是一種更為堅實的力量。

佛陀告訴我們,這種力量的來源在於我們自身,而所謂修行,正是要尋找這種力量,在找到之後又不斷增強它的一個過程。這樣的力量,有人稱之為“出世間的智慧”,有人稱之為“般若”,不管名相如何,都不能過於執著。這種力量無非是對世間真理的準確掌握,然後還能嫻熟地運用在世間的生活之中,而不是口中空談而心不能清淨、圓滿、自如。

須達多的小女兒若能明白這些,她必定會像她的那兩位姐姐一樣生活得坦然而幸福,而絕對不是因為苦等不到愛情而早早地逝去。

守護好一顆真心

在佛教經典中,曾介紹過有十八位伽藍保護神,即美音、梵音、天鼓、巧妙、歎美、廣妙、雷音、師子音、妙美、梵響、人音、佛奴、歎德、廣目、妙眼、徹聽、徹視、遍觀,這十八位善神合稱為“十八伽藍神”,具體經文我們可以在《七佛八菩薩大陀羅尼神咒經》中找到。這些善神的職責是什麽,至今我也沒搞清楚,我隻知道,這些神靈不僅保護著伽藍道場,而且還護佑著善心人。於是,我便對他們更多了一份親近的感覺,乃至一種敬佩感。

在進入山門後,也許你因為走了很多路,實在是太過疲累而無心考證這些善神各自的職責到底是什麽,而我們現在所見到的這些伽藍保護神也僅僅是在後世的繪畫、雕刻中,但不可否認的是,任何一種世間善法,都會因其義理的精深而博得眾生的歡喜和恭敬。連諸天善神都能被佛法感化而皈依佛門,以自身的神通力護持佛法,那麽世間的人們呢?他們是否也像故事中的善神那樣,信奉佛法,如理而行呢?

世人接近佛法,總是有著不同的因緣。有人是因為難以麵對人世間的種種變幻而遁入佛門之中,希圖給自己一個心靈安慰;有人則是因為沉迷在佛法的博大精深的哲理之中,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夠對人生做一番思考、對佛學義理做出研究;還有人呢,是受夠了生活中的各種磨難,每每想到自己的命運為何如此諸多波折時,總覺苦不堪言,便由衷地發出“人生皆是苦”的喟歎,並因此而隱匿於佛門,隻願在佛陀的慈柔目光中尋找一絲安寧,讓自己擺脫世間的各種苦難。

不論是哪種因緣,其實都不能算錯。人們希望得到一個永久的庇護,這難道有錯嗎?人們希望避開外世的嘈雜,讓內心趨於安寧,這難道有錯嗎?你可能會因為“害怕”而接近佛法,或者因為“有所求”而來到寺院。而對於修行者來說,他們更渴望在佛法中尋得一種智慧。這種智慧可以讓我們的人生煥然一新,從此我們變得堅不可摧。因為我們心中的智慧足夠讓我們看透足夠世界的表象,從一種毫無覺察的幻境中走出來。

正如同伽藍神保護著清淨道場一樣,我們也要保護好自己純淨的心。守護好自己的純明的心,守護好每一個善念,破除每一個惡念、邪念。在人生的修行路上,這些還隻是很初步的練習。當我們想要降伏外在的敵人、對手時,倒不如先降伏自己的心;當我們希望外部環境安寧、圓滿時,倒是真應該先讓自己的心圓滿、安寧,充盈起豐富喜悅的感覺。

有時候我在想,其實人生的道路又豈止是千萬條,每一條路上都會有不同的景色。也許你會領略到冰凍嚴寒,也許你會感受到春光明媚。可不管是哪條道路,我們在欣賞風景時也要留意腳下的崎嶇和不平,不要讓這崎嶇和不平消磨了我們對人生美好前景的期盼。所以,護持好我們的心,守護好我們的善念,這是何其重要啊!隻有這樣做,我們在麵對人生道路上的崎嶇與泥濘時,才不會滿腹牢騷、怨天尤人,甚至因為做出讓我們自己後悔終生的事情來。更何況,我們隻有護好自己的心,才值得那些善神們守護好我們。這個道理與“隻有一個人愛自己、善待自己,才能得到他人的愛與善待”很是相似。

這個世界上的萬事萬相原本以它們本然的樣子呈現在我們麵前,慈悲人看到的是祥和,淡泊者看到的是清淨,好爭者看到的是急功近利,殘暴者看到的是殺伐征戰。有什麽樣的心,就會看到怎樣的世界;有什麽樣的心,就會決定自己未來的人生之路應該如何走下去。到了人生的緊急關頭,我們自然也可以祈請有一種什麽力量來保護我們,可是,如果我們自己心中沒有善念,如果我們自己不能守護好一顆真心,那麽又該去哪裏得到安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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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國寺:大殿內的奇謎說不盡

保國寺位於寧波市江北區的靈山半山腰上,寺院就在每日的雲霧中半露半顯,仿佛是一淑女名媛想要探出頭望一下自己園外的風光,卻又擔心自己的姿容被無心的人看去。所以,除非是行到寺門口,不然真是很難見到寺院的半點影蹤。

當你沿著山路,一路小心地走著,在雲霧沒有散去之前終於來到保國寺的山門前,你會慶幸自己沒有因為懶惰而錯過這樣一處莊嚴淨土。

保國寺有著悠久的曆史。相傳還是在東漢光武帝時,有位名叫張意的驃騎將軍,他與獨子張齊芳隱居在此地。佛教傳入中土後,他們父子二人舍了房宅,修建起寺廟。因為是在靈山山腰,所以這座寺院最初是叫“靈山寺”的,之後又改作“保國寺”。

讓保國寺遠近聞名的原因並不完全在其年代久遠,建築頗具特色,保國寺大殿內更有各種謎團,使得這座千年古寺更多了幾分神秘感。

據說,保國寺大殿內蠹蟲不入,飛鳥不棲,蛛不結網,梁不積塵。千百年來,人們都在探索其中的原因,可千百年過去了,這謎團非但沒有解開,反而因為眾說紛紜的解讀,更讓人費起心思來了。

有人說,這大殿內的主要建材是黃檜木,這種木材多生長於我國台灣及東南亞一帶,它獨有一種芳香氣味,使得昆蟲鳥類都不喜歡,更不願接近,所以啊,那蠹蟲和飛鳥都避開大殿,就連蜘蛛都不想在殿內結網。可是,我們不禁要問,這種獨特的氣味能保存千年都不揮散嗎?

更有人提出這樣一種說法:大殿內的佛菩薩顯靈,以至於這些飛鳥蠹蟲都不敢過來。可是,佛家慈悲為懷,連一隻小小螻蟻都要愛惜,又怎麽會狠下心來驅逐那些鳥蟲呢?可見,這種說法也站不住腳。隻不過,這“顯靈”之事倒頗能引來人們的關注,也更合乎人們的口味。於是,一代代地傳下去,竟把保國寺內供奉的佛菩薩說得神乎其神,這就吸引了眾多善男信女前來朝拜。

每一天,寺院內都是香火鼎盛;每一個到這裏來的人,都滿懷著希望,希望自己的心願能在佛菩薩的加持下早日實現。多少年過去了,人們當初許下的心願是否真的得以實現,這就不得而知了。不過,能在這樣一個清靜靈秀的地方走上一走、拜上一拜,將心頭積壓的煩惱統統拋開,也是很不錯的感覺——當然,這是對那種無所貪求的人來說。

讓我們想一想,當自己懷著一顆極其虔誠的心來到大殿,麵對著那些端嚴神聖的佛像的時候,你可曾想到,其實佛菩薩並不是在說:“你希望擁有什麽?都告訴我吧,我會幫你實現願望的。”這不是阿拉伯神燈,也絕不會跳出一個燈神對你說:“你的一切願望,我都能幫你實現。”佛菩薩真正想對我們說的是:有求皆是苦,既然求也未必能得到,何必一定要執著於自己的那麽一點貪求,而不去輕鬆地經營自己的生活呢?

如果你能聽到佛菩薩對你說的這句話,或者,類似的這樣的內容,也許你又會問:“哎呀,我該如何經營啊?佛祖,我對自己的前途很是擔憂啊,我的人生一片渺茫啊,求您慈悲幫幫我吧。”

可是,說不定佛菩薩也如你一樣在納悶兒,你自己的人生你都不甚明了,你還能指望別人來幫你嗎?佛家本就有言,“命自我立”,每一個人的命運其實就掌握在自己手中。沒錯,佛菩薩是人間導師,他們用無比的慈悲心度化眾生,可眾生到底也要自證自悟,通過修行來化解那心頭無數的煩惱,迎來一個嶄新的人生,這樣才好啊!所以我說,不要把佛菩薩的慈悲愛護當成自己“懶漢思想”的借口。天助自助者,這個道理放在哪裏都行得通。從山門一路行來,靠得是我們自己的那雙腳,從昏昧無明到光明智慧,靠的是我們用心去修行。佛菩薩會指點給我們如何覺悟智慧,可不能代替我們去做。在禪宗中更是講求“一念頓開”,這個心念可沒人代替你頓開。

佛陀把修行之道指給了眾生,至於如何走,那就要眾生自己去親身實踐一下了。在修行的道路上,沒人可以替代我們;在決定人生方向的問題上,也是如此。

你走進大殿,跪下身來,一叩一拜,若心中隻是想著要禮敬這位人間導師,那至少你還收獲了無比的莊嚴。可若你心中全是謀算、全是欲望,你的跪拜無非是想換取佛菩薩的垂憐,用你所謂的“信仰”作為滿足你欲望的交換,那麽,注定你會失望。倒不是說佛菩薩會遠離你,其實他們從來不曾遠離任何一個眾生。而是你自己已經找不回自己的本來模樣,你離那個清淨無比的自己已經越來越遠。待貪求欲望包裹住你本心的靈光,你將會越活越累。

“淡泊資禪味,清涼養道心”,保國寺大殿內的佛像在曆經人世變幻之後告訴我們一個道理,那便是淡泊的人生不一定非要無所欲望,無所追求,無所擔當,隻要你能把握好那個限度,再加上一顆勤於修行的道心,那麽你的負累注定是要比別人減輕很多。心頭的累,焉知不是素日裏貪欲過重?一旦你明白,凡事隻要盡力而為就好,不必爭強好勝,更無需機關算盡,那麽你的人生方向就已經可以把握在自己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