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北蓓和宇文廣的婚姻生活算不得和美。自從得知宇文勝破產一事後,張北蓓對宇文廣的態度一落千丈。她在婚後沒有工作,既是為了打發時間,也是因為心裏不痛快,時常為了雞毛蒜皮的瑣事主動向宇文廣發起挑釁。宇文廣本就不善言辭,加上他父母最近一直在他家小住,為了不讓父母操心,忍耐就成了他的常態。然而他的容忍換來的是張北蓓的愈發囂張,直到兩人之間爆發了第一次大規模正麵衝突。
事情的起因是張北蓓把家裏的代步車拿給了前夫開。
車是結婚時宇文廣買給張北蓓的,方便她上街買菜,接送孩子。起初宇文廣發現車不見了,張北蓓稱她開回了娘家,宇文廣也並未當回事。直到他目睹了一個男人開著自家的車,有說有笑地把張北蓓送回了家,再瀟灑地開著車揚長而去,方察覺到了異樣。男人的第六感也是極其敏銳的,宇文廣本能地覺得這個男人就是妻子的前夫。宇文廣忌憚妻子無理攪三分的性格,秉持著“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的原則,他明白當務之急是需要證明這個男人的身份。
求證的過程是痛苦的,一方麵是宇文廣需要承擔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另一方麵則是他的身體原因。他拖著殘疾的腿,在上班之餘跟蹤了數日,終於拍到了一張男人還算清晰的照片。看過那照片後,宇文廣心知不必再求證了,男人的五官和張北蓓的兒子穀小傑如出一轍,一眼便知,是如假包換的親生父子。
宇文勝痛苦地思考了幾天,不知道該如何向妻子攤牌。他不明白,為什麽事到臨頭,反倒像自己犯了錯一樣謹小慎微。宇文廣糾結許久,終於在一晚入睡前,拿著前夫的照片準備向妻子問個清楚。他害怕會激怒了張北蓓,刻意把聲音壓低,聽起來像是要進行友好商談一般。
“蓓蓓,你看這是不是你前夫?你怎麽把咱家的車給他開了?”宇文廣輕聲細語地問道。
正在埋頭玩手機的張北蓓看到丈夫手裏拿的照片,發飆了。
“你是在懷疑我嗎?你懷疑我什麽?我天天除了家裏就是學校和超市,我能幹什麽?”張北蓓避重就輕,接連發出三問,企圖將宇文廣問蒙。
“你小點聲行嗎?爸媽都睡了。”宇文廣被妻子的大喊大叫嚇得手足無措,“我就是想問問,你為什麽把車給他開?你倆都離婚了,咋還這麽不清不楚的呢?”
“不清不楚?你哪隻眼看見我和他不清不楚啦?”張北蓓絲毫不顧及隔壁的公婆,音調再次抬高一個八度,“我和他有孩子,能斷了聯係嗎?你是不是嫌小傑是個累贅,嫌他礙事?”
“這是什麽話!我從來沒嫌棄過小傑,我是拿他當親生兒子看的!”宇文廣急忙為自己辯白。他是個老實人,吵架著實不是他的強項,很容易就被張北蓓牽著鼻子走。
“你要是嫌棄小傑了,我倆現在就走。”張北蓓見自己成功轉移了話題,不禁得意,氣焰愈發囂張,“我倆不礙你的眼!你再去找個年輕的,沒結過婚,也沒孩子的吧!
我倒要看看還有誰能看上你!”
張北蓓作勢要下床,宇文廣急忙去攔她。他沒想到明明是妻子做錯了,為何她卻表現得像個受害者。張北蓓掙紮,宇文廣急得滿頭大汗。兩人的爭吵和撕扯驚醒了隔壁的宇文廣父母,老兩口站在門外敲門,問道:“你倆這是怎麽了?大半夜的吵什麽吵?”
兩個人誰也沒去開門。宇文廣急得夠嗆,不知該如何回答。張北蓓冷冷地盯著宇文勝,悄聲道:“你和你爸媽說!就說沒別的事,讓他們趕緊睡覺!”
她見宇文廣有些猶豫,伸腿踹了踹他,說:“快去呀!”
她自然不願意宇文廣父母知道她和前夫藕斷絲連的事實,宇文廣父母都是知識分子,可不比這個老實巴交的丈夫,這麽好糊弄。宇文廣剛要開口,忽然門被推開了,穀小傑連奔帶爬地跑了進來,一把抱住張北蓓,哭道:“你別欺負我媽媽!不許你欺負我媽媽!”
宇文廣父母尷尬地站在門口,宇文廣愕然,張北蓓趕忙擁住兒子,說:“叔叔沒欺負媽媽!我倆說事兒呢,你快回去睡覺吧,啊!”
宇文廣趕忙附和道:“是啊小傑,叔叔真的沒欺負你媽媽……”
“你要是敢欺負我媽媽,我就告訴我爸爸去!”穀小傑的目光中透著堅定,“讓我爸爸來教訓你。我爸爸打人可厲害了!”
聽聞兒子提及前夫,張北蓓心虛地偷瞄了一眼丈夫和公婆,宇文廣尷尬地垂手而立,不知說什麽好。宇文廣的父親宇文智淵清咳一聲:“好了,沒什麽事就都去睡吧。
大廣上了一天班,也累了,明天還要早起。”
父母二人轉身欲離去,穀小傑衝著兩位老人的背影擺出一個擊斃的動作,嘴裏跟著“啪”一聲,嘟囔著:“我爸爸說了,要把你們都擊斃!啪!啪!啪!”
“你說什麽?”宇文廣的母親嶽玲秋轉過身來,怒道,“把我們都擊斃?你胡說八道什麽呀你!”
穀小傑有點害怕地摟住張北蓓的腰,嘴裏仍在說:“打死你們!”
“你這孩子,真是沒教養。”嶽玲秋氣得渾身發抖,“張北蓓,你能不能好好管管你這兒子?有這麽和長輩說話的嗎?”
護犢心切的張北蓓撇了撇嘴,不鹹不淡地說:“童言無忌,他畢竟是個孩子,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得了。”
“蓓蓓,孩子不能這麽慣著,該教育的時候一定要教育。”宇文智淵語重心長地說。
“我知道了!”張北蓓有些不耐煩地嘟囔,“到底不是自己的親孫子,要是親的,老人還能和孩子一般見識?”
“你要這麽說的話,那我還有句話要提醒你。我剛才聽見小傑說,讓他爸爸來教訓我們?這些話應該是大人教他的吧?你現在畢竟成了家,和前夫是不是應該保持一些距離?多少也要注意些影響吧!”嶽玲秋說。
“他是孩子的爸爸,我不能和他斷絕關係吧?”張北蓓麵帶不悅,“他怎麽教他兒子,我也管不了呀!你們是不是管得也太多了!”
“你怎麽和我媽說話呢!”方才一直沒吭聲的宇文廣反感妻子對母親出言不遜,“媽是為你好,你還頂嘴?”
“我頂嘴怎麽啦?我頂嘴怎麽啦?”張北蓓見公婆合夥欺負她一個,而老實巴交的丈夫竟然也敢責備自己,不由得怒火中燒,“你們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我還不能還嘴啦?有這麽欺負人的嗎?”
“話不要說得這麽難聽。”嶽玲秋其實早就看不慣這個兒媳,隻是礙於麵子一直沒有發作罷了,“我們好歹也算是市裏頭有文化的家庭,你既然嫁到了我們家,說話辦事都得有個分寸。”
“合著你們是看不上我了吧?橫挑鼻子豎挑眼的。看不上我早說呀!不用一直端著架子,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什麽市裏有文化的家庭,我看就是繡花枕頭一包草!”
“你怎麽說話呢?”嶽玲秋氣得直哆嗦,“從你們談婚論嫁,到你嫁進這個家,我們對你處處遷就,怎麽你倒哪哪兒都不滿意了?”
“遷就我什麽了?說不好聽的,你們這就是騙婚!”
張北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婚前你們是怎麽和我說的?
說家裏人是開公司的,有車有房,吃穿不愁,他還保證會對我孩子好!現在呢?你們對我孩子看不上眼,這我不說什麽。說好的開公司的呢?合著是哥倆一起送快遞呀!還攛掇著我把房賣了,早知道這樣,我何苦要嫁給一個殘疾?”
“張北蓓!”宇文廣徹底被激怒了,他握緊拳頭,怒吼道,“你瞧不起我沒關係,可我沒騙婚!”
“你,你說……他哥倆送快遞?你這是什麽意思?”
宇文廣的母親狐疑道。
“對,你沒聽錯!你那寶貝小兒子的公司,早就倒閉了!他弄了個快遞站,現在他哥倆一起送快遞呢!”張北蓓白了宇文廣一眼,“你們也就別自我感覺良好了!”
“你給我住嘴!”暴怒的宇文廣上前欲拉扯張北蓓,忽然聽見父親驚呼道:“玲秋!你怎麽了,玲秋!”
宇文廣回頭一看,母親已經失去知覺,軟軟地癱倒在了父親懷中。
“你媽暈倒了!快,快叫救護車!”宇文智淵急呼道。
宇文廣匆忙拿出手機撥電話。張北蓓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她緊緊摟著兒子,心虛地望著亂作一團的宇文廣父子,盤算著接下來究竟該怎麽辦。
在送母親去醫院的路上,宇文廣給弟弟打了電話。嶽玲秋是因情緒太過激動而暈倒,在救護車上就已經醒了,隻不過為了穩妥起見,宇文家人還是決定讓醫生檢查一下。宇文勝趕到時,母親已經完全清醒,她躺在病**,呆呆地望著天花板,不發一言。宇文廣和父親苦著臉站在一邊。
“媽,對不起。”宇文勝蹲在床邊,撫摸著母親的臉,“公司破產,是因為我經營不善,我不想讓你們替我擔心,所以才讓大哥別告訴你們。”
“是是是,媽,不過你放心,大勝的快遞站弄得挺好的,以後發展前景肯定也不錯。”宇文廣附和道。
“這都是命啊!”嶽玲秋長歎一聲,“咱家好不容易才過上舒心的日子,這才幾天?就遭了這個難。錢不錢的,這都無所謂。可是那個張北蓓,她就是奔著錢來的,現在她知道咱沒錢了,還能好好和你過日子嗎?”
“不過了正好!我還不打算和她過了呢!”一提起妻子,宇文廣不禁怒從心頭起,“要不是因為她,你也不至於被氣得暈倒!離了合適,清淨!”
“話是這麽說,可你老大不小的,好不容易成了家,不能就這麽散了。”宇文智淵說道,“今天晚上,你倆到底是為什麽起的爭執?”
“我們……”宇文廣語塞了。說老實話,他內心還是希望能和張北蓓一起過下去的,方才說的無非是氣話罷了。若是把實情告訴父母,難免又讓他們跟著上火著急,張北蓓在父母心中的印象就更差了。
“其實也沒啥事,就是因為教育孩子,吵了幾句。”宇文廣撒謊。
“小傑畢竟不是你的孩子,以後他的教育,你少插嘴。”宇文智淵囑咐,“就算他媽教得再不好,咱們也無權幹涉。等你倆有了自己的孩子,咱們再好好教育他。”
宇文廣連連點頭。宇文勝瞄了一眼大哥,心裏明白家人對大哥的婚姻還是充滿期待的。畢竟為了給大哥娶親,父母耗費了太大的心力。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包括今天母親暈倒,也是拜他公司破產所賜。宇文勝心裏一陣焦躁,他走到走廊裏,點了根煙。他在心裏一百個看不上張北蓓,他相信父母親也一定如此。但那又有什麽辦法呢?為了繼續生活下去,人總是要做出妥協的。這也是他開快遞站以來總結到的心得。
做完了各項檢查,又在醫院觀察了半天,第二天下午,嶽玲秋才從醫院回到家裏。張北蓓忐忑不安地坐在臥室的**,偷偷聽著外麵的動靜。過了許久,臥室的門開了,宇文廣沉著臉走了進來。張北蓓偷瞄著丈夫的臉色,猜不透他心裏的想法。結婚這麽久,這是宇文廣第一次給她擺臉色,讓張北蓓很是沒底。
“大廣,媽怎麽樣?”張北蓓惴惴不安地問,“她沒大礙吧?”
“媽要是有事,你還能好好在這兒坐著嗎?”宇文廣說道,“那你就是殺人!殺人償命,要判刑的!”
這是宇文勝教給他的方法,讓宇文廣嚇唬嚇唬她,目的在於好好煞煞張北蓓的銳氣。張北蓓這個人,不管是不行的,已經快要上天了。
“對不起,大廣。我不是故意氣媽的。”張北蓓果真被嚇到了,“我也是一時生氣,才胡說八道的。對不起。”
“現在知道對不起了?當初我一直讓你不要告訴爸媽,你怎麽就不聽呢!”宇文廣故意裝作怒氣衝衝的樣子,“你既然瞧不上我,那咱們還是趁早好聚好散吧。”
張北蓓急了。離婚可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宇文廣家再沒錢,也比她之前的家有錢。何況宇文一家人都對她客客氣氣,比那個動輒向她揚起拳頭的前夫強百倍。
“怎麽能說散就散呢?”張北蓓計上心來,“咱們倆不比之前,是獨立的兩個人。現在咱可不是兩個人了,就算是想散也散不了了!”
“不是兩個人了?”宇文廣狐疑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難道你……”
“是,我懷孕了。”張北蓓點點頭,做出嬌羞狀,“我剛剛查出來的。本來想等穩妥了再告訴你,誰知道就經曆了這事,我也沒敢告訴你……”
“媽!爸!蓓蓓懷孕了,蓓蓓她有了!”宇文廣大喜過望,一邊大喊著,一邊向客廳跑去。客廳傳來宇文智淵爽朗的笑聲。張北蓓鬆了一口氣。她了解宇文家對於孩子的渴望,於是就編出了這個謊話,果然有效。至於萬一穿幫了該怎麽辦,她想好了,大不了就說胎像不穩,自己流產了唄。反正這個宇文家,人人都這麽好騙,姑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相信自己治得了他們。
宇文廣的到來,對於快遞站有著重要的意義。他主動上門收件,使快遞站的收入上了一個台階。宇文勝再一次見識到了大客戶對於快遞站創收的威力。若說散戶是河裏的小魚小蝦,那大戶就是大海豚、抹香鯨,以一敵百,非同小可。宇文勝有了新的想法。先前的幾家大客戶,都是小苑打著他的旗號,一家一家求來的,不足以稱道。眼下他決定自己去拓展大客戶資源。他沒和小苑商量,計劃著在攬到新的大客戶時,再給她個驚喜。
宇文勝把目標放在了新電商園,這是崔北望劃撥給他的“勢力範圍”。狼多肉少的情況,幾乎在任何一個行業都存在,快遞業自然也不例外。早在新電商園商戶未曾入駐時,就有快遞公司早早地將觸角伸過來,將一些電商大戶瓜分完畢。這段時間以來,宇文勝做的隻是給許多電商派件而已,收件權則被那些先下手為強的快遞公司牢牢把控。宇文勝想要在這裏搶蛋糕,可以說是難上加難。但他偏不信邪,因為他已經有了目標,這就是新電商園裏剛搬來的一家電商公司。
對周圍環境高度敏感,是宇文勝在創辦艾裏克裏時就養成的習慣。他在派件時,周遭的風吹草動,都能被他迅速感知。這家名為諾信女裝的電商公司剛搬來沒兩天,許是整個園區已經沒有特別好的待租辦公區,它並沒有選擇和其他電商公司做鄰居,而是租下了西區A 座的半層樓。
A 座雲集了各家快遞公司,是中海市許多電商公司的大本營。這裏突然蹦出了一家電商公司,確實比較突兀,也因此被宇文勝第一時間發覺。
這天下午,宇文勝提前把當天的快件派送完畢,走進了諾信女裝的大門。他遞給前台小妹一瓶飲料,笑容可掬地告訴她,他想見公司發貨部的負責人,希望她引薦一下。前台小妹有些驚愕,但還是告訴他稍等片刻,她進去叫人。
宇文勝不無得意地坐在了等候區。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是他很早就明白的道理。前台小妹完全可以謊稱負責人不在,草草地將他打發走,然而他笑得誠懇,還附送了一瓶飲料,她沒有理由不幫他。至於為什麽送飲料,學問就更多了:公司前台畢竟是公眾場合,送昂貴的禮物,怕是會有人誤會他公然行賄,影響不好,她多半不會收;而一瓶飲料則不會讓她有這個顧慮,收得痛痛快快,光明正大。當然,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窮,雖然宇文勝很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過了好半天,前台小妹回來了。她看著宇文勝,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們發貨部的曲總不在……”
飲料你都收了,告訴我負責人不在?宇文勝看著小妹躲躲閃閃的眼神,心裏知道她在說謊。
“你就讓我見見曲總吧,我幾分鍾就出來。”宇文勝懇求。
“曲總真的不在……”小妹捋捋頭發,這個小動作暴露出她不純熟的撒謊技能。
“曲總要是不在的話,你應該早就出來了,不會讓我等這麽久。”宇文勝決定戳穿她,“你放我進去,就說是我硬闖進來的,不讓他們怪罪你。怎麽樣?”
“這……”小妹猶豫了一下,給宇文勝指了指曲總所在的辦公室,並扭了扭身子,讓出一條路讓他過去。
宇文勝感激地衝小妹點了點頭,大步向前走去。身後,小妹聲音浮誇地喊道:“哎,你別硬闖啊你……”
宇文勝走進了曲總的辦公室,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坐在座位上,似乎在看材料。
“曲總,抱歉,我冒昧來訪。”宇文勝言簡意賅,“我是八通快遞的,想和您談談代理貴公司發件的事情。”
“我們已經有合作公司了,”曲總頭也不抬地說,“你請回吧。”
“經過我觀察,貴公司並沒有合作的快遞公司。”宇文勝直言,“我連續三天在貴公司樓下守著,沒有發現有來取件的車。”
“我們有沒有合作的快遞公司,還需要和你匯報嗎?”
曲總慍怒地說道。他抬眼看了看宇文勝,又緩和了一下口氣,“公司在之前的辦公地已經有簽約的快遞公司,合作得挺好,打算繼續用他們。”
“您當然可以選擇續約,可為什麽不借著遷址的機會,給我們一個機會呢?我們的服務和價格,一定比他們更有優勢。”
曲總沉吟片刻,決定采用推托戰術,說:“這個我決定不了,需要請示我們公司的董事長才可以。”
“不,曲總,你決定得了。”宇文勝斬釘截鐵地說,“請您務必給我個機會。”
“我能不能決定,是你說了算的?”曲總又急了,“你怎麽聽不出好賴話呢?”
“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我之前也是一家電商公司的老總。”宇文勝苦笑道,“所以我很清楚這裏的運作。選擇哪家快遞公司來合作,發貨部完全可以全權決定,不需要請示上級領導。曲總,都是電商人,請給我個機會。”
宇文勝見那曲總臉色緩和了些,似乎有些被打動,決定乘勝追擊,說:“價格您盡管放心,隻會比之前那家更低。服務上也不用擔心,由我親自負責。您看行嗎?”
“好吧。”曲總笑了笑,“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咱們約個時間,細聊一下合作的事。如果服務和價格真如你所說的那麽有優勢,相信我們可以確立合作關係。對了,八通快遞,好像這座樓裏沒有你這家快遞吧?你是哪裏的快遞站?怎麽做到這麽快就盯上我們的?”
“我的快遞站在老電商園。”宇文勝如實道來,“之所以盯上貴公司,除了我一直密切觀察這裏之外,還有一點原因就是……”
“有句話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貴公司所處的這棟樓,裏麵有各個快遞公司,他們會想當然地認為,早就有快遞公司和貴公司談了合作,不會想到或許你們的合作快遞虛位以待。我不甘心,想要試試,所以被我搶了先。”宇文勝坦誠地說。
“小夥子不錯!用心!有前途!”曲總開懷大笑,站起身拍拍宇文勝的肩,“很高興能認識你。”
宇文勝百感交集地笑笑。在他多年的創業路上,有過很多次更大的、更輝煌的成就,然而沒有哪一次的成功可以讓他如此心潮澎湃。他原本以為自己無法再振作了,然而這一次的勝利讓他內心的火苗再一次升騰起來——那是關於事業、關於夢想的希望之火,這讓他明白自己還有東山再起的能力,前方的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宇文勝從曲總辦公室走出來時,諾信女裝已經下班,前台小妹坐在那裏等著他,神情很是幽怨——因為他耽誤了她的下班時間。宇文勝抱歉地衝她拱拱手,說:“今天多謝你幫忙。以後咱們打交道的機會很多,咱們就是老熟人啦。”說罷,他在前台小妹驚訝的目光中,瀟灑地轉身離去。
兩天後,宇文勝經過充分準備,一舉拿下了諾信女裝的快遞代理權。對於宇文勝取得的巨大勝利,小苑表現得情緒高漲,幾乎要歡呼起來。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很快就陷入了憂慮之中——宇文勝告訴她,他準備招聘幾個快遞員。
“咱們自己多幹點兒,還是先不要招快遞員的好。”小苑擔憂地說,“我們現在月利潤就那麽幾千塊錢,多招幾個快遞員,連工資都不夠付的,何必呢……”
“這你就不懂了。”宇文勝笑笑,“花不了多少錢的。
我想好了,就用低底薪+ 高提成的模式,每一單,至少給快遞員提50%,增加積極性。”
“50% ?這麽高?”小苑驚呼,“那快遞員豈不是賺得比我們都要多?”
“我們要的是量,是付出少量的成本,獲得最大化收益,積少成多。何況,快遞員賺得再多,那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是因為他們業績好。業績不好,就無錢可拿。”
“那……那好吧,”小苑點點頭,“那總共要招幾個人呢?”
“先招三個,一個負責派件,一個和我一起跑市場,一個收件。招人的事,你來負責,這兩天就開始。”宇文勝凝望著前方,心裏默默盤算,“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們的快遞站形成規模,指日可待。”
因為張北蓓懷孕,宇文廣一家沉浸在喜悅的氣氛中。
這裏頭唯一笑不出來的那個人就是張北蓓,因為她發現自己真的懷孕了。按說這正好可以圓了她撒的謊,然而關鍵的問題是,她知道這孩子十有八九不是宇文廣的。
“怎麽辦?怎麽辦?”張北蓓心裏亂成一團麻,公婆的殷勤、丈夫的關愛更是讓她不勝其煩。眼下肚子裏的孩子是去是留、是寶貝還是禍害,都是未知。她撫摸著尚未隆起的小腹,決定去找罪魁禍首尋個意見。
導致張北蓓懷孕的“元凶”是她的前夫,名叫穀一奎。穀一奎是中海市土著,家住中海市老城區最破的一片住宅區,被當地人戲稱為中海市的貧民窟。穀一奎的父親至死都盼望著可以做拆遷戶,然而穀一奎翹首以盼了半輩子,這個理想仍未能實現。但這絲毫不影響穀一奎為自己的土著身份而驕傲,幾十年來他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好逸惡勞,日子窮得叮當響,然而他內心的驕傲絲毫未減。
盡管他家附近的高樓大廈鱗次櫛比地湧現出來,幾處高檔小區幾乎將貧民窟團團圍住,他仍秉持著土著的自豪,抬眼望向周遭的高樓大廈,吐出一口老痰,狠狠地道:“呸!你們這些臭外地的。你們有戶口嗎,就買房?”
除此之外,穀一奎還有一個愛好,就是打老婆。張北蓓和他過日子的這幾年,不知被他打了多少回。張北蓓終於不堪忍受,提出離婚,帶著兒子穀小傑再嫁給了宇文廣。然而兩人離婚後,或許是距離產生了美,又或許是張北蓓好了傷疤忘了疼,她覺得自己在情感上並不能放下前夫。因為兒子的緣故,她和穀一奎難免時常接觸,在此過程中兩人之間沉睡多年的愛情竟又再度燃燒起來,這讓張北蓓也無法理解。
張北蓓坐著出租車回到當初她和穀一奎的家,歪歪扭扭的胡同口,停著的正是結婚時宇文廣買給她的那台轎車。穀一奎稱自己最近跑業務,沒車不方便,就暫借張北蓓的車用一用,這才引發了先前宇文廣和張北蓓之間的那場風波。張北蓓走進房間,已經上午十一點了,穀一奎還躺在**呼呼大睡,張北蓓氣惱地抄起一個枕頭,使勁兒砸向他的頭。
“哎,誰啊!”穀一奎被砸醒了,火冒三丈地跳起來,“找死啊,敢攪老子清夢!”
“都快中午了,你還睡!”張北蓓怒氣衝衝地說,“你說你要跑業務,是在夢裏跑嗎?那你借我的車幹什麽?”
穀一奎看清了麵前站的人是張北蓓,一聲長歎後又栽倒在**,用被子蒙住了頭,“跑業務哪裏有這麽容易啊?
天天都能有業務跑?人家馬跑累了還得喂點草呢,我就不能歇一天嗎?你就是一點都不心疼我。”
“我心疼你,誰心疼我呀?”張北蓓委屈得掉下了眼淚,“我有了,是你的。你說我怎麽辦呀我!”
“你有了?你有啥了?”穀一奎猛地坐起身,“你有了我的種了?”
“十有八九是你的。”張北蓓抽泣道,“上個月咱倆幾乎隔天就在一起,我和他充其量隻有一兩回。現在他家人都知道我懷孕了,對我特別好。可這孩子我不能要啊!”
“不能要?為啥不能要?”穀一奎臉上現出了興奮的笑,他一把環住張北蓓的腰,把嘴巴湊近她的耳根,“是我的種,我就要。我讓你再給我生個閨女,我就兒女雙全了!”
“你瞎說什麽呀!”張北蓓試圖掙開穀一奎,“我現在和他是兩口子,我要是給別人生個孩子,他們家人不得殺了我嗎!”
“隻要你不說,他們就不可能知道。就讓他當自己孩子養著。你不說他家條件不錯嗎?到時候讓我閨女跟著吃香喝辣,那多好!”穀一奎恬不知恥地說。
“那萬一露餡了呢?萬一那孩子越長越不像他怎麽辦?萬一他家去做親子鑒定怎麽辦?”張北蓓心亂如麻,“我還不如現在去打了,省得以後麻煩!”
“你敢!”穀一奎吼道,胳膊發力,緊緊地將張北蓓箍進自己懷裏,“不許你不要咱倆的孩子。再說了,我能讓咱閨女和咱兒子一直認別人做爹嗎?這都是暫時的。你不說他有套房子,寫的是他自己的名嘛。現在你懷孕了,你讓他把房子加上你的名。等生了孩子,過一陣子,找個理由把婚一離,房子、孩子、票子,咱都有了。到那時候,咱一家三口……不,一家四口,那就過上好日子啦。”
“你真是這麽想的?”張北蓓的眼裏露出希冀的光,“你想和我複婚?那你能不能把打人的毛病改了?”
“能能能,當然能。”張北蓓身上的肉彈彈滑滑,讓穀一奎有些意亂情迷,他側身將張北蓓壓在身下,含混地說,“以後我都聽你的。你讓我幹什麽都行……”
“現在不能那個!胎兒還不穩呢……”張北蓓小聲驚呼。
“放心,我的種,肯定穩……”穀一奎猛地把被子撐開,將兩人罩在了下麵。老舊的木床吱吱呀呀地叫了起來。
前夫的話無疑給張北蓓吃了一劑定心丸。她愈發覺得穀一奎的計劃萬無一失,不僅放寬了心,在宇文廣家也愈發坦然起來。宇文廣一家對她的照顧可謂是無微不至,張北蓓覺得,哪怕讓他們為了這個孩子去死,他們也心甘情願。在這種皇太後一般的待遇中,她心中的愧疚漸漸消散,甚至覺得他們的付出是理所應當。
這邊,穀一奎也難得地展現出了好丈夫的一麵,許多年來,他頭一次主動給張北蓓買了兩盒孕婦的營養品,還有兩條孕婦裙。張北蓓感動萬分,隻覺得前夫浪子回頭金不換,在心中不斷地勾勒著今後生活的幸福模樣。她和穀一奎的交往日益頻繁,畢竟如今不管她去哪裏,幹什麽,宇文家人也不敢過問,她甚至以住在娘家為名義,幾次夜宿在前夫家裏。兩人就像一對恩恩愛愛的夫妻,毫不避諱地出雙入對。
張北蓓做夢也沒想到,她會在大街上偶遇小叔子宇文勝。當時她正站在一家商場門口,和穀一奎親親熱熱地挽著手,共享一隻油乎乎的轟炸大魷魚。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將一隻魷魚分屍完畢,顧不得各自都是滿嘴醬汁,餘味十足地來了一個油膩膩的親吻。柔情蜜意的兩人吃得太投入,完全沒注意到宇文勝站在了麵前。他拿著手機不住地拍照,“哢哢哢”的快門聲驚動了難分難舍的兩個人,待張北蓓看清來人,嚇了好大一跳。
“張北蓓,可以啊。”宇文勝麵無表情地繼續按著手機,對著嫂子直呼大名,“這剛結婚多長時間,一點都沒閑著。”
“大勝,大勝,你別誤會。”張北蓓趕忙擺擺手,示意宇文勝住手。她唯恐宇文勝知道她出軌的事實,慌忙解釋道,“他是我娘家表哥,今天沒事,陪著我一起來逛逛。”
“娘家表哥都動作這麽親密,你是不是生活在表哥表妹可以通婚的年代呢?”宇文勝看了看手機裏的相片,語帶嘲諷。
“你是誰啊?瞎拍什麽你!”穀一奎上下打量著宇文勝,見他身著八通快遞的製服,不屑地問道,“你一個送快遞的,管這麽寬幹啥?”
“我管這麽寬,是因為她是我哥的老婆。你是誰,男小三?現在做小三對顏值一點要求都沒有了嗎?”宇文勝還擊。
“我說呢,原來是那跛子的弟弟啊。”穀一奎露出嘲諷的笑,“實話實說吧,我是她前夫,今天約著見麵,是有孩子撫養費的事要商量,你別誤會。”他倒也算理智,明白此刻讓宇文勝察覺奸情,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趕忙自證清白。
“聊贍養費的事?那還至於抱在一塊親?”宇文勝搖了搖手機,“我不管你們聊的是什麽,這些照片就是證據。
張北蓓,我覺得你有必要和我大哥解釋。”
“取證”這一招,是他和簡薇學的。宇文勝心知哥哥對張北蓓的寵愛程度,不拿出實際的證據來,怕是沒辦法讓他相信。眼下他懶得和這對狗男女糾纏,把手機放進褲兜,準備騎上三輪車走人。
“不能讓他把照片拿走!”張北蓓驚呼,“那咱們就完了!”
穀一奎一個箭步衝上去,攔在宇文勝前頭,伸手準備搶手機,“你別跑!把手機交出來!把照片給我刪了!”
“想得美。”宇文勝輕蔑一笑,避開穀一奎的爭奪,坐上三輪車。穀一奎急了,一個虎撲,將宇文勝連人帶車掀翻在地。他伸手去掏宇文勝的褲兜,宇文勝則拚命護著,兩人躺在地上,扭打起來。
宇文勝身姿清瘦,從外表上看,全然不是人高馬大的穀一奎的對手,但他多年來一直堅持健身,戰鬥力並不弱。兩人廝打了半天,也未分出伯仲。張北蓓驚慌失措地站在一邊,不知如何是好。很快,周遭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過來,饒有興趣地指指點點。有好事者舉著手機,幸災樂禍地拍著視頻。
這場鬥毆引得商場的兩個保安走了過來,將激戰正酣的二人分開。穀一奎被一個保安拉住,仍在不依不饒地讓宇文勝交出手機,宇文勝拍了拍身上的土,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準備離去。張北蓓忽然走上前,叫住了他。
“大勝,你何必呢!你哥能成個家不容易,我現在又懷了孕,你非要把他的家拆散嗎?”張北蓓壓低聲音說道。
宇文勝奇怪地望著麵前這個女人。他無法理解她的邏輯,分明是她要拆散自己的家,何以冠冕堂皇地栽贓到他身上?
“我和他畢竟夫妻一場,一起過了那麽多年。”張北蓓看了一眼穀一奎,言語中透著無奈,“有時候,沒辦法分得那麽清。你就別告訴你大哥了。那不是給他找不痛快嗎?”
“我還非得給他找不痛快了。”宇文勝一字一句地說道。說罷,他頭也不回地騎上三輪車,走了。
“死心眼吧你!要是影響到了我肚裏的孩子,有你們家人哭的時候!”張北蓓惡狠狠地喊道。
就在宇文勝準備把手機裏的照片發給宇文廣的時候,他卻猶豫了。張北蓓說過的那番話,反複地在他耳邊回響。他感到一陣迷茫,不知自己這樣做究竟是錯還是對。
如果真如張北蓓所說,哥哥的家被拆散了呢?那是他想要看到的結局嗎?“投鼠忌器”是什麽滋味,如今他算是徹底感受到了。宇文勝坐在辦公桌前一陣猶豫,忽然見宇文廣走了進來。他慌忙關掉了手機屏幕。
“大勝,這是咋回事啊?”宇文廣舉著手機,慌裏慌張地問道,“朋友圈都傳遍了,你和別人在大街上打架!
這個人不就是蓓蓓她前夫嗎?”
宇文勝定睛一看,才知是有人將他和穀一奎扭打的視頻發到了網上。宇文勝不禁長歎一聲,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看來張北蓓的奸情,注定是瞞不住了。
“哥,是這樣。”宇文勝決定如實招來,“我碰見我嫂子和她前夫在大街上……我就……算了,你看照片吧。”
他把手機遞給宇文廣,忐忑地觀察著他的表情。如他所料,宇文廣麵如死灰,嘴角止不住地抽搐起來。
“哥,哥,你要挺住。”宇文勝有些心慌,“我本來不想跟你說的,結果誰知道叫人發網上了……哥,具體怎麽辦,咱們一起想辦法,哥……”
宇文廣哭了,兩顆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如果說先前的借車事件,他還認為是妻子隻是出於對孩子的考慮,暫借給前夫一用,他可以大度一些,那麽如今這個實錘,則徹底摧毀了他的幻想。他捧在手心裏、如珠如寶嗬護的妻子啊,她竟然那麽公然地和前夫藕斷絲連。宇文廣沒有勇氣多看一眼那些照片,然而那些畫麵已然刻在了他的腦子裏,揮之不去。
宇文勝被哥哥的眼淚嚇到了。同樣嚇到的還有小苑,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在她心中,宇文廣向來老成持重,若是宇文勝哭了,她倒還可以接受,她無法接受宇文廣流淚的場景。三人都在沉默時,崔北望來了。他眉頭緊蹙地盯著手機,一進門就問道:“勝總,你怎麽回事?”
“我怎麽了?”宇文勝一臉不解,“這兩天沒有丟件,也沒有延誤吧?”
“比那個還嚴重。”崔北望恨鐵不成鋼地說,“你說你送個快遞,怎麽還和客戶打起來了?你穿著八通快遞的工作服打架的視頻,現在網上都傳遍了!這多影響我們的聲譽啊!”
“我打架也不是和客戶打架啊,我是和……”宇文勝望了一眼哥哥,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我不是送件的時候和人打起來的。我那是送完了件,回來的路上。打架也是因為私事!”
“不管因為什麽事,你穿著工作服打架,那損害的就是我們的名聲。”崔北望痛心疾首,“你看看這些評論都是怎麽說的?八通快遞人員素質低,送件晚了不道歉,還毆打客戶!這以後誰還敢用我們啊!”
“誹謗,絕對的誹謗。”宇文勝道,“這就是信口雌黃!
他們知道事實嗎,就胡說八道!”
“不管怎麽說,現在這個視頻已經在本地朋友圈傳遍了,影響十分惡劣。總公司決定,對你的快遞站罰款三千元作為處罰,直接在這個月的利潤裏扣掉。”崔北望說。
“三千?這不合理吧!”小苑哀歎,“憑什麽啊?我們這個月豈不是要喝西北風?”
“出門左轉就是銀行,他們怎麽不直接去搶呢?”宇文勝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總公司為了創收,也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崔北望並沒有反駁,大約也是認可宇文勝的看法,向他點了點頭,匆匆離去。宇文廣悲戚地望著弟弟,傷心地說:“大勝,因為我的事,又連累了你被罰款……”
“這都無所謂。”宇文勝不以為意地揮揮手,“這不怪你,要怪,就怪總公司太黑心了。小苑,讓你招的人,招得怎麽樣了?”
“已經確定了幾個人選,不過他們都要在之前的快遞站做到月底才能過來。”小苑說。
“好,越快越好。”宇文勝望向窗外,若有所思。這是他之前在艾裏克裏公司時最喜歡站的位置,窗外的風景可以讓他迅速地平複心情,作出思考和判斷。眼下他明白,為什麽簡薇熱衷於幫助快遞員維權了。中國的快遞業近十年才興起,飛快的發展速度,導致規範和製度遠跟不上其發展程度。行業極其不規範、罰款名目眾多、莫名其妙的條條框框,種種問題不一而足,這是整個快遞行業騰飛的巨大障礙。而他必須做大做強,才有底氣、有資本和上麵的總公司相抗衡。宇文勝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要按照自己的思路,盡快將快遞站點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