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個年輕的吟遊樂師。他浪跡天涯,翻山越嶺,為任何在乎音樂的人們演奏。人們給他一便士,他就吹奏一曲,靠這門手藝掙取麵包。他年紀還小,個子也不高,眼睛和頭發都是褐色的,總是穿著一件整潔、鮮豔的藍色衣裳。

有一天,小樂師正走在路上,突然有了一個念頭:“有的音樂能讓人快樂,有的音樂能讓人跳舞,那世界上有沒有一首特別動聽、特別快樂的樂曲,能讓所有人一聽到它就會把快樂永遠留在心裏,再也不會感到悲傷、難過?我要走遍世界,去尋找這首神奇樂曲。”

帶著這個新想法,小樂師繼續上路。他對遇見的所有人說“你好”,問他們有沒有聽過這麽神奇的音樂。很多人都覺得他瘋了,回答一點兒都不禮貌。有的人把他當作開玩笑的流浪漢,把他推到一邊。還有人差點把他投進監獄,說他擾亂公眾思想,是個遊手好閑的惡棍。但總歸還有一些人——勇敢的人,仁慈的人,善良的人,快樂的人——是他們加速了他的行程,還祝福他早日找到這樣的音樂。

夏季一天天過去,很快就要結束了。麵對呼嘯而來的風,幹裂的樹葉發起抖來,從樹上逃走了。雪花覆蓋了孤寂的田野。小樂師依然在浪跡天涯,尋找那首神奇樂曲。

幸運的是,小樂師改道朝西邊走,來到了一座城市。那裏的宮廷音樂家據說知道世界上所有的樂曲。走了這麽長的路,小樂師走得筋疲力盡,臉都被曬黑了,身上的衣服也很破舊。他就這樣來到了王宮,把帽子脫下來抓在手裏,輕輕敲響了那位大音樂家的門。

叮叮咚咚的音樂聲從綠色的小門後麵跳出來,回響著,顫抖著,像瀑布一樣傾瀉在四下無人的大理石門廊裏,打破了這裏的寂靜。小樂師再次敲門。很快音符就停止了,宮廷音樂家打開門,鄭重地鞠了一躬,邀請年輕的吟遊樂師進來。

小樂師發現,裏麵是個非常可愛的房間,牆上漆著蘋果綠色,窗戶上都鑲著金邊,掛著印花窗簾。家具也都漆成了綠色,鑲著金邊。裏麵還有一隻打瞌睡的貓和一隻瓷碗。宮廷音樂家身上穿的是最時髦的淡紫色金銀絲錦緞製成的高級服裝。

“尊敬的大師,”小樂師謙恭地問道,“我浪跡天涯,就是想找到一首特別動聽、特別快樂的樂曲,人們一聽到它,就再也不會感到悲傷、難過。請問您知道這首神奇樂曲嗎?”

“我知道很多神奇的曲子,”宮廷音樂家說,“你聽聽,是不是這首?”宮廷音樂家坐到了一架漆著明快的綠色和金色的撥弦古鋼琴前麵,彈奏了一支歡快的樂曲,曲子裏滿是最最優雅的叮咚聲和動人心弦的顫音。

“不,我確定這不是那首神奇樂曲。”小樂師的眼睛看著窗外。今天是仲冬日,但天氣溫暖,一些小小的雲朵正在晴朗的天空中遊弋。

“那麽肯定是這首了。”宮廷音樂家又彈起了第二首氣氛歡快的音樂。

但小樂師還是搖頭。

“天哪,天哪!這首也不是嗎?”宮廷音樂家皺起眉頭叫了一聲,又噘起嘴來。“啊,等等!有了!”他掀開了撥弦古鋼琴的罩布。小樂師看到了古鋼琴上還漆了一幅比較小的圖畫,是幾個牧羊人在嬉鬧玩耍。宮廷音樂家又彈奏了一支很長的曲子,它聽起來和諧悅耳、莊嚴宏偉。

但小樂師還是搖頭。

“年輕的朋友,”宮廷音樂家蓋上撥弦古鋼琴的蓋子,帶著幾分父親般的和藹,說道,“我本來以為有三首曲子可能是那種神奇樂曲,剛才我都彈給你聽了。你當真確定,你這種追求不是在浪費生命?也許世界上曾經出現過你說的這首曲子,它隻是暫時沒被發現。但也有可能,這一切都隻是個夢。我覺得你應該去音樂王國找找看。”

“音樂王國!”小樂師喊道,“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王國。先生,請告訴我,我要怎麽去?”

“來吧!”宮廷音樂家攬住這個年輕人的胳膊,把他帶到了窗外。“你看到了嗎?世界盡頭有片藍色的土地,有幾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寬闊的河流蜿蜒向前,消失在群山之間。你就跟著這條河走吧。再見了,年輕的朋友,世界就在你麵前,祝願你能找到那首神奇樂曲!”

小樂師沿著彎彎曲曲的河流走啊走啊,走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春天來臨,他才走到山前。小樂師走進了音樂的國度,第一眼就看到了樹上新生的葉子。音樂之國是一個很大很美的地方,這裏有綿延起伏的廣闊田野、拂過大地的雲影和古老的橡樹林,充滿了動聽的哼唱和美妙的音樂。隻有歌唱得好的鳥兒才住在音樂之國。在這裏,鳥兒唱得比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更加悅耳。連蟋蟀都會叫得更加好聽,河水也會演奏出更多不同的音樂,甚至風從樹上吹過的時候,都會發出更加歡快的沙沙聲。

小樂師沉醉在美景和音樂之中,半醒半夢地向前走去,突然,天地之間充滿了一種驚天動地、氣勢恢宏的奇怪聲響,那種聲音就像是有幾千把小提琴在摩擦,幾千個號角、長笛、小號、長號和單簧管在吹響,幾千隻鼓、定音鼓和鐃鈸叮當鏘鋃地不停碰撞。小樂師走過了這麽多地方,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聲音。

音樂王國的國王正在排練他的管弦樂隊。

這個王國的每一個人,不管是男人、女人還是孩子,都是這個樂隊的一員。嬰兒不算。不過國王也曾讓一個有天賦的嬰兒在奏樂時發出叫喊,作為一種特殊的音樂!

當排練結束,一切又安靜下來的時候,小樂師已經到了王城。他求見了國王,問他是否知道那首神奇樂曲。

“神奇樂曲。”國王從寶座上站起來,嚴肅地點頭,“是的,曾經有過這樣一支不可思議的曲子!在那個時代,世界和平富饒,每個人都能安居樂業。可是,在一個不幸的夜晚,這首曲子突然碎成了很多樂章!就在大家措手不及的時候,這些樂章就分別飄散到了世界上所有的王國。年輕人,恐怕你的尋訪要落空了。你們這代人再也聽不到這首曲子了。”

“但也許有人能把這些樂章再收集起來。”小樂師急切地說。

“很多人曾經試過。”國王回答,“那些遠走去尋找樂章的人,有的年輕的時候就厭倦了、回來了,有的找到頭發都白了才爬回來,有的再也沒有回來。從來沒有一個人帶著神奇樂曲的一個樂章回來。”

“那現在是時候重新去找了。”小樂師勇敢地大聲說道,“噢,音樂之國的國王,再見了,因為我必須上路,去搜集散落在全世界的樂章了。”

“再見了,好小夥子。”國王回答,“你找到它,就回到這裏來。祝願你能吹著這支曲子回來。”

於是小樂師又上路了。他從清晨走到黃昏,又從黃昏走到村裏的鍾聲響起。

他整整走了七年。在這七年裏,小樂師堅持不懈地尋找著。他去了很遠的地方,搜尋的範圍很廣,但沒有一條線索指引他找到哪怕一個樂章。他曾經鮮豔漂亮的藍色外套已經磨壞了,變得破破爛爛。唉,還有他的鞋!那雙鞋爛得都快不能穿了。

在初冬的一天,小樂師來到了北方。他沿著林子裏的路,走過寂靜和寒冷。天空陰沉沉的,被一大片灰色的陰雲遮住了。溫暖的太陽被陰雲阻隔,冷得就像個月亮。整個天地都如此安靜,小樂師能聽到的唯一的聲音,就是腳下踩踏樹葉發出的輕響。黃昏來臨時,小樂師才發現,附近沒有住戶,也沒有村莊,他沒有地方投宿。林子裏刮起了冷風,不一會兒又下起了大雪。很快,黑夜和大雪就困住了小樂師。小樂師把破舊的鬥篷又裹緊了一點,勇敢地走進了飛旋的風暴之中。但寒意還是一點一點地鑽進了他的身體和骨頭裏。最後,疲勞和瞌睡終於壓垮了他的身體。他一頭倒在路邊的黑刺莓叢裏,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眼前是個火光熊熊的大火爐。旁邊的藍色杯子裏給他倒好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有兩個好心的年輕人正彎下身子,焦急地看著他。一個是結實健壯的鄉下小夥子,身上穿著綠色工作服。一個是漂亮姑娘,身上穿著家織布做的褐色裙子。他們是小兩口,住在森林裏的一個小房子裏。他們深深地愛著彼此,心滿意足地完成每天的工作,對所有人都熱情好客、慷慨大方。小夥子從比較遠的羊圈回來時,遇上了風暴,他發現小樂師倒在雪地裏,就用自己的肩膀把他扛了回來。

幾天後,小樂師覺得自己好多了,就把他要尋找神奇樂曲所有樂章的事情告訴了這兩位慷慨的朋友。那時已是夜晚。晚飯已經吃過了,屋裏一片寧靜,小樂師和男女主人正坐在火邊。

“神奇樂曲的樂章——天哪,我想我們家裏就有一個!”年輕的妻子喊道。壁爐上的陰暗處放著一隻褐色的舊碗,她走到壁爐架旁,在裏麵掏著什麽東西。“沒錯,就在這裏,確定無疑——是神奇樂曲的一個樂章!”

就這樣,小樂師得到了神奇樂曲的第一個樂章。因為這對小夫妻立刻就把它當作禮物送給了他這個客人。

後來他又陸續找到了其他的樂章,除了最後一個。

第二樂章是小樂師在一個光輝燦爛的仲夏日發現的。它就躺在大樹中央一隻老鳥的鳥巢裏,恰好一陣風吹翻了鳥巢,鳥巢和樂章一起掉到了小樂師的腳上。

第三樂章就夾在一位著名學者的書頁裏。他一個人住在古老的塔樓裏,一直在收集世上各種學問。

第四樂章是一個小孩子的玩具,他把它送給了小樂師。

第五樂章是一個春天的早晨,有個莊稼漢在犁地的時候從土裏翻出來的。他叫住了正好經過的小樂師,讓他看看這個奇怪的東西是什麽。

第六樂章是小樂師從一個織工手裏得來的。織工是在家工作的,他在自己的織布機上織出了很多精致漂亮的東西。

第七樂章屬於一個大貴族。他住在自己的城堡裏,不需要害怕什麽,也沒有不懷好意的競爭者,他的生命裏閃耀著真誠、勇氣和榮譽。

第八樂章來自一位隱士。他住在高山上,高得能碰到星星。

不過,第九樂章,也就是最後一個樂章,依然沒有線索。小樂師就把另外八個裝進沒有漏洞的口袋,繼續尋找第九個的下落。不久之後,他翻過一座山,來到了藍湖王國,那裏的統治者是阿莫特女王。

此時的藍湖國差不多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國家,而阿莫特則是最美麗的女王。她的王宮在一座開闊的山上,建成了美麗的綠色園林。它的牆壁和寬闊的台階都是用帶著金色的白色大理石砌成的。站在露台上朝西望去,可以看到其間閃爍著湖水光芒的林地,更遠處是起伏的群山。快樂的貴族和貴婦人們一天到晚在這裏舉辦宴會。這裏從來聽不到長笛和小提琴的演奏,總是熱熱鬧鬧,幾乎沒有一個小時是安靜的。

阿莫特女王穿著金色衣服和猩紅色長袍,坐在露台上珠寶鑲嵌的寶座裏,接見了這位衣裳破破爛爛、不斷追尋神奇樂曲的朝聖者。

“神奇樂曲的最後一個樂章?”阿莫特女王道,“別找了,它就在這裏。王宮外的野林子深處有個湖,我宮裏的弄臣在湖邊建了一個涼亭,神奇樂曲的最後一個樂章就掛在牆上。在宮裏坐會兒吧,我會把它給你的。我向你保證。”

“陛下,我就不能馬上過去先找到它嗎?”小樂師著急地說,“我走遍天涯海角,找了它那麽久,我很想馬上找到它!”

“別急,坐會兒吧。”女王沒有同意,“就算我讓你去了,你也找不到涼亭,它巧妙地隱藏在林子裏,很難找的。好夥計,你都走了這麽遠,找了這麽久,就休息一會兒吧。我的國家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你想要什麽都可以。”

阿莫特女王命人用最鮮亮的藍布給小樂師做新衣服,還在皇家餐桌上給他留了個位子。

小樂師穿著新衣裳,煥然一新地出現了。聽他講了追尋樂章途中發生的上千個匪夷所思的故事,阿莫特女王和她的朝臣們發現,小樂師是個非常勇敢的年輕人,而且聰明有趣,口才也好,堪稱世界上最好的夥伴,一致決定要讓他留在王國。因此,他們開始努力把小樂師淹沒在尋歡作樂的浪潮裏,讓他忘記找樂章的事。一場宴會接一場宴會,一場表演接著一場表演,但小樂師沒有一時一刻忘記尋找神奇樂曲最後一個樂章的事情。

可不管怎麽努力,小樂師都沒找到最後一個樂章。他一次又一次到林子裏去找弄臣的涼亭,卻總是因為那裏錯綜複雜的道路而迷路。他一次又一次地追問王宮的弄臣,可對方總是豎起一根手指抵住嘴唇,嘲諷地向他眨一下眼睛。有一天,他甚至冒險去提醒女王,讓她記得自己的承諾,但她隻是大笑起來,嘲笑他沒有耐心,還硬把他拉到金船上,讓他跟她一起去看湖上的露天表演。

這件事發生後的第二天早晨,阿莫特女王谘詢了朝臣,決定毀掉那個樂章,這樣小樂師就永遠不會發現它了。她把王宮衛隊的隊長叫來,吩咐他說:

“今晚你就去弄臣的涼亭,把神奇樂曲的最後一個樂章取下來,遠遠地扔到湖水深處。”

到了晚上,王宮的貴族和貴婦人們走到西邊的露台去用餐。遠處的風暴正在集結,雷鳴聲越來越近,閃電在空中閃爍,湖水也像鏡子一樣倒映出了電光。很快就刮起了風,下起了劈裏啪啦的急雨,王宮的衛兵們就進宮來,把窗戶和門關上。

小樂師站在一扇大窗戶旁邊,望著外麵的黑暗和風雨。漂亮的新衣服像鉛一樣沉甸甸地壓在他肩上。絲綢領巾緊緊地圍著他的脖子,令他不能暢快呼吸,他的整顆心都在渴望穿回自己的破衣服,渴望重獲自由,渴望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臉上。

但是,他不能把最後一個樂章丟下不管。突然,他聽到一個衛兵對另一個說:“他們幾個騎馬跟著隊長去弄臣的涼亭,要摧毀神奇樂曲的最後一個樂章,這路上遇上風暴,肯定要遭罪了。”

“噢,樂章,樂章,我的樂章!噢,我該怎麽辦呢?”小樂師喊道。他的心沉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錯過了這次,它就要從世界上永遠消失了!我必須找到宮廷弄臣。他必須告訴我涼亭在哪兒!”他開始在衣香鬢影的人群裏尋找弄臣那身五顏六色的小醜服裝。但他隻看到了很多貴族,他們穿著華麗的服飾,身上的珠寶折射著星星點點的璀璨燈光。

突然,他想到弄臣就住在王宮的閣樓裏,就趕緊走上忽寬忽窄的樓梯,溜進了那個屋簷下的房間。傾盆大雨像河水一樣澆在近處的屋頂上。天上響起一聲炸雷,響得整個王宮都震動起來。小樂師沒有停下來敲門,猛地闖了進去。

裝飾簡樸的房間裏點著幾支蠟燭,火光映照在橢圓形的玻璃窗上,宮廷弄臣就站在屋子中央,身上依然穿著小醜服裝。

“我的朋友,”宮廷弄臣向他鞠了一躬,露出了嘲諷的笑容,“請允許我為你展示神奇樂曲的最後一個樂章。”說著,他就把樂章遞了過來。小樂師太過驚訝,都呆住了。

“我擔心它會被毀掉,”宮廷弄臣說,“於是昨晚我就把它從涼亭上拿了下來。你看,我相信世上是有神奇樂曲的。沒有我的樂章,沒有這最後一個樂章,你的樂曲就不值得演奏。來,把手伸過來,小樂師。你拿上它,就必須冒著風雨,馬上離開。”

於是小樂師和宮廷弄臣握了下手,拿到了樂章,就立刻順著一條窄窄的樓梯跑了下去,一頭闖進風雨裏。他一邊跑,一邊對雷、對雨、對風大喊:

“神奇樂曲,神奇樂曲!我拿到了,我拿到了——神奇樂曲!”

暴風雨漸漸停了下來,夏夜的星星出現在最最清澈的深藍天空上,天地間唯一的聲響隻剩下雨水從樹上滑落的嘀答聲。小樂師全身都濕透了,但他心中還燃燒著快樂的火焰,不顧路途遙遠,穿過夜色繼續向音樂之國跑去。

他在一個夏天的早晨回到了音樂之國,看到王宮裏的人都聚集在國會大廳,國王正坐在他的寶座上。

“我找到了,國王陛下!”小樂師呼吸急促地叫出聲來,“我找到了,每個樂章都找到了。神奇樂曲在我這裏!”

“什麽?神奇樂曲?”國王大喊一聲,跳了起來,“快,都動起來,把鍾敲響,讓街上的小號手們都回來,召集管弦樂隊,把首席小提琴手、首席風琴手、首席豎琴手都叫來。我們要一齊奏響神奇樂曲!”

首席小提琴手戴上一副大眼鏡,仔細地看過神奇樂曲後,說:“嗯……你不覺得最後幾個小節應該演奏得非常快嗎?就像這樣:當——滴滴——當——當——滴滴——當——當當——滴滴——當——滴滴——當——當——當?”

“不,我不同意你的看法。”首席風琴手說。他身材高大,派頭很足,脾氣也很大。“那幾個小節應該慢慢彈——”他豎起一根粗大的手指,嚴肅地搖了搖,“就像這樣:當, 當,當——停一下——當,當,當——停一下——當,當,當!”

“你們兩個都錯了。”首席豎琴手打斷了他們。他個子很矮,胳膊和手指卻很長。“依我看,整首曲子應該這麽演奏。聽我彈彈看:嗒——嗒——滴滴——嗒嗒——滴滴—嗒嗒—滴哆當。”

“不可能!太荒謬了!不,不是這樣的!”首席風琴手和首席小提琴手憤憤不平地深吸了一口氣。“我們要讓國王來裁判!”

但國王在這件事上也有自己的看法。

於是,所有的音樂家都卷了進來,爭論神奇樂曲到底該如何演奏,到現在還沒爭完呢。

但總有一天,他們會達成一致的。到那天,小樂師就會離開音樂之國,吹奏著這支曲子走遍世界。不過,天知道那天會是哪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