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上次約好的相親地點,隻不過時間選在了中午十二點。
“你為什麽總是找我來幫忙做這種事?你就沒有什麽適齡的同學同事可以借來做擋箭牌嗎?”餘川一臉狐疑,眼神裏都透著心不甘情不願。
“我和他們沒那麽熟,不合適。”江墨菲解釋。
餘川衝她伸出四個手指,“姐,我們這也才隻是第四麵而已。”他不得不跟她強調一下這個事實。
“我可是你姐最好的朋友,四舍五入,她親弟就是我親弟,我們是一家人,不分彼此。”江墨菲每到這些時候說辭總是一套一套的。
“你的相親過程中對方有帶著妹妹來過的嗎?”
“哪有這種奇葩……”江墨菲見餘川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才發覺自己被套路了。
餘川分分鍾就調節好了自己的心態,既來之則安之,他就當是來湊個熱鬧,一個路人甲難道還怕見光死?
喬默走進餐廳時,江墨菲一眼就看見了他,見他是一個人來的,就衝他揮了揮手。
“也太巧了吧?”江墨菲驚訝。
“也不巧吧,這就在我們醫院邊上。”喬默調侃。
餘川與喬默也有過一麵之緣,兩人簡單打了個招呼。
“你來吃飯?”
“要不然呢?來做手術?”喬默一向的交流方式如此,“那你呢?特地跑這麽遠來吃飯?”
“我閑的哦?奉家命來相親。”江墨菲有意無意朝門口的方向瞟了瞟,看江爸口中的青年才俊是不是要來了。
“那……”他看向餘川,疑惑不解。
“這是我專門聘請的相親顧問。”江墨菲拍了拍餘川的肩膀,餘川不知道自己此時是該說話還是不說,如果說的話該說什麽,如果不說的話,該做什麽才顯得不是那麽尷尬。
好在喬默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輕聲一笑就帶過了這個話題。
“擇日不如撞日,那你就現在請我吃飯吧,我下午輪休,時間寬裕。”說著就招手喚服務員來點菜。
“哎哎哎,今天不行,我等人呢,要不就晚上,請你吃晚飯。”江墨菲按住喬默手上的菜單,“你去旁邊桌上坐著去,我約好的時間快到了,人家該來了。”雖然自己對相親這件事不以為然,但關係到江爸的麵子,還是不能太放肆的,人家來了看到這一桌子的人算怎麽回事。
喬默也不答應,也沒拒絕,抽出菜單開始研究起來,臉上是不明深意的笑容。
餘川覺得反應再慢的人這時也該看出些端倪來了,但他偏頭看向江墨菲時,她依然無動於衷。
“你的相親對象會不會就是喬醫生?”餘川往江墨菲身邊湊了湊,低聲提醒了一句。
“啊?”
喬默從手機裏找出一張江墨菲的照片拿給她看,玩笑道:“你爸給我爸的照片,這是你啥時候拍的啊?和本人嚴重不符真是,本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了。”
江墨菲臉色憋得通紅,一把奪過他的手機反手扔進了喬默懷裏,“你丫的太過分了!”說完她拿起包就跑出去了。
餘川緊跟著也離開了,跟喬默解釋了一句,“我去看看她。”
“他媽的,耍我玩兒!耍我玩兒!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餘川看著漸漸升高的車速,下意識摸了摸安全帶,說出的話卻風馬牛不相及,“你確定不先吃飯嗎?我還餓著呢。”
江墨菲車速緩了下來,“吃,為什麽不吃,我也還餓著呢!”
餘川一笑,“你先停車,我來開,這頓我請你吃。”
江墨菲換到副駕駛後的第一件事——找出喬默的微 信和電話,通通拉黑。
餘川的餘光撇到了她的動作,笑了笑說道:“喬醫生也就是想逗你玩,你這麽記仇呢?”
“逗我玩?那我現在把他拉黑了更好,他就自己玩兒吧。”江墨菲打開了遊戲軟件。
“Murphy。”餘川有些鄭重地叫了她一聲。
“嗯,你說。”她正沉迷遊戲,回應的有些敷衍。
“喬醫生和你是同學?”
“嗯。”
“大學同學?”
“嗯,就校友。”
“看得出來他喜歡你。”畢竟逗女孩子玩兒也是表達喜歡的一種方式了。
如果是平時,江墨菲肯定會說“你和你姐可真是親姐弟,說話都一模一樣。”可現在她一心沉迷峽穀,任何問題的回答都是越簡潔越好。
“嗯。”
“那你應該和他好好聊聊,說不定可以試試看,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你一小屁孩什麽都不懂,別瞎操心了啊。”她的眼神依然緊盯著手機屏幕,但是對待餘川的提出的話題倒是認真起來。
“我已經二十五了!”餘川眉頭微蹙,語氣裏充滿不服氣。
“你比我小三歲哎!”江墨菲的一局遊戲結束了,抬起了頭,“喬默比我小幾個月,在我心目中也是小屁孩。”
餘川無言以對,用餘光掃了她一眼後專心開車,全程都沒有再說話,江墨菲則繼續在遊戲裏遨遊。
車子駛到一家拉麵館前停了下來,江墨菲的遊戲完美收官,剛才在喬默麵前的暴躁情緒被一掃而光。
“吃拉麵?”她看著招牌問了他一句。
“嗯。”他找好了停車位,玩笑道:“人均四位數的高級餐廳我暫時還請不起,隻好帶你來吃麵咯!”
江墨菲扔給他一個眼神,“上次那頓也沒貴到人均四位數!再說了,拉麵挺好的,我愛吃。”
餘川要了兩大碗拉麵,又點了一些小菜和小吃,端上來的時候擺了滿滿一桌子,江墨菲搓了兩下手,然後從筷筒裏抽出來一雙筷子,“哇!看起來挺豐盛。”
剝鹵蛋的時候,到了最下麵一圈,他停住了手,留下了底部的蛋殼,遞到她手裏。
他低頭的時候才看到,她正在用筷子將碗裏的香菜往外挑,然後又舀了一大勺辣椒油澆在了麵上,碗麵飄著一層紅油,看著真是有食欲。
連著湯一起吃幹淨後,江墨菲才騰出了嘴說話,“你是怎麽發現這家拉麵館的?”他逐一為自己介紹這家店的特色時,她就知道他肯定是常客了。
“上大學的時候,我出來修手機,維修店就在它旁邊,我手機壞得太厲害,說維修時間需要四十分鍾,我就過來打發時間了,後來就經常過來吃。”
北四環的位置,附近可都是名校,江墨菲一聽他說起自己上大學,很自然地就問道:“你上的是哪所學校?”
“北京大學。”他語氣平淡,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就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盡管江墨菲已經有餘川確實是個學霸的心理預期了,但是這四個字落在她耳朵裏時,她還是震驚到了。
“你可太厲害了!你家是有學霸的遺傳基因嗎?”江墨菲不禁問道。
餘川被她逗樂了,“哪裏是什麽學霸,就是擅長考試。”
如果這話是別人嘴裏說出來的,那麽江墨菲會覺得對方不是在裝就是在炫耀,但是這話從餘川嘴裏說出來,就感覺確實是他說得那麽回事。
江墨菲一向佩服學習王者,她從小就是打擦邊球的主,雖然成績也倒不差,但絕對算不上優異。
她接連問了餘川一大堆有關學習的問題,餘川打趣她,“你現在特別像……”
“像你親戚裏要高考的弟弟妹妹再跟你偷師學藝?”
餘川認真搖頭,“不是,像他們的媽。”
江墨菲將手中揉成一團的餐巾紙朝他扔了過去,“去你的!”
電話就是在這個輕鬆的氛圍中打過來的,餘川看了一眼屏幕,是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喂,您好。”許是因為聊天氛圍輕鬆的緣故,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明朗起來。
“是我,唐海晟。”
下一秒,餘川的臉上微微**起幾分慍色,甚至他說話的聲音和語氣都好像瞬間換了一個人。
他早該想到,唐海晟遲早會找上他的,有些事,總歸要有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