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睡衣當初是她去美國的時候買給秦彥燁的,她一直有問他有沒有穿過,但他每次都是懶得回答。

看歐語瀾身上的衣服這麽新,想必是一次都沒有穿過了,可惡,她送的衣服,怎麽能讓這個女人穿!

歐語瀾被她搖搖晃晃,腦袋都快搖暈了,她隻覺得腦海裏不斷的閃過一些片段,充斥著她的大腦,像是要把她撕裂一般。

她掙紮著想要推開蘭曉,可是她的勁太大了,她壓根就推不動,任由她撕扯著!

突然,蘭曉用力的掀了她,她一個踉蹌,朝著後麵倒去,頭碰到身後尖細的桌角上,她尖叫了一聲,就暈了過去。

“啊!”

王惠蕾正打著電話,聽到樓上的叫聲,心裏一緊,急忙跑上去,看到歐語瀾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臉色都變了,她走過去抱起她:“語瀾,你怎麽了,醒醒!”

她的話沒有得到回答,將目光轉到怔愣在一邊的蘭曉身上,冷聲問道:“這怎麽回事?”

想起什麽,突然衝著樓下喊道:“張媽,張媽……”

“太太,怎麽了?”張媽急急忙忙的跑過來,嘴裏還喘著粗氣。

“快去叫醫生過來看看!”

歐語瀾現在可是自己兒子要保護的對象,她好不容易有點好轉了,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出現意外才是!

張媽應了一聲,急急忙忙的就出去!

“我……”蘭曉愣在當地,看著自己的手,一臉委屈:“對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不想看她穿著我送給彥燁哥的衣服,我……”

“蘭小姐,你難道忘了這是在秦家嗎?”王惠蕾站起身,麵無表情的看著她:“衣服是你送的,但彥燁一次都沒有穿過,語瀾穿上難道就髒了這件衣服嗎?你是名門小姐,怎麽會做出這麽沒有教養的事來?”

“阿姨,我知道,彥燁哥不喜歡我,但衣服是我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就算他不穿,也不能隨便給別的女人吧?既然他不想要,那我拿去扔了!”說著她又要去脫歐語瀾的衣服。

王惠蕾一把抓住她的手,雍容華貴的臉上滿是憤怒:“蘭曉,你要是在敢在這裏撒野,別怪我不給你父親的麵子,趕你出去!”

她是真的生氣了,她不討厭蘭曉,畢竟這麽多年的確真心喜歡著秦彥燁,而且兩家又是世交,所以對她一直都很是照顧!

而蘭曉一直都很得體大方,這次卻像發了瘋一樣,心裏對她的好感,這一刻也消失的一幹二淨。

就算不喜歡歐語瀾穿她送給秦彥燁的衣服,也不用這麽粗魯吧?

她的話讓蘭曉一時怔愣在了原地,她的眼眶湧滿了淚水,垂在雙側手指緊握,尖細的指甲鑲進肉裏,卻絲毫感覺不到疼。

王惠蕾竟然趕自己出去,這是她做夢也沒有想過的事情,她一直在努力的討好她,想要讓她先接受自己,然後她就有機會做秦家的兒媳婦了。

可是沒想到,她竟然趕了自己!

想到剛才的舉動,蘭曉懊惱不已,她到底是怎麽了,怎麽會在秦家做出這樣的事情,現在王惠蕾對自己一定是沒有好的印象了。

想到這裏,她的淚水就如噴泉一樣,噴湧而出,她上前拉著王惠蕾的手,一臉委屈的說道:“對不起阿姨,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你不要生氣。”

看著她委屈的樣子,王惠蕾的心又軟了下來,微微歎了歎氣:“阿姨不是生氣,語瀾來我們家也是客人,昨天是她突然恢複了一部分的記憶,想起我們了,她自己回房間又不知道是哪個,等我們注意的時候她就已經在彥燁的房間了。”

拉著她的手,王惠蕾語重心長道:“你買的睡衣在彥燁的房間,這裏又沒有她的東西,她大概是找不到自己的,所以就用了他的,你至於這麽計較嗎?而且,再怎麽說,你也是蘭家的千金小姐,這件事情傳出去,對你們家也不好!”

蘭曉低著頭說道:“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看著蘭曉一臉的委屈,王惠蕾微微歎了歎氣,這孩子的占有欲太強了,長期下去,她會犯下大錯的!

家庭醫生為歐語瀾檢查了一遍,站起身對王惠蕾說道:“太太,歐小姐的腦部沒有什麽問題,剛才沒有碰到要害部位,沒有多大影響!”

他的話讓王惠蕾鬆了一口氣,但很快柳眉緊皺:“那她怎麽還沒有醒?”

“她大概是受了刺激,她會不會又忘記想起來的事情,這還得讓樊醫生來看,但也得她自己醒了。”醫生臉色凝重的說道。

畢竟隻是家庭醫生,神經方麵的還得靠樊馨閱看了才知道。

王惠蕾點了點頭,跟保姆一起將歐語瀾抬到**,為她輕輕粘好被子。

轉過頭,見蘭曉還站在一邊,客氣道:“你先回去吧,衣服我會讓人送給彥燁的,你就不用管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蘭曉哪裏還待得下去?王惠蕾的話音剛落,她就連忙點頭:“我知道了,那阿姨再見!”

剛走了幾步,突然被王惠蕾叫住:“對了,蘭曉啊,你也別怪阿姨,歐家出了這樣的事,我的心裏也不好受,她是我好朋友的女兒,我們理應照顧她,她失去記憶,現在又是關鍵時刻,這段時間,你還是盡量不要來秦家了吧,免得刺激到她!”

本以為她會說些哄自己的話,沒想到一開口就是讓自己不要來秦家,這一刻,蘭曉心裏的憤怒翻江倒海的襲來。

她垂在雙側的手指緊握,精明的眼眸湧現著濃濃的恨意,歐語瀾,我今天所受到的屈辱,我會讓你一一還回來!

隻是嘴上卻笑著說道:“好!”

歐語瀾直到晚上的時候才醒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為什麽這麽嗜睡,總覺得腦袋暈沉沉的,迷迷糊糊間,很多零碎的片段在她的腦海閃過,但僅僅是一瞬間,很快又消失不見。

睜開眼,看著周遭陌生的房間,她緩慢的起來。

剛下床,房門就被打開,隻見一位穿著深綠色長裙的高貴婦女走了進來,她的頭發被高高盤起,雍容華貴的臉上帶著淺淡的笑容。

她看起來很年輕,隻是自己卻不認識。

歐語瀾好奇的看著她,好未曾說話,對方就先開口了:“你醒了?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臉上的笑容溫暖明媚,讓歐語瀾感到一絲心安:“你是誰?”

王惠蕾心裏猛地一驚,詫異的看著她:“你又忘記我了?”

“又?”歐語瀾疑惑的看著她,不明白她口中的那個又忘記是什麽意思?

不過!

她是誰?

歐語瀾搖著腦袋,剛才的一瞬間,眼前突然劃過一個身影,她想要緊緊的抓住,可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

她感到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看不明白。

茫然的抬起頭,看著歐語瀾低聲囈語:“我是誰,這是哪裏,你們又是誰?”

一係列的問題,讓王惠蕾暈頭轉向,她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早知道今天就不應該讓蘭曉進來,她好不容易想起些什麽,現在又全部忘記了。

這下還更嚴重,直接連她是誰都忘記了。

微微歎了歎氣,她坐到床邊,看著她一臉柔和:“你叫歐語瀾,你的媽媽是柳輕柔,是我的好朋友,你可以叫我王阿姨!”

歐語瀾若有所思的點頭:“歐語瀾?”

頓了頓,她不解的問道:“我是不是忘記了所有人?”

腦子裏的某種潛意識告訴她,她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王惠蕾精致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怎麽這一次她失憶跟之前又不一樣了?

“先起來吃飯吧,我會慢慢告訴你的!”王惠蕾邊說邊拉著她往樓下走。

她的這個病不是一天兩天能夠治好的,自己光是著急也沒有辦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們剛剛下樓,秦彥燁就進門了,見到他王惠蕾立馬解釋道:“他是我兒子,秦彥燁!”

“秦彥燁?”歐語瀾輕輕的叫著這個名字,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

“怎麽回事?”秦彥燁冷著臉問道。

看她的樣子是又忘記了他們,明明早上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晚上回來就忘了?

沒有回答他的話,王惠蕾拉著歐語瀾坐到餐桌上,溫柔地說道:“你先吃,我跟彥燁說會話!”

說完將秦彥燁拉到一邊,小聲說道:“早上蘭曉來過了,到你房間去拿衣服,剛巧就看到語瀾睡在你**,這不就……”

後麵的話她沒有說出來,但秦彥燁也懂了,肯定是蘭曉在家裏鬧了一番。

蹙眉緊皺,他的聲音冷冽刺骨:“她為什麽會去我房間?”

要知道,他的房間可從來不會讓別人進去,除了打掃衛生,就連秦家的保姆也不能踏進去一步,這一點王惠蕾是清楚的,怎麽還會讓她上去?

王惠蕾精致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我剛好接了個電話,誰知道她就自己跑上去了!”

秦彥燁點了點頭,看著在一邊吃的不亦樂乎的歐語瀾,沉聲說道:“她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